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在北宋当名医 爱吃咸蛋黄 5489 2024-12-21 09:24:39

二庆抱着尸骨一动不动, 耳边的吵闹声,仿佛离他很远。

他已经分辨不出来,这具尸骨是不是他阿爹的了, 但他就是不害怕。

见着被人小心收敛在一旁的尸骨,他便想起许黟对他说的话。

说这尸骨原本是散落在周围的,只头颅到腰骨,卡在竹竿上面, 不知道被风吹雨打多久。

他打猎的范畴不在这里, 这么多年了,他都不晓得他阿爹在这里。

这时候, 耳边的吵闹声变成了推搡争执。

“不是我, 我没杀他。”二庆三族叔被对方用力地抓住领口处的衣裳, 他被擒住脖子,呼吸不畅使得他脸迅速涨红起来。

“我……我……救……命……”

“咳咳……”

旁边的村民拦住那个突然发疯的汉子,一群人混混乱乱的, 想要将二人隔开。

“大山哥, 你先冷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三狗平日里顶多手脚不干净,瞧着可不像是敢杀人的。”

“再说了,另外二庆他爹可是他的兄弟,他总不能杀了自家兄弟啊……”

二庆的耳朵动了动, 整夜未眠的双眸赤红,盯着说出那句话的人。

是他的五族叔, 村里的老好人了, 但二庆知道,这些都是装的。

他当年在五族叔家里, 吃得最差,每顿饭都只给一个豆饼,配着菜汤吃。但还要他干活,他那会打猎还没那么厉害,经常空手而归。

被五族叔嫌弃了很久,后来被三族叔带走,说要好好地待他。

他曾以为,他遇到了好人。

二庆失望极了,他抱着尸骨踉跄起身,眼睛只盯着那个明显往后退的人,嘴角勾起抹冷如寒霜的笑容:“是啊,谁会想到,三族叔会杀自己的亲兄弟。”

“二……二庆?”五族叔被他这幅模样吓住。

村里其他不知情的,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好似今早,他们收到消息后来寻尸骨,二庆就冷静得很过分。

但这会儿怎么对着他最好的三族叔是这样的反应,莫非在他们不知情的地方,还隐瞒着什么。

“三狗,你究竟做了什么?”有人发出质疑,问他,“为何大山哥和二庆都是……难道真的是你杀了他们?”

三狗心砰砰乱跳,慌乱地去看旁边的人。

结果那人低垂着头颅,像是要将自己埋了,端得一副不存在的样子。

“你!你倒是说句话,别给我装死!”三狗恶狠狠地推搡了那人,刚刚都是他被质疑,可不能只有他,当年那事,这人也是出了主意的。

这儿装孙子,难不成想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的头上不成?

三狗顿时害怕起来了,要是真这样,他在小山村肯定待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他不能承认。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问他,当年他也在场的,怎么都只顾着问我,也问他啊……”

“问我做什么,当年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那人霍然抬起头,满脸憎恨地盯着他。

三狗吞咽着口水,双手都在发颤,嘴唇翕动,差些就将自己的牙口咬碎了:“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隐瞒什么,当年要不是你起了贪恋,把二庆他爹给杀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那人像是口不择言,但心里虽然紧张,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对,没错,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只要把罪名都扣在二庆他三族叔的头上,那么顶罪的人就不是他。

他像是下定决心,跪到了老村长的面前:“村长,村长我、我什么都愿意说,求你们原谅我。”

“当年,三狗看到二庆爹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他想让二庆爹把这东西分了,但二庆爹不愿意,说是要把东西还回去,于是他就假借用小刀,趁机把二庆爹给杀了,还、还威胁我,要是我不听,也要是杀我……”

他为了不被灭口,只好假意听三狗的。

哪想到这个三狗是个疯子,就地把尸首给埋在了竹林地里。

又去村里说是二庆爹不听劝,独自进了瘴林,没能回来,死在里面了。

后来,大山的兄弟觉得蹊跷,提议要去瘴气外寻人,不知怎么就摸索到了竹林里,被他发现了尸首。

那会两人才一不做二不休,将人给杀了,就埋在石头旁边的坑里。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尸体都被竹子和竹笋顶出来了,才被那外乡人给撞见。

三狗哪里是这般好污蔑的,听着他巧嘴连篇,反咬一口把所有罪都算他头上,哪里肯安安静静地受着。

他爬起来就把人踢到一旁,想用那条跛了的腿继续踢,几个村民把他擒抱住,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已经变得不同。

三狗没发现,还在那里辱骂,什么“狗屁”“娘贱货”等,都一股脑地骂出来。

他越是骂,众人越相信了话,觉得这事都是三狗干的。

老村长气得身体都在抖,要不是有孙子扶着,他都快要晕厥过去。

愁啊……他浑浊不清的眼睛望向二庆和大山两人。

这事没法善了了。

……

“郎君,他们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阿锦喂完小黄,眼见太阳都到人头顶了,出村的那些人都还没回来。

许黟慢条斯理地看书喝着茶,拧起的眉梢渐渐展平,只道:“是好事。”

阿旭和阿锦听到郎君这么说,便也不心急了。

一个安心地开始准备午饭要吃的吃食,一个则带着小黄去到河边,浆洗昨日里换下来的衣裳。

她抱着衣裳来到河岸边,村里的妇人早回家去了,小河边没其他人,阿锦挑了个满意的位置蹲下来,让小黄去周边玩。

“别跑远了,待会我要是回去寻不到你,可就不管你了。”

小黄“汪汪汪”地叫唤几声,欢乐地踩着河岸石子,在周围飞奔探索。

阿锦见它没乱跑,便也不管它了。

没一会儿,她抱着浆洗好的衣裳回来,看到许黟还在看着游记,就把衣裳拧干挂到车厢外面。

天气渐渐寒冷,起了北风,洗好的衣裳反而更容易被冷风吹干。

阿锦想,等过几个时辰,这衣裳便能晒好收起来。

就在这时,一行人回来了。

二庆就在人群里头,许黟看到他后,没什么表示,只静静地看着。

村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着这几个外乡人身上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二庆和大山两人要报官。

那可是报官!对于他们村来说,村民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长了,那这报官自是要报到里长那里。

里长听闻此事,很快就坐着牛车赶来了。

小山村出了凶杀案,这事本与许黟这些外乡人无关,但里长听到发现尸骨的人就是许黟,而许黟还是个大夫后,便喊自己的儿子去请人过来。

许黟到时,老村长和几个当事人都在。

二庆三族叔和另外那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

两人身上脏乱,像是在地里滚了几圈。

许黟目光掠过他们看向上首的里长,里长穿着灰蓝色加棉长袍,留须,看着四十岁有余。

他的视线在里长的脑袋多停留了两秒。

里长看到许黟后,端着架势,神色严肃地请他入座。

许黟坐到二庆旁边的空位上,他看了眼二庆过于冷静的面庞,若有所思。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跟许黟想的不一样。

跟县里衙门正正经经的升堂不同,里长没询问当事人事情的起因经过,也没查看尸骨和作案手法,只让老村长描述发生了何事。

在听到二庆爹和大山兄弟都有可能是三狗所杀,旁边人则是被迫同谋之后,里长就开始发落了。

直接让三狗去服徭役抵罪,至于另外一人,则是徭役十年,服满可回来。

许黟:“……”判案这么随便的吗?

就在许黟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时,里长又发话了。

他挥手让人将瘫在地上的三狗和另外一人拖下去,笑眯眯地看向许黟:“许大夫游历到此,可谓是舟车劳顿,在小山村可住得习惯?”

许黟淡定自若:“多谢里长关怀,住得还行。”

里长问道:“许大夫可有空到我家中坐坐?”

许黟:“恭敬不如从命。”

不知这位里长请他是有何事,许黟没拒绝。

他眉头挑了挑,离开前,他命阿旭去把二庆请来。

二庆还是那冷峻的表情,只眼睛通红无比,泄露了他几丝真实情绪。

村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好似有妇人在哭嚎。

许黟充耳不闻,只问他:“以后可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这里,怕是要受到不少麻烦。”

二庆缓缓抬眼地看向他,攥紧的手掌青筋凸起,他压抑着情绪道:“我想离开这里。”

“你还这么小,可打算去哪里?”阿锦见状,有些不放心他。

二庆摇了摇头,满脸迷茫。

是啊,他能去哪里?

他除了只会打猎,其他的什么都不会,离开小山村,会变好吗。

许黟道:“你要离开,怕是不易,你先收拾行李,看有什么想要带走的。”

二庆双眼发红地盯着他看。

许黟淡笑:“也许,我可以捎你一程。”

说罢,他摸了摸少年郎的脑袋,迈步离开。

他们没坐里长的牛车,坐的是自个的驴车。

里长见着他那辆低调而气派的驴车,心里一阵感慨。

一个小小的游历大夫,身边还带着两个仆从,看起来比他这个里长还要富裕。

不过,这也是他为何会请对方来家里的缘故。

这时代,有水平的大夫都不差钱,多的是大户人家争着抢着请去看病,拿到的诊金和打赏,可比他们这些没有品级的小官、衙吏强得多。

等到地方,许黟看到里长的宅子比小山村的茅草屋宽敞气派,是青砖瓦房。

有好几间屋子,用泥巴墙围着,里面搭建家禽舍,猪舍,以及牛棚。

他乘坐的牛车是自家养的,车把式是他的小儿子。

到地方后,里长儿子便牵着牛车去到棚子里,拿着草料喂牛。

许黟车厢里也有草料,阿旭套好绳索,就跑去车厢后方,开了门,便拿了两把新鲜的上好草料去喂毛驴。

差的,毛驴挑剔不吃。

也不知道这毛驴是谁惯出来的脾气。

许黟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到阿旭投过来的眼神。

“许大夫,请进。”里长态度颇好,请许黟进入堂屋后,还让儿子去沏茶。

他儿子看了眼亲爹,又看了看许黟,把家里唯一的茶拿出来,泡了两杯送过去。

寒叙片刻,里长就直接进入主题了。

他请许黟过来,是想许黟给他瞧病,他的头发得了种怪病,每回梳发,总会掉落大把头发。

原本茂密的头发,已经稀稀疏疏,再不治好,怕是没法见人。

许黟闻言,再度将视线落到他的头上。

古人也有脱发的风险。

这位里长的头发已经往后移了不少,露出不够饱满光洁的额头。

发际线岌岌可危啊。

许黟神色自如地收回视线,说道:“里长稍等片刻,等我取来药箱。”

脱发的原因有很多种,只看表象,是无法确定的。

许黟命阿锦拿来药箱,打开取出脉枕,为里长把脉。

很快,从他的脉象中可得出,他这脱发,属于症状性脱发。

以中医的角度来说,又叫虚性脱发。

导致虚性脱发的病因病理也有很多种,像里长这种,便是典型的肾气不足 ,使得发枯失泽,稀疏脱落。

许黟缓缓说道:“里长,你脉沉细,素日里可容易腰膝酸软?”

里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会,便是没多走动,这两腿也好似行了数里地。”

以前他还没当里长前,也是在地里刨食的,运道好,跟着个夫子读了两年书。

当年十里八村出现了旱灾,田里颗粒无收,上方派官员下来,那官老爷见着他是个机灵的,就提拔他当了里长。

他家从此改换门庭,没几年就给家里盖了大房子,住上了青砖瓦房。

自然,这山中村的里长哪怕瞧着是最大的官,但油水也没多少。

他家能起来,便是靠里长的身份,低价买来了不少肥田。又将这些肥田佃户给没有田地的农人,靠着收取佃税,便可过上十里八村艳羡的好日子。

这些许黟自然是不晓得的,因而在诊断出他有营养性脱发,还是有点小意外。

许黟继续说:“这是肾气不足之症,人的身体五脏六腑乃为一体,相生相克,一方出了问题,便会有失衡的情况出现。”

“这掉发……亦是这原因?”里长不确定地询问。

许黟颔首,说:“发失所养,焦枯而落,需要内治调节,补足气血亏损。”

里长抖着手,心生希望,觉得他的头发终于有救了:“劳请许大夫为我开方。”

“好说。”许黟没推辞,当即就取出纸笔铺开。

阿锦在旁为他倒水研墨,许黟执笔,很快就写下一个以八珍汤化裁的药方。

去除人参这味昂贵药材,选用潞党参代替,再用炙黄芪、黄精、熟首乌、菟丝子、黄苓和黑芝麻等几味药组成。

这药方主要是用来益气养血,培补真元。

许黟告诉里长,只要把肾气不足调理好,这头发自然就不会再掉了。

里长拿了药方,认真地看了一遍,其中有好几个字他都不识得。

不过没关系,镇上的医馆大夫能看得懂就成。

里长欢喜地将药方收了起来,便要请许黟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许黟没留,收了诊金,便坐上驴车离开里长家。

驴车往小山村的路回去。

车厢里,阿锦抱着灰白兔,在给兔子的伤口清洗包扎。

昨日许黟要考他们,阿旭和阿锦给兔子治伤口,便不能用车上调配好的药膏。

阿锦就去林边,挖了株止血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处。

这会儿打开包扎的布条,一股腥味混着药草味的复杂味道飘出来。

阿锦闭住呼吸,小心检查,发现那被木箭射中的伤口,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郎君,你看,这伤口好些了。”阿锦高兴地抱着兔子给许黟看。

许黟挑眉,眼里多出赞许:“不错,继续努力。”

阿锦得了许黟的夸奖,高高兴兴地坐回到位置上,把手里的兔子放到软垫,转身去打开药箱。

这药箱不是许黟给人看病那个。

而是找季师傅另外定做的,上下五层,每层的空间不小,有五个小格,五五二十五,可以放置二十多种不同药材。

许黟便把常用的药材都带上,半路缺了,亦可一点点补充。

阿锦挑出制作愈合膏的药物,在微微晃动地车厢里,开始研磨药末,炮制药膏。

花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把药膏炮制好,涂抹到兔子的伤口处。

小山村到了。

阿旭驾着车停下,转身进到车厢里。

他看到阿锦把兔子的伤口重新包扎好了,心里有点郁闷,委屈地问许黟:“郎君,妹妹把兔子都治好了,那我怎么办?”

许黟愣了一下。

他是要考他们俩,如今就只有阿锦有实验兔子,这可不成。

很快,许黟就笑着说:“二庆不是还有一只,你拿银钱去跟他换。”

阿旭两眼顿时炯炯有神:“郎君我这就去。”

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二庆,生怕去晚了,这兔子就成别人家的。

许黟:“……”

阿锦:“哥哥把我们落在这里了。”

*

暮色昏黄,黑鸦啼哭,风吹树动,雾云和霞光自顾自地占据半边天。

小山村一如既往的平静,村民们关起门,偷偷说着今日发生的事儿。

却不敢让家里小孩知晓,他们村出了两个大恶人。

如今恶人已经被抓去服徭役,他们的日子便也继续日复一日地过下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粗茶淡饭后,新添了谈资。

唯一心里头担忧的,便是老村长。

他昨夜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两人,这二庆是村里有出息的孩子,会不会因此与他生了分。

踟蹰片刻,老村长拄着拐杖去到二庆家。

等他来到二庆家外,天色擦黑,屋门却紧闭,里头没有亮光。

老村长心里发慌,上前拍门。

“啪——”

门没上锁,只轻轻阖着,他一拍,便往里自个开了。

借着手中提着的小灯,老村长看到屋里沉静静的,只那套老旧的桌椅还在,其余木弓、木箭等打猎的物什,全都没了。

他去到二庆睡觉的那屋,睡觉的床被也不见了。

老村长骤然一叹,二庆离开小山村了。

……

前往梓潼县城外邸店的蜀道上,一辆驴车挂着马灯,趁着天完全黑下来前,赶到了邸店外。

赶车的是个年轻的少年郎,穿着干练的窄袖衫,束带勒出腰身,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从车上跳落下来时,可从身姿上看出来,是个练家子。

邸店二楼的回廊上面,站着两个跑商护卫,他们是闻声出来查看的。

见着是有新的客人来住店,就把打探的视线收了回去。

阿旭拉着毛驴脖子上的绳索,牵着进到邸店院落里。

出来迎接的店小二挎着汗巾,笑呵呵地询问是否住店。

天气冷下来后,住店的客源便少了起来,邸店的服务态度都变好了。

许黟随之下来车厢,看到这店小二,就想起上回,他跟着唐大叔、张铁狗和阿符去往梓潼,半道住邸店时被庞叔追上的场景。

时过境迁,数年光阴日月逾迈。

一弹指顷,别说是他,连阿旭和阿锦都长到了可以婚嫁的年龄。

许黟朝着这位店小二道:“麻烦给我们开三间房,再要四壶热水,四份吃食,吃食送到堂厅便可。”

店小二:“好嘞,客官们请随我来。”

他说罢,就看到车厢里,又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兽皮做的衣裳,身上背着打猎的弓箭,双手抱着个打补丁的包袱。

这人和另外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店小二也不甚在意,只要这些人能拿得出钱就行。

进到里面,他们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阿旭和二庆等房间开好,就开始搬车厢里的东西。

车厢里的东西不少,他们来来回回数趟,才把不能留在车里的物什搬完。

等他们回来,店小二将许黟点的吃食端上来了。

阿旭坐下来,向许黟和阿锦吐槽:“这次的房间比上回的还要小,我们的物什搬上去,都没多少落脚的地方。”

二庆微愣:“小吗?”

阿旭:“……”这几年他都住在好宅子里。房间宽敞,还有里外屋,隔着屏风,外面能接待进屋的人。

突然,他发现,他很久没有想起以前那个家了。

他收回思绪,笑着对二庆说:“那是,我和妹妹住的地方,比这儿大多了。”

二庆想像不出来有多大,他觉得邸店的房间已经很好了。

今日住店的钱,都是许黟付的,二庆有些过意不去,从怀里掏出个破破烂烂的小布袋,打开倒出里面的银钱,有好几十文钱。

他有些面红耳赤,这是他目前能拿得出手的银钱了。

许黟望了他一眼,说:“你别急着把钱还我,明日进城,我们还要在城中留几日。”

至于二庆,到时候就看他自己有什么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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