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州开车去蕤州要个一两天,虽然熬人油钱又贵,但总比坐飞机乘火车来的安全,起码不用检票查证。
陈远路心事重重,在后座打开阿布递来的那五万现金。
“这个钱只能私下用,给小商小贩,不能进银行,也不能去存.......”
以他对边颐的了解,恐怕这批钱的编号都记录在案,只要进了银行都能被查到。
“最好就不用,小商贩收到了最后也会去存钱。”
阿布没有吭声,陈远路明白,对于他来说,五万也不是小数目,要放着不用也太“奢侈”了。
可陈远路却觉得太少了,边颐既然能尝出自己的奶味还强迫他们赶紧走,路上的盘缠怎么说也得十万八万......他可真是被养叼了胃口,双标极了,能体恤一般人的穷困,却对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男人要求可高。
那可是边颐,做事滴水不漏,永远想的比你更周全......陈远路随意捏了把其中的一万元,竟然还真的发现有些不对,这一叠的中心比别的厚硬,狐疑一翻纸币哗哗响,还真从里头掉出了一张卡来。
陈远路心里一咯噔,捡起一看反面,签名栏那里果然写了四个字——你的生日。
行吧,卡的密码是生日,至于里面有多少钱,陈远路竟然不敢想了。
他把这张卡悄悄收好,并未声张,这是最后的压箱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
蕤州金城海天客栈背靠全国鼎鼎有名的旅游胜地——白鸥海,有大片沙滩连绵,与蔚蓝的海水,湛蓝的天空连接成极为美丽宜人的景色。
陈远路初来乍到看到阿布订的住宿地是这般位置好风景好的地儿,忍不住问他,“多少钱啊,住半年要破产吧。”
“.......我会在这边找工作,你是孕夫,得住好的,开窗就能看海,多舒服。”
阿布喃喃,经历过被那金边眼镜男的“拷问”后,他比之前更为确信,痴痴是从大户人家,从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地方来的,这么久住在自己逼仄狭小的房子里,委屈他了。
虽然订这里大半年的确花掉了小半辈子的积蓄,但这是应该的,伺候神女,向神女赎罪最初自己的妄想、孟浪、亵渎......阿布甚至有了种使命感,他觉得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神女顺利诞下子嗣......
“阿布,我也会挣钱,不能让你一个人累着。”
陈远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有些既视感强烈的恍惚,推开窗看海和推开窗看山,多像啊,男人都是这样,不论贫穷富裕,似乎觉得只要是好的,都该给他。
在车上早就脱掉了棉袄,这里的天气的确和西州天差地别,小面包开进来,陈远路都看见了客栈门口保安的嫌弃,大约来住的都是体体面面的游客,没有哪个开这种破破烂烂风尘仆仆的小车。
不过在阿布把他牵下来后,情况就改变了,第一眼当然是那大到离谱的孕肚,想看看这是什么样的“英雄母亲”能怀这么大一个!抬眼一看脸,嚯!惊为天人,目不转睛!穿的朴素臃肿,可脸呀,纯的哟,慈母相都遮不住娇气,再被搀扶着走起录,肥臀轻晃,媚意横生,人走了还留下淡淡的奶香萦绕鼻尖。
做了好些的年的门卫,见过各式各样的游客旅人,绝色的孕夫可是头一个。
经过两天的简单修整,阿布就张罗着带他去金城繁花妇产医院,这个医院全国百分之七十的成人都知道,妇产专科,医术高超,可多达官贵人,富豪明星都选择在这边生产。
挂号也是提前一周才挂上,专家名医排不上,只能排普通门诊,不过不管怎样肯定比西州的水平高。
陈远路这次去医院就戴了口罩,自己这张脸也不知怎么了,谁看谁呆,但他自己对着镜子照呢,觉得不过如此。
是皮肤白里透红,显得年轻文秀,眼珠子又黑又水......好看但没到人见人愣的地步吧?
自己当然看不出了,看自己的时候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普通,可一出去见着人了,本能的就“端”起来,“媚”起来,可招人产生遐想绮思,欲望邪念。
“有点营养不良,孩子和妈妈都是啊,多吃点,吐也要吃。”
医生拿着化验单说着,陈远路听的还啧啧称奇,这么大肚,居然还营养不良,那要营养充足了,岂不是直接能让他的肚皮爆掉。
“别觉得为危言耸听,你的激素水平一直偏高,所以身体不良反应体会不深,这叫障眼法,身体不让你觉得有病,懂吗,实际除了孕激素外,其他指标都在标准值上下徘徊、偏低。”
身体不让我觉得有病?
陈远路心中一震,却是想到了自己的脑子.......
“现在的体质八成得剖腹产,自己生不可能,两个宝宝胎位也不够正,会磨死你。”
“我不要剖!”
可怕疼,肚子上剌个口子想想都鸡皮疙瘩满地掉。
他就是头胎没受太多苦,被操生,生得太顺才这般不知死活轻重,医生皱眉心道四十多的高龄产夫不剖腹还想顺?
又不是乱建议,这是根据人实际情况来的!不想剖起码身体弄好呀,这瓤子......唉,没钱呐就别生了,看丈夫操劳干瘦的样子.......
也只是腹诽,医院看得多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不能多说。
病例上敲敲,再一转头,那丈夫拧开保温杯要孕夫喝水,口罩一取,医生瞪大了眼。
啧,娇妻配丑夫......鲜花插牛粪......可太漂亮了.......
“现在剖腹打无痛,不疼的,就算疼也比你折腾几小时宫缩生不下强,再说了,双胞胎生产对阴道的承受程度可是极大的考验,撕裂不说甚至可能得刀口划开.......你能受得了?”
看样子就是个娇气包,吸干了丈夫的精气和财气才能养得一点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不过,要是他有这样姿色的老婆,他也愿意。
年轻的医生想入非非,而陈远路也不吭声了,他忽然想到自己下体的纹身,若是自己生,那就要被医生护士们看到玫瑰......太羞耻了.......
再说,他也不舍得玫瑰坏了......花心撕裂,花瓣破碎.......多可惜。
从医院出来后,阿布愁眉苦脸也在劝说陈远路剖腹产,甚至还有些迷信,说他回去翻翻黄历,得找个好日子好时间剖出来。
“别,哪用这么麻烦,又不是有皇位、财产要继承的大家,医生谁听你的,顺其自然,到时间了就生呗。”
这会又豁达起来,实在外面的天气太好了,春夏之交,不冷不热,天总是那么蓝,空气也格外温暖,满是阳光的味道,让他特别有“朝气”。
怪不得以前边颐总说冬天要带他来蕤州,他那时候怕麻烦又恋家,这会儿却想,早知道早来了。
“后面两个月我就认真直播,你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相信我的实力,能让我们两个、啊、我们四个过的好好的。”
他的账户里已经积累了不少钱,将近一年的积蓄都在里面,因为不敢提现,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和阿布的相处,他觉得可以信任对方,绑上阿布的卡提现就可以了。
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被白白养了这么久,受之有愧。
说到做到,回去途中跟阿布说了想法,这人就在路上的银行新办了张卡,说这张就是他们的公共账户,下午提现到账,扣掉提成和税足足有十五万呢,当然大部分的贡献是个小孩.......唉,陈远路你可真行。
当下新买了麦和摄像头,思虑再三还是咬牙购入了一台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可算是把他的小直播间给支棱了起来,并且除了英语连麦外还增加了新业务——
夜间助眠读书。
这是他每晚要对肚里的宝宝们做的事,买绘本太贵,多数都是从网上找,还有他自己头胎的记忆,那时候绘本、早教书堆了一柜子,每天都能跟圆圆说不重样的故事,他都记着呢,怕忘了还会自己写下来,晚上再念给二胎们听。
那既然要念,不如就直播念好了,送礼物可以指定念什么书,网上能搜到就可以,不送礼物或者找不到书,那就念这种童趣绘本,他经常看到一些主播弄什么asmr——一开始都不明白是啥,明白了之后又不理解怎么会那么多人爱听——自己这个也差不多,还有内容呢,要说什么最让人放松,最容易睡觉,那还得是看书呀。
而且“不愿看烟花”可喜欢他的声音了,总是会说很温柔,春风拂面,杨柳依依的感觉,可让他心花怒放。
这个小孩儿跟其他的学生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给的钱多,更多是一种奇妙的默契感,经常聊着聊着就会忘记对方是个孩童。
有些时候还会隐隐泛起心疼,在什么样的家庭下才会让孩子这般早熟?语言、识字量、懂事程度,每一项让人惊叹的背后都是不敢深思的代价。
陈远路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快乐乐长大。
当晚开播,不愿看烟花果然很准时的进入直播间,急匆匆的就要连麦,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排队。
嗯,虽然很懂事,但偶尔漏出的霸道倒是能窥见一丝孩子的本性。
但这可是榜一大哥,插队也没人能说什么。
“老师已经到新的地方了吗,累吗?安顿好了吗?可以不着急直播,我、我还能等。”
怕不是每天掐着点看他有没有开播,这么小就会言不由衷了。
“老师已经休息几天了,得赶紧赚钱了,这边物价可贵,”
【在蕤州哦,只告诉你一个。】
一边说话,一边给人发了私信,那边说话顿了下,而后很快回了私信。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要老师暴露了位置。】
呃,孩子,你的关注点......可耳朵一痒,异常软糯乖顺的声音响起。
“......我好高兴。”
高兴老师的专属私信,高兴老师的提前开播,高兴老师的信任,高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以后我会赚很多钱,都给老师。”
???
陈远路又感动又无语,苦口婆心说了一堆你还小,这么沉重的事不要想,可说着说着又底气不足,他都收了钱了。
当晚的第一份绘本读书就是不愿看烟花点的,他说老师随便念什么都行,他都听。
于是陈远路念了跟肚里宝宝说到一半的《小王子》。
“......于是小王子和狐狸成为了好朋友。”
“小王子和狐狸讲了玫瑰的故事。我曾经有一朵花,很美丽,但花的生命很短暂,我把她孤单留在家中,她只有四根刺,她很可怜。”
陈远路不疾不徐的念着,手掌在镜头看不见的肚皮上抚摸,肚里的胎儿微动,像是在回应,小脚小拳头突突顶,有些疼又有些温情。
这种母性泛滥的情感,从声音中很好的传递过去,让遥远的酆州大宅里那抹黑暗中亮起的灯光也不再像幽幽鬼火。
白日清晨随渔民们赶海打渔,累的一身腥回来就看痴痴有没有直播,然后学习、自学为主,他不愿意上学浪费时间,小学生都太幼稚了,那些课程早就赶不上他的进度。
等到小学过了直接去上初中——只是为了融于社会、融于集体,那些渔民们总说他太独,也不把他当小孩看。
他的身高抽条很快,又懂得多,所以自然而然的抹去了童稚气,只有声音还没跟上,还没变声。
渔民们带着他冲浪、杀鱼、在海上驰骋,身上晒脱皮了也只是粗糙的拿当地从什么鱼身上炼的油给他随便抹抹。
男子汉大丈夫,糙点没事。
他们都以为他没人要没人管——虽然是事实——但他总会想,若是先生在,一定会心疼的牵起他的手,耐心细致的给他涂上防晒霜。
他无法回想过去,跨年的那天就是煎熬,只要看到对联灯笼红红火火的一切就会想到陈远路“举枪自尽”的一幕。
大约是有些创伤应激的症状,只是在那段看守所的日子里被很好的压制和隐藏了起来。
他应当感谢老天爷,在他浑浑噩噩在酆州过了大半年后学会了看直播,因为那时到了普通小孩儿该上学的年纪,他去听了两节课,没听完就走了。
回家后试着在网上找些课听,以及出于某种执念,花了很长时间去听学习区各个英语连麦老师的直播。
他想找个替代品。
但或许......他找了正品,但这是不敢去确认的秘密,毕竟在最初的试探中,痴痴老师从未承认过他有过学生。
可是没关系,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此时此刻,确实有令他慰藉、安心、贪恋的“爱”透过网线传递过来。
“......狐狸说:要用心灵看清事物的本质,真正重要的东西是肉眼无法看见的,在玫瑰身上付出了时间,浇灌了她,给她做了玻璃罩子,你就驯养了她,你就要对驯养的东西负责。”
“小王子若有所思,也许世界上也有万千朵和她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温柔甜蜜的声音念出同样迷人的故事,郦东英趴在桌上,眼皮渐渐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上阴影,他看过这本书,再往前一点是小王子想跟狐狸玩儿,可狐狸说不行。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
不,你是不同的,老师,先生,妈妈,玫瑰......
我需要你,需要......
他沉沉睡去,又一次梦见了那晚,但这次不是噩梦,而是他穿上那套先生买的全套过年服饰,走出门,羞涩不安,给先生看的样子。
“东英......东英......”
梦里的先生围着他转,唤着他的名儿,喜笑颜开。
可终究是幻象。
不知道何时耳机里已没了声响,郦东英醒来时,已是深夜凌晨,脸上是干涸的泪痕,他擦了擦脸,起身活动开僵硬发麻的身子,而后走到了书架旁翻出了《小王子》。
得睡了,再过几小时就要出海,得多打些鱼卖,多挣一点钱。
被流放的三太子早早遣散了家眷,给了大笔遣散费,只留下了烧饭师傅和那日同谋的嬷嬷在身边,宫里给的钱是一次性费用,花了就没了。
便是要广开源,多挣钱,现在不是只有这大宅子和两个下人要养了,还有他的痴痴老师......
书页翻动,是老师今晚念的那段。
小王子:“你看起来好漂亮,和我玩吧。”
狐狸:“不能和你玩,我还没被驯养。”
小王子:“驯养是什么?”
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关系。”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你,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郦东英的手指划过这段建立关系的文字,这让他想到今晚老师偷偷告诉他所在地,那么出乎意料的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像有一根绳子拴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扯,他就凑了过去。
老师在驯养他,那他也要驯养老师。
他们会彼此需要,他们会成为彼此的独一无二。
第二日陈远路便把昨晚念书片段剪成视频上传,还专门弄了个合集——《痴痴伴你入眠》,简介列明:每晚十点,中英文读物都可以念,期待点单。
一边弄一边想,他这算不算是“转型”比较成功的范例,毕竟之前可是走擦边......虽然现在不温不火,但也有稳定的小流量。
弄完之后去扫了遍私信,主要是看有没有团队要他接广告,小主播广告收入也不过几百块,但聊胜于无,比如就有要他宣传英语学习网站的通告,他可毫不犹豫就接了下来。
只可惜他还没养成看讨论区版块的习惯,不然就会看到今日热帖有令人惊讶的消息。
【听说夜场头牌金缕衣要来开拓日场业务了!】
瓜熟保真,全国最大的名媛培训机构“水晶鞋”内定其为品牌代言人,必须要有个光鲜体面的主播名头,不能拿夜场做宣传,所以要来日场。
【噗,他是露脸的呀,都知道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要大三了吧,恐怕是为毕业后做打算。】
【宣传名校校花不就行了,就算顶着日场主播的头衔宣传,最后吸收的学员还不是为了到夜场捞金钓凯子。】
【涨粉太快了,才两年不到就干上来了,活该他火。】
【双性人培训培训能去夜场赚钱也挺不错啊,要不然毕业即失业,都被上等人关在家里当小雀消遣,人生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躺着就能拿钱,生下来就是少数,物以稀为贵!】
【都怪夜场双性人太多了让我产生他们人很多的错觉,确实多条出路好些,想想那些当奶牛的、当生育机器的、还有更凄惨的穷苦人家的双儿......】
【提问金莲现在在干嘛,怎么播的那么少,要是他在,代言人该是他吧。】
【小道消息金莲在备婚,估计以后啊还播不播都难讲。】
【什么!!!女神要成人妻了!!!男方是谁啊!!!】
【是疯爷吗?我的红枫金莲......】
【疯爷都人间蒸发了还疯爷,听说是个当官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去夜场那边问吧,夜场料多。】
......
“边秘书,要不是听说过两月你要结婚,我可真要兴师问罪了。”
西州州政府太子临时办公点,郦东情一脸不愉的看向边颐,“你把人弄晕塞车厢,结果又把人放走说钓大鱼,结果呢,现在来一句找不到了、跟丢了.......那可是《圣母颂》的供体!”
“购置的这批奶已经加急送回宫,想必这会儿天子已经喝到。”边颐站在桌旁,恭恭敬敬,不卑不亢的汇报,“西州本就是离天神最近的地方,活人不见许是天神庇佑,都不好说,太子殿下难道不信边某的办事能力?能从我手下溜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哼,人没了就来跟我怪力乱神,行了,反正要在这呆一个月,不信找不出。”
郦东情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第一秘书的气势可强,酝酿在不动声色下,让他不愿正面起冲突,父皇说这趟是出来历练的,要走好几个州呢,一直到过年才会回去,边颐是特别安排过来陪同、辅佐他的兜底人。
可好笑,都要结婚了,却同意出大差,那不是中间还要给他放个假让他蜜月完了再过来?
男人,可真是把不关心妻子明摆摆的放在脸上。
“明天去边境的事怎么说,惊雀姑妈的事可得办妥。”
“嗯,太子放心,都安排好了。”
边颐眼皮微垂,略有唏嘘。
谢家脑子不好的凤哥儿被贬去当了边境兵,驻守西州边疆,与孤独和寒天为伴,人生的意义就是守着那座界碑。
不知归期。
惊雀公主给他亲手缝了袄子,这趟要带过去。
谢俸啊谢俸,当年你威胁我的时候可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可最可悲的不是你的处境,而是你找的人的确在西州,这么久,这么久.......或许当初你只要再找仔细些,再无视军令怂恿更多的人去找......再掏出枪逼迫同僚.......或许就找到了。
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小鸟被我放了出去,离你越来越远......
我给他的脚上拴了线,最终只有我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