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里，游远小声和墨云聊着天，免得他进入休眠状态——就这么点大一条崽，又没有提前吃够东西，现在休眠可不是什么好事。
墨云歪靠在兽皮上，没什么精神地抱怨：“阿爹你好吵啊。”
游远点点他的吻部，轻哼：“小坏蛋，还嫌弃上我了。”
“就是很吵嘛……”
说着，墨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游远拨弄了两下小蛇脑袋，见他还一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干脆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墨云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墨云：“……”
好烦蛇的阿爹！
墨云想躲，但实在不想动，干脆随游远晃悠。
游远都服气了。
闹着，被窝终于暖和起来。
身体不再冷冰冰的，小蛇也有了些活力，墨云从游远的手里挣脱，一脑袋缩进兽皮里，躲着不动了。
游远伸手进去摸了摸他的被窝，确定是暖和的后，也就没有再吵墨云，起身的同时叮嘱道：“困的话稍稍睡一会儿，但别休眠知不知道？”
“知道啦~”
隔着兽皮，墨云的声音闷闷的。
游远盯着鼓起的被窝，伸手戳了戳，见小蛇在里面鼓动，忍不住嘴角上扬，又轻轻戳了两下，这才朝着洞壁边的炕床走去。
灶台里烧起大火，等待炕床烧热的时间，游远取出准备的草编炕席铺上去。
收拾好这边，他就去抱桌上的崽崽。
墨云躲在被窝里睡得正香，被游远抱着转移，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喊了一声阿爹就又睡过去了。
游远安顿好幼崽，来到洞口边缘。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外面已经下起了雪，下方缓坡处的毛球们蹦蹦跳跳地往这上面来。
先前暴雨期的时候，大概是因为阴云密布，天色昏暗，小毛球们颜色全都往深色变化，一出暴雨期就恢复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现下落了雪，这些小东西瞧着又开始变色了，不过不同的是，它们现在更趋近于浅色系。
“远。”
闻声，游远视线一转，看了过去。
蛇苍站在岩壁上，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子，见游远看过来，朝着山洞里面指了指说道：“别在外面待着，冷。”
“也还好啦，我穿得厚。”
游远不是很想进去，朝着蛇苍伸手，“你先把袋子给我，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蛇苍怕他感冒，加快步伐靠近山洞，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兽皮袋子丢到了山洞里，然后才循着熟悉的路线进入山洞。
早在他将兽皮袋子丢进来的时候，游远就转移位置，蹲到了兽皮袋子旁边，此时正埋头翻看着。
蛇苍来到游远身后，连伴侣带袋子一同抱起，朝着火塘的方向走去。
游远：“……”
他试图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这么抱我。”
蛇苍笑着偏头亲了他一下，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喊宝宝的。”
游远：“！”
他的脸颊瞬间被染红。
床上那档子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游远心里哼哼唧唧抗议着，面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蛇苍再来句什么虎狼之词，被家里的小崽崽听了去。
蛇苍将游远放到火塘边的凳子上后，蹲下身，把兽皮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板栗、橙子，还有几个青芒果。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熏制的兽肉，瞧着是鸟类，不是他们常弄的猎物。
游远意识到什么，问道：“这是鹰连给的？”
“嗯。”蛇苍道，“我巡逻经过的时候给的。”
“瞧着还挺不错啊。”
游远大概看了下，没说要还回去的话。
小兽人的一片心意，都提回家了还回去，多伤人啊。
蛇苍道：“他这鸟肉熏得还不错，一会儿弄一只吃？”
“行啊。”游远道，“想吃什么做法？”
蛇苍想了想，“干锅？”
“可以。”
游远琢磨了下干锅需要的材料，起身就要去准备。
这动作快的……
蛇苍无奈起身，就要跟他一起忙活。
游远制止他，背着手转过身，略提高些声音道：“你去看看那群小毛球，要是有上不来的，记得伸手捞一把。”
“哦，好吧。”
蛇苍顺着他的意思转身，去瞅在峭壁上蹦跶的毛球。
伴随降温的是缓慢飘来的白云，没什么风，毛球们并未受到天气的影响，左跳跳右跳跳，叽啾叽啾的小动静连成一片，瞧着更像是在玩耍，根本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现在守着，还不如起风时再出来捞呢。
蛇苍站起身，看着山下辽阔的森林，深吸一口冷空气，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听见天际传来游隼的叫声，他抬头看去。
壮壮乘风而来，稳稳落在蛇苍的手臂上，横挪身体站在他肩膀上，歪头贴贴。
蛇苍笑着点了点它，“总算知道回来了。”
壮壮蹭着蛇苍的侧脸，啾啾叫着撒娇，仿佛在为他的晚回认错一般。
蛇苍嫌弃地偏开脑袋，“你刚吃了东西是不是？一身血腥气，臭死了。”
壮壮：“……啾！”
人在说什么，小鸟听不懂。
-
干辣椒、花椒八角、生姜大蒜、桂皮香叶……
需要的大料按比例放到碗里，再准备好配菜萝卜和豆腐皮，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坛子白酒，调配煮干锅用的底汤。
蛇苍揭开锅盖，看了眼里面蒸制的熏鸟肉，问游远：“是不是差不多了？”
“筷子能插进去了吗？”游远问道。
“没问题。”
游远道：“那就拿出来撕成丝。”
“行，知道了。”
蛇苍放下锅盖，拿了兽皮手套带上，隔绝烫人的蒸汽，取出盘子。
蒸软的熏鸟肉闻起来还挺香的，蛇苍撕了点下来丢进嘴里，尝了尝，感觉不怎么好吃，就没有去投喂游远，拿了骨刀过来将鸟肉剁成块，然后再仔细撕成丝。
大人悠闲地准备着美食，游隼在山洞里飞了一圈，落到洞壁旁的火炕上，歪着脑袋去看鼓鼓囊囊的兽皮。
这里有熟悉的气味。
壮壮抬起爪子，扒拉了两下兽皮，看见熟悉的墨绿色后，放轻了些力道，继续扒拉。
墨云不堪其扰地冒出脑袋，“壮壮哥哥你干什么呀？”
壮壮：“啾！”
“我冷，不想去玩。”
“啾！”
“真的好冷，没有骗你。”
“啾！”
“……”
小鸟一模一样的回应，愣是被蛇崽听出了不同意思。
游远挽起袖子，准备做干锅。
灶膛烧火，热锅冷油，将撕下来的熏鸟肉放进去煸炒出油后，加入姜蒜干辣椒，和适量的豆豉炒香。
“蛇苍，火烧大一点。”
“好。”
游远举着炒锅，等火烧大之后，放下炒锅，往里淋入两勺白酒，浓郁的香气伴随着刺啦声迸发出来，他快速翻炒着，等闻不到酒味之后，加入先前调配好的白酒汤，以及萝卜和豆腐皮，盖上盖子小火焖煮。
熏肉吸水，肉在炖煮中彻底回软吸汁，揭开锅盖的时候，浓郁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好香。”
游远咽了咽口水，夹了一小块熏鸟肉尝了尝，点头道：“味道差不多了，出锅吧，咱们上桌吃。”
“我去弄炭盆。”蛇苍起身道。
游远应了一声，盛着菜，又道：“你去储藏山洞里拿一盘虾出来。”
“好。”
蛇苍将烧好的炭全部夹到小炭盆里，端着走到火炕前，放到中间的炕桌上，顺手将闹腾的游隼和蛇崽往旁边挪了挪，“别把桌子弄翻了，容易烧起来。”
“知道啦——”墨云拉长声音。
游远端着菜过来，“我看着他们呢，没事的。”
“嗯。”
蛇苍往储藏山洞走去，游远放下干锅后，回到灶台边调了个吃虾用的料汁，连着碗筷一起带到了炕桌边。
“远，这些虾需要热一下吗？”
河虾早在弄回来的时候，就油炸了放在储藏山洞深处存着，直接吃当然是可以的，但冷的吃起来多少差了点滋味。
“不用。”游远道，“放干锅里一起热一热就好了。”
“哦，好。”
蛇苍脚步一转，来到火炕边。
游远在火炕上盘腿坐好，抱过小蛇放在腿上，捏着他的脑袋晃了下，“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墨云早就被壮壮闹清醒了，闻言竖起身子左右瞧瞧，迟疑：“没有小云朵能吃的哎。”
熏制的腊肉比较硬，虾肉也是Q弹口的，都需要咀嚼才好吃，偏偏蛇崽没这个能力。
游远夹了点鸟肉丝，送到他嘴边，“尝尝，今天这个好吃的。”
墨云将信将疑地张开嘴。
熏制的鸟肉在锅里先蒸后煮，已经软烂，咸香偏辣的口味，吃起来还挺香的。
墨云咽下嘴里的鸟肉丝，又张开嘴巴期待道：“小云朵还要。”
游远又给他夹了点，问道：“萝卜要不要吃？”
“要！”
萝卜吸饱了肉的滋味，软烂到一抿即化，味道也不比肉差。
蛇苍坐在他们对面，在石锅边缘放满虾之后，端起碗夹了些肉和配菜，吹吹凉送到游远嘴边，“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他。”
“他又吃不了多少，先喂饱嘛。”游远张嘴咬住，含糊着道。
墨云闻言，得意地朝着蛇苍翘尾巴。
蛇苍：“……”
干香滋润的鸟肉，配着软烂的萝卜，和入味但依旧清爽的豆腐皮，在享受美味中，连接火炕的灶台飘来蛋花米酒的甜香。
墨云吃得差不多了，得了一碟蛋花米酒，在旁边慢悠悠喝着，游远和蛇苍端着米酒，一口甜米酒一口干锅鸟肉，暖乎乎的，身体从内到外全都舒坦了下来。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外面起了些风。
峭壁间蹦跶的毛球们匆忙进入山洞，藏身在洞口的矮胖大树上，看着雪花飘入山洞，带来阵阵寒意。
寒季，正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