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团藏时, 他看起来狼狈了很多。

他本来就是个已经快六十岁的老年人，以往有查克拉撑着，根部部长的身份也让他几乎就没有其他可以担忧的东西。

所以他看起来头发乌黑, 十分年轻。

可现在经过几年的打击后，他变得苍老消瘦，那张拉长着的脸上遍布皱纹，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抬眼看着别人的时候还能依稀捕捉到他昔日的锐利。

大蛇丸卸了他一条手臂。

作为一个十分精通实验与杀戮的忍者，他做起这种工作来总是很有一种特殊的美感，手术刀扎透了志村团藏肩胛骨的位置, 在扎进去前，它从他的手臂中精准划过, 剖肉断筋, 血红色的皮肉敞露在空气中。

满地都是鲜血。

志村团藏以为他会就这么死去，可偏偏没有。

大蛇丸甚至还给他做了止血, 甚至给他用了医疗忍术吊住了他的命，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他清楚地能感知到自己浑身上下传来的那些剧痛。

有之前故意被野猪撞出的伤口, 也有他刚刚被大蛇丸打伤出现的伤口, 不仅是手臂，肺部，或者别的内脏也伤到了。

他听见外面他们在说话。

“怎么回事？”

听声音，应该是东侨里奈。

“他想攻击我, 所以我出手重了一点。”

这是大蛇丸。

他的声音散漫又随意, 完全没有把他这个曾经的合作者, 甚至是师叔的身份放在眼里。也确实是这样，现在的他, 又有什么资格能够让他注意呢。可能他没有能直接杀死他，还给他做了点止血, 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的做法了吧？

“火影大人，我能回去了吗？上次你让我做的那些除草杀虫药剂还在做，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要动不动就打扰我。”大蛇丸说到这里，忍不住皱眉，“还有，我不负责研究怎么把那些畜生的排泄物放一块堆肥，你去找别人来忙这种事。”

“再给我加乱七八糟的工作，我就要翻脸了。”

东侨里奈点点头，声音很温和：“知道了，那你先去忙吧。”

至于下一次找谁？

当然还是找珍贵的实验人员大蛇丸啊！

对他下手，她理直气壮。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那些养殖业和农业上面需要的部分研究很费他的心思，她要求的那些东西只是现代社会的初级产品而已，她不相信大蛇丸做不出来。

他的抱怨她全盘接收，但根本就不会去改。

对于她来说，这种抱怨就是员工说工作太多，但其实私下里还在摸鱼或者打游戏干别的，完全不需要在意的那种。

对于大蛇丸来说，他的摸鱼就是做他自己喜欢的实验，比如她当时送去的那一小丁点实验材料。

至于药剂？

那个抽点时间就可以，算不上很难。

东侨里奈不知道他具体研究的怎么样了，他从来没有过来汇报过，她也不问，只有之前他有一次把实验室搞爆炸的时候，她去看了看被他抽的几乎不剩下什么力量的十尾小小小渣渣，顺手给它充了个能。从那之后，大蛇丸对她的态度就变成了这样，埋怨但不会真的甩手不干。

她确定他是研究出了一点什么东西来，但也不怕他真研究出点什么来。

毕竟，研究出来了你也不能变成咒术师啊。

反转术式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是被禁止的，只有她利用了一种作弊的方式，把这种力量给偷渡了过来。

别的人要学会，世界意识都不会让。

所以他想继续研究，就让他研究吧。

东侨里奈：计划通√

=V=

再拉开门时，她看到志村团藏正在笑。

沙哑的，如同老妪般佝偻着脊背，笑的浑身发抖。

东侨里奈没有什么表情，她连摆在外面的礼貌笑容都收拢了，只是平淡地进屋坐下，看着那个看起来快要死去的老头。

“说说吧，闹这场是想要做什么？”

“我们还真是一样的人，”志村团藏喘息了几声，他能感觉到那种从肺腑深处涌现出来的血腥味道，但他丝毫不在乎，他甚至还换了个姿势，弯腰把自己断开的手臂挪到眼前欣赏，“真是不错的手艺啊，我就知道，大蛇丸在这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你，我，大蛇丸，我们都一样。”

“你表面上一直做着那些会为了村子好的事情，看起来年轻有为，即将成为可以媲美初代的强大火影，但实际上……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他嘿嘿笑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流淌而下。

“你不在乎木叶，不在乎那些死去的人，也不在乎我们，你只是想要去这么做而已。”

“他们和你汇报的是什么？我袭击大蛇丸是吧？真是一个可笑的理由，但所有的人都信了。”

“我就算有袭击他的举动，也只是虚晃一枪，想要从这里逃离而已。但他在发现了我的动作后，他就直接对我出手。”

“他想杀了我。”

志村团藏笃定地道。

东侨里奈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点头：“所以呢？”

“没有所以，以我现在的身份，真的被他杀了也没有什么。但杀了我还是会给他惹来很多麻烦的，如果你不愿意替他遮掩的话。”

“他不想在你手里多留下一个把柄。”

“所以在关键时刻停手了。”

志村团藏 将刚才的场景复述出来，眼睛没有挪开，端详着面前人脸上的表情，不太意外地发现她没有丝毫动摇。

这才好啊。

他在心里发出嗤笑，不过这次的笑是发给他自己的。

因为他竟然在为她是这样一个冷静不会动容的人而感觉喜悦，要是换了个心软耳根子软的，或者又是善良理想主义的人，估计又会被猿飞日斩说动。

“这一次不是我做的，是日斩想要见你。”

“你这几年做了很多大事，算是狠狠地打击到了他，我在旁边看着发现这个虚伪的老家伙对木叶竟然还是很真心的。”

“他说过几次，说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成了火影。”

东侨里奈：“然后呢？”

“然后？”志村团藏冷笑一声，“我骂他到这个地步还虚伪，火影是大家选出来的，又不是他一个人能推出来的。”

“不过就是想说给别人听而已，安慰他自己的良心，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越做越大，连我都开始佩服你，说这种话有点让人恶心，但我的确佩服你的方法。可猿飞日斩那家伙却开始担忧起来，他对我说了很多东西，说要闹一场，把你引过来，正儿八经地和你说点话。”

东侨里奈想到前两年无辜死去的那几头猪，语气和他一样难听：“我看你们不止闹了一场。”

“没办法，不闹不能把消息传出去。”团藏摊摊手，“你在这里放的那些人，缜密性不比根部的人差。”

确实是这样。

东侨里奈不否认自己对这里分配人员的初衷之一就是想把他们俩困死在这里，失去了查克拉和地位，那他们俩唯一能搅动出风云来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们的嘴，看在自来也、波风水门，还有大蛇丸的份上，她也不能真的把他们俩的舌头给割了，只能采取这种物理方式。

现在看来十分成功。

“你想要做什么？”

她注视着他，心里有所察觉地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我？”志村团藏盯着自己的手臂，他一直是一个狠人，老师说他不够宽容，不够果断，不能够仁义地照顾好村子，可他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对着也下得去手，那些实验又不只是对其他人做，有一定成果后也对他做。

他曾经往手臂上镶嵌过不少宇智波的眼睛，后来又被他们给抠了回去，这只手臂在那之后经常会疼痛，麻木，不能好好动弹。

他已经感觉到了衰老，在失去力量后，他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死亡靠近。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能猜到猿飞日斩也不甘心，可他依旧戴着他几十年的脸，惦记着他的那些想法，而这一次他直接选择和他背道而驰。

“猿飞日斩说，你把摊子铺得太大，已经引起了大名的警惕心。你让忍者们经商，种地，饲养牲畜，这是在触动国家的利益。”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很快木叶就会迎来新的对手——火之国。”

“他觉得你正在把木叶带上死路。”

“所以他要闹腾，想拖延你的速度，改变你的想法，但我和他不一样，我只想站在高处看着木叶走向辉煌。”

“我可以辅佐你，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

“所有不好做的，黑暗的，需要背锅的事情你都可以教给我去做。”

志村团藏苍老的眼睛里有蓬勃的野心正在燃烧。

“对付贵族，用我会比你想象地还要合适。”

东侨里奈的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包括未来可能会和贵族产生的冲突，各种麻烦的事情，以及他说的这些话。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暂时可以留下他。

但也没必要把他放出去，先放着再说吧，用得着的时候再拎出来，就和以前她看的一个外国电影一样，把抓来的异能者放在监狱里，放他们出去做任务完成后能给减刑。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

“我接受你的投诚，那你……先修个沼气池吧。”

志村团藏：“？？？”

沼气池是什么东西。

东侨里奈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口很久的猿飞日斩，对他说：“你也一样，想让我改，想要在我这里拥有话语权，你就和他一起加油努力干，把沼气池给我建起来，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这些话，给他们画完了饼，她就回了火影楼。

看了看最近送过来的文件，一封云隐村的谴责信，送来的还挺快，扔掉。一封奇拉比发来的约战书，打开看看，嚯，rap风格，还想着拉雷影一起打他，不讲武德，一起扔掉。

等一下，她又给捡回来。

写了封简短的回信给他，内容就是双打可以，她拉上宇智波止水一起。

欢迎雷影和奇拉比随时上场。

反正他俩看着也不像是会答应的，她没忍住，还画了个小柴火人给他，然后认认真真地在信封后面画了个牛头给他。

想到奇拉比会被她的信给气到，她就自己开始笑嘻嘻的。

又回了几封急信，她开始认认真真地画沼气池的设计图，在初步发展了畜牧业和农业后，接下来的规划也很简单，主线任务当然是继续种田养鸡，卖东西出去赚钱改善大家的生活，顺带也能把木叶的摊子铺得更大一些。

另一个就是开始要发展一些科技。

她的笔落下，在更多地吸收周围的民众，扩大忍者的数量，和发展科技之间，终究还是选择了先发展科技。

木叶的规模摆在这里，它可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村子，也可以被发展成为一个小国家，但它终究无法成为一个很大的国家。

她手里的那些人，要让他们一下子长出贵族的脑袋来，对他们来说还是太为难了一点。要真的是她自己来做，倒也能扬帆起航，带着大家翻出一个强横国家的基础来，但对于她来说未来最少十来年都要定格在战争和腥风血雨中，不到最后一步她不想这样。

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管理好一个国家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她觉得自己在禅院家那里学到的东西不够用，最重要的是如果拥有那么多的人和土地，那她要背负的就会非常沉重，她没有把握说自己领导的土地中就不存在黑暗。

看咒灵就知道了，有人类存在，咒灵就永远不会被消灭。

她不想那么累，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猿飞日斩还是见识太小，她把摊子继续铺开，继续让人研究，让更多科技的东西流传出去，好东西贵族看到了只有想要的，怎么可能舍得把它们给摧毁呢？只要他们一开始选择了接纳，选了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接下来他们就会无法离开。

到时候，就是科技发展，改革开放，新时代的浪潮即将来临。

这个过程肯定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可能她去世之后很多年才会发展出革新的力量，对火之国的统治造成影响。

但在这其中，已经足够让她抢先一步把木叶发展起来了。

关于沼气池，她其实也就是曾经听说过，在乡下的农村会存在一些较为简陋的个体，但大多已经形成了产业化。

本来她没记起来过这个，还是之前奈良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说积攒的鸡粑粑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东西直接撒到土地里会让植物死亡，之前想着肥土的计划被打散，然后她才记起来这种东西好像是要放着发酵的。

具体怎么弄，后来还是奈良家去研究的。

宇智波不太有这个问题，因为大鹅军团是移动的，并且它们本身非常爱干净，不存在把整个地面给污染的问题。

家禽还小，还好处理一些。

但要是养猪的话，那就肯定要把沼气池给研究出来了，到时候也能改变一下大家用土灶烧饭的方式，可以转成用沼气。

还有之前让信去外面找煤矿不知道怎么样了，好像挺久没传回来消息了。

她专心致志地工作，人在忙起来的时候就会忘记时间，就连起来吃点东西的念头不知不觉都被她给抛弃了，中间似乎有人给她递了一杯茶，她喝完还吃了对方给的一个糕点，软乎乎的挺好吃。

直到她彻底把面前的工作卷轴给清空，这才缓了一口气，站起来倒腾自己的两条胳膊，然后她就看到了面前放着的一个菜篮子。

好大一根大葱插在里面，看起来十分显眼。

扒开看看，里面还放了几个土豆，还有一袋子新鲜的水果，以及插在旁边的一串糖葫芦，看起来晶莹剔透，里面的果子也红艳艳的，看起来非常好吃。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低头就咬走了一颗。

“唔唔唔……”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称赞声，这次的糖葫芦好甜，里面的果子清甜多汁，味道可好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草莓，也不像是她认识的水果。

吃了一颗，就会想吃第二颗。

然后……

就会控制不住地对着糖葫芦再度出手。

当它只剩下三颗的时候，她还能掰掉多余的杆子，让糖葫芦伪装成一串三色丸子的样子，假装它本来就只有三颗。

可当它就剩下两颗的时候，这个伪装显然不能成功。

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它全部吃掉了。

等宇智波止水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盒子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看起来满脸都是认真工作的她。

他走过来看了看，不出所料地发现糖葫芦已经没了。

他其实在房间里还设下了不少陷阱，比如她再仔细翻了翻的话，就会发现篮子里还有一袋金平糖，他坐着的那个桌子上面摆了个松塔，是之前他在红松树那边捡回来的，取松子很麻烦，又要爬到很高的树上。

再加上知道的人比较少，没什么人会去采集这种东西。

但他觉得她会喜欢，所以就带了回来。

很显然，房间里他留下的三个惊喜中，她选择了糖葫芦。

宇智波止水把篮子拎出来，之前别着糖葫芦的地方对准了她，然后才问她：“火影大人，我买的糖葫芦好吃吗？”

她对着他的时候很不克制，两个人经常做的事情就是一起出去买吃的，这样愉快的日子一直到前几年她长了虫牙为止。

他开始制止她继续嗜糖，减少她对甜的食物摄入量，以至于养成了她的一个奇怪习惯。

“什么糖葫芦，我没有看见。”

东侨里奈目不斜视。

“是吗？”

他靠近过来，看了看她装模作样拿在手里的卷轴，上面的字都是反的，她还在这里不知道装什么。

他没说话，在她的一声惊叫里突然把她抱起来，然后自然地把她再度放下，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就像是抱着一个洋娃娃似的抱着她，只不过姿势是反方向的。

他们俩此时变成了面对面的状态。

他靠近过去，停留在她鼻尖前的位置，然后轻笑一声，圈在她腰后的手臂没有动，但大腿却像是惩罚似的颠了颠她。

“骗子。”

“一靠近就能闻到你刚刚偷吃过糖葫芦的味道了。”

东侨里奈扁了扁嘴，叹口气。

“好吧，是我吃的。”

然后她得意地叉腰。

“那又怎么样，你出去那么久，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已经忍了很久了，我每吃一颗都有等你一会儿，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所以我才不知不觉间就把它给吃掉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回来的太晚了！”

如果你持续地去纵容一个小姑娘的话，最后你就会发现，她在你面前会成为一个不太讲道理，经常做点小坏事的人。

特别是他宠出来的这个，现在已经有了一点无法无天的样子。

反正什么都不是她的错。

对此，宇智波止水接受良好。

他点点头：“是我的错。”

“但是里奈……”他看着她，本来是一直对视着她的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被沾染了糖色后显得格外晶莹的唇特别有吸引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一直往下飘了好几次。

一直到发现自己喉咙有变得干涩时，他才惊觉不对。

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

“我今天一直跟在你身边，陪着你去那边看他们，带你去看小松鼠，回来陪你工作，可你在那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过。”

“你甚至没有抬头多看我一眼。”

“给你送来水和糕点，你也只是张开嘴，连眼睛都没有往上抬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酸。

因为他也会出去做任务，而在他不在的时候，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在这里给她端茶，而他再了解不过她的性格，如果有一碟子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小蛋糕被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哪怕不喜欢那个人，她也会吃两口。

小蛋糕又没有错！

“我去买菜，给你买糕点，回来却发现你把糖葫芦都吃掉了，连一个都没有留给我。”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糖葫芦，但他就是要这么说。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这次直白地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串糖葫芦是我找别的商队买的，就买到了一串。”

“我也想尝一尝它的味道。”

他身上还有一股糕点刚出炉的甜香味道，东侨里奈都来不及挣扎，就感觉到那股味道覆盖下来，包裹住她的身体。

下一秒，唇就被他含住了。

正想说话的她根本就没来得及防御，直接就被撬开城门，刚刚才品尝过甜食的舌尖还留着一股甜蜜蜜的味道。

他认真品尝，平稳地探索，这一次比之前那次更加认真，更加熟练。

就连逗留时的缠绵都变得格外火热。

东侨里奈感觉自己被彻底冲昏了头脑，连手都像是有自己的感觉那样，伸手圈住了他的肩膀。

她软乎乎地滑落下去，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洋娃娃那样，落入对方的怀抱。

然后，她就在昏头昏脑中，被突然惊醒。

她受惊地往后一缩，瞳孔突然放大，结结巴巴地冒出了两声气音，然后突然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这里是火影楼！”

“你快点消下去！”

宇智波止水朝着她挑眉，他低下头用鼻尖在她脸上蹭了蹭，然后在她耳边低声对她说：“小声点，你是想被他们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