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笼中鸟,展翅高飞吧
在思考找谁来咨询个人问题之前, 东侨里奈需要先做点别的正经事。
比如,先找大家一起开个会。
她的本意是找大家聊聊春耕完成后,商队出行的计划, 今年火之国贵族们的人手加入后,木叶商队的规模必然会膨胀到一个极大的程度,因此对于商队的控制,商品的选控,售后的情况,各地销售情况的提前推测, 都是需要大家自主掌握的。
毕竟商业这种东西瞬息万变,可能下一刻就因为天气变换, 导致某个商品价格飙升。
也可能下一秒就因为某个传言, 本来热销的商品就卖不出去了。
木叶经历了几年的锻炼,对于商业本身, 是不会有太大毛病的。她现在就是想让大家给手下的人们紧紧弦,让他们把脑子给控制住, 别到时候被贵族的管家们给忽悠了, 把自己家的商品贱卖出去。这种情况多发生几次,以后木叶的商队,就不能叫木叶了。
还是那句话,能开创, 也要能守成。
没本事守住, 就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她前段时间已经提醒过大家一次, 为此还让奈良鹿久把奈良家的人抽调了一大半过来,辅助商队里的人和贵族管家进行交接商谈。
但……
她看着一群穿戴整齐, 武器都已经绑在腰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蠢蠢欲动血腥味的忍者时, 她挑了挑眉。
“看来,你们已经迫不及待?”
“当然。”
有人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中涵盖着一种如狼围猎一般的迫不及待。
“我可已经太久没有动手了,这两年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我甚至连伤都没有受。当然,我并不是觉得这是坏事,但我们可是忍者啊。”
“我的手每天就接触各种地面的活计,拔草,砍树,施肥,抓虫子,干的很开心,但偶尔也会觉得手痒。”
“火影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东侨里奈环顾四周,看到他们注视着她时,眼里弥漫出来的那种热切。
看起来他们是真的憋了很久,也是啊,就算讨厌战争,讨厌战斗,但忍者出生起就在接受着这方面的信息灌输。
他们的一切,都是为了战斗而生。
他们将自己打磨到自己能抵达的最锋利的状态,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的,拥有成熟战斗力的人们,除了少有的几个后辈以外,其他人都是从第三次大战中磨砺出来的。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战斗,哪怕理智让他们十分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本能依旧会在短暂的时刻,渴望鲜血。
就像是现代社会的孩子,完成了九年制义务教育,高考完成之后,心情从兴奋激动到逐渐空虚的过程。
有时候,甚至还想再做几张卷子冷静一下。
现在的忍者们,就是想做卷子的时候。
东侨里奈只是想要让木叶的人们过得更好,更富有,但她没有想折断木叶的锋锐,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沉溺于和平,主动放弃自己的强大,那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那些猎食者会以极快的速度将木叶彻底分割吞食。
“本来还想留着他们继续钓鱼的,但既然你们这么想的话,那就动手吧。”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围绕着她的忍者们如狼群般四散而开,然后他们按照早就已经踩完点的节奏,轻而易举的攻破了日向的大门。
幻术,瞳术,体术,以及各种束缚之术,伴随着大门被轰开的时刻,就已经四散砸了进去。
日向引以为傲的白眼,在一群人用高射炮打蚊子般的狂轰乱炸中,就像是纸片一样,直接被撕烂掉。
就算他们能看到有忍者进攻进来,提前有准备各种忍术,包括阵法之类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对方强悍的火力。
“不!该死的!”
日向日足看到那些一瞬间倒飞出来的族人们,他发出了悲痛的哀嚎声。
那些可都是日向的精锐啊。
是在被分家袭击过之后,还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十分经营的宗家人手。培养出来的每一个都非常不容易,可他们就在这一瞬间被摧毁。
他甚至不敢详细去看,到底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日足,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又愤怒。
“……撤退,按照之前的计划,立刻撤退!”
日向日足咬着牙,看向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的日向前厅:“其他人和我一起动手!”
“八卦空壁掌!”
隔空的掌力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炸开,一瞬间就将追击上来的几个忍者逼退了好几步。随后,日向日足立刻倾身而上,秘术回天死死镇守住一个方位,将冲上来的人死死缠住,不能追上去半步。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好几个,都是日向一族中的上忍,甚至还有日向的几个长老,在他们身后的屋子里,隐隐可以听见急切的脚步声,那是其他日向的族人在撤退的声音。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已经能够阻挡大部分前来的忍者,哪怕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也足够其他日向的族人逃出木叶。
但还不够。
日向日足看向站在不远处大街上的那个身影,她甚至没有动过一步,也完全还没有进入日向族地的范围。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日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家族。
会产生一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无声的轻视让人格外愤怒,日向日足在不知不觉间额际已经青筋毕露,他终于是忍不住对她发出询问。
“火影大人,哪怕我们和其他忍村有接触,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要对木叶不利。我们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而已,为什么要对我们日向赶尽杀绝?”
为什么连商谈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赶尽杀绝?”
他听见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笑起来甚至有点甜的火影对着他发出疑惑的声音:“你说的从来没有想要对木叶不利,是指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一直派人过来和我虚情假意地扯一些假话,想要派点人来迷惑我,让我无视你们做的事情把你们放出来这件事吗?”
“还是说,你指的是你们从未对我表示过臣服,在做出背叛木叶的举动后,依旧不曾反省,甚至还提前在门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件事?”
“日向日足,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不得不说,你们日向愚蠢的宗家制度,只能让蠢货一代又一代地坐在高位上,然后把整个家族都带上绝路。”
东侨里奈真的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你的任何举动,在我眼里都显示很愚蠢。包括你们自以为是的撤退行为,你们难道以为,失去了白眼,我就不能发现你们在这里埋藏了那么多的起爆符吗?”
拜托,她可是拿起爆符拔高自己战斗力的行家,又怎么会忽视掉这种小东西。
在登上火影位置的时候,她就已经下令,让暗部调查监管整个木叶内流通的那些危险的东西,包括起爆符在内,所有的危险品一旦流通达到了某个量,就一定会被记录下来。以前各个家族收集的那些算不到,但日向前几年确实陆陆续续进过一些起爆符和其他的忍具阵法类的东西,再一看那些家伙一边说话一边表演,拼命也要把木叶的忍者留在前厅的这个位置上。
东侨里奈哪里还能想不到这里有猫腻。
而且,她还有分家那边给她通风报信呢。
“想要商谈,想要道歉,就要拿出诚意来啊。”
东侨里奈的声音中带着寒意,她轻轻地一挥手,本来就已经很难缠的各个忍者突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战斗力,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日向的族人轰退出去。有几个,更是以一敌三,甚至更多,直接带着日向的族人砸进身后的建筑物中。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
“火影大人早就料到了,你们想让起爆符爆炸,那真是做梦。我们来的时候,可是带了阵法在附近布置过的,你们的起爆符能炸出来,我就叫你父亲。”
“吃我一拳!”
……
“……”
日向日足目赤欲裂,他看向周遭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愤怒,空虚,以及那种压制不住的悲凉。
“日差!”
“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
在一阵沉默过后,另一边缓缓走出了另一队人。
他们大多数身上都带着伤,以为首的日向日差为例,他的身上带着十分明显的由于刑罚留下来的伤口,手上甚至还残留着锁链留下来的痕迹。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看向已经被摧毁小半的日向族地,再看向已经明显落入下风的日向宗家族人们,以及……四代火影。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见过她,可能她不知道,当时是他很难得地去学校接宁次回家。
在学校门口,他看见一群孩子围绕着她,七嘴八舌地问着她问题。
那一天,他们那个班级的老师,让学生们写了一篇作文,题目叫做我长大了以后想要做什么。其他的孩子想做的东西有很多,成为和父亲一样强大的忍者,成为暗部,成为商队的管事,想和妈妈一样成为养鸡场的管事,还有想要成为作家的,想要四处旅游的,甚至还有当着她的面就大声呐喊自己想要成为火影的。
只有宁次……
宁次什么都没有写。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告诉别人他没写,只是轻描淡写地把那张纸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就像是真的收到了他的理想一样。
回来的时候,宁次和他说。
“父亲,我长大以后,可以不留在家族吗?”
“……”
“我想和春平哥一样走出去,我想要去外面,去为木叶做事,去给家族迎来更大的辉煌。”宁次看着他,看他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又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又开口。
“父亲,我知道错了。”
“我会成为……一个好的分家。”
即便这些话都来自他的教导,即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从小到大同样接受的理念,可是在这一刻,日向日差突然如鲠在喉。
他突然很想拉住宁次的手,告诉他,你可以出去。
但是……
他想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分家的族长,他无法那么草率地带着族人走上这种堪称毁灭性的变革中。
笼中鸟……
在他们被铭刻上这个术的时候,就注定已经被牢笼禁锢。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日向日差说不出,他只是有意地遮挡了有关于日向春平的行动,同时在他们行动的时候,他并没有及时出手,甚至还出手掩护了他们而已。
他是一个懦夫。
他是注定飞不出笼子的鸟,但他也想要给试图搏杀一切冲入天空的其他鸟儿提出一星半点的帮助,就当是……为了宁次。
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东侨里奈。
然后在沉默几秒后,他转过身,在日向日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武器对准了他。
“兄长。”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忠于日向,忠于村子,我愿意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和村子,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们越走越错。”
“我从来不想伤害你们,但是我不想保护宗家。”
在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笼中鸟被触动时,他甚至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还好,还好这一切来的还很早。
早到宁次还没来得及被刻下笼中鸟。
宁次,飞吧。
带着你懦弱父亲的那一份。
展翅高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