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在北宋当名医 爱吃咸蛋黄 3610 2024-12-21 09:24:39

这时, 许黟适时开口:“族长不用费心住的问题,车上有帐篷,我们在屋外搭个帐篷就好。”

“……这哪成啊, ”族长难以为情,真要让客人自己想办法,他这个族长的面往哪里搁。

二庆和阿旭眼疾手快,许黟一说, 他们就去拉着驴车过来。

蹲坐在杌凳撑着颐看他们的阿卓耳, 仰着小脸看向车厢。

下一瞬,一只胖乎乎的狸奴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喵~”

虎霸王躲在车厢里这么久, 舒展着四肢矫健一跳, 来到许黟和颜曲月身边, 灵活的尾巴勾着他们的腿,弓着身子蹭他们。

阿卓耳震惊站起来:“那是狸猫?”

他话音未落,眼睛余光瞥到一处黄色, 须弥, 车厢中再度钻出一只大黄狗。

那狗“汪汪”两声,从车上跳下,来到许黟脚边趴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叫阿卓耳和族长都有些惊呆。

族长啧啧惊叹,笑问:“这……是许大夫养的?”

许黟回他:“这狗叫小黄,这狸奴叫虎霸王, 它们性情都很温顺,不咬人, 不会搞破坏。”

言下之意, 这山里种的东西,养的家畜, 它们都不会肆意骚扰。

听懂许黟的话,族长放心多了。

阿卓耳扭捏地走过来,轻声问:“我能摸它吗?”他指向的是虎霸王那边。

许黟挑挑眉,旁边的颜曲月笑着出声:“当然可以啊,不过你和它不熟,得我抱着,它才愿意。”

阿卓耳垂下眼睛,眼底想要上手摸的欲望丝毫不减。

他想了想,说道:“你抱着它,让我摸了的话,老师的房屋就让你们住。”

族长:“……”

其他人:“……”

许黟轻笑了一声:“看你模样,很是喜欢狸奴了?”

阿卓耳紧闭唇不想承认,可他看着那胖乎乎的狸猫,实在手痒痒。

心中默念,不过是让他们住一下,叫他们不要乱碰老师的罐子,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跑出来。

想清楚之后,阿卓耳道:“老师的屋子很大,可以住下你们所有人,就不用搭帐篷了。”

许黟将虎霸王抱了起来,示意阿卓耳过来,阿卓耳按照叮嘱,如法尝试。果真,虎霸王乖乖地就给他摸了一会儿头。但再多就不行了,会扬起脑袋撇开,不让他继续摸。

阿卓耳如愿以偿,又有些不过瘾,时时地将目光落在它身上。

许黟笑道:“虎霸王爱吃肉干,你若是有肉干,他就会跟着你。”

阿卓耳眼睛亮起来:“我有五毒干,它能吃吗?”

许黟:“……”

五毒指的是指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这些玩意也不是说猫不能吃,可要是虎霸王吃这些东西,颜曲月会抓狂的。

他轻咳两声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肉干吗?人能吃的那种。”

阿卓耳羞赧道:“我没有别的。”

许黟看着他青涩模样,便想到了之前的二庆,他勾起嘴角笑道:“无妨,我有肉干。”

“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阿卓耳一字一字念出。

他是巫医,族人找他看病,或者拿驱虫药散,亦都是要物来换。

阿卓耳家里不缺吃的用的,堆满了很多东西,但肉干是稀罕物,不是谁都有的。

便是他,也偶尔才能吃到肉。

他很快拿来一些晒干的五毒出来,放在布上面,任由许黟挑选。

许黟目光落在了壁虎身上,这壁虎又叫守宫,是很好的中药材。古人常以为这壁虎全身有毒,爬过的食物都不能吃,因而对五毒避而远之。

但巫医中,是会用五毒治病的。

这也导致很多百姓眼中,巫医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他们会用毒,会用巫术,会通鬼神,充满着神秘色彩,而未知都是令人害怕的,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对巫医敬而远之。

只有,经常和巫医打交道的本族人,在对巫医敬重的同时,减弱了那份恐惧。

阿卓耳以为,这些人也会像老师说的那样,会害怕他们。

事实上,这个从蜀中来的大夫,在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时,眼睛就停在了守宫上面。

“你要这个?”阿卓耳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许黟点头,拿着那壁虎的尾巴到眼前,问他:“这个可以给我?”

阿卓耳吃惊他竟然不怕,问他:“你就不怕这守宫有毒吗?”

许黟没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兄妹俩。

兄妹俩上前一步,阿旭认真回答:“这东西有毒,但也不是全都有毒。”

阿锦接着说:“郎君手中拿的这守宫,应是有毒的,但毒性不大,晒成了干,手拿着也无事。”

阿卓耳怔怔看向他们。

“你们都认得药?”

“我和哥哥都在郎君膝下学了好几年医,自是晓得一些的。”

听到这回答,阿卓耳有些沉默地垂下脑袋。

连随从学医的时间都比他长,他这个巫医看着确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但族长却高兴不已,兴匆匆地就要叫几个族人来打扫房屋。

许黟拒绝了。

这屋子既然存放着老巫医生前的东西,最好是不要被人打破。

他唤兄妹俩去将里面两间屋子清扫出来,又从车厢里取出一个箱笼,里面放着的是路上他们烘烤来给小黄和虎霸王吃的肉干。

许黟分出一包肉干给到阿卓耳。

阿卓耳拿到肉干,一扫刚才的郁闷情绪,欢喜地跑去喂虎霸王了。

果真,有肉干在,虎霸王从颜曲月的怀中跳下来,优雅地来到阿卓耳面前。

见虎霸王亲近阿卓耳,许黟和颜曲月对视一笑,不再将重心放在阿卓耳身上,一行人熟稔而速度地把车上的行囊搬下来。

……

夜晚降临,山中点起火把。

火把上殷红的星火迎风摇摆,猎猎作响。

山谷中昼夜温差大,白日里许黟他们只穿着单薄的衣裳,这时,他们在外面披了斗篷。

峡民们的衣着外面搭着一件兽皮,天冷,就把兽皮裹上,围在篝火周围,烹饪着今夜的晚食。

因有客人来,今天的饭菜很丰盛,锅里煮着新鲜宰杀的山鸡。这山鸡的羽毛拔下来后会洗净晒干,做成漂亮的羽帽,等祭拜山神时,族中长老们会戴着高高的公鸡冠来主持祭拜仪式。

只有山鸡是远远不够的,峡民们缺少粮食,他们用盐和溪洞蛮交换粮食。

这食物很珍贵,平日里他们都是混在野菜、野树叶一起煮着吃。

今日为了招待新来的客人,族长下命令,只烹煮香喷喷的稻米和菽。

也就是豆饭。

阿卓耳与许黟坐在了一起,他看到许黟把带来的食物,交给了族长。

族长惊喜地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包足有两宋斤的兔肉干。

与给虎霸王吃的肉干不同,这兔肉干是用香料熏过的,闻着有股浓郁的香味,混杂着肉香和辛辣的味道。

把这兔肉干放在陶瓮中烹煮,不到片刻,半空中飘散出香味,在篝火周围缭绕不散。

这香味刺激着人们的味蕾,令他们的嘴里都分泌出唾液来。

“阿嬷,是肉。”有个小孩躺在阿嬷的怀中,眼睛雪亮亮地睁大着。

阿嬷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

是肉啊……

好香的肉!

别说是小孩子了,族中的长老们也很少闻到这么香的肉。

“孩子,这都是山神的恩赐。”阿嬷颓老的双手摸着小孩的脑袋,把他紧紧抱在了怀中。

*

在拿出兔肉干后,许黟并没有拿出更多的东西。

等晚饭做好,他和颜曲月等人享用了这顿热情的饭菜。

食后,他们跟着阿卓耳来到老巫医的房屋外面,阿卓耳停下脚步,问他:“今晚,可以让虎霸王陪我吗?”

“它也许不肯。”许黟回他。

阿卓耳有点失望,因为就在刚才,他喂完了肉干后,虎霸王就再也不跟他玩了。

第二天清晨大家在鸡鸣声中醒来,许黟穿好衣裳出来屋外,看到有年轻的峡民在撒着切碎的草喂山鸡。

看到他来,这年轻的峡民羞赧地停下来打招呼:“许大夫。”

“你们平日里起得很早?”许黟诧异问他。

这个比阿卓耳大不了两岁的峡民憨憨地点着脑袋。

“阿嬷说,喂完了鸡,还要去山里割羊草。”

金红色的太阳刚从山崖上徐徐升起,峡民们就开始了每日的忙碌。

年迈的老人和小孩会留在山中喂鸡、喂羊,浇灌种在屋边的蔬菜,编织着捕鱼的篓子。

再大几岁的青壮峡民们,已经背着篓子,赶到峡脚处,那里停靠着捕鱼的竹筏。

这些峡民会将捕到的鱼带去周边的镇上去卖,挣的银钱换成粮食、布匹和生活用品。

许黟来到江岸边,下方江水涌动,小小的竹筏在蜿蜒的江面上,渺小得如同一片枯叶。

仿佛随时都会被江涛拍打翻腾,消失在视野中。

想要在这样凶险的江上捕鱼,需要丰富的撑船经验和捕鱼技巧。

这处的峡民,能有资格去捕鱼的,不过寥寥数人。

此时,颜曲月在屋中简单的洗漱一番,她从屋里出来,眼睛落到旁边。

隔壁屋子里,传来“咚咚咚”的击打声。

颜曲月顺着声音过去,看到阿卓耳用石捣,碾着绿糊糊的东西。

“你好,阿卓耳。”她轻笑地出声。

阿卓耳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你是许大夫的娘子。”

颜曲月眉眼弯了弯:“是啊。”

阿卓耳好奇问:“那你会医术吗?”

“我不会。”颜曲月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随意地席地坐着,“医术不是谁都可以学的,对我来说这很难。”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吗?”阿卓耳问。

颜曲月道:“我认识他时,他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大夫了,给很多人瞧过病,可以说,几乎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阿卓耳歪了歪头,明显不信:“这里毒蛇毒虫很多,经常有族里人被咬死,就算是老师,也救不回来。”

在他看来,老巫医是最厉害的。

连他都救不回来的人,许黟当然也救不回来。

颜曲月思忖笑道:“我不知道,这也许很难,但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

阿卓耳不太明白,但他闭上了嘴巴,没再问。

下一瞬,颜曲月扭头看向门外。

她站起来,笑道:“回来这么早?”

许黟走了过来,来到颜曲月身边,轻笑着说:“我看到他们已经下江去了,这边有几间木屋都在烧火做早食,就回来告诉阿旭,叫他也准备起来。”

颜曲月顽皮一笑:“阿旭做饭向来积极,不知道阿卓耳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我?”阿卓耳疑惑抬眼看过来,摇头道,“我自己会做饭。”

许黟道:“阿旭做的是汤饼。”

阿卓耳想说他不爱吃汤饼,但外面无声地飘来一阵浓郁的麦香味。

他把“不爱吃”的话咽了回去,板着脸问道:“吃你的汤饼,需要拿东西来换吗?”

许黟恶趣味地笑问他:“你想换吗?”

阿卓耳:“……”

他不是不想换,是留着的五毒干不多了,再换下去,他就要去山里找活的五毒。

“盐可以吗?”他手里头有盐。

许黟摇头:“我不需要盐。”

说着,他突然问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有什么用,我可以用汤饼跟你换。”

“当真?”阿卓耳没见过这样的要求。

“当真。”许黟笃定道。

阿卓耳说道:“这是一种毒蘑菇,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是老师教我的,只要把它们碾碎,放在罐子里,等过了几日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说到这处,他起身去到屋里,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一个密封着的土陶罐。

阿卓耳将上面的陶封打开,取一个小木勺挖了一点出来。

“进山的时候,把它涂抹在刀棍上面,就不害怕山上的东西了。”

“用它来杀死毒蛇?”许黟很快联想到这处。

阿卓耳眼睛亮了起来:“是的,它也可以杀人。但老师说,不能拿它来杀人。”

许黟失笑一声,看来这个不曾谋面的老巫医,是个很不错的老师。

可惜,他在还没有好好教导阿卓耳时,就意外不在了。

这毒物可不能随便碰,即使是阿卓耳,在展示给许黟看后,还是把它好好的封存了起来。

他告诉许黟,只有族人要上山的时候,他才会将毒药膏拿给他们用。

“老师说过,这东西很可怕,这一点放在水缸里,就可以将我们全部人毒死。”阿卓耳在回想起老巫医说这话时的肃冷神色,又想到族人用刀砍伤毒蛇,那毒蛇很快就死掉的画面,有些心有余悸。

许黟正色道:“你老师说得很对,如果可以,这样的毒物还是不要碰更好。”

阿卓耳郁闷地撇撇嘴:“除了它,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杀死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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