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章(补更合一)

“你先凑过来,我就会告诉你会送什么。”

低又绵的话语缠绕于耳侧,毫无防备、也根本生不起警戒心。

白木优生附耳过去,认认真真地侧过脸,垂着视线,决定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十分捧场。

毕竟是前辈的给予、完完全全满怀感激地接受才是正确的!

这么想着的他忽然感觉到一点呼吸的热度拂过耳畔,温暖、存在感极强地侵过来,难以忽略。

手指轻微蜷起,抵在掌心,白木优生心底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

直觉预感中,仿佛有什么要发生——

……会有什么发生?

在脑中冒出这点疑惑之前,更快的、也更敏感地,一点细微的刺痛迅速从耳尖扩散、蔓延。

犬齿下压、没有收敛力道,带着一点小小的愤恨与咬牙切齿,情绪堆砌、都借由这个小小的缺口全部倾泻。

“!”

翡绿眼瞳缓缓睁大、是无措的,也是毫无预料的。

他呆呆睁着眼望着空气,心底生出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顺应生物本能。

但一向以速度出名的兔子已经自动将自己送到了捕食者口中,此刻再是如何想逃也完全逃不开。

不知何时、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已经被圈起的掌心牢牢握住,掌心温度炙热、对比十分鲜明。

指腹贴着、压着手腕,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似是早就料到般,一开始就做了打算。

逃跑的路被堵死,白木优生只能被动停下、接受这痛感扩散更多。

这痛来得快、去得却不慢,一点一点加深着、从耳尖微微向下,轻阖起的齿尖下压,嵌入其中。

力道掌控得很好,所以没有造成伤口或出血。

只加深了那点停留其中的微妙痛感,使其不那么轻易消退。

但存在感无比强烈、强到难以忽略,像惩罚。

更像是给自己的猎物标上记号。

两点金色的狐瞳微微向下一转,落在既听话又乖乖凑过来的灰发少年侧颊上。

脸颊莹白柔软、侧面看去微微曲起点柔软的弧度,看上去……也很好咬。

咬着送到口边的猎物的人微微眯起眼。

视线移转、终于还是转到那双漂亮的、满是亲昵的眼上。

灰发少年明显是滞住了。

如被海量数据冲击、云盘运算卡顿失误,以至于不得不呆呆定在原地的小机器人。

此刻甚至连复读机也做不到,张口只剩下短暂卡顿的气音。

见他这幅模样,施加‘惩罚’与‘报复’的人心情好转,也就不介意稍微放开那么一些,免得这个回转不过来的笨蛋真的宕机。

叼住的耳尖轻微松开那么一点,留下了个小小齿痕,像被镌刻下的标记。

似是‘惩罚’后附有的‘奖励’,占着主导地位的人唇瓣微弯,又拉近了点距离。

他低头、在些微刺痛、泛着点红肿的地方,轻轻触碰了那么一下。

陷入呆滞的白木优生不由得全身颤了下。

那点刺痛严肃追究起来其实并没有很痛,对他来说、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但是却因为做出这一行为的对象的关系,比起痛感、心理与生理上的刺.激更多。

为、为什么侑前辈会,会咬那里……

此刻、白木优生的大脑已经是一滩浆糊了。

灰兔子的耳朵软软垂下,狐狸留下的齿痕还深深印在其上,红肿的、克制的结果。

无法理解,没有答案。

是、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所以才这样吗?

但、但是前辈说的是回礼,这、这样就算是回礼…还是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情绪混杂在一起,交织错综着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而就在这么混乱的时刻,在微微刺痛的、无比敏感的齿痕上,一点新的触碰抵达。

身体本能认为那是痛感的延续、惩罚的施加,情不自禁紧绷着、与先前的毫无防备不同,想要逃避、害怕再次被伤害。

但是触及而来的,却是柔软温缓、轻之又轻的一个……吻。

落于耳尖的,轻轻的吻。

白木优生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大片大片的红蔓延、从衣物遮盖住的部分,不断向没遮盖住的部分。

脸颊、脖颈、手臂,整个人仅片刻之间就熟透了,红通通地、甚至还冒着热气。

为、为什么会,那、那个……亲。

话语卡顿又结巴,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哽在喉中。

视线飘忽不定,一个吻带来的刺.激远比咬下时带来的痛感影响更大。

他找不到这一举动对应的答案,视线颤颤的、没有定点地落在空间中。

“这样的回礼——喜欢吗,优生?”

轻柔又低滑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如映出般直接传入脑中。

白木优生说不出话来,另一支勉强自由的手抬起、情不自禁捂住脸,想要盖住自己的表情。

掌下接触的温度高热,呼吸急促又滚烫,白木优生无需去想,都能猜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糟糕。

“——怎么不说话?”

更糟糕的是,造成他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却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不依不挠要看个究竟,

“为什么把脸遮住啊,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完、完全就不能看吧……!

白木优生根本处理不了现在的情景,一方是几乎在宕机边缘的大脑,一方是红肿刺痛、不断彰显着存在感的耳尖,现在更是还有个始作俑者在旁若无人地纠缠。

——运势预报说得没错,果然、今天也太波折了!

“不、不,那个…我,我现在、”话到嘴边结结巴巴组不成句,一旦想到对话的对象,眼睫颤颤、身体本能就只想躲避。

“哈——?”偏偏对方一点也不体贴他此刻的心情,自顾自地凑过来,支着脸就那么盯着看了会儿,拍案断定,

“这不是挺好的吗,哪里有问题啊!快点把手挪开啦!”

哪、哪里都有问题啊!!

白木优生已经躲无可躲,几乎就要这么被逼到角落,努力动用着并不灵光的大脑,胸膛心跳乱序,

“拜、拜托……请放过我吧,侑前辈…”

是求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这样。

他以为面前的金发前辈会看在往日里的相处上,稍微对他那么宽和一些,譬如就这么罢休,给双方留下一点退路。

但很可惜,并没有。

猎物越躲,猎手只会愈发激动与兴奋。

而不合时宜出现的求饶与退让更是烈火浇油。

“我才不要啊,哼……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的。”

很反派的台词,很反派的行为。

宫侑拉开最后一层阻挡,成功望见了一直被掩藏的、遮挡在手臂之下的真实面颊。

面庞莹润柔软,与往常的苍白相比,此刻因情绪起伏冲撞、泛上大片大片的红,杏仁型的眼尾本该微微上挑,出于躲避、垂下一点,不敢直直对视。

从他的角度这么从上向下望着,无端就透露出点可怜又可爱意味。

唇瓣也咬着,与平常抿着不同,他这么自己轻轻咬着,洁白齿尖抵在柔又软的唇肉上,压下的痕迹也返上点血色,又红又粉。

视线微动,还能望见他的‘杰作’,右耳的耳尖上齿痕未消,那圈痕迹还有些肿,晕着些红意。

总之、整个人看上去红通通、热乎乎的,宛如只落在掌心熟透的果子,稍微那么轻轻一挤压,就能挤出点甜蜜的汁水。

是他的成果,面对他时、才会显露出的姿态。

宫侑拉开灰发少年试图遮掩自己的手,揭开了最后一层面纱,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盯着。

白木优生再度感受到那点难言的危机了。

唯一的解决方法只能依托面前的存在,如溺水之人恰遇浮木,虽然这浮木才是将他不得不进入水潭之中的原因,但他还是去努力求生。

“侑、侑前辈……请、请稍微放开我一下,真、真的。”

一贯被认为是漂亮的翡绿色眼瞳水浸又潮湿,与先前空空荡荡的悲伤哭泣不同,现在看去、这双眼中满满都是难言的羞愧与紧张,甚至因为过于起伏的情绪ЬΕībeí影响,颀长黑郁的眼睫下将落不落地缀着水珠,是情绪绷紧到极致的。

仿佛再稍微过分一点,就能被弄得直接哭出来。

“……”

宫侑看着、全部落入眼底。

兔子、擅长魅惑的传言,原来是真的啊。

扣紧手腕的指腹情不自禁用力,白木优生视线瑟缩了下,不是痛得、但还是被刺.激到了。

他的一举一动被一双居高临下望着的狭长狐瞳看了分明。

稍微用点力,咬着的唇瓣就会更加向下压了那么一点,呼吸急促、连带着胸膛起伏也更深,看过来时的眼睛没有怒气、没有愤恨,只有不解与……乞求。

居于下位的,全心全意、专注又诚挚地在请求。

仿佛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都被允许,都会接受。

“好啊。”

面前压着的人突然开口。

白木优生颤了下,眼睛缓缓亮起,低低缠缠地小小声,“真、真的吗……”

“不过——”

眯起眼似是在笑的狐狸拖长语气,“优生还没告诉我、这样的回礼,喜不喜欢呢?”

话音入耳,

才欣喜不到三秒的人呆住,猛地一下反应过来、脸颊更红。

他支支吾吾道,“那、那个……”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么难回答吗?”

宫侑慢条斯理,状似不在意道,“当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答案,但是嘛……”

后面的话没再说,只视线直勾勾盯着人。

话已至此,再不说什么是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白木优生此刻两只手全都被桎梏着,整个人几乎被逼至角落拢在怀中,寸步不得出。

侑、侑前辈……之前是这么强势的性格吗?

明明先前是温和、可靠、热心、友善的好前辈。

但是现在,却……

脑中所想下一秒就跳转到耳尖传来的些微刺痛与热度触感,心脏猛地一跳、当即切断不敢细想。

他视线飘忽了下,小小声撒谎道,“应该是不、不喜……”

“——哈?”

摸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耳朵的灰兔子心底一悸,到口的答案迅速翻了个身,

“那、那个,喜、喜欢…”

破罐子破摔,白木优生紧紧闭上眼,“——应该、对!喜欢的!”

话音落地,久久的沉默。

沉默得甚至有些反常,他小心翼翼将眼睛睁开点缝隙,向外看,稳稳落入双等待着他的金瞳之中。

“!”

“……哼,早这么说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金瞳的主人嘀咕着,总算给他留了点可以用于呼吸的空间,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实打实地做着。

桎梏住的手腕松开稍微,而指腹却仍旧停留在被摁住的腕部上,宫侑看着那圈被自己握住的痕迹,指腹摁揉着、是安抚。

动作轻一道缓一道,甚至有些细心地不像他。

白木优生是被他弄怕了,不敢多说,只乖乖接受来自于他的任何给与。

“刚刚……耳尖那里,咬得有痛吗。”

别别扭扭的,宫侑一边摁着一边随口这么问着,看似不经心,实则一直在那等着回答。

白木优缓缓眨了下眼,轻声,“不痛的。”

“……真的?你可别骗我,你一说谎我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来的!”

闻言,白木优生又认认真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痛的。”

倒不如说,刺.激更多。

宫侑盯着他盯了半晌。

被盯的对象,灰发少年思考,而后抬头,十分专注开口,“而且、是前辈的‘回礼’,更加不会感到痛了……”

他不太确定,但还是抬起眼、很乖地道,“‘回礼’的话,应该感到开心和高兴吧…”

虽然紧随‘回礼’之后,落下的那个……耳尖的轻吻,才是将理智搅乱、几乎宕机的一切之源。

但是,那个也是‘回礼’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是其他的……

“……”

长长的一声叹气,满是对某个特定对象无可奈何的情绪。

白木优生愣着不敢动,犹豫地看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

宫侑深深地抹了把脸,撸起头发至头顶,再看过来时,两点金色的瞳孔熠熠,满满都是野性。

他开口,“我说你啊,”

白木优生迟疑,“在、在的。”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

难道是想错了,那个不是前辈的回礼吗?

白木优生面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迷茫。

宫侑几乎感觉自己要被这个笨蛋玩弄于股掌之中,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怎么看都越想越气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栽在这种家伙身上!

完全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啊!!

忍了又忍,宫侑硬生生从牙缝里逼出话语,“你真的确定,要送的是义理巧克力,而不是其他、什、么、吗!”

重音落在后面,是刻意提醒。

白木优生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道,“侑前辈…是不喜欢巧克力吗?”

宫侑:“……”

来了,这种诡异的对牛弹琴感。

无论怎么说,都不会绕到想要的方向。

仿佛那方面的插件完全没被加载,原地缺失了认知。

宫侑面色不虞,肉眼可见。

白木优生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稍许轻轻地动了一下自己。

手还在被桎梏着、尽管刚刚侑前辈…愿意放开一些距离,但他还是被逼困在角落里,是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够请求或拜托前辈稍微再放开一些距离吗?

或许不用那么太多,只要松开手,或是不这样靠太近就可以。

因为、总感觉心脏似乎出了点问题,跳得越来越快了。

几乎就快摁捺不住,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靠这么近的话,万一被前辈听到……

白木优生动作细微地向后躲了点,却旋即就被注意到,大掌一伸、立即拎回。

不满的人大声抱怨,“你躲什么啊!难道我会吃掉你吗!”

“抱、抱歉…”白木优生小声道。

虽然在抱歉,但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是真的感觉,面前的人会真的要吃掉他。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感知中的极端压迫。

有点止不住地……想逃。

注意力飘散,试图寻回那点记忆,但白木优生一走神,就立即被点破。

“我可是站在你面前啊!就直接这么走神、太过分了吧!”

“是、是……抱歉!”

宫侑压下眉眼,冷笑一声,摆明一副不高兴模样,“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其他人干什么,世界早就和平了!”

白木优生有些茫然,束手无措。

如果侑前辈不接受他的道歉的话,那他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前辈呢?

看着他这幅呆兔子模样,宫侑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决定再给这家伙最后一次机会。

“你!”

“在、在的!”

“你对我……就没有其他什么感觉吗?!”

欸、欸?

对侑前辈吗?

被这么问了,白木优生自然也就认认真真作答,“有的,我很感谢侑前辈多日以来对我的照顾,感激侑前辈的出现……”

这种话宫侑都要听得耳朵生茧了,他真的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人机。

一对关键词就能蹦出固定答案的长篇大论的那种,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当下的情况。

“我说其他、其他的感觉!”

啊。

白木优生顿了下。

其他感觉的意思是…?

宫侑点题,“刚刚咬得时候,你不该生气吗,正常人被无缘无故那么做绝对会生气吧!但你没有生气啊!那不就是那个吗!”

“因为是前辈的‘回礼’,所以……”白木优生努力作答。

“不是这个!”

白木优生换了个方向,“那…因为没有很痛,所以……”

“也不是那个!”

接二连三都被否定,他是真的陷入迷茫。

侑前辈想听到的话,究竟是什么。

宫侑耐心等待,努力引导,“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

只要这个笨蛋说出关键词,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更进一步!

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任凭别的人怎么看,总之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手!

沉默了会儿,沉默到宫侑都恨不得直接上手的时候。

白木优生表情逐渐明朗,倾向于恍然。

如果没错的话、侑前辈想听到的……一定就是那个吧!

刚刚也一直在追问的那个!

终于找准重点,白木优生在心底呼出口气。

认真注视着人、试探道,“是因为、我喜欢……”

当即捕捉到关键词,宫侑眼前一亮。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这个笨兔子悟出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

“……被前辈咬吗?”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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