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赛博式霸凌

幺蛾子救世指北 叩世狐 2886 2026-01-28 10:01:39

来者的依旧是花臂男在中心,哨兵和油头一左一右护法。站位呈半圆形,将祈夭和帕西利亚半包围。

哨兵突然睁大眼睛,一束微光闪过去,“嘿…等等……瞧我又发现了什么!”

油头男会意,双手叉腰,屁股后撅,语气凿凿:“噢,我确信这是C等公民的标志线。”

哨兵再次瞠目,夸张到旁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微电路结构。

“什么?人——我是说——活生生的人,竟然还有特定的标识线?!”

“那种人一般一辈子都待在厂里,我们没见过才正常。”

花臂老大面露嫌恶,像是吃到馊了的东西一样干呕两下,紧锁眉头,“有些知识不知道也罢,真是降档次。”

三人相互对视,然后不分先后地爆发出笑闹,嘴巴里溢出一股接一股无形的恶臭。

笑声此起彼伏,但从不落到地上,到最后,祈夭甚至怀疑他们仨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而发笑。

哨兵面颊酡红,堪比他手中的葡萄酒,牙床焦黄,大概跟另一只手里的大雪茄脱不开干系。他用手肘顶顶昔日好友帕西利亚无动于衷的臂膀,问:

“猫爷,你怎么不笑,这还不够好笑吗?”

帕西利亚怜悯的目光落过去,“你的无知比较好笑,所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笑得最欢的人是你。”

花臂老大笑声渐弱,紧接着以相同的节奏冷哼几声,跨步上前逼近。身旁俩小弟也一先一后反应过来,肩膀靠着肩膀向前平移。

这种怪异的走路姿势衬得他们尤为雄壮,甚至到了骇人的境地。

哨兵:“无知?”

帕西利亚佯装贴心,“指你辽阔的知识盲区。”

哨兵被呛得一怔,不甘落后反驳:“那也没见你笑我啊!”

帕西利亚后退半步,举起双手,无可奈何:“鄙人生性凉薄。”

祈夭捂脸,紧紧闭上双眼,天知道他憋笑憋得有多艰难,但显然有人误会了他止不住颤抖的肩膀,犀利几声高跟鞋响起,后面紧跟着一起惨叫。

“呃啊——!”

睁眼,是可怜的油头男,被棕褐色的不明液体淋了满头。

本来发型就足够古怪,此刻更怪几分,像是从古堡后的湖中捞出一个淹死三天的刺猬。

当然,古堡、湖和刺猬都是在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事物,祈夭认为这对油头男来说甚至算得上赞誉。

还没等人“称赞”油头男,骨夫人一把搂住祈夭,煎蛋一样翻个面,紧张的目光上下打量,确认祈夭连胸针都没歪后才放心松手。

油头男一抹脸,后知后觉自己遭到了羞辱 ,指着骨夫人唾沫星子乱蹦:“撕脸皮的怪物娘们,谁给你的胆子!”

“噢噢对,我是怪物,白骨精黑爪子,晚上偷你爹的裤衩子。你个小狗崽子手指在眼眶上划什么呢,戳着你笑穴了?划一次你笑一次,生殖器长眼睛上是吧?泪腺连着尿道,一眨眼全是骚。”

油头男被唬得一愣一愣,周围人嘲弄的目光成为最后的助燃剂。他心头怒火中烧,完全丧失了理智,伸手去夺哨兵手里的红酒杯,只换得朋友来拦截的手,和幸灾乐祸的提醒:

“嘿嘿嘿,冷静点老兄,骨夫人大我们一辈。”

“这、这太不公平了!明明是我们仨一起编排的这出!”

哨兵变了脸色,“什么意思,所以你是想拿我的红酒泼我和老大而不是泼过去吗?”

油头男知道这两大概是为数不多的与自己同阵营的人,赶忙摆明态度,“哦不!不不不不,当然不是!”

两人一声不吭,他们的老大也不说话,气氛逐渐焦灼,战火从外部转移至内部。

终于,有人轻轻扒开最前排的看客,散发着主人似的威严,“怎么了?”

祈夭突然发现人墙像一部舞台剧的幕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从里面钻出来的是什么人。

真有意思。

迎面走来的是焰尾集团高管方队,以血雀主为首,帕西利亚、油头、哨兵和他们老大的长辈紧随其后。

家长们滑稽地跟自家孩子交换目光,试图提前血雀主一步弄清事情缘由,以清清白白顺利脱身。

骨夫人稍微欠身向血雀主致意,解释道:“手滑,咖啡洒了。”

“这有什么的,再上就是了。”血雀视线掠过去,顺带数了数人头,“鲨特助,去为骨夫人再端三杯刚萃的、滚烫的咖啡。”

祈夭向前踏出一步,“其实两杯就够,帕西利亚·蒂塔克塔小少爷不太需要。”

正当所有人震惊于突然冒出的陌生少年,甚至为他的唐突而狠狠捏了一把汗时,血雀主自然而然揽住他的肩。

“我知道,第三杯是给骨夫人喝的。”

兰迁的头向祈夭那边侧歪,“你不喝吧?咖啡很苦,我感觉你不会喜欢。当然,你要是想尝尝也可以。”

祈夭挑眉,认真思考了一阵,没挣开肩上的手,“还是不了。”

哨兵见状不对,小声啜嚅:“大哥,快走,咱们走吧。”

血雀耳朵灵,听的一清二楚,大大方方道:“走什么?事情还没了呢。我看戏比较喜欢两种结局,第一种是做错事的人开口道歉,第二种是做错事的人永远开不了口。”

血雀主他兴致正高,说他真想凑这个热闹倒也未必准确,但他此刻脸上确实洋溢着幸福。他宽容地把选择权交给对面:

“小演员们,就你来说吧,群演头子。你选择哪一种?”

“…对不起。”

兰迁半吊眼皮,“跟谁说话呢?”

花臂老大立刻转向,“骨夫人,对不起!”

兰迁旋转手上的玻璃戒指,半圈,又半圈,“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花臂男面露震撼,支支吾吾,似乎突然转行成为了哑剧演员。他在眨眼间隙飞速瞥过祈夭的面容,但他不肯信。

自己可是贵族少爷啊,怎么可能向一个在自家厂子里啃皮鞋底的C等人道歉…

他张嘴,又闭上,直到血雀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身旁的哨兵大声喝道:“我错了,这位小兄弟,对不起!”

油头紧接着更大声道:“我也错了!对不起!”

血雀主摆摆手,宽容道:“别随便称兄道弟。”

花臂男嘴唇发硬,他恨身边两位兄弟丢盔弃甲先走一步的行为,但也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在众人针一样的目光下,他低头长吸一口气,向祈夭鞠躬,然后致歉。

祈夭不太看重口头道歉,只觉得卖惨的目的已经达成,再耽误下去只是浪费时间。道了声“没事”,伸手轻拽骨夫人的披肩下摆,露出胆怯的神色。

她果然安抚道:“乖乖别怕,咱们马上就回家。”

血雀主笑笑,向后转身,说:“哇哦,看来我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教育家。不过念在第一次业务不熟练,就只收各家一点点学费意思一下,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喽。一人五十万,转钱。”

空中突然投影出一道矩阵和一行被码住大半的账户。常人一般不会在意,尤其是如今这么棘手的情况,更不会多关注那密匝匝的被码住大半的账号。

只有祈夭发现,那与自己的账号一模一样。

他望向兰迁,不闻不问。血雀主也不做声,甚至不回望过来,只是监工一样督促众家长交学费。

祈夭突然觉得耽误点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兰迁知道自己太多信息,但从没给他带来过压迫感。他的态度永远友善,但他的那份偏袒与爷爷的有很大区别。

祈夭认为这是虚幻的、光鲜的、众人皆知的塑料般的爱。像自己刚看到的阳台外的一朵柔软的云,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更攥不到手里。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无论血雀主出于什么心理,他乐意接受这份好心。

毕竟有钱拿!

五十万对于各大家族来说只是洒洒水,但三笔钱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对祈夭来说是不笔小的收入。

足够为复刻荷鲁斯之眼买些高档金属作为原料了。

骨夫人不满地看了血雀主几眼,她觉得这惩戒未免也太轻了。不过自己是客,终究插手不进焰尾集团内部的事里。她最后拱手告别,转身带祈夭离开。

兰迁默默注视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闹剧落下帷幕,他变得兴致恹恹,语气不明:

“还是蒂塔克塔家教子有方。”

帕西父亲恭敬道:“承您的福,把犬子送去了联合培养才换得些微的进步。”

“联合培养?那倒也是。”血雀主又露出欣慰的笑容,“都是些好孩子。”

帕西父亲紧接着道:“这么好的机会,一共就三个人。我一定令犬子加倍努力,争取为集团拿下第一。”

“噢…第一?”血雀主眯起眼睛,继续笑着,“那加油喽。”

他突然提高音量,“虎父无犬子,蒂塔克塔家从不令我失望。我想集团内五年禁飞项目的负责人已经可以定了。”

帕西父亲大喜过望,下意识想向项目组其他人分享,但一转身,周围全是其他竞争者,此刻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和自家孩子,恨铁不成钢。

帕西父亲无言咂咂嘴,品出些甜味,虽然没能分享喜悦,但这样受人嫉妒也是一件大快事!他昂首挺胸,“感谢您的信任,主,我们…”

兰迁抬手打断,“明天来我办公室详谈,现在给你儿子好好过生日吧。”

“…啊好,好的。”

血雀主转身,就此离场,剩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帕西父亲难得俯身,亲昵地捏了捏帕西利亚鼻尖,“好孩子,帕西利亚,我就知道你跟那群混猴不一样。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拿他们作衬?哈哈哈哈,不过他们已经触了血雀主的霉头,今天以后务必要跟他们断了来往。”

帕西利亚有些不自在:“那群人里我朋友只有一个。”

“那也要断!血雀主的高级义脑不是吹的,他能记住见过的每个人。”

“……”其实我朋友就是血雀主护着的那位。

帕西利亚抿唇,不多解释,只敷衍点头:“嗯嗯,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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