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北宋当名医 爱吃咸蛋黄 3620 2024-12-21 09:24:39

杨荣拉着他娘去屋里找他爹, 见他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就跑过来拉着他爹的袖子。

“爹,爹, 我想去私塾读书啦。”

杨官人诧异,问怎么就想去读书了。

杨荣没看到跟着进来的杨娘子脸色微妙,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不想娘伤心了,刚刚娘都哭了, 就想让我去读书。我, 我就觉得,那我读书了, 娘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杨官人忙起身询问杨娘子怎么了, 说怎么好端端地就哭了。

说这话时, 他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他娘子是知道了些什么。两人做夫妻这么多年,同床共枕这么久, 他是知道他娘子是个心细的人。

杨娘子幽幽地看他一眼, 淡淡说道:“我能有甚事。”

她见桌上的三黄丸还没服用,便转移了话题,催促他赶紧把药丸给服用了。

“许大夫说要用温水服用,屋里有水你且去倒,别总是让我催着。”杨娘子说着,就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杨官人身形一滞, 不用乱想了,他娘子定是知道。

他不敢多想, 倒了五粒药丸到手心, 快速地服下。

这药丸有无法忽视的苦味,混着蜜蜂的甜味, 变得更加难吃起来。

杨官人只觉得苦味在舌头、喉咙里久久不散,连忙又灌了两杯温水。

只要辩证无问题,这对症下的药,吃后就能见效。

药丸见效速度要慢一些,到一刻钟后,杨官人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口渴了。不像之前,还没半刻钟,就口渴难耐。

杨官人惊喜:“这许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我竟觉得好了不少。”

如此年轻,以后必然大有所为。

杨娘子见他如此,只淡淡道:“许大夫应当要来了,我去外面等他。”

杨官人忽而喊道:“娘子……”

杨娘子打断他:“有什么话,还是别当着荣哥儿的面说,我怨不得你什么,要怨,也是怨这世道不公,容不得我一个人妇人说三道四。”

杨官人沉默。

杨娘子抬眸看他一眼,抿着嘴地离开堂屋,去到外面院子。

……

“许大夫。”

杨娘子出来不久,就看到挎着药箱返回来的许黟,他身后跟着个穿着窄袖袍衫的小孩。

上回她心思都在别处,这会再看到那孩子,不由多看两眼。

许黟被请进屋,他转身对杨娘子道:“麻烦杨娘子点一盏油灯过来。”

最近天气又降温些,杨家屋子榻上铺着软垫,许黟让杨官人脱下上衣再躺上。

他打开药箱,取出来一个棉布包裹,铺开后,摆出上面一排针砭。

这时,杨娘子举着油灯进来,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她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许黟是如何施针的。

杨官人和杨娘子两人都没见过这针砭,见是石头做的粗针模样,都觉得十分奇特。

相较于两人的好奇,许黟心里还多出一丝激动。

将针砭买下来这么长时间,还没临床使用过。这次杨官人的病症是个很不错的实验医案,他先用素白帕子,倒酒浸湿,再擦拭要炙灸的穴位部分。

擦拭后,许黟取出针砭,将窄圆的部分用油灯的火烫热,选胃管下背部的胃脘下俞位置,即顺着第八椎棘突下,在两穴相隔的三寸地方的中脘穴。[注1]

针砭不需要入针,只需要在对应的穴位,用石针加烫后放置在穴位上便可。

许黟将手中的石针放到杨官人的身上,杨官人小声“哼”了一下。

许黟问:“痛?”

杨官人“嗯”声回应,又见杨娘子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下意识地又说,“不算疼。”

许黟但看不语,继续施针。

至于接下来要施针的穴位,则是“三穴”了。

“三穴”,即是左手臂屈肘凹陷处的曲池穴,左腿屈膝内侧处的血海穴,膝关节处髌骨下的内膝眼以下四指位置的足三里穴。[注2]

这三个穴位,需要以施压的力道刺激穴位,每个穴位要一百壮,便就是按压一百次的意思。

光只有许黟耗费的精力太多,时间太长。

他道:“阿旭,去净手。”

阿旭点头:“好的郎君。”

他去洗手回来,许黟就说:“你取石针加热,按在这位置,数两回五十数便可以停下。”

他交代给阿旭的是足三里穴,这个穴位在膝盖下面,杨官人是以躺着的姿势,许黟端坐在榻侧,正好可以将位置空出来让阿旭施针。

阿旭认真听着许黟的交代,听完,忍不住地小声道:“郎君,我没用过这个。”

别说用了,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针砭。

好奇程度不低于杨家人。

许黟道:“无妨,你这年纪的力道正好,只按你搓衣服的力气来使就成,有问题我担着。”

有他这话,阿旭没那么紧张,拿起石针,小心地放到火上去烤。

杨官人听他俩对话,心里咯噔一下。

等阿旭把烤好的石针灸在穴位处,微烫的温感触碰到皮肤,刹时令人酥酥麻麻的,让人想忍不住地舒服哼哼两声。

杨官人眯了眯眼,下一刻,一阵酸麻袭来。

他:“!!!”

杨官人睁开眼,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瞬间没了知觉,软麻得有些许控制不住……他想去如厕……

“许大夫,杨某想……”他面带窘态,张了张嘴,一切都是那么难以言喻。

许黟道:“这是正常的,杨官人还得忍耐些。”

杨官人呼吸微顿:“还要多久?”

许黟:“一刻钟。”

杨官人:“……”

杨官人活了这么久,甚少像今日这般如此狼狈,一刻钟的时间,瞬间变得漫长无比。

他等了又等,许黟还在不紧不慢地温烫着穴位,腹部下端的难受,与腿部的酥麻成为了让人难耐的折磨。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时,许黟终于收手了。

许黟道:“杨官人,时间到了。”

……

从杨家出来。

阿旭跟在许黟身边,小脸微微抬着看着许黟的侧身,忍了忍,还是小声地问:“郎君,你是不喜杨官人吗?”

许黟听到这话,挑了下眉,笑笑没回答,反而问他:“为何这么问?”

阿旭挠挠头,有点不确定的说道:“郎君在和杨官人说话时,都没有笑。”

许黟:“……”

他回忆了一番,发现他适才确实没笑。

难道这么明显吗?

许黟道:“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许告诉阿锦。”

阿旭点点头,老实说:“阿锦不知道杨官人,我不会告诉她的。”

杨官人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便可以痊愈的。

许黟要连着一周时间来到杨家给杨官人针砭,阿旭相较于上回,这日过来,替杨官人针砭更加稳妥。

几日后,杨官人症状好了不少,针砭时,不再想要如厕。许黟有些遗憾,没法再看到杨官人窘迫的提着裤子往外奔跑的样子了。

作为初次针砭的病人,许黟在给他算针砭费时,体贴地打了折。

一日只收十文,价格非常的公道。

七日后,许黟不用再来杨家,但还是叮嘱杨官人要照旧服用三黄丸。

杨官人连连说是,这几日他被折腾得够呛,已经悔不当初。再去看杨娘子,不仅心虚,还多出愧疚。

入夜时分,杨官人进到屋里,看着躺在床上内侧,将后背留在外面的杨娘子,轻声地走过去,伸手按向她的肩膀。

杨官人小声唤:“娘子,娘子可醒着?”

昏暗的光线里,杨娘子睁着眼看着灰扑扑的墙面,听着杨官人在喊她,闭了闭眼。

她开口:“何事?”

杨官人咽了咽口水,手心不自觉地沁出汗水,低声道:“娘子,我有话想说,想几日了,若是不说我心里难受。”

杨娘子没动,空气静得能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杨官人以为她睡着时,杨娘子忽然开口:“你就不怕,你说了我心里难受?”

“我……”杨官人话音未落,就见杨娘子腾地起身,昏黄的光线中,她那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他。

良久,看得杨官人不自在地扭开脸。

杨娘子道:“我晓得你想说什么,可我不想听,我听了有何用,你若是往后还去那地儿,便是在糟践我。我一正头娘子,又哪里敢拦着你,不得被冠上善妒心眼儿小的名头,找谁哭去?”

她越是这般说,杨官人便更懊悔。

他这等身份,哪有资格纳妾,更何况他还没有这想法。

万般不是,就是他那日不该饮那几杯酒,惹得一身骚,还得了那说不出口的病。

“娘子,我错了。”杨官人对着她深揖,保证道,“我往后要是还敢去那地儿,我就不得好死,娘子你且原谅我这一回,我往后定会待你待荣哥儿更好。”

“行路难,多珍重,我知晓是我的过错,不该贪那一时的享受。娘子,你就打我吧!要是打我能顺心,我也好受一些。”

说着就要牵着杨娘子的手往他脸招呼,杨娘子挣脱不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想从他身上看到真切。

这男人的话不可信,哪怕是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夫君,还不是如此。

杨娘子泣不成声:“你……”

她该如何是好。

……

夜里,许黟罕见地有点睡不着,明明白天累一天,晚上还写了三大页的识字规划书,却精神大好。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穿衣,把煤油灯点上。

来到桌案,他把写好的规划书拿出来重新翻阅,发现哪哪都有问题。

这小孩子……到底该怎么教识字?

莫非请一个夫子来家里给两个小孩开蒙?

请夫子的束脩不低,根据之前原身去私塾读书,给夫子准备的拜师礼之外,还要另外交三贯钱的束脩。

该花花该省省,许黟觉得他能胜任开蒙夫子这个任务。

想清楚这些,这次许黟睡意袭来,煤油灯再度熄灭。

一夜好眠,许黟醒来精神抖擞,他穿着短褐在屋子里打了一套五禽戏和忽雷太极拳,出去喊阿旭阿锦去堂屋。

一高一矮的萝卜头站在面前,许黟观察着他们的面色,让他们伸出手。

早晨起来把脉,是许黟最近养成的习惯。

不到半个月的温养,这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明显改善,脉象不再细弱,渐渐趋于平稳。

见此,许黟道:“今日起,我将担任你二人的开蒙夫子,阿旭阿锦你们还是叫我郎君,不仅如此,从今日起,你们还要跟着我一起练拳健身。”

五禽戏可舒筋通络,强健脏腑,能帮忙增加腹腰的力量,锻炼周身肌肉和灵活四肢。

他已经做好打算,要是阿旭是个有天赋的孩子,那这孩子以后肯定要跟着他爬山涉水,没有一个健魄的体格,怎么能跟得上他。

阿锦是女孩子,但女孩子需要有自保能力,五禽戏能攻能守,要是遇到不会武术的浪荡子,五禽戏就足够自保。

自然,他往后也不会轻易将阿锦置身于危险的处境。

读书识字更是必然的,许黟没有男女之分,阿旭阿锦都是他的人,阿旭要识字,阿锦也要识字。

他好歹能文能写,教两个孩童认字,绰绰有余。

把买回来的三字经分给两人,许黟让他们打开第一页。

见着书页上面的繁体楷书,许黟指着上面的第一行,声音清冷讲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说完,就让阿旭阿锦跟着他念一遍,然后许黟就跟他们阐述这句话的意思。

解释两遍,许黟觉得阿旭阿锦两人这么聪明,肯定是听懂了,就打算让他们将这句话和注解一起背诵下来。

新学生不合适立马学写字,许黟没有急着让他们这么快就碰毛笔。

待他们将三字经读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后,许黟便要他们握笔书写第一行,且一天写两张大字。

在他看来,这个作业已经很少了。

后面还需要继续加强难度才行。

许黟没想到,对于初当学生,又要每天练半个时辰的五禽戏的兄妹俩人来说,日子变得十分充盈,且痛并快乐着。

他在布置完作业后,便打算着手准备急救丸的制作了。

处暑过后,天气逐渐转凉。山上的木槿花、鼠尾草等陆续绽放,矮脚处、灌木林中,还偶有看到野蔷薇的身影。

野蔷薇可入药,《纲目拾遗》和《医林纂要》里,都有记载过野蔷薇的药性和功效,不过在清朝之前的医书里,对野蔷薇的药理记载很少,因而时下极少会有大夫将它当成药材去研究。

不过许黟既然看到了,那当然是要把它挖走的。

它可是好东西,能消暑,和胃,活血止血,解毒,治疟疾,还能治月经不调。[注3]

许黟挖了不少装到竹筐里,接着,就打算进入深山,看能不能找到些制急救药丸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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