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挺爽的
俗话说得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老话怎么说怎么准
裴天纭前些天还因为身世问题蔫头蔫脑,每天都藏在低气压之下,现在这心结骤然打开, 那脸色是瞬间白里透红,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喜意
这乍一回家, 牛香香和裴清图还以为她回光返照了呢, 瞅着她哼着歌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生怕给这人刺激傻了, 那才是真20年白养了
裴天纭完全没注意到父母今天格外安静, 那嘴上哼着歌儿, 踏着轻快的步子,舒展着胳膊, 卡擦一下,几天没锻炼的骨头都有点生硬了
“妈, 老汉, 还不急吃饭吧?不着急, 我下去跑两圈再回来, 好久没锻炼了, 骨头都僵了”
她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是劲儿,没地出,急需去外面发泄发泄
裴天纭也说跑就跑,话刚说完, 不等夫妻俩回答, 扭了扭腰就想往外跑
对比起她前几天的状态,这可太反常了,真是越看越像回光返照, 牛香香眼皮疯狂跳动,一把拉住了人,就着伸手扒拉起了裴天纭的眼皮,拍着她脑袋……
没两下,裴天纭的脸色一变,刚才还笑得开开心心的人,这会儿那眼泪花直接往下飙
完了完了,牛香香又惊又气又怕,觉tຊ得自家这破闺女真的疯了的时候,就听她跳脚大喊
“妈你搞撒子,痛痛痛,妈耶,你是不是刚弄了辣椒没洗手?”
裴天纭倒吸着凉气,疯狂眨着眼睛,就着模糊的视线在房间里看到一盆水,就着一脑袋扎了进去,疯狂洗眼睛
“……”
牛香香脸上的担忧消失,眼神下意识看向那边簸箕上晾着的一堆干辣椒,忍不住咳了咳,为自己辩解道
“我洗了手的”
这个时节正是收辣椒的好时候,他们每年都会沿着家附近的田坎缝隙种上一堆,只要能长出来,多少能收几颗辣椒的
摘下来放到阳光下晒干,想要放得久也得时不时晒一下,这不,今天她就翻了一下,但是绝对洗了手的,那洗手的水不还在盆里嘛
裴天纭脑袋还埋在里面呢
只听哗啦一下,裴天纭脑袋带着水从盆里钻了出来,白皙的脸这会儿是真的白里透红了,火辣辣的,藏都藏不住了
裴天纭大喊:“救命救命,妈耶,救命”
那张牙舞爪的,再配着一头的水零散的黑发,真的很有疯子那味了
牛香香心虚,赶紧过来给她重新打了清水,抹了香皂,几番之后,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总算褪去了一些
裴天纭虚脱地坐在凳子上,控诉:“妈,你就是想让我挪位子,也不至于弄死我吧”
牛香香一听这话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骂骂咧咧:“老子可以直接打死你,蠢东西,一天天想东想西的,老子都担心你成疯婆娘”
裴天纭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一双眼通红,人却嘿嘿笑着:“不至于不至于,我好得很”
牛香香嫌弃:“好的很个屁,跟个疯婆娘一样,一下哭一下笑,你今天搞啥子了?”
这要是没个正经的123理由,那可有得注意了
她们公社里就有前例,本来好好的干活老手,因为感情受了刺激,后面就有些恍惚。一开始家里人不当回事,等到发觉不对了,人已经疯疯癫癫回不来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疯子预备役的裴天纭傻笑了一下,和祝追玉的事情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但是怎么想怎么好啊
首先她们之前就认识了,有感情基础,不用担心以后相处尴尬不自然,其次祝追玉从小环境都和她们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她还结了婚
裴天纭完全不用担心她回来和她抢家人
多好啊
她不用愧疚了,也不用离开家,裴天纭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又傻笑了起来
那模样,牛香香手有些抖,不自觉看向了自家老头子:‘完了完了,啷个办’
裴清途也有些慌
虽然闺女抱错了,但是在他们看来就是亲的啊
他上前拍拍牛香香的后背安慰人,然后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喊道:“川川啊,有撒子事你跟妈老汉说,莫藏在心头”
裴天纭理着被水打湿的头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没事啊,倒是你们,一把年纪了莫想太多,大家都往前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
夫妻俩看向对方,脸上写满了‘完了’,他们闺女真的疯了,事情可大发了,夫妻俩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说起来,我们进城也好几天了,还没得个消息咧,要不我们先回去了”牛香香给裴清途使着眼色
“他们兄妹两个在这里守着也差不多了”
这孩子从小在家里霸道惯了,乍一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心里肯定很不好受的。他们这当爹妈的又急着找另一个孩子,她心里就更难受了,这憋着憋着的
虽然找孩子事大,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事让人疯了啊。
裴清途也赶紧应道:“对对对,大队堆的玉米也快掰了,正是忙的时候,我们确实该回去了”
至于另一个闺女,还是让三儿子打探着吧,免得给人刺激过头了,更别说他们夫妻待在这也只是干坐着等消息,还不如回去
裴天纭宇纳闷地看着父母:“不是,大队收包谷跟你们俩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村医一个木匠,回去干得了几个活?啷个一点轻重都不分呢”
夫妻:……
可真是好话坏话都让她说了啊
不仅如此,裴天纭说完又傻乐了几下,他原本是打算和裴天庚商量一下再说的,但是她就不是藏得住话的人
“大队那点活算撒子嘛,这哈肯定是娃儿重要噻,不说以后有撒子变化,但是总要有点数噻。追玉都跟我都商量好了,都过去二十年了,我们也不是几岁娃儿,各人工作生活都定了”
“就跟以前一样嘛,过年过节的碰个面,反正慢慢来嘛……”
这个是两人商量后,准确点是祝追玉提出的想法
什么瞒着祝家人当这件事不存在,这种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肯定是不行的。不说祝家人有知情权,就说这件事能不能瞒得住都是个大问题
而且现在瞒住了,以后呢?
现在说还能说是巧合意外,但凡往后推两年,这件事再爆出去了,那绝对就成了裴家人为了好日子刻意换的孩子——瞧瞧,真孩子假孩子都跟着他们瞒着祝家,这谁能觉得是巧合?
也就裴天纭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馊主意了
就她那破脑子,祝追玉已经可以想象裴天纭回祝家以后的鸡飞狗跳了,她的心情很是复杂,难得的和裴天庚这个生物意义上的亲哥共情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收拾了多少个烂摊子,而现在,这烂摊子交到她手里了,祝家那边,最起码现在不能让裴天纭来掺合
好歹也养了她20年,怎么的,也不能一来就给人气死
祝追玉在心里叹着气,脑中组织着话语,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过渡这件事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把事情交给上一辈处理,但是很多时候又不能这么简单,她需要考虑父母爷爷的想法、几家的关系、未来的发展……
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尽量维持原状、不发生大变动都是最好的,但这又是最难的,人心永远是不可测的
就像祝追玉之前想了很多也想不到裴天纭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简单,她也猜不到她父母会是什么反应,但是,总得面对现实的
祝追玉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祝家
祝家上上下下的人很多,分散在各个地方,平日很少有凑齐的时候,但是今天难得齐了
林秀然和祝永强这两天难得休假从省城回来,家里大大小小孩子们也跟着回来,聚在祝老爷子这边,远远的走着,两层小楼也藏不住吵闹
一群半大孩子在那里尖叫着,祝追玉走近的时候,他们正在为了一把玩具枪大打出手,主力是她二姐家的老三和三哥家的老大,两个人都是七岁,家里惯得不行,随时都能吵起来,在外面没少惹事
王小飞:“拿过来,我的”
郭大力:“屁,是我的,赶紧放手”
其他几个孩子也不是省心的,就在那里鼓掌怂恿:“打他打他,搞快点”
王小飞和郭大力咬着牙,谁也不让着谁,眼看着手里的玩具枪都快掰断了,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玩具枪
“哪个”
“狗日”
王小飞郭大力顺着手看了过去,对上祝追玉带笑的脸,到嘴的话憋了下去,刚才还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人,瞬间老实了下来,松开玩具
“孃,嬢嬢”
“你回来了啊”
他们俩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孩子也老实了下来,一个个闭上嘴,脚尖压地,眼神飘忽,局促又害怕
这个家,他们最怕的就是祝追玉了
祝追玉也没骂人,只是轻轻一瞥:“哪个的玩具?”
几人没说话了,目光不由转到了另一边角落里红着眼睛的小女孩,她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衣服也有些脏,不注意看还以为是男娃娃
祝追玉心下叹气:“洁洁?你的?”
祝安洁站了起来,红着眼点头:“我舅舅给我咧”
祝追玉了然,就她大哥还有大嫂,肯定不会给孩子买这些的,只有孩子舅家那边了。但是怎么说了,那边再重视孩子,到底家里条件就那样,除了偶尔看看,不可能像庄路文这样把孩子带回家养
而这边,亲爹后妈都不上心,孩子日子怎么都不会太舒坦
祝追玉把东西递给了她,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再看向家里几个孩子,眼眸凉凉
“王小飞,郭大力,一百个下蹲,你们其他的,五十个,互相监督好”
几个孩子立马苦哈哈,虽然心里非常不情愿,但是你看我,我看tຊ你的,还是蹲了下来,给自己看得不顺眼的人数着数,保证一个都不能少
祝追玉都没给他们多的眼神,牵着祝安洁往里面走,屋子里人还挺多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全了,祝追实蔫着脑袋坐在边上
事情发生好些天了,他还是没从朋友们的事情中走出来,整天跟蔫白菜一样无精打采
祝追玉觉得他就是太闲了没事干,但凡有作业有任务有工作,早就没空想这些了,不过过了今天就好了
她瞥了瞥一屋子人,没看到祝老爷子,便问:“爷爷呢?”
林秀然看了过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有个老战友情况不好,他过去探病去了,过来,有事跟你说”
行吧,本就说不上好处理的事情,现在更为麻烦了,祝追玉心里叹着气,坐了过去
林秀然和祝追玉说不上亲近
她生孩子没多久,亲大哥就意外出事了,留下林娟一个独苗苗,那孩子身体又不好,她还有两个因为母亲再婚不适应的儿子,她花了很多时间照顾他们三个
而祝追玉这个闺女就交给了保姆照顾,几年下来,等到林秀然注意到的时候,她染了不少‘坏’习惯,又喜欢争还没礼貌死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跟木头似的,长得还不好看
本来林秀然还觉得,就这‘平平无奇’闺女以后也就凭着家里找个对象嫁人差不多了,没想到她倒是找了个谁都比不上的婚事,工作也出乎意料的顺利
就是没心没肺没良心
林秀然直接质问:“我上次不是说了让你找路文他叔,想办法把你三哥调去首都吗?他那么大个官,这点事都办不成?你三哥现在要去东北了,那边正乱着,你还有没有良心?”
祝追玉瞥了瞥那边的三哥郭大炮,还有旁边气愤的三嫂,垂了垂眸,淡淡道:“我没答应”
林秀然语塞,她是没有答应,但是也没与反驳啊,而且:“那可是你哥,你亲哥,你心是冰做的吗?那边那么危险,要是有点撒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她前夫就是在战场上牺牲的,所以一方面她为丈夫自豪,为儿子自豪,另一方面,又不想儿子碰到危险,这些年找了不少关系让他避免危险
祝追玉:“怕危险可以转业”
林秀然就更语塞了,这是不想转吗?这不是转了各方面待遇都没法和现在比嘛。她虽然工作不错,丈夫也有地位,公公更是老将军
但是小关系好走,大关系,他们哪里会为了一个继子操持啊。还不是只有她这个亲妈来,偏偏亲闺女又不争气
她咬牙:“那你四哥呢?他到现在还就是厂里头后勤采购,调去你那里不难吧?”
这年头没哪个厂办能和革委会比得
祝追玉淡淡:“难,系统都不一样,不合手续”
林秀然怒:“这也不合手续,那也不合手续,我看你就是不想,你们那边今年乡下进去那个不就是你弄的?陌生人你都愿意,就亲哥不行了是吧?”
祝追玉还是没有说话,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的,她瞬间就明白了,感情今天这个团聚还是为了自己啊
她看向她爸祝永强,他前两年调到省城去了,算是升职。但别看他们家在这边关系网挺强的,到了别的地方,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别说那边龙成片飞,他们家也算不上多强
因此祝永强也就是看着光鲜,在那边受到不少桎梏,官大一级压死人是真的。
他们家一直缺一个顶事人出来,所以就更看重和庄家的婚事了,庄小叔那是真的实权,只要他在一日,庄家就一日不一样
而他们家这联盟,也能跟着关系走
这想法没有问题,但是心急吃不了臭豆腐,帮忙也不是这么忙的
祝追玉叹气:“说吧,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大哥去年才升的主任吧?怎么也不可能说现在还想上进没,二姐的话,二姐夫又有什么事?”
二姐祝追彩立马不乐意了:“话说的好像他给你找了多少事一样”
祝追玉挑眉:“要我细说?”
祝追彩憋屈:“是我小姑子,她也高中毕业了吗?之前闹着下了乡当知青,你看可以不可以把人弄回来读大学”
祝追玉轻笑:“你是她妈,还是我她妈?”
祝追彩:“当然是我,呸,老子是她嫂子,撒子妈不妈咧,祝追玉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莫在这跟我绕”
祝追玉点头:“好,我不愿意”
祝追彩怒:“你”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一道剧响声打断了她
只听砰的一声,那边的桌子倒下,原本蔫着脑袋的祝追实怒气冲冲站了起来,踩着前面小凳子又是一脚
家里人好不容易聚一起,就算平日关系说不上多亲近,祝追实还是老实坐在一边,结果听了半天,就见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好听话没一句,全都是想着祝追玉办事的
他黑着脸:“你们说的好意思,我听到都不好意思,几十岁的人,只晓得找五姐,她真是给你们脸了,一个二个脸皮比猪皮还厚,她欠你们的啊?”
“丢人,真的丢人”
祝追彩立马不乐意地站了起来:“老六你撒子意思?关你屁事啊,你是上了大学你不得了,你有撒子资格说哦,要不是爸在,你都只有下乡种地去”
祝追实呸:“你好得到哪儿去?整天扒到个蠢猪跑的蠢货,当初要死要活嫁出去不是说的打死不得麻烦家里人吗?你好意思”
祝追彩红眼:“你,你”
和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祝追风站起来厉声:“你啷个跟你姐说话咧?跟她道歉”
祝追实又呸:“老子到个屁的歉,你个三十好几还不要脸娶小老婆的人,小老婆比娃儿都大不了两岁,我要是你我都没得脸站在这”
祝追风恼羞,他今年三十五,大儿子都十四了,新老婆毕建梅也才十九,两人确实差不了几岁
眼看着前妻给自己留下的两个心头宝被骂,祝永强坐不住了,瞪着祝追实这小儿子,怒:“啷个跟你大哥二姐说话咧?一点规矩都没有”
祝追实也是个熊的,这段时间因为朋友的事憋满了气,这会儿也一点不怕,直接反驳
“你还晓得他们是老大老二啊,他们有规矩,那他们找我姐搞撒子,她才好多岁,晓得的知道她是小妹,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妈”
这扫射的,本来还在为继子继女吃亏而暗喜的林秀然也不乐意了:“祝追实你好好说话”
祝追实:“我没好好说吗?你们才是好好说,我姐回来一口水都没喝,你们的口水倒是溅了不少,要我说你们也是好意思,平日一个个偏心眼偏到天了,一有事就装模作样”
眼看着所有人怒目自己,他直接抻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啷个,打我啊?打啊,我怕你们啊,一群偏心眼的”
这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说出来,自己都舒坦了
林秀然和祝永强都怒了:“我们哪里偏了?”
祝追实呸:“都偏,都偏你们前头的娃儿”
夫妻俩语塞:“那一样吗?你们哥哥姐姐没了爸/妈,你们两个撒子都有……”
祝追实这么一搅和,一屋子的人都吵起来了,真是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委屈,就没有错的
祝追玉坐在那里,全程面无表情,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不缺吃穿,听着一口一个没有祝家就没有她现在,一口一个没良心不讨喜
她闭上有些湿润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恢复起伏的心绪,好一会儿,她再次睁眼,冷静得就像是他们口中的人不是自己
小时候她还会因为这些而难过,现在的她不会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已经有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优渥条件,她已经满足了
“都闭嘴”
她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开口的时候,声音中也难掩轻颤,好在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看着一群脸红脖子粗谁也不服谁的‘家人’,她冷静着开口
“我有事要说”
她本来是打算单独和祝永强林秀然说的,但是现在的话,感觉没什么必要
一直没说话的林娟见祝追玉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下来,撇了撇嘴,上眼药:“好不得了哦,你一说话别个就不能说了,嬢嬢姑爷才是长辈哦”
祝追玉冷眼看了过去,难得强硬直白:“不想听就滚出去”
林秀然不乐意:“你啷个跟你表姐说话咧?”
祝追玉不留情面:“你也可以一起”
林秀然:“你,你,你,白眼狼白眼tຊ狼,有你这么和我说话的嘛,早知道不如当初直接掐死你算了,省得现在气我”
祝永强:“没得点规矩,当了主任就觉得自己不得了了?要不是屋头,你以为你是哪个?”
这些话说的,让祝追玉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了,她深深看了看客厅里的家人们,可以说,这会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像他们这般自然无所谓地说话了
她道:“妈你是b型血,爸你是o型血,我去查了我是a型”
夫妻俩:“有病啊?说这个搞撒子?”
祝追玉:“意思就是,你们两个不可能生出我,我亲爹另有其人,你们随便问个医生都晓得这个道理”
现场一片哗然,夫妻俩双双变了脸色,下意识看向对方
祝永强脸色铁青:“你”
林秀然惊怒:“我不是我没有”
祝追玉就跟看不到那些视线一般,继续:“我这个人好奇心也强,想着这事不是妈外头有人,就是爸外头有人,生了娃儿换了人”
夫妻俩脸色再变
林秀然:“你”
祝永强:“我不是我没有”
眼看着夫妻俩惊惧怀疑,祝追玉心里憋着的人也散掉,深吸一口气,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她轻笑
“所以我又去查了一下,都不是,我跟你们俩个都没得关系,是医院抱错了”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证据,但是没有,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像往常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东西我都放书房抽屉里了,你们也可以去医院再查查,我就先走了”
交出了选择权,祝追玉轻笑着大步离开
她这么做的确莽撞,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