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噢,”浮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会儿,“新人,一上来就报出S级机密的内容可不是什么好事。”
祈夭喉结微动,开口就是编:“隐鱼主告诉我的,说Forza配他送我的绝影超跑正好。”
浮生在面具下轻笑一声,拍拍祈夭肩膀,“放心,不用解释。暗卫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只要不影响工作,我全当不知道。”
“另外,你要是实在想要,可以看看这一项。”
浮生的手止不住地滑动,屏幕飘到最底端。
那项奖励很特殊,没有示例图片,只有两个大字。
“恩赐?”祈夭读出声。
“嗯哼,可以让主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办任意一件事,换句话说,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你摘下来。”
“这么厉害,”祈夭的神色有些动容,“以前有人兑换过吗?”
“有,但只有过一个。那位短暂地拥有了涌珠集团,然后在一天后死于总裁办公室。”
浮生啧啧咂嘴,叫人分不清是叹惋还是嘲弄,“真是傻啊,非要吞不动产,硬控自己,想跑都跑不了。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的单兵作战能力能与主匹敌。”
祈夭的指尖颤动一下,沉默片刻,决定誓死守住自己的卧底身份。
即使他搜肠刮肚也没找出谬恩亲自战斗的场面,但一层的那些宝物,随便挑一件放到社会上都能够引起腥风血雨,足以见证谬恩的辉煌历史。
浮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祈夭,只是观察,却不发表什么评价。等到祈夭的脸色彻底平静下来后,她才幽幽开口:
“好了,奖励就说到这里,接下来说说工作。”
浮生把祈夭带到紧贴右侧墙壁的窗口旁,那窗口很像街头的便利售货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站在里面的服务人员不是什么年轻热情的小姐或者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而是一位表情严肃到会把客人吓跑的侍者。
侍者恭恭敬敬站在台前,见到来者,昂首挺胸一并脚,发出铮铮的金属的高鸣。
“长官!”
浮生微微点头,“给我拿两套L码作战服,一套T0抑制剂和一套常规款。”
侍者应声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套作战服和一套常规款抑制剂,把这些都摆在台子上码好。然后“咔哒”一声,右臂关节处轰然断开。豁口像是自动售货机底端的出口,白雾溢出,所谓的T0抑制剂终于登场。
“仿生人?”祈夭瞠目。
不愧是涌珠集团集大成的地方,做工实在是太精细了。在那仿生人胳膊突然断开前,从皮肤纹理到微表情都没有丝毫破绽。
“不用惊讶,我们组织里一半以上的成员都是仿生人。”浮生把衣服递给祈夭,自己则拿着抑制剂,“他们强大,又听话。”
听到这话,那仿生人谄媚似的向浮生眨了眨眼。
浮生没理,自顾自晃动右手握着的玻璃瓶。瓶里盛着五颗墨绿色的小球,定睛看去,透明的薄膜中装着机油一样浓稠的抑制液。
“这是给主量身定制的抑制剂,他的赛博程度太高了,只有特制的还管点用。这样的浓度打到其他人身体里足以致死,所以出任务时别忘了给自己备一份常规款。”
浮生把东西通通都放进祈夭的包里,“T0抑制剂颗粒的型号跟我们标准配枪的可以配对。要是主有暴动倾向,直接把它当子弹一样塞枪里射出去,就别想着对嘴喂了。”
祈夭闻言一怔,面露担心,“主经常暴动吗?”
“怎么可能?主暴动的杀伤力不逊于一次大地震或者什么火山喷发,是毁天灭地的大事!要是常来,海城可遭不住。”
浮生扳着指头数,“平均算下来,大概五六年一次?不过运气好点也有十几年没爆发过的,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毁天灭地?
祈夭眼波流转,对谬恩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浮生嗨了一声,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出外勤时会有经验丰富的成员带你。一般还轮不到你出手呢,事情就已经被解决了。更何况你最近都不用出外勤,新人第一周是评估周,只留在基地里训练——适应一下新战斗模式,磨合一下新战斗风格,然后像站街的鸭子一样等着某组的组长宠幸。”
说到这,浮生的眼睛亮了亮,“走,我们去训练场看看。”
她带祈夭走到一座高台之下,那台子占了方圆十米的空间,用传统的链条传送带连接上下两个平台。
“长官!”平台下看守的人立正。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看出这是个仿生人倒也不难了。
“开放临时的观战台权限。”
“是,长官!”
电梯上行,浮生和祈夭被送到高处。台上视野开阔,临边缘有一排沙发,浮生舒适地架起二郎腿,俯瞰整个训练场。
祈夭也跟着垂眸看去。
训练场上的人不足百人,其中还有一大半是仿生人。所有人都在剧烈运动,不过可以大致分成三组——穿着装甲跳绳的,排成一列长跑的和正在激烈对打的。
“最远的那边是C组,他们右边是B组,离我们最近的这是A组。”浮生看一眼表,“还有三分钟就到规定的午休时间了,有两个小时,我待会儿把组长们叫过来,你认识一下。”
浮生突然一顿,目光移动到祈夭身上,“哎呀,太久没来新人,流程都快忘干净了——忘记问了,你是尖兵还是骇客?”
祈夭看了看右手,“我两头通吃。”
“呦,这么厉害?那你不加C组都可惜了。”
祈夭伸长脖子看过去,C组那边尘土飞扬,正是穿装甲跳大绳的那组。
装甲吗?
祈夭没穿过装甲,不过张子荷的机甲他倒是开过。
应该大差不差吧?
来不及细想,浮生的声音又响起来:“好好表现,暗卫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进来了,我的意思是——活着的人——而不是仿生机器,组长们对你抱有很大的好奇…和期望呢。”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祈夭脚下腾空而起,他硬着头皮接话:“是,长官!”
三分钟后,嘹亮的哨声响彻训练场,大部分人四散开来,去场边的座位上纳凉休息,只有二男一女直直向高台走来。
走在右侧的男人祈夭熟得很——艾泊斯。祈夭的目光没在老熟人上停留几秒,无情扫过去,在他左侧半米远的地方,一个女人正吸着冰镇营养液。
那人刚卸下装甲,大汗淋漓。她身穿黑色紧身衣,肌肉线条饱满且流畅,零星的几个红点绿点分布在衣服各处,是装甲的定位附着点。
她三两口喝完营养液后,将玻璃瓶塞给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大,手长脚长,但驼着背,这一驼至少矮了七厘米。他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玻璃瓶,表现良好,态度恶劣,一边揣着玻璃瓶一边骂得很凶。这一点即使祈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能从他狰狞的表情中品出来。
女人见他这样,笑得乐不可支。男人还在骂,他越骂女人笑得越欢,最终他把玻璃瓶高高抛向空中——砰!玻璃碴子像冰霜一样簌簌落下。
男人转头想走,却被女人和艾泊斯双双拉住,一起往高台这边带。走了三步,男人一甩胳膊,挣脱两人的束缚,自己倒是也没有继续要跑的意思,抬手指示一个仿生人去把玻璃碴收拾好,然后扭过头,认命般地向这边踱步。
就这样,三位组长总算是到齐了。
女人的汗此刻已经晾干了大半,不过乌黑的发丝仍紧紧攀附着脸,直到她咧开嘴爽朗一笑,发丝才被忽然的抽动弹飞出去。
“你好,我是栗宝,代号宅女。”
“喂,到你了,友善点!”宅女拍了拍身边的高大男人,“好不容易来一个新人,别刚进来就被你吓出去了。”
那男人发尾垂到了唇峰,加上本身的驼背,披散下来的头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像一副黑压压的吓人的面具。
祈夭尝试与他对视,但他整个头都被笼在阴影里,让人不禁怀疑他的视线能不能穿透如此厚重的头发。
那人在听到宅女的话后才微微仰起头,看向对面。
那瞬间,祈夭看到了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还有苍白得有些吓人的脸和嘴唇。
“阿克塞,代号巫师。”
简短介绍完毕,他又将头埋到胸前。
“咳咳!”
“我是艾泊斯,代号…”艾泊斯憋了半天,双颊飞红,“你继续叫我艾泊斯就好!”
宅女代劳道:“他的代号是笨比。”
“不是!明明是史诗英雄!”
此时此刻,艾泊斯的脸红得可以滴血,他强装镇定向祈夭晃晃手,示意道,“那个,是这样——我取代号的时候年轻又莽撞,没考虑到这个代号…呃…太长了!所以之后我就让大家都叫我本名了。对,就是因为太长了叫起来不方便,所以大家都叫我艾泊斯!”
祈夭:…嗯好,知道你当初年轻气盛想比肩史诗英雄然后后来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羞耻了。
宅女一副吃惊的模样,“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代号是笨比的!”
“那是因为你一直这么叫我!”
“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代号是笨比呀。”宅女做个俏皮的鬼脸,“而且,好中二噢——史诗英雄大人——”
艾泊斯意欲冲过去捂她的嘴,“喂,你闭嘴啊!!!”
巫师陡然一挥臂,胳膊带起呼呼风声,精准插在两人之间,既迅速又夸张,“好了,都玩够了吧?当着新人的面吵,你们也真是不嫌掉价。”
场面迅速安静下来,巫师带着黑手套,弯起长长的手指,只留一根指向祈夭,“你,介绍。”
祈夭微微躬身,平静道:“组长们好,我是祈夭,代号闪蝶。”
“对,他是动物冢出身,所以不用再自己取代号,而是继承原先的。”
浮生替祈夭解释,“毕竟我主跟克莱因先生的关系还不错。”
巫师显然也对动物冢有所了解,嗤笑一声,“闪蝶?噗,这得脆成什么样啊,别人都是老虎豹子,就他是蝶。”
艾泊斯昂首,带着还未消尽的激情,“巫师,你可别张嘴就放屁,祈夭他跟别人不一样!”
“噢,是么…”巫师漫不经心扬起下巴,上位者一样睥睨过来,歪歪扭扭的目光从他深邃的眼眶里爬出,“那么,让我也见识见识吧。”
他慢吞吞戏谑:“闪、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