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十章 开爽

禅院直哉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早川宫野的一举一动。

监视器本身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旋转的, 就算被人恶意打到了地上,依然还是能看的很清楚。

厅堂内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主卧,另一间是tຊ次卧。次卧在主卧的隔壁, 中间仅仅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有时候可以清晰的听见早川在房间里翻书, 或是大声喊他名字的声音。

早川宫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研究拴住她的锁链, 或是不断地向后拉扯,或是拿起什么尖锐的物品想要将它砸断。

房间里时常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中间偶尔夹杂着几句失败后的咒骂。

这一切全都被直哉尽收眼底。

她在做什么, 做了什么, 怎么做的。吃了什么,什么又没有吃, 觉得什么不好吃又悄悄倒掉,这些他全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直哉在这段时间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次卧的房间里, 不断注视着显示器里的早川。

像是比任何东西都更有趣的一样,哪怕每天只是重复一样的动作,却依然不觉得无聊。

禅院直哉发誓他恨早川宫野。

恨她的出轨, 恨她的变心,恨她那天晚上粗暴的对待他, 恨她居然不爱他了。

其实直哉在那天晚上有无数个瞬间可以推开早川宫野, 并杀了她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恨的要死……明明是想要亲手了结了她的——

大腿的内侧突然摩擦到了椅面, 一阵刺疼,直哉下意识的蹙起眉。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烫伤膏,有的已经倒下来,零零散散的堆在桌上。

他向上挽起裤腿, 布料摩擦着伤口的位置不断地发出阵阵刺痛,像无数的小针在扎着他。

伤口还没有结痂,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小坑一样的疤。皮肤表皮已经脱落,红色的皮肤内存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的鲜红,涂过药后,留下了一层硅凝胶材质的保护层。

一块很明显被烟头烫过的痕迹,让人一眼能看出。

禅院直哉拉着裤腿,琥珀色的瞳孔被额前的发丝遮住,只是垂下眸看着伤口。

记忆中那天晚上很疼,最开始很疼,结束的时候也很疼。被烟头烫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冷汗几乎都要把内衬所浸湿,但他的眼前全是早川宫野那双褐色的瞳孔。

她的眼睛一直很漂亮。

褐色的像巧克力或是咖啡一样的颜色,眼球中白色的晶状体很亮,就算在那样昏暗不明的环境下,直哉依然能看见她眼眸中闪烁的亮光。

禅院直哉不知道早川宫野为什么要那样做,这无疑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被女人用烟头捻在身上,就像是给狗挂上狗牌,留下仅属于主人永远的痕迹。

但是他真的信了早川宫野的话。

那个时候的她瞳孔中带着几乎癫狂的狂热,褐色的瞳孔很亮很亮,看着他时弯起的笑意很深,拿下烟时的动作很流畅,像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最终绕过他的腿,捻在内侧。

她捏着他的脸颊不断的吻着他,像蜂蜜一样将他的整个面部灌满,甜腻的、粘稠的、窒息的,大脑已经开始沸腾的尖叫,可他的唇只是不断的向前,不断的向她索取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

想要永远的像这样黏黏糊糊的在一起,舌头永远的缠在一起。

想要纠缠一辈子,头发、命运,他和早川。

烟头的温度远远超乎他可接受的范围,疼的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

早川宫野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安抚着他,亲吻婴儿一样轻啄着他,脸上慈爱的笑容几乎要比头顶的白光融为一体。

烟头不断的按进他的皮肤里,飘起的烟灰都带着热气。

真是要疯了……

口腔里不断的与她纠缠,像是要去缓解疼痛一样。

真是要疯了。

比起身体的疼痛,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居然没有想要去抗拒。

不是不想,而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根本就没有给予他想要抵抗的想法。

他明明可以打掉她的烟头,也明明可以挣脱束缚手腕的包链,停止这一切。

但是他没有。

那一刻的直哉甚至真的有在好好听早川的话,她说是因为喜欢,所以想要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标记。

像小狗的狗牌一样吗。

但其实只有最喜欢的小狗,才会得到主人的狗牌。

直哉那一瞬间甚至有卑劣的想,这样做是不是早川宫野就会更加喜欢他了。

会因为他听话所以主动和甚尔君断绝关系吗?

甚尔君一定是不会做到他这个程度的吧。

也会因为心疼他,所以更加离不开他的吧。

毕竟她曾经是那么的喜欢他,已经是爱他爱到要死的程度了。

所以也一定会心疼他的吧。

……

对吧?

“……”

烫伤膏被拧开,透明色的药膏涂抹在手上,直哉伸出手,点在伤口的位置。

冰冰凉凉的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并没有坚持很久,很快就被伤口本身的体温所融化,粉红色的像被铁烙过的一样,在皮肤上留下异常明显的标记。

他已经快一周没有进去见早川宫野了。

一开始吃的很少,他以为是不合胃口,特意把自己院子里的厨子叫过来,做不出让早川能开口的食物,就让他们去死。

虽然说一天只有一顿,但那一餐的分量非常的多。并且时不时有侍女进去假借着收拾东西的名义给她投喂。

这些在监视器里面都是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的,只不过他一直装作不知道。

现在是凌晨,监视器里早川看了几本漫画,大约是觉得没意思,把它们全部都丢在了床下。白天她已经睡了很久了,晚上有些睡不着,又开始研究起锁链。

禅院直哉根本不担心早川用蛮力将它扯断,这种通过特殊材质定制的锁链,只有通过专门的钥匙才可以打开。

钥匙在他身上,除非早川宫野允诺死也不会离开禅院,并和他立下束缚,否则这条锁链将会一直陪着她。

早川大抵是玩累了,丢下锁链重新躺在床上,干脆拉上被子,闭上眼。

直哉看了一会,见床上的人没了动静,起身走到旁边的墙面前。

白色的墙面没有任何图案,入目只是雪一样的白。禅院直哉伸出手,指尖轻抵了一下,掌心缓慢的抚摸下来。

墙面很凉,没有任何温度。直哉上前一步,额前贴着墙面,缓缓的蹲下。

寂静的空气中能听见不属于直哉的几丝微弱的呼吸声,很微小,但是依然可以听清。

墙的另一边发出翻身的声音,床动了一下,紧接着继续是微弱的呼吸。

直哉垂了垂眸,像往常一样平躺在地面的地毯上。他的面前紧贴着墙壁,像是还和早川睡在一起时的动作一样,身边也是她熟悉的呼吸声。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从怀里拿出一个薄荷绿的手机,开始翻开起来。

上一次已经看到了她和用户12308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现在该从十一月开始了。

#

早川宫野已经在这个房间呆了快一周了。

一周无任何通讯设备,没有网络,她的绘画工具全部被没收。既然联系不上主编也就意味着无法交稿,这一周只好权当放假了。

躺在房间里非常的无聊,无聊到漫画一本都看不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因为基本没有什么运动,所以吃东西也逐渐变少。倒也不是说不好吃,其实还是以前的味道,但总觉得没有什么胃口。

中午侍女照常拉开门,把餐盘放在地上,门口已经堆了三天的餐盘了,早川除了偶尔会拿走一瓶酸奶或一些餐后水果外,主食基本上都没有动。

门开了一半。

她没有抬头,只是举着书平躺在床上,侍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地上没有空余的位置放而有些踌躇。

“放地上就好了,今天有什么,酸奶吗?帮我把酸奶或者苹果递给我呗。”

早川宫野向后伸出手,继续看着手里的漫画。一个非常饱满且红润的苹果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伸手接过,拿了一下,没拿动。

苹果依然稳稳当当在那人手上,她抬头,看见对方金色的发丝。

早川宫野眨巴眨巴眼睛,倒看着他。

“你在绝食?”

直哉脸色不悦,手里举着的苹果仿佛下一秒会故意脱落砸在她脸上。

“没有啊”,早川宫野否认:“我不是让你把苹果拿过来我吃的吗?”

“嘁——”

直哉咂舌一声,把手里的苹果强硬的塞给她。

早川擦了擦表皮,咬了一口。

因为是倒着的平躺,她很难看清楚直哉到底走了没有,不过门似乎是半掩着的。

早川宫野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看着门。

房间里不知道站在什么地方的直哉突然开口:“别想着逃跑。”

他皱起眉,又接了一句:“坐起来吃。”

“啊?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弄到被褥上的。”

直哉开了开口,tຊ但没说话。吃完后早川坐起身下床找水喝,刚才平躺着吃肠胃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了,有些噎住。

禅院直哉不知道过来是干什么,只是坐在沙发上。茶壶在他面前,早川宫野坐过去和他并排。

在她坐下的那一刻,直哉突然十分明显的起身,朝旁边移了移——像是什么很恶心很肮脏的东西一样,忍不住的想要离远一些。

早川宫野端着茶杯笑:“干嘛,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我只是喝个水而已啰。”

她放下茶杯,直哉依然是厌恶嫌弃的表情。

“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是贞洁啊贞操什么的对不对?”

直哉没搭话,只是拿出手机丢在沙发上,早川宫野挑眉,以为是放她走。

“给甚尔君发消息。”

他伸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茶杯挡住下半张脸,视线却冷冷斜过来:“和他说分手。”

“……”

“哈……什么?”

早川宫野笑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像是在解释。

“我和他没有恋爱。”

直哉冷眼,琥珀色的瞳孔没有一丝亮光。

“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有在恋爱?明明我一直说的是和你在一起吧。那你对自己的定义是什么?小三吗?”

她思索了一下,表情有些好笑:“所以你们两个……都相互认为自己才是这段感情的小三吗?”

“快点。”

直哉不耐烦,指尖敲了敲手机:“当着我的面发。”

不是早川不发,只是她和甚尔之间的确没有过确认恋爱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在一起的两个人,结果现在莫名其妙要对对方说一句“我们分手吧”,甚尔君一定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人吧。

甚至还会公开嘲讽:“我们又在一起过?”

两面僵持不下,早川伸手妥协。

“行吧,我发总可以了吧,我发了你会开心一些吗?”

禅院直哉不知道早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都不喜欢他了,还在装着顾及什么他的情绪。

早川拿起手机,熟练的打开煤炉,这段时间甚尔没有给她发消息,的确是上一次抢过她电话的事故意挑衅直哉的事弄的她有些生气了,大约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因为侍女回去。

不过好友之间倒也正常,毕竟彼此双方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她不会生很长时间的气。

“我该怎么发。”

早川看他:“直接说我们分手吗。”

直哉皱眉:“你是笨蛋吗?”

“欸……”

早川宫野打几个字又删几个字,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抬起头向直哉求助。

禅院直哉回瞪她,眼神很不友好。

“……好吧,我想一下。”

原本写了好长一段话,却觉得实在太像谷歌复制下来的了,又全部删掉了重写。

再连续的打打删删下,早川宫野敲出了第一段话。

[疯狂的买家:]

[是我,早川。这段时间我有认真的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止步于此了,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是我太任性了,直哉君对我很好,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再伤害他。]

早川抬眸,直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近了些,单手撑着沙发,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这样?”

“继续。”

“……行吧。”

早川宫野继续打字:

[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在禅院很好,直哉君也很好,大家都很好。这里才是我的归宿,而不是酒店。大家只是露水情缘而已,希望你以后过的更好。]

禅院直哉似乎满意起来了。早川从来没发过这么长一段话,感觉洋洋洒洒的能占据一整块屏幕。她甚至都怀疑甚尔君根本不会看,大约会当作垃圾广告处理。

她特意把手机面朝直哉,让他看的更清楚些,点击了发送键。

绿色的条框瞬间占据了一整块屏幕。

禅院直哉拿过手机,又打了几个字。

[:不要再联系了,我怕他误会。]

点击发送后,他看着屏幕,唇边勾起几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弧度非常微小,像是在这段感情中争夺胜出的胜利者。

早川轻挑起一边眉:“高兴了?”

刚刚扬起嘴角弧度的直哉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再次沉下,像是刻意要露出这种不悦的神情,但其实尾巴早就开始在身后晃动起来。

不过直哉的确觉得是一件很爽的事。

当着早川宫野的面,拿着她的手机,或是看着她拿着手机给那些小三小四发拒绝的话语,既可以宣示他的主权,又可以告诫外面的野草离早川远些。

但直哉没那么容易被哄好,他立刻收敛起嘴角的几丝笑意,抬眸不悦的瞥了她一眼,骂了一句:“去死。”

骂出口的话语不痛不痒,还以为是在调情。

“我都说了没什么,而且我还付了钱的,你知道的吧,在日本付钱了不管发生什么关系,都只是情绪价值,不涉及出轨的哦?”

早川拿过桌上的茶杯:“而且甚尔君压根都不会回复,本来关系就是正常好友,你要是不喜欢,直接删掉好了。”

早川说着就要拿过手机,眼见着直哉心情稍微好一些了,得抓紧把电子设备使用权拿回来。手还没碰到,手机突然震动。

煤炉来消息了。

禅院直哉皱眉,低头还没解锁,就看见标有“用户12308”的昵称发来消息。

早川也探头。

[用户12308:?]

“你看我就说吧。”

早川指着手机:“他都忘记我是谁了,所以真的真的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关系啦。”

直哉冷笑:“一点点关系就是上床?”

早川眼神游离:“我是付钱了的哦……只是购买甚尔君的服务而已,而且我没怎么投入感情,所以你不能说我。”

直哉看着她眯了眯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手里的屏幕突然亮了。

手机震动,发来下一条。

[用户12308:哦。]

[用户12308:我和孩子都不要了是吧。]

“砰”的一声,禅院直哉当场捏碎了茶杯,原本缓和的脸色再这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怒气,紧攥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反复下一秒就要杀了她,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她的名字:“早川宫野——!!”

早川宫野不明所以:“欸?不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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