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十五章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私人海滩吗?!”

“大海!!阳光!!沙滩!!我来了!!”

“¥%%@*&……%咕嘟咕嘟!!”

“不、不是,振作点啊你们,一个私人海滩而已你们就这么激动兴奋,多少也保持点前辈的风度……”

“吃我一记水枪攻击——哇啊正中红心!”

当下,唯一站在沙滩上没乱跑乱窜的狐狸队长目睹面前混乱场景,缓缓叹了口气,欲要侧首开口,

“白木,你……”

“快快快优生我们也快点下水吧!!”

“欸…等等——侑前辈我的游泳圈还没拿…”

半米处的沙滩伞下,一致躺姿、脸上戴着墨镜,几乎动也不动的宫治与角名伦太郎默默躺着目送。

“被拖走了呢。”

“嗯。”

两人视线齐刷刷转向,转到定在原地的狐狸队长身上。

宫治:“北前辈要一起躺吗?”

角名:“正好还有一个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毕竟来都来了!北前辈也放轻松点吧!”

邀请是在晚上发出的,隔天一早,众人就齐刷刷上了通往海边的专车。

“我以为阿侑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能看到海边和沙滩啊……”

闻言,白木优生无奈弯了下唇,没有多说什么。

他并没有和宫侑在开玩笑。

迟来的十七岁生日礼物,与宣传册和文件合同一起放在了卧室的桌几上。

电话里那句想送给前辈私人沙滩的话是认真的。

但是看起来、似乎对前辈来说冲击过大了。

不过就结果来说还算不错。

虽然前辈拒绝了拥有权、但同意了使用。

顺带还带上了一堆放假前信誓旦旦说着要去哪里哪里玩、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安排的众人。

对海滩、别墅表达过惊叹后,众人进入角色无比自然,当即就开始过上了被别墅管家与仆人一口一个‘少爷’称呼的美妙度假生活。

而真正的少爷本人,正在挣扎着试图与某只狐狸商谈能否带上一堆泳圈下水。

宫侑:“……”

白木优生:(眨巴)(乖巧)

“我保证会一直牵着你的!!”

“可、可是……”

白木优生默默移目,“水很深的……”

站在浅滩的宫侑深呼吸。

盯着攥着泳圈紧紧不放、在沙滩与泛上来的海水交界处抵死不靠近一步的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虽然看上去凶狠威胁的意思更多,

“都来海边了怎么可以不下水玩!”

“而且——昨天不是答应好了说让我教你游泳的吗!”

宫侑句句控诉。

面对着饱含愤愤的视线,白木优生不免有些心虚。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确是对水有些苦恼啊。

苦思冥想,想了又想,灰发少年抬起头、小心翼翼道,

“所以……侑前辈,”

“我真的不能多带几个游泳圈吗?”

宫侑:“……”

气死!

这种手把手带着教游泳的剧情,怎么看都是感情发展的高.潮点。

在水下牵着手、不经意间的一个波浪打来可以顺理成章地靠近,揽着腰托着后背什么的……他已经准备好了!

但现在,美好的、泛着粉红色泡泡的想象全数被打破,只剩下花花绿绿的游泳圈。

——可恶的游泳圈!

“多少也相信我一点啊…我保证会保护好你的!”

宫侑双手牢牢牵着人,一双眼直勾勾望着,语气无比正直且肯定。

白木优生一对视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面对宫侑、从来就只有让步的份。

“前辈真的要说到做到……”

“真的——真的!”

再三保证下,白木优生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自己的游泳圈。

他对水性真的一窍不通。

原本以为只需要在沙滩上和其他人一样晒晒日光浴或躲在遮阳伞下就好。

但现在……

默默拉好游泳镜,确认隔绝,不会进入海水,灰发少年才缓缓呼出口气,被宫侑牵着往前走出一段距离。

海水起伏、从脚踝漫到小腿,牵着的手情不自禁用力。

尽管面上表情不显,但他还是确确实实在紧张的,

“……来吧,优生,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声音传至耳侧,宫侑安抚着、带领着,微微牵起手臂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于是白木优生更加走近一段距离。

水位涨到了大腿。

波光粼粼、清透的海水被阳光照得偏暖,并不算冷。

身体接触的瞬间情不自禁紧绷、抵抗着立在那。

见他这副又紧绷又不敢多言的模样,宫侑止不住唇角的笑意。

虽然勉力压制着,但到底还是克制不住。

完全就像只被围困在海岛上的兔子,根本一动也不敢动。

“好了好了…稍微放松一点,优生,下潜进水底、一点一点伸开身体慢慢飘起来。”

按照宫侑的指示,白木优生试探着、将脸一点一点埋进海水里,有泳镜在、所以即使在埋下去的那一瞬间有些不适、但勉强也可以睁开眼。

咕噜噜地一连串气泡从脸侧溢出,是呼吸散乱时从唇齿之间溢出的,无师自通地屏住呼吸、努力保住剩下为数不多的氧气。

放松…要怎么样才能算放松,飘起来也是……完全想不通要怎么做。

身体紧绷、白木优生只感觉自己宛如一个秤砣,结结实实扎在那儿。

原地扎得快要屏不住呼吸,猛地就要凭着本能钻出水面汲取氧气。

攥紧的手掌向下扯了扯,是自己坚持不住的意思。

唇瓣边一骨碌细小气泡升腾,海水的阻力出乎意料的大,白木优生都有些抵抗不住时、一双手兀地伸来,稳稳将他拦腰抱了个满怀,‘哗啦啦’水声不断,吐出一口咸腥海水,眯着眼的人总算挣脱出来。

“优生…优生?!”

单臂拦腰环抱,另一只手拿下他脸上的游泳镜。

声音迟涩传入耳,反应了会儿,白木优生才勉强回神。

“前、前辈……”

被从水底捞起,身上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地不停滚落水珠,发丝、脸颊、下颌,全都是潮湿湿又水浸浸的,因呛水的缘故,灰发少年咳了两声,脸色泛红。

拿着泳镜的手停在那,半晌、才曲起手指,蹭了下潮湿眼睑。

宫侑声音低低,“要不要紧,优生…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尽管心底很想点头答应,但望了望宫侑的表情。

“可是,侑前辈还……”

话说一半,他话卡了下。

箍在腰侧的手臂用力且滚烫,慢一拍注意到两人现在姿势,对海水实在抗拒,灰发少年几乎缠在人身上,结结实实黏着,就差拱进怀里了。

而且、为了下水玩得便利,大家都只穿了泳裤,上半身都一干二净。

这么一拱,他几乎完完全全能感受到身前之人线条分明的胸膛与身体愈发滚烫的热度。

同样的,他的体温也这么直接地传递,交融交织,无比熨帖。

一时之间、两人齐齐沉默。

虽然…现在总感觉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是,无论说些什么都感觉不太适合…情况绝对会变得更糟的。

抿了下唇,微微偏过脸,刚刚的话也不继续说了,白木优生含混应了声“好、好的”。

宫侑不说话,白木优生不说话。

两人心底各自纷乱,咳了声,勉强缓和了下情绪,白木优生一点点松开刚刚条件反射攥着人手臂的手,很轻很快道,

“那、那我先下去……”

“……好。”

宫侑同样是很低的一声。

环在腰侧的手臂劲瘦有力,不似平常、在没有衣物阻隔的情况下更加能结结实实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与热度。

勒得很用力,用力到白木优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这么会被直接嵌入身体中。

在应声后、勉强放松些许,白木优生从怀抱里脱出。

而先前环着腰侧的手臂也没有全然离开,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始终稳稳留在旁侧,似是护持。

踩到实地、心底微松。

白木优生:“侑前辈…那我们回去了?”

宫侑:“……嗯。”

沉默的不想常日里的模样,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些。

被环抱过的地方隐隐还留着些滚烫的温度,即使很努力地不去在意,但那一块皮肤却如燎上火星般,越发灼热。

情绪被纠缠着,白木优生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掉准过脸往回头的路走,阻住去看身后之人的余光。

只、只是不小心看了眼…抱了下而已,又没有做什么更多的事……

脑中思绪打着卷儿,即使努力想不去在意,但是越不在意的越在意。

艰难淌着水向前走,踩下第一步、脚腕一崴,猝不及防的、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栽。

“——!!”

牢牢紧盯着灰发少年的背影,所以在他第一刻出现不对劲时宫侑就发现了。

比眼睛慢一拍伸出的手捉了个空,毫无迟钝的下一秒,“哗啦”一声、金发身影跟随着投入水中。

比起刚刚第一次尝试游泳,这次的突然崴脚显然条件更加恶劣。

游泳镜没有戴,以至于完全睁不开眼。

也忘记屏住了呼吸,气泡和水压共同作用,一股脑冲击着耳朵和口腔。

但也只是一瞬,掐秒甚至不到三秒。

有什么坚实牢靠的东西靠近,如溺水之人寻求浮木般,即使睁不开眼、灰发少年也还是努力缠上,将自己与那人拉近。

宽大掌心搭在后背将他摁得更近,感受到施力,微仰起脸抵抗水压和阻力,艰难想要去睁开眼看清时。

一点触碰落在脸上,落在唇瓣。

海水温度作用,既是温热又稍偏冷凉,但落在唇瓣上的触感却十分鲜明。

撬开齿贝,迷迷混混的大脑似乎意识到什么,想阻拦。

可那阻拦聊胜于无,完完全全地撬开唇齿,渡入氧气。

像一个吻、一个溺水时求生境况下才出现的吻。

他吻得很用力,全然不克制,像是想把自己全部的情绪都倾注在其中。

虽然有氧气传递而来,但是亲得太狠、而且还是在水下这种恶劣环境,除了依靠唯一的人之外全无办法,靠着那点渡过来的氧气勉强支撑着。

下颌似乎还被抬起了点角度,更方便被亲,眼睛被迫眯起,完全看不清面前模样,海水一旦浸在眼中就又刺又麻,白木优生手掌推在面前之人的胸膛上,是小小的抗拒。

那点抗拒聊胜于无,轻得几乎是错觉,可是还是被注意到了。

恍惚间、一点刺痛猛地传来。

混混沌沌的大脑一下子被这刺痛带清醒,坦白说是不算很痛的、但是咬在的地方很关键。

结结实实地咬在了舌尖。

很想控诉,紧接着下一秒,又是一点痛感传递,在唇瓣上,有些用力、模糊判断了下,应该出了血。

想不通为什么,白木优生满脑子都是疑惑。

一时也顾不上自己刚刚才被借着渡氧名头狠狠亲了许久,只顾着去想怎么接连被咬了两口了。

难道是哪里让侑前辈生气了吗?

但是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啊……

这么想着的落汤兔被拎着耳朵拽出水面,以缠得紧紧的拥抱姿势。

一同出现水面,滴滴答答水声不停。

这下子两个人都变得潮湿湿的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看起来一切如常、一个……莫名就有些凄惨。

判断没有错,唇角被咬了个破口,殷红的、还在渗出点血丝。

舌尖那块似乎没有破,只是咬得有点重,痛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忘记的。

摸不着头脑,白木优生试探道,“侑前辈、那个…我下去吗?”

“……”

糟了、好像说错话了。

怎么感觉人面色变黑了!

及时止损,白木优生视线乱飘,“那那那那我不下去了!”

良久,才听见面前人哼了声。

“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倒……要不是我在后面…”

不太美好的记忆回笼,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崴到脚,但眼下也知道刚刚那一遭无疑给人添了麻烦,

“多亏有前辈在,不然就糟了。”

衷心如此道,白木优生深深呼出口气。

这一动作一不小心又扯到唇角,丝丝缕缕痛感传递,不自觉皱了下眉。

宫侑视线从出来后就没从人身上移开过。

不可否认、兔子后辈此刻有些狼狈,但也更加难以移开视线。

眼睑被咸腥海水刺激,连着眼尾泛上点红,唇瓣又红又肿、是被狠狠亲了又咬的,破口的地方稍微有些血丝。

情绪上头时不小心没克制住,这么深深咬了下,现在咬完、才有些后悔。

……看起来很痛。

“那个……要不要紧?”

宫侑含混发问,眼睛却直直凝在唇上。

白木优生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脸颊倏然爆红,“没、没关系的!”

刚刚只顾着为什么会被咬、完全忘了先前两人的举动,现在被这么一看、记忆全数回归,根本逃不掉。

“……真的吗?”

“真、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也不能说出来啊!

侑前辈的视线……压迫感太深了,这种时候要是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绝对会被吃掉的。

当即调转话题,不敢在再这方面停留,白木优生扯了下唇角,

“那……前辈,我们,上岸吗?”

“……”

灰发少年刻意逃避话语的方式十分生硬、一眼就能望出。

宫侑眯起眼,眼见着不想绕开、要继续逼问。

“——喂!你们要不要紧啊?!!”

氛围僵持、远处沙滩却兀地传来几道人声。

白木优生一顿,与宫侑望去,不远处、沙滩上正站着排球部的人,此刻疑惑不解又带着点担忧望向他们。

“阿侑你怎么还不带白木上来?!”

“你们刚刚是不是摔倒了!要不要紧啊——?!”

“我们这就下来!!等着!”

立即就有几人下来就要靠近,白木优生缓缓眨了下眼,刚要动了下。

却兀地察觉环在腰侧的手臂收紧,托在背后的手掌也是、牢牢压着,是一种束缚紧锢的姿势。

“……侑前辈?”

轻轻的声音从肩侧响起,灰发少年视线不解。

手下的温度烫了起来,宫侑没有吭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突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不想放开。

两人气氛微妙时,下来的大耳练和尾白阿兰靠近,将宫侑和白木优生完完全全看了眼,确认没有被海藻或是什么东西缠上,才呼出口气。

一巴掌拍了下宫侑的肩膀,尾白道,“真是的阿侑你这家伙,没问题就开口说一声啊,我们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大耳练挠了挠头,“那就直接过去吧,其他人也在担心呢。”

闻言,白木优生就要下来。

刚刚是因为溺水求活,才情不自禁缠在人身上,现在醒过神来、再这么下去就不太恰当了。

在旁侧两人视线下,宫侑做不了更多,但半抱半桎梏人的动作没变。

“我来带他上去。”

“噢……噢好。”

尾白阿兰与大耳练对视一眼,摸不准刚刚那点微妙涌动的氛围。

但还是适当应声。

四人一起上了岸,向围过来的众人解释刚刚只是不小心崴了下脚,白木优生总算能踩上实地。

兀地、他眉头不轻不重拧了下。

“怎么了?”

第一个发觉他表情细微变化的是自始至终都在关注他表情的宫侑,一边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完全不放松。

“啊、那个……”

白木优生迟疑了下,不太确定道,“崴到的地方,触感不对。”

痛感细细密密、一点点钻向更内里。

但是按理来说、他很少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仅是今天短短一日,就多番提醒……难道他变弱了吗?

闻言,一搭毛巾,宫侑直接让他在沙滩椅上坐下,拉着人脚踝看了眼,的确是肿了点,崴得结结实实。

但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普通的疼痛并不足以让这家伙道出口。

知道白木优生在痛觉上有些迟钝,宫侑没有松手,又检查了遍。

这一检查,金色的两点瞳孔骤缩。

不知何时、细白脚掌处已然划出一道猩红。

血里混着沙子,看起来凄惨异常。

捏住脚踝的手掌兀地收紧,白木优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面前之人表情变化,猛然就变得极其难看,下颌都在用力、咬紧后牙。

“侑、侑前辈?”

“……是我的错。”

白木优生眼瞳一颤,等、等等……

前辈怎么突然就……?

他自己看不见,站在宫侑旁边的几人看得清晰。

宫治叹气,帮他解疑,“脚掌上有道挺深的划痕,白木、你没有感觉吗?”

“……欸、欸?”

北信介认真看了几眼,“有些严重,得快速处理。”

他侧脸问向白木优生,“这附近有医生或医院吗?”

很快反应过来,灰发少年立即道,“有的,可以去问管家。”

原来只是划了一道,虽然稍微感觉到点同意,但还能接受。

没放在心上,白木优生更多关注宫侑情绪,

“侑前辈,只是不小心弄到的…前辈请不要在意,没什么关——”

“——明明就很有关系啊!”

宫侑猛地出声,“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关心——!”

“阿侑。”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北信介截断。

话语与即将酝酿起来的浓厚情绪消散在空气里。

狐狸队长难得表情严肃,冷色眼瞳直直望着攥着拳的人,“现在不是让你撒气的时候,先处理白木的伤口。”

“……是。”捏着拳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冷静再三、到底是被摁下了。

北信介又看了眼试图起身的灰发少年,“白木,先不要乱动。”

“可、可是……”

“你现在不适合走路,让前辈背你过去。”

白木优生还在试图证明自己没问题,“我可以自己走的,不用麻烦前……”

“——北前辈都说了让人背你啊!”

宫侑开口,白木优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金发身影咬牙,当即挤开众人、背对着在灰发少年面前蹲下,双手拖后,

“快点、我背你过去。”

他努力克制着语气,尽管心底情绪再泛滥,但此刻也完全不能发出。

白木优生心脏微微紧绷。

但他不会违逆宫侑,只垂下眼、轻轻道了句好。

背着的姿势与抱着的姿势更加不同,后背贴着胸膛,心脏跳动清清楚楚被身前之人捕捉。

托后的手掌托着大腿,小心再小心地稳稳抱着人。

“揽住我的脖子……别掉下来。”

“好、好的。”

手臂环绕、握住自己的手腕,能极亲密地触碰到那块皮肤。

是除拥抱外、他们靠得最近的一次。

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体温、与存在。

垂下眼,小心翼翼又极其轻微地,将额头贴在身前之人的肩上,轻轻那么蹭了下,

“拜托了……前辈、请不要和我生气。”

他声音放得很低,轻又飘忽,不仔细听都会从耳边溜走。

“……不会。”

前面的人声音闷闷,甚至还能听出点凝涩,

“我从来不会和你生气。”

“…我气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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