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章
咸味和甜味相比更加喜欢甜味。
辣味与酸经过试验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拎着兔子后辈的耳朵,这么一路将一条街的小吃摊位晃过去,总算勉强辨别出确切的喜好。
白木优生左手拿着鲷鱼烧、右手拿着棉花糖,嘴里还被塞了个章鱼小丸子,软软脸颊鼓起一块、小仓鼠般努力进食。
“钱…钱北……”
仓鼠君正在试图阻止金毛狐狸数不清第几次投喂。
宫侑哼哼唧唧,“知道了知道,这才哪到哪啊。”
话虽如此,但还是收回了想要再度见缝插针的手。
停止投喂,白木优生终于缓过气来。
完全吃、吃不下,差一点就要被撑死了……
“喏,把嘴擦一下。”
颀长手指拿着纸巾递到面前,白木优生闻声道了声谢,就要去接下。
但手一动、才发现左手右手都被占满,完全没有多余的手去接。
呆呆顿在那定了定,灰发少年就要把东西都挪到一只手上。
谁知、面前的前辈忽然重重叹了声,“啊——真拿你没办法!”
白木优生眼皮一跳。
宫侑:“看来只能让我这个前辈来帮忙了!”
“还不快点抬头啦!”
“那个、或许……”
“哈——?”
察觉不妙,白木优生当即住嘴,乖乖顺着他的话抬起头。
温热的手指捏住下颌,不偏不倚卡得正好,抬起脸颊,视线也随之微动,属于另一人的面孔倏然放大映入眼中。
为了更加靠近,宫侑俯下身,两人间距离也拉进。
颀长手指捏着纸巾点在唇角,被捏住下颌的人不自觉抿了下唇,眼睫轻颤,落下一点细小的阴影。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了,白木优生总感觉……哪里有些微妙。
能感受到另一人的呼吸,交织萦绕,因为狭小空间的缘故,无端生起点暧昧。
但如果没错、他们现在……应该只是帮忙擦拭一下沾到的酱汁…之类吧?
纸巾被抵着蹭过脸颊软肉,戳弄着的触感柔软轻和,虽然灰发少年看上去有些苍白、健康不良的模样,但实际上手这么一摸……手感还是不错的。
宫侑出神,视线飘忽着停在近距离下的灰发少年面上。
灰栗色发丝微垂,软软贴在脸侧,鬓间似是有两抹白色挑染、隐于发间,平时虽然有看见,但从来没怎么注意过。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才更加清晰,他不自觉更加靠近,想看得更多。
白木优生有点退缩,但被捏着下颌,难以反抗。
颀长眼睫微颤如蝶翼、在眼睑上投下一点小小的阴影,肉眼可见的、他在不安。
为什么不安?
迟来的一点疑问盘桓心底。
视线却缓缓向下游走,如水流般无声无息,最终停留在微微抿起的唇瓣之上。
他的唇色向来是浅淡的,浅粉偏薄,但此刻却莫名不同,泛着些微的红,似被谁蹂.躏过般,总之看起来……很好亲。
亲起来的话、应该会和摸的时候一样软软的吧……
等等、
……摸?
视线逐渐清醒,伴随着理智回归。
意识到什么,宫侑缓缓低头。
原本捏着纸巾的手指已经不知何时隔着层薄薄的纸压在晕着点红的唇肉上,而灰发少年正视线颤颤朝他望来。
漂亮的眼瞳浸着潮湿气,难以理解的、也是十分忍耐的。
啊,
完了。
脑子已经转不动的白木优生努力试图去理解现下这幅模样。
但无论是几乎呼吸交融的距离,还是碾在唇上的手指,都让他的大脑陷入卡顿。
为、为什么会……
“侑、侑前辈?”
他试探张口,疑惑不定的。
薄而软的唇瓣起合,隐于内里的细白齿尖却就这么轻轻碾了下触在那的指尖。
像是小小的惩罚,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不疼,但刺激拉满。
一瞬,卡顿在那儿的人如被海啸冲击,猛地回神。
他惊疑不定、手忙脚乱慌忙解释道,“我、我什么都没做!!更不是想……呃、反反正就是帮你擦那个脸啊你别误解!!”
“我我知道了,是、是!”
白木优生也完全不能理解现状,只好应付跟着宫侑的话说。
留在唇上的触感分明,隔着薄薄纸巾轻蹭碾着,他思绪一片混乱。
更加难以忘却的是那时直直望入的眼底。
金色的两点野狐瞳孔直勾勾盯着,无意间溢出的、是仿佛要将猎物拆吃入腹般的野望。
危机感拉满,一时之间竟不能挪动分毫,被捏住的下颌竟乎桎梏,他只能维持仰着脸的姿势、被迫望入那双眼中。
生物天性在叫嚣逃离,挣脱枷锁,但身体却完全动不了。
绝对,会被吃掉的。
身体止不住颤栗,大脑紧绷,白木优生克制着握紧自己的手腕、从那时情绪中抽离。
不、不能再想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气氛僵持,空气静谧。
白木优生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不漏怯的模样,磕磕绊绊开口,
“抱歉,侑前辈,刚刚…刚刚不小心、咬了下前辈的手指,会、会有哪里不舒服吗?”
宫侑定定望着地面的视线一转,转到面前开口的人身上,将他的话在脑内过了一遍,才后知后觉抬起手,望向手指。
一点浅浅的牙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完全看不见,大概过个一两分钟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咬到手…”宫侑开口,卡了下,尽量去遗忘的记忆此刻又窜回脑中。
薄而软的唇瓣与开口时轻轻碾过的细白齿尖,触在指腹上,像被什么小动物轻轻舔了下。
谈不上痛,就是一想起这么做的人,莫名地、就有点克制不住情绪。
宫侑咳了声,飞快道,“当、当然没事,就…就碰了那么一下,你别把前辈想得那么脆弱!”
没事就好。
得到肯定答案,白木优生总算稍稍放下心。
没有咬重或是碰伤就好,如果不小心发生了什么,他会负疚的……
宫侑:“走、走了!”
白木优生:“是……去哪里?”
“当、当然是下一站!”
无端地,白木优生总感觉面前的金发前辈似乎有些紧张,话语也结结巴巴。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刚刚,应该是不小心发生的意外,但侑前辈看起来似乎很介意的模样,还是不要再刺激前辈了。
-
下一站定在电影院,
美名其曰‘观摩一下其他人的人生说不定就会突然明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呢?’以及‘而且看电影的话直接通过画面也更加能分辨出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
虽然白木优生还是不太能理解‘看电影’与‘喜欢的东西’之间的联系,但是既然前辈这么说了,他还是表现出一种似懂非懂的模样。
给出的选项有很多,恐怖片、爱情片、历史片等等。
他对这些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大概扫了眼,注意力更多放在身侧之人脸上。
嗯、恐怖片第一个排除。
那历史……前辈直接掠过了,那也排除。
等到宫侑侧过脸来,开口问‘喜欢哪一部时’,他已经大概根据前辈视线停留的程度筛选过了大半。
闻言、在剩下没检索过的电影名字里随机一指,
“这个、可以吗?”
宫侑顺着他的指向望去,表情卡了下,视线飘忽含混道,“可以…是可以。”
看来侑前辈不讨厌,白木优生松口气。
“那…进、进去吧……”宫侑语气飘忽。
“是!”
白木优生乖乖被宫侑推着前往检票口,在指定厅位和位置坐下。
他们来得时间正好,整个场次基本没有多少人。
位置选在了倒数几排,隔壁坐位。
甫一坐下,整个场厅就暗了下来,顶光依次熄灭。
白木优生调整了下位置,望着巨幕投出画面。
刚才进来的时候忘记多问一下随机选中的电影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指到那个方向时、前辈面上的表情并不反感。
应该会是前辈喜欢的题材吧?
爆米花桶被递到面前、自己向上抖了下。
白木优生低头,疑惑顺着爆米花桶下的影子一路望去。
破案了,是宫侑。
“吃。”
言简意赅一个字。
白木优生乖乖拿起几颗一个一个塞入嘴里。
焦糖奶油味的,甜甜的。
场厅的荧幕终于结束前面漫长的标题,开始进入影片正文。
画面一转,逐渐亮起的荧幕上,出现了两个在接吻的男……
男生?
白木优生:?
等、等等。
刚刚拿起的爆米花,一下子掉回桶内。
他陷入呆滞。
脑中的弦隐隐能听见“咯”一声拉紧的声音,但似乎有些过于拉紧,几乎要崩裂。
视线一时不知是在落在‘接吻’还是‘男生’,还是其他什么上了。
记忆倏然回笼,白木优生总算想起,刚刚他指出这部电影时,宫侑面上卡顿的表情。
不、不是,那个……原来不是喜欢啊?!!
大脑宕机,他此刻近乎有点坐立难安。
抬头,看向电影荧幕,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火速低头,盯着面前,在发颤的爆米花桶。
白木优生:……
他默默又抬头。
无论怎么想,在前辈心中的印象……好像变得有些扭曲了。
现在开口再去解释,似乎也来不及了。
要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吧。
因为冲击过于大,灰发少年一时死目,也顾不上其他。
眼睛抬起望着荧幕,但细看之下双眼无神,只呆呆地望着,维持‘看’的姿势。
伸手,捻起爆米花,塞入嘴里,机械地嚼嚼。
白木优生无比希望时间能倒回到一分钟……不,十分钟前,最好在选择的时候直接看清楚名字再选。
这样的话就能避免这样的乌龙出现。
还好,除了第一幕上过于冲击的画面,后面就是普通的剧情流程,看着几乎是没什么其他的,只除了两个主角都是男生,并且会有些过分的台词外,与一般向的爱情电影也没什么差别……嗯。
为了维持镇定,他甚至不敢挪动余光去看身侧人的表情,更别提开口说话。
机械性了吃了太多焦糖奶油爆米花,腻到发慌,白木优生默默伸手拿起旁边的可乐抿住吸管。
待会电影结束后,出去要怎么向侑前辈解释他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才会选择这部电影,认真道歉的话会有效吗,还是说要——
细微的窸窣声响起,就在身侧。
虽然极力避免自己侧目去望宫侑表情,但此刻发出动静,白木优生还是控制不住望去。
窸窣声响起的来源,翡绿眼瞳轻微向下一挪,在放饮料的位置,一只手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
白木优生沉默了下,借着荧幕映射的微弱光线,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可乐。
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意外,
果不其然、拿错了。
有一瞬间,白木优生想,到底是选了部题材微妙的电影、还是拿错了前辈的可乐杯,抑或是在看这部题材微妙的电影的时候拿错了前辈的可乐杯更恐怖。
道歉的话,感觉无论什么样的程度都直通一个结局——死定了呢。
这么想着的白木优生与找了可乐找了半天没找到、疑惑转过头来的宫侑对上视线。
因为为了方便、座位相邻,所以借着荧幕光线,虽然不是一举一动都能看清。
但基本能看个大概。
所以、灰发少年手里拿着的可乐杯,与另一侧搭手上放着的可乐杯就这么直接映入宫侑眼中。
并且、吸管还在被轻轻叼着,几分钟前,他在那里留下了齿印。
静默的三秒,这三秒内,无人开口。
只有场厅荧幕上的画面在切换跳转,与环绕的立体音响传来主角们对峙的那一句台词,
声音清晰透亮,男声干净清脆,一片寂静中,如念白般直直响起,
‘喂、我说啊……你暗恋我很久了吧?’
‘用我用过的东西偷偷摸摸间接Kiss什么的,很开心吗?’
“……”
世界静音,白木优生煮熟了。
从脸颊、到耳尖,甚至脖颈,身体,乃至更多、看不见的地方。
控制不住,完全一片通红,视线颤颤变成蛋花眼,根本难以平复。
他、他没有,没有偷偷摸摸…更没有、故意间,间接Kiss……
宫侑僵硬。
终于知道,之前在小吃街,白木优生看见他、咬在了自己咬过的咸味烧上是什么感受。
完全、完全不能平静应对的……
还有那种微妙的台词究竟是什么啊!?
‘暗恋’、和‘偷偷摸摸间接Kiss’什么的才不是,他明明就是正大光明——
“……”
“你、你还喝吗。”
面前的人在一瞬愣怔过后,视线飘忽了下,脸侧向旁侧,状似不经意问道。
借着场厅黑暗遮掩,勉强看不出面红耳赤的白木优生极力掩住自己的不正常,努力平息声音颤颤道,
“不、不喝了的。”
“哦。”
面前的人应了声,再开口道,“那给我吧。”
白木优生:“!”
“可、可是我刚刚不,不小心拿错……呃。”
听起来完全就像是借口,而且还是那、那种最不走心的一挂。
灰发少年控制不住发烫的脸颊,视线躲闪,不敢直视,“我喝、喝过的……”
躲闪的视线飘忽,落在另一侧的可乐杯上。
但是很快想法就被否决了,因为另一个可乐杯也被他喝过,所以现在一下子全然没有了退路。
“那又……没什么关系。”
欸、欸?
隐约借着微弱光线看得出来是金发的人抓了抓头发,轻声嘀咕道,“又不是之前、没那么吃过……”
“!”
这下子好了。
不说还行,一说记忆立马回笼翻到先前那只被覆盖了圈齿痕的咸味烧上。
几乎要被煮熟的兔子原地变成可以直接装盘上桌的兔子。
蛋花眼颤颤,白木优生抑制着、手指颤抖着拿着可乐杯,缓缓递到面前,另一边的人也不吭声,伸出手来接应。
光线太过于昏暗,于是这么甫一对接。
突兀触碰乍然来袭,翻涛倒海般冲入大脑。
‘——啊、真聪明,暗恋我的家伙居然猜对了呢!’
念白再出,世界静默。
只有干脆利落的男声环绕,带着戏谑笑意,
‘没错,我也喜欢你哦!最喜欢的那种~!’
毫无阻碍的,握在杯壁上的手被另一只更宽大的手掌拢入掌心,严严实实、完完全全。
掌心触及掌背,温度直接传递,难以忽略,存在感鲜明、更是深刻无比。
心脏抽动,毫无预兆加快一拍。
白木优生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心脏抽动,近乎擂鼓,他抿着唇,控制着自己不要捏爆可乐杯。
只是荧幕的台词而已,不能、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干扰。
不然的话,绝对会让前辈对他失——
‘作为给乖孩子奖励,和我上/床吧!’
“……”
“喀拉”一声,白木优生完全碎裂。
光影万花筒般掠过,耳边声音变成嗡鸣,连带着面前人影也卡帧,无法理解、难以理解。
他的脑中世界受到了冲击,更是无法处理当下所面临的任何处境。
可、可乐……还、还有什么,电……
电影还是爆米花,在做、做……
他茫然,坐在那里,直观感受透心凉。
没想到、一句电影台词……原来杀伤力可以这么大的吗。
居然能让他在现实中感觉到透心凉什么的……
“喂、别发呆了优生,快点起来——!”
大掌伸出,压在他的肩上,猛地将他拉起,白木优生恍惚,翡绿眼瞳缓缓转动,移到贴着面的人脸上。
金发、金瞳,狭长的狐狸眼,明显焦急的面庞。
侑、侑前辈。
意识到这一存在的时候,情绪已经抑制不住冲上脑门,
“抱、抱歉,前辈…我真的、不是要看这、这个电影……我真的没有想要看这个…!”
接连不断的抱歉声溢出口,伴随着迅速潮湿起来的翡绿眼瞳,蛋花眼蓄积雨云,还没待缓过来,后怕与担忧已经先一步跃上心头。
面色又粉又白,是过量的情绪冲击的,盈润柔软的面颊很快蓄积起水珠,唇肉抿起,弯下点弧度。
他是真的被冲击到了,哭哭兔子般呆在那一动不敢动。
一声叹气划过头顶,掌心覆盖住半张脸颊。
取而代之的是指腹,蹭过潮湿眼睑,也拭去泪水,那人抱怨道,
“我说——你先别哭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哭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脸颊被手掌握着,他呆呆望过来。
“……算了,现在跟你说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意、意思是……?
“总之先起来,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
白木优生缓慢理解,理解后再缓缓低头。
原来,先前感觉到的‘透心凉’不是电影台词的直观冲击,而是它的副作用。
白木优生,一时没控制住,捏爆了手里握着的可乐杯。
“哗啦啦”地一下,里面混杂着冰块的可乐全倒在他自己身上。
也就是、当场淋了个‘透心凉’。
他的大脑理解当下情况后总算开始勉强回归。
原、原来如此,只是淋到了而已,还好不是其他更严重的……
一点力量从肩下传来,两边一边一道。
还没反应过来,宕机的兔子后辈就已经被狐狸前辈像个超大号玩偶般捞起拎出影厅,拎到盥洗间处理当下情况。
离开昏暗的影厅,乍入光线明亮的地方,白木优生不适地眯了眯眼,适应了会儿。
再低头看去,现下自身状况一清二楚映入眼底。
外面穿着的那件墨蓝间灰的衬衫胸口已经被泼满了可乐,全是饮料水渍,眼看着是不能再穿了。
不过也还好,里面还有一件贴肉的紧身黑色打底衫,看不出什么情况。
白木优生逐渐回神,情绪也渐渐趋于稳定,总算能处理现在状况。
当下只要脱掉外面的衬衫就好,其他可以待会儿再……
“衬衫脱了你就穿我的外套,免得着凉。”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动静声传来,灰发少年一愣,侧首望去,
宫侑正在拉开拉链,脱掉外面那件朋克外套,他里面还有一件涂鸦卫衣。
动作很快,脱了外套就转头看人,见白木优生不动,皱了下眉,
“怎么还不动,一直穿着湿衣服你是想感冒吗?!”
白木优生一卡,“不、不是那样…”
“那你难道在等我帮你脱?”
欸?
“真是的,这点小事都要别人帮忙,总是这么撒娇到底谁才会吃你这一套啊?”
“不、不那个……”
白木优生恍惚,理解失误。
“算了,别浪费时间了。”
一句指令,完全攥住他茫然的心神。
是命令。
“——现在,转过去,优生。”
狭长眼尾眯起,两点金瞳冷凝,话语无端带着点自上而下的命令意味,
“衣服,我来给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