第52章 五十二章 但是早川说爱他

昏暗的环境一瞬间被头顶的白炽灯覆盖, 巨大的亮度充斥着整个房间。

禅院直哉几乎呆愣。

他没想到早川宫野会突然的破门而入,也没想到早川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总是这样,在他永远想不到的某一个时段,早川宫野总是会突如其来的闯入他的世界, 把他弄的一团糟。

原本平淡的生活被扰乱, 平复的心情也像海浪上的船, 被早川宫野跌宕的一沉一浮。

而早川宫野却永远像一个局外人,抱着双臂笑眯眯的注视着他,注视着被她弄的一团糟的他。

刺眼的灯光照射着他的眼眶发胀的痛, 心脏的跳动在看见早川的那一刻突然猛烈的抨击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闪过很多东西, 第一次想要接吻时候被早川掰过头按在枕头上不耐的表情,在公关店早川毫无情绪看着他冷漠的眼神, 无数次暗示和明示想要和她亲近却被一次次敷衍拒绝后对方无奈的神情。

那些不堪的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

禅院直哉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加有一丝思索的——在早川按下开关后,本能的惶恐起来。

他惶恐看见早川宫野讥讽的笑意,说着拒绝的话却依然温柔的贴着他的脸颊。

他惶恐早川宫野因为变得丑陋、憔悴的他而疏离。直哉非常清楚的知道, 早川宫野当面并不会立刻表现出来,但一定会慢慢的、慢慢的从他身边抽离出去。

就像一管针剂,在尖锐的针尖刺入肌肤时并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针剂里的毒药会在你任何一个放松警惕的时候,缓慢的推入你的体内, 发酵、蔓延、扩散。

.....不可以

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肌肤……

现在的他.....还不可以....

“嗯...?”

早川宫野开了灯, 亮度让她也揉了揉眼睛。等再次转过身时,原本坐躺在床上的直哉已经不见了。反倒床上多了一个小土坡一样的东西, 用被子牢牢的盖住。

早川宫野笑了一声,爬到床上。

“你在干嘛啊直哉,为什么缩在被子里面。”

禅院直哉用被子牢牢的盖住全身,像一只竖起鳞片的穿山甲, 盖的牢牢实实,一点缝隙都没留。

被子里的人没说话,早川伸手想要扒开他,却因为直哉抓的太牢固了,硬生生像一个酒桶一样,从床的那一边滚到早川的腿边。

“不是吧,这是什么新的快闪游戏吗?”早川宫野还在笑:“我要怎么样才能把你弄出来,有缝吗?”

早川不断的摸索,终于在顶部的位置看见一点点缝隙,虽然里面像卷心菜似得把直哉包的很严实,但是透过一点光可以看见几撮隐约的金发。

早川伸进去一根手指,开始不断的在里面钻啊钻。被子里的直哉也在发力,他伸手抓着被子捏住刚才的缝隙,只能感受到早川的手指像毛毛虫一样不停的拱着。

“到底发生什么了嘛……”

早川拿出手指,攥的她手都开始发酸了,不知道直哉哪里来的力气,平时在床上都没见他反抗的这么明显过。

“喂,直哉,我真的要生气了,到底怎么了。”

早川宫野站起身,双手叉腰。床上的木桶一动不动,严严实实还是和刚才没区别。

早川垂眸注视着他,伸出脚踩在直哉身上。虽然隔着厚重的被子,但是能感觉到这是他的胳膊。

她一脚踩着他,一脚踩在床上,右脚像碾动着什么一样,一前一后的摇晃起来。

裹着严实的被子也像木桶一样,随着她的力度前后移动。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好奇怪,简直太奇怪了。”早川一边碾着,若有所思:“你也阳痿了吗直哉君,就算阳痿了我保证不会笑你。”

踩的有些累了,早川和他一起平躺在床上。她想了一会,扭过头看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你出轨了吗?出轨了我也不介意,我不会说什么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真的很好奇。”

空气依然沉寂,就在早川觉得直哉不会再说话时,被子里的他突然开口:“....没有出轨。”

早川坐起身,手搭上被子:“你终于说话啦?”

“问了那么多问题为什么只回答这个?”

“你还要把自己憋在里面多久啊,被子裹的也太严了吧。”

直哉又不说话了,早川拍了拍被子,头枕在上面:“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哦,你总有需要换气的时候吧。”

“.....”

“....出去。”

“No”早川拒绝:“除非告诉我怎么了。”

她扫视了一圈屋内,房间的确比之前有些乱,桌上摆放着各种不知的瓶瓶罐罐,地上还有像纱布一样的白色长条。

“你受伤了吗?”早川问:“我看见很多布料,你受伤了吗?”

“没有”

直哉tຊ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他似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说了别管我了,出去。”

“可是你一直不说怎么了,还一直缩在被子里不出来。你的侍女们说你两三天没吃东西了,你生病了吗?”

早川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很担心你啊直哉,还有你的侍女们,她们都很担心你啊——”

禅院直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迫切的想要早川离开,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可是心底不知道为什么,胃液里像涌出什么东西一样,非常卑劣的想让早川留下来陪他。

尤其是早川说,她很担心他时。

“....真的吗?”

“什么?”

“你说你很担心我。”

早川宫野点点头:“是真的,我知道你没吃饭还给你出去买了料理回来,虽然我这段时间很忙,一直出去,但其实每一次出去都会想到你的吧,有给你带不同的吃的。”

她坐起身,手搭在被子上:“所以啊直哉,有什么事情你完全可以和我讲的,如果一直反复的拒绝我,会把我越推越远的哦。”

“……”

禅院直哉没说话,但大约一两分钟后,早川能明显感觉到被子的力度有在松懈。

“你愿意见我了吗,我要准备掀开被子啰?”

“等.....”

早川没理会直哉的下一句话,她抓住被子顶部的一角向下猛地掀开。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像婴儿和母体里的姿势一样,蜷缩着双腿,微微弯着背侧躺在床上,黑色的发尾有些凌乱的挡住眼睛。

突然被掀开最后一层保护罩的直哉有些慌乱,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伸出手抵住下半张脸,下意识的朝另一边侧了侧头,不太想让早川看见他的样子。

“...我说了让你等一下的。”

虽然说着抱怨的语气,但声音很闷,再加上他一直没看早川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早川宫野欸了一声,跨坐在直哉身上,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直哉却忽然的慌乱起来。

“别……先别看我。”

他伸出胳膊,几乎要挡住全脸:“你就坐在旁边,不准过来。”

“欸.....怎么了嘛,你纹了个魅魔标在额头上嘛。”

她强硬的抓住他的手臂,直哉的两条手都不太老实,掰开了这只,另一只也挡住了。早川抿了抿唇,干脆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向上举过头顶。

没有了遮挡,直哉的下半张脸完全显露出来。早川这才看清他的脸早已因为长时间在被子里,闷的已经满脸潮红了。

禅院直哉依然不肯看她,侧过脸只露出耳尖,像是要埋进枕头里一样。

早川宫野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依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烦躁的啧了一声,干脆上前几步,用膝盖压住他的胳膊,伸手强硬的捏起直哉的脸,迫使他对视。

褐色的眼眸撞入直哉的瞳孔,钳住他脸的手很用力。禅院直哉愣了一秒,随后移开眼,想要转过脸,指甲却掐入他的脸颊。

“别看我.....”

他咬了咬下唇,睫毛轻颤,眼神始终没看她:“.....丑”

“嗯?”

早川宫野没听明白:“什么丑。”

“.....我....眼角下面有皱纹,皮肤也没有之前细腻....额角还长了痘....”

“很丑,你不要看我.....”

——不要看他

——不要一直盯着他看....不要他这幅丑陋的样子记在早川的记忆里...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禅院直哉像是感受不到指尖掐在脸颊上的疼痛了,脸上小小的月牙已经掐出印子,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偏离她的视线,不断的想要逃离。

“痘痘?哪里。”

早川宫野不明所以,捏着他的脸左右观察。光滑的脸颊,分明的下颚,高挺的鼻梁,甚至肤色好像比之前更白一号了。

“没有啊”早川宫野看着他的脸又扫视了一圈:“哪里,在哪里,完全没有看见。明明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她撩开直哉额前的碎发,低下头终于在非常边缘、靠近发丝的位置,看见了一颗十分微小的痘痘。

“这么点?”早川宫野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点:“感觉一毫米都没有的大小。”

她看向身下的直哉,无奈又好笑:“就因为这个吗?因为怕我看见了会不喜欢你?”

“.....”

直哉没说话,但基本可以算默认。

“我当然不会的了。”

她一直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来只是连小事都算不上的小小事。

早川伸手捧住他的脸,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直哉瞳孔都放大了些。

“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消散对你的喜欢。”

早川宫野看着他的眼睛,鼻尖相触,表情认真:“我爱的是你在接吻时因为紧张而紧闭的眼睛,想要牵手却一直踌躇的动作。被触碰时下意识身体的发热,撇开脸不愿看我。在到达高潮时勾着脖子向我索吻时迷离的瞳孔。”

“是你在床上放荡的身躯,为了迎合我主动弓起的腰。用舌头舔时卖力的想要全部吃下去,明明憋的快要喘不过来气,却依然听话。”

“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她伸手,划过他的眼角,褐色的瞳孔带着深深的笑意,露出怜悯心疼的表情,亲了亲他的鼻尖,语气柔和的像羽毛。

“承认吧直哉,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荡夫。”

她笑了笑,垂着眸。

“是在床上卖弄身姿最放荡的存在。是贱货,是烂吊,是一切卑劣的代名词。但即使你愚蠢,自负,恶臭刻薄,我还是会爱你。”

“明白吗?我爱的是你的所有,而不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早川宫野说完这些的时候,直哉像是愣住了。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又自然,带着甜腻话语的早川像是爱人之间亲昵的告白。带着笑意的眼,弯起的唇,轻抚着他脸颊的手,相触的鼻尖——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捆住。

辱骂难堪的字眼中夹杂着爱意。就算是直哉,在那一刻也像是落入蜜罐里的蜘蛛,被甜腻所包围,极力的想要反抗,全身却早已沾满花蜜,无法动弹。

他几乎是呆愣的看着早川宫野,当一个人义无反顾的捧着他的脸颊,对视着他的瞳孔说“我还是会爱你”开始,年少时缺失的爱意在这一刻似乎被所填满。

是爱吗?

禅院直哉一遍遍的问自己,从一开始早川画着他不堪入目的小图,一次次凝视的眼神,不顾他的疼痛强行的坐下,强行塞入他口腔中的酒瓶.....

....这是爱吗。

直哉不太懂,他从未有过“爱”这种东西。爱是懦弱的,是蠢人的游戏,是上位者漫不经心的施舍,是一切最无能的存在。

他从未获取过爱,也从未有人说过爱这个词。不论是侍女还是谁,她们永远只是拍着手露出欣喜的表情笑着说“直哉少爷好棒呀”“直哉少爷好厉害”的话。

但是早川说爱他。

.......

是爱吧。

就算是夹杂着羞辱和难堪的话语,但也是在说爱他吧。

画着工口的画答应不会给其他人看,凝视后也只是在夸赞他可爱,不顾他疼痛的继续后会低下头安抚的亲吻他,强行塞入口中的酒瓶也和他表达了歉意。

会一次次的夸他可爱,让他枕在膝上摸着他的发丝。在外面绞尽脑汁使出各种方式,伸进衣服去摸他的胸肌。破门而入关心他的状态,一遍遍的说爱他,爱他的全部,爱他的所有。

禅院直哉似乎愣了很久,到最后只是撇过脸不再看她,停顿好半晌才开口,依然嘴硬:“...没有因为你。”

早川笑了:“真的吗,好难过欸....还以为直哉君有一点喜欢我了呢,原来没有吗?”

“......”

“真的没有吗?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她穷追不舍,非要缠着他问。被子盖的有些热了,直哉掀开全身的被子,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明知故问。”

声音很小,但早川还是听见了。她笑了好一会,直哉根本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也没有制止。

一直等她笑累了,早川才和他一起躺下来。

纤细的臂弯环绕住他,女人的胳膊很纤细,只能抱住一半。直哉的头抵在早川的胸口,颈部多了几丝毛茸茸。

早川宫野从tຊ后抱住他,像母亲哄着幼年的孩子睡觉一样,缓慢且轻柔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手臂。

“不要乱想了直哉君,睡一觉就好了。”

早川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她闭着眼,和他一样侧躺着。明明已经非常困了,轻拍他的手依然缓慢的持续着。

直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并不抗拒。

他一直没有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约半个小时后,早川越来越缓慢的手停了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直哉才动了动。

他撑起身,侧看着床上的早川。

她睡的很熟,手掌还保留着张开“拍”的动作,微微曲着身体,像是怀里有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注视了一会,垂下的眸看不清表情。他下了床,单膝跪在床上给早川盖上被子,伸手关了灯后,再次掀开被子,和早川躺在一起。

并不再是刚才从后环抱的姿势,他向下移了移,面朝着她,刚好到早川胸腹之间的位置,直哉将头贴在早川胸腹上,短暂的停留后伸出手,环抱住早川宫野的腰。

像极了孩童扑进母亲怀抱的姿势,脸颊贴在小腹上,向后抱住腰。

他贴的很紧,可以听见早川宫野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传入小腹中,微弱但是清晰的心跳。

他缓缓闭上眼,模仿着早川宫野呼吸的频率,入睡,一直到第二天。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昨天半夜下起了下雨,到现在都没有停。

水滴顺着玻璃下滑,落在窗台不见。

早川宫野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让人惊讶的是直哉居然也还在睡。

他面朝着她,和她一起枕在枕头上,黑色的发尾挡住眉毛,能看见卷翘分明的睫毛。

早川宫野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来。

身体刚转过去,一只大手突然掰过她的肩膀。

早川宫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直哉的怀中,他的脸颊侧贴着额头,手臂搂的也很紧。

“你醒了?”

早川宫野抬起头,看着他的下颚。

“没有。”

禅院直哉的声音明显和她刚睡醒的迷糊不一样,却依然嘴瘾的说着相反的话。他伸出手章,贴着她的后脑,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接着睡。”

“你不去做任务吗?”

早川问:“你不会是已经做完任务又赶回来睡回笼觉的吧?”

直哉没搭话,只是轻拍了拍她的后脑,手法有些熟悉。

拍的很舒服,早川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长时间的睡眠会让人下意识头晕,早川宫野皱着眉嘶了一声,抬手抵在额头上。缓和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奢华的装饰,白色的透明窗帘,她还在直哉的家里。

她扭过头,果然看见直哉还在她旁边。

禅院直哉低头看着什么,某一份文件,应该和[炳]的任务有关。见她醒了,合上文件。

“醒了?”

“嗯……有点头疼。”

她伸手伸了一个好大的懒腰,手都快戳直哉脸上了。伸完抬手揉眼睛。

“别揉”,直哉打掉她的手:“会红。”

早川哦了一声,迟钝了好一会,咦了一声抬起头:“你好了?”

禅院直哉扬了扬眼尾,仿佛在看一个蠢货。

早川哈的笑了一声:“大早上就开始装正经了?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谁满脸通红,一直逃避我的眼睛不敢看我呢。”

禅院直哉没搭理她,也没说闭嘴去死之类的话。他小幅度的抿了抿唇,像是没听见。

“呐呐,直哉君,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不。”

早川伸手一下一下勾着他的发尾。发尾很短,指尖卷不了多了就会滑落。

“你昨天晚上可是非常破碎哦?像要碎掉了一样欸,还一直说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之类的话。像个卷心菜一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哈哈哈。”

想到好笑的地方了,早川宫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直哉抬眸瞥了她一眼,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去死”。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毫无杀伤力。

他的表情也与寻常并无差别,昨天的场景就像是意外一样。

早川宫野下床洗漱,直哉还在床上看文件,出来的时候也在看。

“你明天准备做什么?”

直哉问道,早川宫野啊了一声,思索片刻:“不准备做什么,画画吧,快交稿了。”

明天要去找甚尔,在酒店要,去看赛马也要。但这一次是偷偷出去,所以不用给直哉带吃的了,不过总体来说事情还是挺多的。

“嗯”

禅院直哉的心情突然不错起来,他从文件里拿出什么东西夹在手上,看她时已经已经扬起了熟悉且自信的笑容,他挑起一边的眉,像是在给她什么赏赐。

“我弄到了两张票,明天和我约会。”

早川宫野手里还拿着毛巾准备擦脸,她反应了好一会,尤其对方几乎通知的语气。

约会这个词从直哉嘴里说出来总是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明天?什么票。”早川宫野迟钝地抓了抓头发:“赛马的票吗?”

直哉轻笑一声,语气不屑:“你睡傻了么早川,当然是电影院的票,情侣约会都会看这个的吧。”

“嘶……”

早川宫野踌躇起来:“但是我稿子就快交了,明天要去很久吗,应该只是上午的时间吧?”

她和甚尔约的下午,酒店是下午,赛马也是下午,如果早上看完电影快一点的话,其实下午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一整天都是我的了。”

他古怪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谁家电影院会早上开门啊?”

“嗯……”

早川宫野支支吾吾,眼神开始游离。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眸,表情已然不悦:“你不愿意?”

“你说了明天没什么事情做的。”

直哉的这句话堪比所有情侣中的“你说了会一直爱我的”、“你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给早川一种她是负心汉的即视感。

“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出去?”

“……”

早川宫野:“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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