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爹，红薯可以吃了吗？”
火炕上的墨绿小蛇从这头游到那头，着急得慌，恨不得立马冲到火塘旁边，自己动尾把烧着的红薯翻出来。
“还要等一下——”
游远的回应从木屋里传来，墨云闻言，耐心地等待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扯开嗓子喊阿爹。
黑蛇从甬道里出来，听见这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木屋旁经过时，探头往里面看了眼，“远，你在干什么？”
“嗯？”游远猛地抬头，转身过来，“你回来啦！”
蛇苍笑着“嗯”了一声。
游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回答蛇苍前面那个问题：“我找惠夷槽的碾轮呢，你看见放哪里了吗？”
蛇苍回忆了下，“你到二楼看看？”
这边的山洞生活起来很方便，木屋修建起来之后，只有特别冷的日子，他们才会过来休息，因而二楼空置着，被拿来放些工具和不怕冻的食材。
“我刚找过了，没看见啊……算了，我再上去看看，你去瞅着小云朵，等红薯烧好了喂他吃点，嚷嚷好久了。”
“行。”
蛇苍没有跟着他上去，直接往外而去。
墨云盘在火炕上，看见黑蛇的身影，一下子竖起了身体，惊喜地喊道：“阿父！”
“嗯。”
蛇苍变回人形蹲在火塘边，用火钳夹出红薯翻看了下，然后在墨云的期待下又埋了回去，重新盖上滚烫的草木灰和火块，然后才来到火炕旁边。
墨云已经意识到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地问道：“可以吃了吗？”
“还不可以。”蛇苍弯腰，点点小蛇脑袋，“急什么？”
墨云哼哼唧唧，“我饿嘛——”
蛇苍闻言，微微蹙眉，问道：“起来还没吃东西？”
他下意识往木屋的方向看去，游远不喜欢一个人吃东西，墨云没吃的话，他八成也饿着呢。
不知道阿父的关心重点，墨云继续哼唧自己的：“蛋羹吃太多啦，不喜欢吃。”
“哦。”蛇苍问道，“你阿爹吃饭了吗？”
墨云：？
小蛇懵懂不解，还是乖巧回答：“吃了呀~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还有葱油饼。”
量不多，但也不算少。
蛇苍放下心来，顺了顺墨云的身体，说道：“不喜欢吃蛋羹的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红薯呀~”
他缠着阿爹好一会儿，才让阿爹早上烧红薯的呢。
蛇苍：“……”
啊，不好意思，忘记得有点快。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跳过这话题说道：“再耐心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哦……”
墨云蔫蔫地趴下去。
蛇苍顺手扯开兽皮盖住他，拎起旁边的兽皮衣服穿好。
在外面巡逻了一大圈，这会儿穿上被火炕烘得温暖的衣服，蛇苍惬意地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火炕上，陪着小蛇一起等红薯烧好。
没过多久，墨云：“可以吃了吗？”
蛇苍闻着空气中的红薯香味，估摸了一下说道：“别急。”
“哦。”
墨云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可以吃了吗？”
蛇苍：“……”
他懒得闻了，抬手按住蛇崽，“再等下。”
“……哦。”
又安静了没有多久，墨云再度扬起脑袋，这回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被蛇苍一巴掌给按了回去，“你要是实在等不了，就闭上眼睛睡会儿，能吃了叫你。”
墨云被按在兽皮毯子里，呜呜挣扎了两声，挣脱蛇苍的手后扭头一口咬在了他手上，“坏！”
蛇苍摸了摸他的尖牙，凑近掰开崽嘴仔细看了看，疑惑道：“你是不是要换牙了。”
墨云张着嘴，含糊不清地重复：“换牙？”
蛇苍按着墨云的牙齿轻轻晃动了两下，感觉是有些不太稳的样子，只是情况太轻微了还没办法肯定。
“阿父——”墨云抗议。
蛇苍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手，说道：“估计是快换牙了。”
对此，墨云只关心一点，“那小云朵还能吃饭饭吗？”
蛇苍好笑地戳戳他，“你吃饭什么时候用过牙齿？居然还发愁这个。”
“偶尔也是会用用嘛~”
小蛇撒着娇，让大人柔和了眉眼。
·
游远找到惠夷槽的碾轮出来时，墨云已经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烧红薯。
橙红的红薯肉香甜软糯，小家伙吃得美极了，在火炕上扭来扭去，几颗躺在边缘的毛球差点被他尾巴扫下去。
看见游远出来，墨云开心地喊他：“阿爹，吃红薯呀~”
“来了。”
蛇苍舀了一勺红薯肉，送到墨云张开的嘴里，看向游远：“你找惠夷槽干什么？”
游远放了东西，朝着他们走去，“咱们糖都熬好了，我就想着复苏季出发，提前磨点调味粉存着。”
“空间也得收拾吧？”
“嗯。”
墨云咽下嘴里的红薯，抬起的尾巴推开了阿父再度送来的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游远：“阿爹吃。”
游远嘴角上扬，轻轻摸了摸小蛇的眉心，“谢谢小云朵~”
蛇苍喂他，“不谢谢我？”
游远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也谢谢，行了吧？”
“嗯。”蛇苍颔首，“行了。”
“……幼稚。”
一个红薯就那么大，蛇苍吃一口，游远吃一口，剩下的全是小云朵的。
墨云吃饱喝足，去骚扰炕上的毛球们了。
游远去准备要磨的香料。
蛇苍捡起地上的红薯皮丢到火塘里，舀了一盆热水，将惠夷槽放进去后端到水缸边清洗干净。
流浪的时候都在路上，没什么时间处理香料，再加上家里的囤货几近于无，游远一次性弄了好几筐香料出来，又准备了好些储存用的木罐摆在桌上。
游远叉腰站在桌前，看蛇苍走过来，对着面前这堆东西一挥手，“咱们接下来的任务都在这里了。”
蛇苍看着那一筐筐香料，嘴角微抽，“都磨成粉？”
“是啊。”游远肯定地点头，“等全都磨好了，我再调配个五香粉和十三香。”
听着就很麻烦的样子。
蛇苍自知帮不上忙，将惠夷槽放在旁边烤干后，从架子上取出小石磨，准备先行磨粉。
游远也不跟他抢，坐在火塘旁边，托腮看着蛇苍忙活，偶尔看一眼惠夷槽的状态，等它烤干之后才起身和人一起碾香料。
-
这是一个温暖的寒季，晴天占据了绝大多数，但临近尾期的时候，风雪再次降临了。
天空乌压压的一片，狂风裹挟着雪花刮入山洞，刺得人皮肤生疼。
游远忙着将香料和料粉全部收进空间，蛇苍去木屋里烧了火，抱起裹着墨云的兽皮和壮壮快步进入木屋，将他们很在里面的火炕上。
安置好小的，蛇苍又拿了件厚实的兽皮外套，去接外面的伴侣。
游远正在往火炕连接的灶台里添柴火。
蛇苍将外套披在他肩膀上，看了眼灶台道：“都要进去了，这里还烧什么火。”
游远摸了把火炕上挤挤挨挨的毛球们，“它们也怕冷啊。”
“……”
蛇苍无奈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从这群小毛球在暴雨期和寒季熟练上下山洞的操作，就能看出它们是世代生活在这边的群居动物，这天气或许是冷，但哪里会冻伤它们。
不过……
蛇苍道：“晚些我再出来给它们添柴火，走吧。”
“好啊。”
游远拍掉手上的木屑起身，牵着蛇苍的手往木屋跑去。
进入木屋，门一关，寒风就被留在了外面。
生活该如何还是如何，夫夫俩凑在一起，磨着香料粉，做着美食，偶尔开门出去，给小毛球们喂喂汤水，烧热火炕，时间在风雪中缓慢流逝着。
仿佛是一眨眼，复苏季就到来了。
冰雪融化的那天，能够感受到明显的暖意。
阳光洒落，凉亭旁的拓展区上，大蛇舒展身体，旁边是沉睡了半个月后终于苏醒的幼崽。
墨云在阿爹阿父身上游来游去，上上下下地闹腾着，半点也不嫌累。
青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是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游远想了想，回道：‘等树上的积雪融化吧。’
‘好——’
回应停下没有多久，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扩展区的三条蛇抬头看去，是匆忙而来的黑鹰小兽人。
鹰连落在平台上，却又顿住了脚步。
他方才听青芽询问离开的事情，下意识飞出了山洞，这会儿真的站在蛇兽人们面前，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动作异常局促。
“鹰连哥哥~”
墨云率先打破了沉默，欢快地朝着鹰连游过去，顺着小兽人的身体游到高处，欢快道：“哥哥是不是来找小云朵玩的？小云朵好想你哦~”
“哥哥也想你。”鹰连低头，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蛇，问道：“小云朵好久不见。”
墨云开心地蹭蹭鹰连。
被小家伙蹭着，鹰连忽然就不想问那些了。
过去那些日子的记忆足够美好，即使分别，鹰连也不会忘记他们，想来蛇兽人一家也不会忘记他。
这样就够了。
鹰连抱着墨云，笑眼弯弯地跟游远和蛇苍道：“我带小云朵出去玩可以吗？”
“可以呀~”
游远挥挥尾巴，目送黑鹰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