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在北宋当名医 爱吃咸蛋黄 5277 2024-12-21 09:24:39

在梓州城里住的这几日, 自然是还行的。

除了下雨天。

其他时候,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初夏的风不至于晒人,左邻右坊都很和睦,茶肆老板很贴心。

……遇到的牙行经纪,亦不是个坑人的, 这庭院住着确实不错。

来者是客, 许黟微笑地请着白修筠进屋说话。

旁观白修筠,也在偷偷地打量着许黟等人, 庭院里有个随从打扮的厮儿在打井水, 露着两段麦肤色的健硕臂膀, 挑着打到九分满的井水到灶房,半路不见一滴井水撒出。

再看坐在屋前小凳的女使,微微垂着头颅, 面貌看不得真切, 可持着针线的手,纤纤如嫩葱,手法时快时慢,是个做女红的好手。

他听闻这许大夫是有娘子的,他之前未曾见过,这回倒是瞧见了。

看到他来, 这位年轻的娘子并没有避开,神色自若地与他行了一礼。

白修筠微微一惊, 这娘子长得蛾眉皓齿, 落落大方,身段轻盈, 瘦高挑儿,其身高竟不输寻常的农家男子。

他心里暗道:这等女子瞧着就不同寻常,难怪能跟着许大夫游历。

这么想着,他行礼喊道:“在下白修筠,是个经纪,这回来拜访,是来请许大夫出诊的。”

颜曲月笑着对许黟道:“既是来找你的,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说话。”

许黟笑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进屋后,阿锦过来摆放茶果,白修筠总算是见到阿锦的相貌,没有多做装扮便已是个杏眼桃腮的小娘子。他没敢无礼,很快就把目光移了开来。

放下手中的果子盒,他便有些心急,他大哥的药不能停,还有一两日,家里备着的药丸和药汤就要无了。

白修筠轻叹道:“家中大哥哥病了两年有余,日日离不得药,要是许大夫有空,何时能上门来看诊?”

许黟道:“我有一问,白经纪怎突然想要换了大夫?”

“原是不想换的……”白修筠缓缓一叹,也没想特意瞒着这里面的事儿。

便索性跟许黟说个清楚,他道:“给家中大哥看病的是济世堂的大夫,他虽好,但开的方子药钱不低,家中为了治病,日渐拮据,总要想个折中的好法子。”

他虽不知道许黟能不能看得好病,但总要一试。

听到“济世堂”,许黟不做声地轻皱眉梢,他和济世堂存在过矛盾纠纷,这事已过去许久,却不清楚对方可还记得他这号人。

要是还记得他这号人,他这不是公然地抢对方的病人吗?

在许黟看来,这事不存在抢不抢,但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生出这样的心理。

“许大夫是有何顾忌吗?”白修筠看他面色不显,有些着急地询问。

许黟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道:“今日就能上门去。”

反正摊子还没热闹起来,迟一天摆摊不碍事。至于济世堂乐不乐意……与他有和关系。

没聊多久,许黟便让他稍候,他去取了药箱来。

两家离得近,出门不需要备车,他挎着药箱和白修筠同行地来到白家。

白家,东屋里。

白锦林今日未去上学,等小叔离开家时,他就提前过来屋前候着。

他娘叫他进屋来歇一会儿,他也不愿意,梗着脖子翘首以盼,怕错过了人。

乳娘看他站得脑门都是细密的汗,心疼坏了,拿着灶房里刚做好的香饮子叫他快喝。

“林哥儿急不得,筠二爷要是来了,自是往咱这屋过来,你在屋里等,也是一样的。”

白锦林拿过瓷碗,畅快地喝了一口,说道:“我心里着急,在里面坐得不安生。”

乳娘叹口气,也不催了,拿着碗返回屋里,去寻娘子说话。

且说她刚进屋去时,门外就有动静响来,是白修筠带着许黟进院子来了。

白锦林见了人,快步地走来迎接:“许大夫。”

不知姓名,许黟便对这他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白锦林对着白修筠说道:“小叔,爹爹醒了,正和娘在屋里,我们这会儿便进去。”

“嗯。”白修筠应下。

他侧过脸,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行人进来里屋,先向着齐娘子问了话,齐娘子看到他们进屋来,睨着眼看向进屋的许黟。

这位许大夫相貌极佳,神采英拔,站在她家林哥儿身旁,未见比了下去。

她端坐身子,柔声道:“等会就辛苦许大夫了。”说罢,她话音委婉一转,又轻声地说道,“我家夫君这两年药汤没少喝,病是一直拖着,之前的大夫说再喝个几年的药汤便能痊愈,不知许大夫能不能断得出来。”

许黟垂眸:“太太放心,若我能看得,自是能为其开方,若是不能,自是言明,不会瞒着。”

他说完,看向了旁边站着的两人。

白修筠立时道:“那是自然,我们自当信得过许大夫。”

“许大夫莫要误会,这几年我也是怕了。”齐娘子侧过脸,小心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心中有苦说不出,只是强撑到如今,她累了,乏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挨不着,她也不想故意说这样的话,可现下铺子里的银子收不回来,她去了娘家一趟,还被嫂嫂做了脸色。

许黟看着他们,没搭话。

很快,白修筠带着许黟来到屋里。

许黟进来,看到屋里半躺着个年迈的中年人,年龄不过五十多,但已然满头白发。他目光扫过面目,眼前的病人面色干燥无光,口唇赤色,只见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

“大哥,这是请来给你看病的许大夫。”白修筠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哥起身,在他后背垫了个织锦软枕头靠着。

白大郎抬起眼,虚虚地点了点头,表明他知晓了。

白修筠看到他哥如此,不由眼眶发红。

他擦拭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朝着许黟拱手:“现下便劳请许大夫了。”

许黟道了一声好,放下带来的药箱,取脉枕和帕子。

他先为白大郎擦拭了手掌。

这白大郎的手微微热,可身上却穿着厚衣裳,与旁人格格不入。

许黟仔细地把了一会儿脉象,就知道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人体中,脉与心相合,心与脉相应,脉若患病,则称之为脉痹,这脉病难愈,又容易遭受病邪侵袭,因而,这病侵入心中,就会出现病症。会出现脉象空虚、脱血、颜色苍白无光、饮食无法吸收、咳嗽、口唇赤色等等。[注1]

而这些,白家大郎的病症都对应上了。

许黟眯了眯眼,询问道:“夏日吹风,可会生寒咳嗽?”

“是的,咳嗽起来了,便一直咳个不停。”白修筠心急地说道。

许黟又问:“咳嗽时可还会心痛?”

白修筠一愣,这点上,他倒是没听过哥哥提起。

这会儿,白大郎耷拉着的眼皮睁开,捂着嘴咳嗽了几下,说道:“会。”

“其脉象生热,可见平素里还会心胸烦闷,言语不清。”许黟说着,目光落在白大郎身上。

看到他没有面露其他神色,就知道他说到点上了。

白修筠问:“都是这病害的?”

“是也。”许黟颔首。

他道:“此为脉极所致,而病风入体,便形成了脉气实也。”

白修筠沉默半晌,这话与沈大夫所言一致。

就是不知道,许黟会如何开方。

“那我哥哥这病,该如何治才好?”白修筠看向他,轻声问。

这病要说多难治倒也不会,只是要看大夫如何开方,只有对症下药了,那服用药汤一两个月,便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要想痊愈,那还要养个半年才成。

想到这处时,许黟有些好奇这济世堂是如何开方的了。

竟能将这病拖延到这么久,莫不成……

因有前科在,许黟对济世堂的医品打了个折扣。

许黟看向他,微笑问道:“以往济世堂开的药方,能否给在下看看?”

白修筠一愣,但很快点头说好:“我这就去问嫂嫂。”

他撩起帘子离开,屋里就剩许黟和白大郎。

白大郎自从得病后说话就不利索,他也糟心自己这病恹恹的身体,可惜他拖着残躯什么都做不得。

但要他死,他又贪生怕死,不愿就此死去。

苟延残喘至今,拖累得家中妻小为他这病煞费苦心。

白大郎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许大夫,我这病能好?”

许黟淡然道:“倘若这病在肌肤、皮毛和筋脉,那自是能治愈的。”

“可真?”白大郎神情微微激动。

许黟颔首一笑,说道:“病有轻重,你这病之前日夜服药,虽未能痊愈,但也缓解少许,只是若药不对症,只能缓解,无法治愈。”

白大郎:“……”

他眼睑颤抖,干瘪的脸皮微微抽搐,心底涌起剧烈的情绪。

许黟瞧见他情绪上涌过快,当即上前,一手握住他的手掌,指腹按住虎口,往下一掐。

这一掐,疼得白大郎激昂的情绪缓了回来。

许黟道:“白大官人,莫动气。”

“我……我……”白大郎痛苦地闭上眼。

白修筠和齐娘子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两人心惊地快走过来,齐娘子上前去安抚白大郎,而白修筠则是不解地问许黟发生了何事。

“我言之前大夫所开药方,兴许药不对症。”许黟坦然地对上白修筠的眼睛。

先前许黟能直言说出来白大郎的病症,在白修筠的心里博得了一大信任。

这会听到许黟这般说,便信了几分,白修筠道:“这是哥哥喝的药汤药方和药丸,许大夫你过目。”

许黟接过他手中的药方,打开翻阅,看到上面所开的药方确实是消热止极强胃气的生地黄煎。

……然,药方不全。

这个药方缺了一味关键性的药材,还有里面所用的生地黄用量少了。

怪不得啊。

许黟明白过来,为何开的药方能有效果,却迟迟治不好,原来是将这药方缩减了药效。

济世堂的大夫为何要这么做?自然是想要多挣银钱。

至于那药丸,许黟拿过来嗅了嗅,须弥,他就嗅出来里面用了人参、麦冬、白术和茯苓。

这药丸的用处和药汤相似,嚼多不烂,配合着吃效果不大。可里面用了人参,便价贵几倍不止。

他望了望白修筠,又望了望齐娘子。

白修筠顿时紧张起来,询问许黟。

“此方,有何不妥吗?”

许黟摇头:“这方子药用不足,喝着有用却难治愈,想要治好,得尽快改方。”

他无意拆对方的台,可济世堂做事不地道,像这种病,其实是很害怕拖延的。

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让病证延到五脏六腑,到无药可治的地步。

白修筠和齐娘子听后都震惊不已,特别是齐娘子。

她先前极为信任这济世堂沈大夫,什么医嘱都听着,从未断过药汤药丸。

哪料到,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实在可恶!”白修筠气得怒拍一掌,同时也理解了哥哥为何会气到,“这济世堂妄为治病救人的大夫,怎能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儿。”

齐娘子晃了晃神,惆怅道:“我们被济世堂骗了足足两年呐。”

白修筠连忙扶住齐娘子,安抚道:“嫂嫂莫要心伤,如今我们晓得了这事,那以后便不会再被他们妄骗了去。”

“要不是你和林哥儿提出要换大夫,我、我真傻,还信着他们是真的为你大哥好。”齐娘子捂脸抽泣,心里想着,以后要是济世堂的人敢来,就休怪她将人赶出去。

半晌。

两人终于止住了情绪。

“许大夫,今日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白家,还要被诓骗不少银钱。”齐娘子说着,连忙地欠身行礼。

许黟赶紧扶起她来,齐娘子已年纪过五十,这些年操心持家,头上银发不少。

她身体不算太好,许黟没敢让她久站。

许黟说道:“齐娘子安心,我将这方子改一改。”

片刻,他研墨持笔,缓缓写下:“这药方,生地黄要细切三斤,取汁一盏约五两,其白术、芍药、人参……各三两,而生栝楼汁则四两……”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方子写完。

“这药方所用药材,白经纪可去其他医馆抓药,记得别出错了。”

“好,好。”

白修筠激动地拿过方子,与济世堂的对比,果然发现有几处确实不同。

哪怕许黟开的药方还没有服用,不知效果如何,但他心里已经全然相信。

因而他这回要亲自去医馆里抓药,监督到这药汤煎煮出来。

……

那日之后,许黟继续摆摊,他收的诊金便宜,哪怕多数路过的行人们见状都持着怀疑态度,但总有停下脚步询问的。

这日,有个浆洗妇人路过,在摊前徘徊许久。

许黟问她:“可是想要看病?”

那妇人羞着脸问道:“要是看不准,能不收钱吗?”

这五文钱对她来说,可不好挣,她要浆洗一盆子衣裳才能挣回来。

许黟稍稍思索,就同意了这事。

这妇人听了,放下手里拿着的浆洗盆,坐下来伸出了手腕给许黟探脉。

许黟探完,说道:“小腹疼痛?”

妇人垂眸点点头。

许黟便道:“你这是虚寒,而瘀血阻滞,我给你开个温经汤。”

“这药汤抓药可贵?”妇人犹豫地开口,要是太贵的话,那她就不喝了。

许黟:“……”

他深吸口气,说道:“这药汤不贵,我给你抓三剂药,一剂只要十文,给我三十五文钱便好。”

听到这话,妇人迟疑地拿着手指头数着数儿,她数了几遍,许黟就一直等着她。

直到妇人理清了这数目是对的,羞赧地点头说好,许黟才将方子写了下来。

他拿给旁边欲言又止的阿旭,阿旭看看那妇人,又看看郎君,转头去到车厢里,将那药抓好。

妇人走后,阿旭不解:“郎君,那药汤一剂可不止十文钱,这妇人明显不信你,你为何还要给她开药啊?”

许黟缓缓道:“我若不说十文,她必定不会抓药吃。”

阿旭小声地为许黟鸣不平:“她都不信你,抓不抓药的,与郎君又无关。郎君如此好心,她也不会晓得,更不会感激郎君。”

许黟见此,看着他笑了笑。

“阿旭,我问你个问题。”许黟道。

“郎君请问。”

“你见地上有一只小狗,它奄奄一息,不救便会死掉,你是救还是不救?”

“自是要救的。”阿旭想都不想就说,“以我之力,救了它也不会让我缺了什么,方还救了一条性命。”

且他喜爱小狗,在路上见到了狗,便想到家里的小黄。

许黟便又问:“你见一老媪,冬日无衣,而你手上正好有多出来的旧衣,你会赠予她吗?”

这回,阿旭犹豫了片刻才道:“要是我手里只多出一件冬衣,我可能不舍得给她,但我要是有无数件冬衣,那送她一件也无妨。”

“便是如此。”许黟微微笑。

他道:“对我来说,我只损失了一点药材,而她则能有药所医。”

既然有能力帮她,又想帮,那为何不帮?

何况,他这些年义诊无数,偶尔劫富济贫,也是种趣事。

阿旭想清楚这点,就知道自己犯轴了。他谨记这事,不让自己再问这糊涂的话了。

……

济世堂。

沈骝悠悠然地喝着手中茶,撩起眼皮询问进屋斟茶的学徒:“这月,白家可来取药了?”

学徒摇头道:“还没来呢,要小子去催催吗?”

沈骝疑惑地皱着眉头,“这回怎么这么久?”

难不成上次他从别处听到白家要卖田地一事,是真的了?

如此说来,这白家的家底怕是要掏空了。他心里想着,但却不为所动,只冷冷道:“去催一催,便道这药可万万不能停,要不然这两年来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欸,小的这就去。”学徒低头哈腰地退出来。

他偷摸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这沈骝可真歹毒,以后可万不能得罪了。

学徒离开不久,屋里的帘子被人掀开。

是沈少东家的随从。

随从是来请沈骝去主宅回话的,他毕恭毕敬道:“沈四爷,少东家说今日的宴席上,你得来,宴席结束后,他还有事儿找你。”

沈骝坐直腰杆子,问道:“是何事啊?”

“也没别的大事,就是想问你一声,可知道盐亭的许黟许大夫。”随从道。

这沈骝听了,皱眉地想这人好熟悉,像是在哪处听过,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随从见状就提点了两句,沈骝这才记起来,这不就是他们沈家的头号对手,那陈氏消食丸的炮制者吗?

该死,这人又造了什么?

随从道:“那倒是没有,只是他人好像来梓州了。”

沈骝:“……”

要是那人来梓州,那便不是小事,沈骝在随从离开后,就差遣了一个学徒去查探消息。

果然,学徒打探消息回来,这许黟来梓州已十日有余,这期间一直在南街富仁巷摆摊看病,且诊金只收五文钱,与他们济世堂最低要二十文诊金比起来,实乃便宜不过。

在他知道这事之后,另一学徒慌慌张张地跑着回来了。

沈骝不悦骂道:“急什么急?”

学徒怯场道:“沈大夫,不好啦,那白家三日前就换了个大夫看病,白家大郎喝了三天药汤便好转不少,我才刚到,就被他家的门房赶了出来。”

沈骝脑袋嗡了一下,气急道:“可知是哪个大夫?”

学徒挠挠头,有些困惑地说道:“说是姓许的大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许大夫了。”

“……”沈骝眉心猛地跳动,还能有哪个许大夫,除了许黟,便没别人了。

不过半日,他就遇到这等接二连三的事,沈骝脸色都黑了。

便是最喜爱的茶都没再喝,命了学徒备车,他现在就去主宅。

“你说许黟真来了?”沈少东家闻言,他郁气地冷笑道,“还把白家给截胡了去,那白家就信了他?”

自他在许黟这边碰了一脸灰,回来梓州,他便手起刀落把严大夫给换了下来,在盐亭安排了主家的亲信。

哪想这些年,济世堂在盐亭名声一降再降。

只要有许黟在,他家在盐亭便永无出头之日,后来许黟游历在外,济世堂的生意渐渐好了一些。

好景不长,没两年,许黟回来了。

沈少东家知道他离开盐亭的消息,亦是从这分号得知,只知晓他会来梓州,但却不知道,许黟在梓州逗留这么久,还劫了他们的病人。

对于他们来说,白家不过是个挣钱的棋子,丢了也就丢了。

让沈少东家气不过的,这人是许黟!

许黟……

许黟……

怎么哪里都有许黟!

沈少东家转动手中盘珠,睥睨道:“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要许黟滚出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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