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维斯老虎城的第十六层,少爷小姐们正举行一场庆功宴。
Kardos百无聊赖弹着骰子,比起玩乐, 他更喜欢在球场驰骋,但身为柏氏集团的长公子, 少年继承者, 有些应酬他不得不来,毕竟有些情报只会在这种看似轻松玩笑的聚会中流通, 至于是真心还是假话,当面辨别的准确率总会更高一些。
“唰啦——”
纸牌被利落手法切过,宛如蝴蝶飞舞,戴霄岩招呼着,“玩什么啊?炸金花?赛马?还是钓红点啊?”
“十点半吧?刚考试完, 不想太动脑。”
“行行,惩罚是什么?弹脑崩儿?”
“都行, 来来来, 谁玩啊?”
戴霄岩一如既往热着场子,就连跟他一向不对付的闵氏双胞胎,闵夏倾,闵雪漫都纷纷下场。
这可让戴霄岩找到了撒野的机会, 一顿操作猛如虎,大王小王齐齐出动, 擒得闵雪漫落马, 得意无比,“来来来,闵雪漫,来弹脑崩儿, 不准躲!”
“——碰!!!”
却是闵夏倾发出了吃痛的嚎叫声,捂住额头,“戴霄岩,你这他妈要弹成脑震荡啊!”
戴霄岩扭头,“我说兄弟,我弹你雪漫弟弟,你乱嚎什么?”
哥哥闵夏倾翻了个白眼,“还全州第二呢,没学过Alpha同卵双生感应法则吗?”
戴霄岩还真奇了,很不怕死问道,“真的这么敏感吗?那你们交了女朋友怎么办?做那个的时候兄弟之间也会感应到吗?——嗷嗷,错了,错了,兄弟,别打,脑子要碎了!!!”
戴霄岩连忙跑到大少爷身边求救。
结果抬头一看,柏大少爷正皱着眉摸他的嘴唇,啧,怎么突然流血了?
戴霄岩:“?”
戴霄岩:“少爷,我都要被打死了,你在这玩自摸?”
毫不意外,又被大少爷踹了一脚,得到了双子毫不客气的嘲笑。
场子闹得很炸,柏忌却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那一股燥欲从尾椎骨堆到天灵盖,烦躁无比的时候,他唇角又突然破了皮,血流不止,他骂了一声操,压着脾气,抽了一条创可贴上去,只是外边的血止住了,口腔内壁又蔓延起一股铁锈的腥味,冲得让他恶心反胃。
“……有病?”
他骂了一句自己反复起热的身体,双胞胎哥哥的闵夏倾则是坏笑道。
“怎样,柏少,你终于要进入欲潮期喔?要不要我帮忙啊?老虎城最近输送了不少的Omega美人儿,给你挑两个正点的?”
Alpha的初次欲潮期普遍发生在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越是基因序列排前的Alpha,按照自然生长规律,发作的时间就越晚,在他们这一圈Alpha里,除了戴霄岩跟大少爷,基本都安全无虞渡过了初次欲潮。
闵夏倾不服戴霄岩,但柏忌是他爸爸看好的,他也得花点心思笼络他,送Omega简直就是最省事的取悦手段了!
说不定还能在这位柏大少爷身边安插个他们闵氏小间谍呢!
虽然各大家族的Alpha都有特殊管教Omega的手段,容易洗脑Omega直接忘本,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柏大少爷痴不痴情呢?
在他们众多的少年继承者之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缺点,像是戴霄岩,头顶上一堆吓死人的哥哥姐姐,稍有不慎就得把他折在其中,而像他跟闵雪漫,是一对同卵双子,不同于ABO父子悖论,ABO双子奉行的是“同慕法则”,他们必定会在一个特定的时期或者特定的地点,同时爱慕上同一个人!
同慕法则是极其危险的。
Alpha天性彰显着独有的占有欲,为了争夺同一个恋人的关注,侵占她所有的注意力,会间接或直接,导致双子的分崩离析,自相残杀!
也因此,他跟弟弟一贯是形影不离,每日都在交换情报,如果发现某一方有动心迹象,他们会迅速出动策略,在情根深种之前,把那个动心的源头解决掉!
因为这个“共毁恋人”的约定,他跟闵雪漫已经相安无事快十七年了,未来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自然,他们这边双子领地保持安全,就对别的,不稳定的领地蠢蠢欲动,对于恶魔双子来说,能拉一个继承者下马都是血赚的!
戴霄岩耳闻八方,听到感兴趣的话题,立即凑过来。
“闵夏倾,你不厚道啊,怎么不给我挑个?”又指着大少爷说,“至于诱惑柏哥,你就省省吧,人家天使系的克琪老师都没摸到我们柏哥的一根猫毛呢,你们老虎城更不行!”
俩人天生不对头,闵夏倾嫌弃不已,“给你?别糟蹋我们的Omega小公主们!”
柏忌旁观俩人的嘴架,又扔了一颗冰球进嘴里,冰镇,凉爽,勉强压住了那股冲破笼头的血味。
戴霄岩看大少爷满脸不耐烦,那股烦躁都要顶破天花板了,遂提议。
“玩牌也有点无聊,不如咱们去飙车?”
普通Beta群体需要十八岁才能考驾照,他们Alpha却不同,十四岁都能开放航舰资格了。
闵雪漫是重度机车控,“好啊,走起啊,给tຊ你们炫一炫我的黑甲壳新宝贝儿!”
众人本来就是以他们和老虎城的恶魔双子为中心,对于飙车完全没有反对的意见。
倒是柏大少爷听见那宝贝儿,无端冷笑了一声,想必现在,那位秘书长也在哄着她的老宝贝儿吧?真搞不懂,这些成熟独立的女人怎么都有恋老癖?
闵夏倾看了弟弟一眼,“你悠着点吧,Daddy还没解除你的禁令呢。”
闵雪漫跑过来抱着闵夏倾的胳膊,冲着哥哥撒娇,“那Big Brother带我Big Big兜风呀!”
戴霄岩架在兄弟俩中间,完全受不了这一对小恶魔的撒娇日常,“哇靠,你们兄弟也太黏了吧?!”
闵雪漫小动作更多,朝着他恶劣吐了吐舌头,舌钉闪闪发亮,“谁让你都是同父异母的,没个同卵兄弟呢?羡慕吗?妒忌吧哈哈!!!”
戴霄岩回了个哕。
出去飙车之前,Alpha少爷小姐们仪式感拉满,迅速换了一身暗黑炫酷的机车服。
柏忌想了想,也换了一身行头。
“嚯?您这是?开窍了?”
戴霄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禁欲风的大少爷挑了一件无袖紧胸的全黑机车服,锁骨显现,还露出线条清晰、雪白坚硬的肩臂,皮革双扣带切出少年的蜂腰,可把在场的Alpha眼神都给拉直了,陪玩的Beta们更是热心无比簇拥着他。
Kardos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咔嗒,随手就将脖颈那一条金属冷链条扣紧,护住喉结。
戴霄岩凑过去,“柏哥,怎么啦,你今天心情很臭啊,不会是你小妈又给你吃挂落了吧?”
前几天送考不还好端端吗?
少爷的心情那叫一个灿烂呀,据说同考场的学生无差别承受了考场魔王那寒冬般终极噩梦——
每科都提前半小时交卷!
Kardos嗤笑,“她?表面功夫做得挺好。”
送考结束后,就又不见踪影了,这一天天的,她这个辅助功能的秘书长,比他爸还忙呢。
戴霄岩懂了,少爷这几天又被他那美艳又城府深沉的小妈无视了。
“嗳,出来玩嘛,就不要想那些扫兴的事情了。”
戴霄岩还撞了大少爷肩膀一下。
“你左边那个,看到没有?是最近陪玩直播很火的,人间水蜜桃女神桃小鲸,宅男榜人气断层第一,我看她那身材很可以啊,比你小妈也差不了多少,只有二十六岁呢,你放心,闵夏倾还算可以,特意挑选过的,没有男朋友,也愿意做Alpha的地下情人。”
大少爷冷冷道,“太嫩,看着就没断奶。”
戴霄岩噎了下。
少爷,人家都大你半圈了好不好?
“好吧,那,那前面那个,穿小羊皮裙的怎样?你可别小看,她三十六岁了还能混到咱们这里,也实在很能耐。”戴霄岩悄悄道,“听说,她好像做过闵氏的情人啊,双胞胎对她还蛮恶劣的,毕竟有着ABO父子悖论嘛,也算是一款成熟风小妈了,怎么样,要不要救她于苦海?”
大少爷:“……哕。”
戴霄岩:“???”
戴霄岩:“不是,你怎么就吐了?我哪说错了?!”
“别给我拉皮条了,反胃。”
Kardos生理性干呕完,又擦擦嘴,含了一颗冰球,那股恶心感才逐渐消退下去。
“……行,是我多嘴,您啊,是贞操都上十八层锁的小少爷,可以了吧?”
在大少爷的双腿踹过来之前,戴霄岩笑嘻嘻闪开。
众人挑了一条城市通行的快车道,在夜风中爽快疾驰。
其中,少年车队经过跃尔百货的闪钻双桥带。
Kardos漫不经心扫过玻璃大厦里的景色,突然看到车库里开出的一辆普白色汽车,车牌号跟他之前认过的,分毫不差。
“——咝咝!!!”
轮胎急刹,白烟冒起。
戴霄岩吓了一跳,也刹停了,返回头来,“少爷?怎么?”
“我看到了。”
Kardos扔下橄榄绿重型机车,抵住栏杆往下看,阴寒的眸光仿佛能嚼碎一切。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小老鼠过夜不归?!”
以前没他看着也就算了,现在她居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Alpha父子的权威?
戴霄岩懵了。
“……谁?”
Kardos更怒,差点没捏碎头盔,“我那该死的小妈!!!”
戴霄岩感觉更哽了。
不是,你作为继子,真的要管到这个份上吗?
“那,那咱怎么办?”
他只得卑微地问,你不会是还要把人硬薅回家吧?小妈哪里过夜,那是您的职责管理范围吗?
“能怎么办?”Kardos冷笑,“当然是要处理家事啊。”
神他妈处理家事!分明就是去捉你秘书小妈的奸!
“……嗳?少爷怎么掉头了呢?不继续兜风了吗?”
戴霄岩只得冲伙伴们耸肩。
“少爷说不兜了,他处理家事!”
半小时后。
恩图高中的附近是一片高高低低的别墅区,风格并不统一,像是碎乱又尖锐的暗物质星群,彰显着伯赛州的混乱交融,又锋芒毕露的特色,别墅走道两侧还种上了一圈石楠花,对普通Beta来说难以忍受的,类似男性荷尔蒙的气味,挥发之后,却是Alpha的信息素天堂。
因为上学,戴君宸为养子霍骋在这里买下了一栋乳白色的双层别墅,起先还配备了一列黑手套的保镖,被霍骋以分心为由撤走。
当时戴君宸的眼神还有些意味深长。
而今晚,正好没有人打扰他。
男生的肩头已经长得异常坚实高大,阴影蛰伏在容薰的唇边,流出一丝闪烁的水光。
他脖子的天堂之下急速吞吐口津。
等到了别墅底下,霍骋都不用司机提醒,迅速插手过去,弹开容薰的安全带,长手长脚的,几乎是像是巢穴里爬出来的怪物,包裹着,强行拖着她下了车。
霍骋气息混乱不稳,黏着她不肯放开,像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潮湿蝰蛇,又像是胆大凶猛的豹猫,咬住猎物就不肯放松。
“……上去,坐坐?嗯?坐坐嘛,我不动你,抱你睡一会儿行不行?不要惩罚我吗?这点够吗?”
大概是从小到大的遭遇,在垃圾堆里生存的他情绪外壳异常坚硬,而一旦有人打破他的安全外壳,他会迅速膨胀出两种攻击形态,第一种是反击式的毁灭,另一种就是诱骗式的吞食,他会把非他阵营的,又不得不拉拢的人吞进身体里,变成他自己的。
就像是喉咙也张开了无数张小嘴,贪婪吮吸着他赖以为生的养分。
戴君宸是他明面上的养育者,给他办理入校的资格,让他在外行走,拥有一个比较体面光鲜的身份,但某些性格的打碎,某些价值观的重塑,他的生存能力与耐性的习得,都是来自于暗地里另一位年长女性养育者。
他憎恨她可以如此轻描淡写漠视他的痛苦与歇斯底里,又忍不住依赖着她那强大沉静的根基,也只想把自己在她身上扎深,扎透,要把她所有为人处世的优势都学会。
这样到了最后,他越来越接近她,是否也能尝到她体内的那珍贵的,细腻润滑的鹅肝?
少年男生还不明白这种无穷无止的,甚至变态的探究欲属于什么。
此时此刻,他被她那个推开车门的,要把他送回田悠悠的身边举动猝然吓倒,那铺天盖地的恐惧与失落感将他击败,本能的,他生出了那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感。
溺水之前,霍骋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抓住她的手!
天堂?地狱?
无论她会把他带向何处!
他现在这一切都是男女养育者给予他的,他并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回报她。
年轻的小男孩儿最珍贵的是什么?他该怎样把她拴紧?
霍骋想到了田悠悠,他已经有了答案。
男生拉住她的手,又将鼻尖凑到她的手腕骨的凹陷处,轻轻磨蹭,撕咬,“我没有跟女同学谈过恋爱,从现在起,您教我吧?好不好呢?”
系统:“……”
这种“好不好呢”、“要不要呢”都是宿主惯用的语气,男主这撒娇复刻功力都得有七八成了!
“咖喇——”
有什么急速滚动过来!
恐怖地,冰冷地,撞击着他的脚踝骨!
霍骋几乎在瞬间觉醒野兽危险直觉,立即踢开这一枚异常出线的冰球。
暴力对冲,冰气四溅!
霍骋猛地回头。
夜色深黑,晚风燥热,别墅圈栏里的石楠花软烂地盛开,锥形玻璃车顶下,泛起tຊ一圈雪淋淋的碎发光泽。
是Alpha魔王降临!
无袖紧身机车服,高领,全黑,脖颈环着一条冷银金属条。
最抢眼的是那雪白紧实的大臂,肌肉血管随着呼吸微微浮凸起来,被一条血珀鳄鱼臂环咬戴着,硬朗得如同穿戴了一层金属子弹甲,肘臂松松垮垮拉扯着一件冷青橄榄色的重工机车夹克,紧裤,长靴,整个人松弛又腹黑,似笑非笑。
“厉秘书,这么晚了还有捡垃圾的兴致啊?”
戴霄岩等一众玩伴早就走了,他们可不敢打扰大少爷“处理家事”。
柏忌长腿微敞,靠着车门,他玩弄着嘴里的冰球,嘴角贴着一块桃粉色半透明小绷带,口腔懒懒。
“不过我Daddy知道你不回家,在外面玩脏小狗吗?”
霍骋把人拦到背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来干什么?”
“少爷自然是来处理家事——”
他吐出嘴里的冰球,“替我的Daddy,接Mummy回家啊。”
眼底冰气随即蔓延,严烈的,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我亲爱的,Mu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