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苓端礼赞同二胖的看法, 然后说出自己的疑惑:“洛山市不少村子都在改建,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你们有跟别人了解过吗?”
“我跟二叔经常去旁边村子走动, 他们也就是刷刷墙, 造几个凉亭和小景,没有什么大改变, 也没吸引到多少游客。。”
乡村文旅目前也走到了瓶颈, 江南一带白墙黛瓦屡见不鲜, 融合唐荣美学的中式建筑千篇一律……一键复制的建筑太多了,反而模糊了真品与赝品的边界。
“那大毛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苓端礼怕对方起疑, 加了一句, “我有朋友是做文旅的, 他们也做乡村改建, 一般都是在当地原有的资源上, 进行美化改良, 不会去破坏当地环境。”
“那你朋友还挺有良心的。”二胖说, “大毛是我们村上搞装修的,有时候会到市里头干活,应该是跟别人打听到的。”
苓端礼:“可涉及集体土地改建的方案都必须经过村长同意,他没有事先通知你们吗?”
“我们村长年纪大了, 不太管些件事,都是听市里头的安排,他后面知道要动茶田,也跟大家伙儿一起去抗议了。”
这跟苓端礼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那这么说确实是施工方的问题,要是他们有合理的规划方案,村子一定比现在热。”
“是这个道理啊,真就不知道那帮人在想什么。”
二胖又加了点茶叶, 跟他们再喝一轮。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风呼呼刮着,里头的人聊的尽兴,没有注意到变化的天气。
不多时,一位少女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二哥,二哥,外头下雨了,你陈皮收了吗。”她的声音比人先到,一进茶室,三双眼睛看了过来。
“哎呦,怎么还有客人在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柳好久没见到生人,还有点害羞,“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二胖有事想和她说,但又不好把客人丢下,话到嘴边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大家坐下一起喝吧。”苓端礼温和地超他们笑了笑。
池霄看见苓端礼嘴角的笑意,猜到这只狐狸要开始耍心眼儿了。
小柳家在山下开了间中药铺子,在山上有一块药圃,跟二胖是青梅竹马。
她坐下后有些拘束,二胖介绍双方认识,说明客人的来意,接着刚才聊到的话往下聊。
苓端礼:“你刚才说村长年纪大了,那村里的事情谁负责?”
“应该是村支书。”二胖不太参与这些事。
“他也去抗议了?”
“诶,我好像还真没看见他。”二胖挠了挠头,“你爸有看见吗?”
小柳摇头:“我爸去跟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们施工计划,就让大家冷静冷静,不要到村口抗议。”
“这个村支书根本就不是我们村的人,肯定跟外人一条心,所以才不想我们抗议。”二胖一脸气愤,“他都不是咱们村的人,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凭什么来管咱们?”
“话也不能这么说,张支书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今年的茶叶不都卖出去了嘛。”
“那是因为咱们茶叶好,而且隔壁村的茶叶不如我们,价格却收的一样,谁知道他有没有吃回扣啊。”
“这还有客人呢,你别乱说话。”小柳让他收着点,然后看向两位来客,“你们来村子除了喝茶,还有别的计划吗?”
苓端礼:“听说有祈山节,我们想去看看。”
二胖一听乐了:“那可太巧了,小柳他们家负责今年的祈山,就在后天了。”
小柳点头:“祈山节在每年阴历的九月五日,这次正好赶上国庆,但今年不是闰年,活动比较简单。”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就想感受感受氛围。”
小柳想了想:“那建议你们晚上来看傩戏,就在白月河那边,离这里不远。”
苓端礼问:“白天没有活动吗?”
小柳:“白天大家会去爬山,但最近下雨,山路不好走,估计就是走个过场,推荐你们晚上来,中午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村口吃百家宴……”
池霄在一旁记下,忽然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密集的雨珠打进来,看样子阵仗不小。
“外头雨挺大的,你们下山不安全,要不在我家对付一晚上吧。”
苓端礼后知后觉,他们今晚回不了民宿。
“那打扰了。”
“没事,我家空房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你们简单打扫一下吧。”
闲逸居是二胖家的祖宅,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出嫁好多年了,逢年过节会回来住,其他时间房间都空着。
打扫的工作自然落到池霄身上,苓端礼不想跟他独处,在茶室坐了一会儿。
他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上山的时候气温正好,不觉得有什么,晚上天凉了,呼吸又变得阻塞,头也晕乎乎的。
“你在这里啊,过来帮我搬被子。”二胖喊他过。
“好。”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不能表现的太懒散,苓端礼吸了吸鼻子,跟他过去。
“你们就盖这床吧。”
二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红色薄被,苓端礼以为自己眼花了,要不然怎么看到金线绣的“囍”。
“这是我姐结婚的时候,我妈秀的,但上面的鸳鸯秀歪了,就没拿去当喜被,改成了夏被,你们凑合盖盖吧。”
苓端礼浑身写满了抗拒,半天没接被子。
但柜子里就这一床夏被,二胖硬是塞到他手里。
“走吧,回去铺床。”二胖端起旁边果盘,“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拿给你们尝尝。”
“谢谢。”
苓端礼没理由拒绝他的好意,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捧着被子身在身后。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
二胖推门进去,把水果放在桌上,苓端礼却迟迟迈不出这一步。
“怎么不进来。”二胖问。
池霄正在扫地,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苓端礼捧着被子发呆,于是放下手里扫把,朝他走过去说:“我来铺床吧。”
他单手从中间拖住被子,想把被子拿过来,却遭到了苓端礼的阻止。
池霄低头一看,明晃晃的“囍”字让他也吓了一跳。
感情是害羞了。
“没事,一床被子而已。”他低头小声对他说。
苓端礼瞪了他一眼:“不害臊。”说完撞开池霄,把被子放在床上。
二胖这下才瞅出气氛不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就不掺和了,随即关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风还在刮,池霄拿起扫帚继续干活。
下属如此淡定,做上司的也不好太较真,苓端礼叹了叹气,无奈地铺床。
被子是双人被,但床只有一米五宽,对睡觉翻来覆去的人来说,勉强够睡,根本容不下另外一个人。
何况对方还是一米九的壮汉。
苓端礼越铺越烦,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不干了。
床和被子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铺好了也会被弄乱,何必多此一举。
池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苓端礼气呼呼的眼神:“怎么了?”
“干你的活!”苓端礼和他在一起,向来有脾气就发,但发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对,低头咳嗽了一声,“嗓子不舒服,和你没关系。”
“要喝水吗?”池霄记得厨房有热水。
“不用。”
但池霄还是去厨房倒水。
几分钟之后,苓端礼看着他递来的杯子,默默把头扭到一边。
但他往哪边躲,杯子就跟到哪儿,跟装了GPS似的。
两人僵持半天,谁也不肯定退步。
池霄知道苓端礼吃软不吃硬,于是变换策略,一本正经说:“要我喂你吗?”
“谁要你喂。”
苓端礼听到这话,瞬间炸毛,当即抢过他里的杯子,大口大口喝。
池霄劝他慢点,但苓端礼已经喝完了,乓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睡觉。”
“好。”池霄求之不得,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
不对不对不对,苓端礼还打算让他睡地板呢,怎么这人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了。
“晚上雨不会停,夜里会更冷,你睡里面吧。”
池霄这么为他着想,苓端礼也不好意思让他睡地上。
但两个人睡在一起也太尴尬。
池霄挂好衣服,走到他面前问:“你不脱吗?”
闻言,苓端礼慢慢抬起脑袋,池霄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紧身长袖,这衣服像是焊在他身上一样,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穿跟没穿毫无区别。
苓端礼好几次见他都是这件衣服,合理怀疑他在故意炫耀。
对此,我们应当抵制诱惑。
池霄见他不说话,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又发烧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视线,压迫感随之而来。
这就好比一头野兽突然闯入白鸟的栖息地,即使没有发动进攻,但他的出现已经打破了生态平衡,令原住民产生了危机感。
这种情况下,要么换一个地方生存,要么驱逐入侵者。
但……
人在昏暗的环境下,总是会丧失一部分思考能力。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抛却白天的嘈杂和复杂的人际关系,人会更专注于自身的需求和感受,并将其通过特殊途径释放出来,
苓端礼游离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眼前的线条吸引,想起秋桃和他说过,有时候穿衣服比脱光更加涩情。
因为服装对身材线条的勾勒可以营造视觉上的神秘感和禁忌感,激发一些特定的幻想。
制服诱惑就是这么来的。
但苓端礼没有类似想法,他单纯就是想看看池霄这身体是怎么长的,凭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会相差那么大。
当然,能摸到肯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