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二次元绝不掉马 白日月 3315 2026-01-17 08:57:39

35、

池霄爽了, 给苓端礼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已经过了叛逆期,不可能背着行李离家出走,只好硬着头皮迎接天崩时刻的到来。

周日上午九点, 苓端礼从家出发, 到机场接弟弟。

天空晴朗无云,日光柔和清明, 是夏日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却无心欣赏。

飞机预计晚点一小时, 苓端礼到vip休息室等他。

十一点左右,一位身穿运动装的青年从通道进来, 拎着箱子走到他的面前。

“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苓端礼第一眼没有认出弟弟。

苓端行刚出国时, 个子还没他高, 圆圆胖胖像个小土豆。

转眼六年过去, 苓端行不仅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身材也壮硕了许多, 和美丽国高校宣传报上的橄榄球运动员有的一拼。

“你变了好多,哥差点没认出来。”苓端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

“还不错, 学校的课程很丰富,我刚入学时参加了帆船社,大三时在朋友的推荐下,加入了登山社,保送之后,我的业余时间变得很紧张,锻炼主要以有氧运动为主, 虽然无趣,但效果很不多。”

苓端行面无表情地平铺直叙,看上去像个机器人,但与过去相比,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苓端礼笑了笑:“你以前很少和哥哥说这么多话。”

“Coco告诉我,和人说话时,要尽量将一件事情说完整,这样可以让我的大脑处于短暂的放松状态。”他说完后补充道,“运动也有同样的效果,所以我每天必须抽出一小时,进行高效锻炼。”

天才的大脑活动区域比普通人要更广,他们会比同龄人更聪明,但也更容易产生很多负面情绪,抑郁、焦虑、过度思考、暴躁易怒,难以与人进行正常交流。

小时候的苓端行平等漠视身边所有人,国内的心理治疗也见效甚微,父母无法和他正常交流,只好采取放养模式。

苓端行上初中后,在一节美术课上接触到了雕塑,他在雕刻细小的花纹时,思绪全神贯注集中在手指上,大脑不用再去思考世界的成因,获得了短暂休息,这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从那之后,苓端行的世界除了思考,又多了木头和刻刀,但她的性格并没有因此改变,人愈发孤僻。

苓父苓母无法接受二儿子变成一块不会说话的木头,于是花高薪从国外聘请了一位心理医生Coco,希望她能让苓端行回归正常生活。

Coco经手过不少类似病例,知晓天才并不是无法与人交流,而是无法与普通人交流,因为他们的思维处于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她推荐苓端行报考哈佛,在那里他可以交到朋友,等他愿意主动交流,再引导他与外界接触,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现在看来,Coco的心理疗法确实很有效果,苓端礼又问了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苓端行一一回答,但他还没有决定好之后的安排。

“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国。”苓端行有些纠结,“我的朋友都在国外,但那里的天气太湿润,我并不是很喜欢。”

苓端礼之前和父母聊过,他们不希望苓端行定居国外,已经为他找好了国内高校,凭苓端行的成绩,通过面试就能进去,但苓端行似乎更喜欢科研。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再做打算。”

“好的。”

两人上车后,苓端礼带他回家,并将晚上的安排告诉他。

苓端行和苓端礼一样,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晚上有很多人。”

“大概五六十位宾客,会有很多女孩。”苓端礼往好的地方想,也许他母亲是想给弟弟安排相亲,“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没有,恋爱总是与性和繁衍挂钩,而这两件事都会消耗我极大的精力与时间,让我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中。”

言外之意,科研比恋爱更重要。

苓端礼尊重他的想法,毕竟苓端行的脑子如果不用再科研上,就太浪费了。

“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吗?”

苓端礼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愣了一秒说:“没有,我不喜欢女孩。”

“你是gay?”

“嗯,我是。”苓端礼不知道弟弟对同性恋的态度,就这么承认了。

事实上,苓端行确实不在意他哥的性取向,但有一件事他需要提醒苓端礼:“哥是上位还是下位,如果是下位的话,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保证括约肌健康,我有位朋友研究的课题是《基于直肠感知功能重建的人工□□括约肌研究》,他接触到的病人里就有因为**导致括约肌松弛——”

“打住。”苓端礼快要社死了,“我目前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的打算,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会做好准备的。”

苓端行:“嗯,那就好。”

车子驶入秦淮河畔,苍翠与流水之间坐落着几栋新中式庭院,循着悠扬的琴声进去,看见两棵挺拔的青松,便到了老宅。

管家在门口等候多时,上前帮他们拿行李,苓端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婉拒了他的好意,拖着箱子进去。

苓父讲究风水,院子布局藏风纳气,防止风直冲入室内,因此多用隔断绿植,两人走过一段弯绕的上坡路,才看到家门。

父母这会儿不在家,苓端礼先带弟弟到房间休息,让管家把午饭送上去。

“您不吃吗?”

“我去一趟湖滨,看看宴会的筹备情况。”

这些工作原本应该由白助理负责,但苓端礼给她放了一个长假,也就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去往湖滨的路上,苓端礼还在想办法逃避晚上的死局。

临时会议、朋友请客、身体不适……但无论哪个借口都能被父母强硬地pass。

好想死啊。(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太苦恼了,而产生负面情绪。)

苓端礼去酒店是假,想一个人待着才是真。

他把车停在湖边上,降下车窗,一动不想动趴在方向盘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几只大白鹅煽动着翅膀在水上打闹,撩起的水花溅到岸边的树上,水滴滚过油亮的叶片,呈现出浓郁的绿。

苓端礼没事喜欢种花养草,但生长在盆子里的植物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比不过自然中的花草。

这跟磁场有很大的关系,花草只用负责进化空气,而盆栽除了要净化空气,还要吸收打工人身上的怨气,能活着就不错了。

所以说一个人还是自由自在的状态最舒服。

苓端礼枕着方向盘,坐在车里看大白鹅打架,大脑放空,思绪也飘到了水面上。

他想知道哪只鹅能赢。

咚咚——

“这里不让停车。”

管理员走过来敲车窗,苓端礼猛地回神,将心从湖上捞回来,说了声“抱歉”。

“快开走,你在这挡路了。”

“好。”

独处的时光总是短暂。

苓端礼掉头离开湖岸,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湖滨酒店离玄湖不远,宴会厅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夜晚灯火亮起、风景无限,很适合谈情说爱。

苓端礼到了之后,跟经理核对流程,发现中间增加了舞会环节,原本简单的饭局彻底成了联谊会。

他多想大喊一句:皇帝,你儿子是gay!

可惜苓端礼没这个胆子。

事已至此,摆烂了。

晚上六点,宴会厅灯火通明,宾客陆续进场。

父母还没有到,苓端礼一身正装站如青松,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你是友成的大儿子吧,几年没见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霍叔叔过誉了。”苓端礼过目不忘,记得眼前这位叔叔姓霍。

“嗯,真不错。”霍启刚对他很满意,将后面容姣好的女孩带到身前,向苓端礼介绍,“这是我女儿梧棠,今年刚毕业,性子比较欢脱,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话题,互相了解了解。”

霍梧棠羞涩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主动邀请。

苓端礼的笑容僵在脸上,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成,于是编了一个委婉的理由:“我手机没带在身上,这会儿又走不开,等端行到了,我再来找霍小姐。”

告诉你,我其实是个gay。

“好,那我等着贤侄过来,哈哈。”

霍启刚带着女儿进去,苓端礼赶紧把头正过来,不敢往后多看一眼,继续迎宾。

心里呐喊着:我好想逃,可逃不掉。

他有理由怀疑父母是故意迟到,让他迎宾,这样一来,哪怕为了维持宴会的体面,苓端礼也不得不带着基本的社交礼仪,接受“岳父们”的示好。

但苓端礼也学聪明了,反正没有人告状,尿遁总行吧。

“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接待一下。”苓端礼把任务交给经理,旋即大步流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邵总打来电话,他能直接躲到宴会结束。

苓端礼回到大厅时,父亲正在台上向宾客们介绍苓端行。

苓端行无动于衷,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似乎并不理解这场宴会的目的,也不屑于迎合,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勉强参与一下。

苓父清楚二儿子的得行,点到为止,让苓端行下去之后,和大家多说说话。

“端礼,上来。”

站在墙角的苓端礼冷不丁被喊到名字,心里顿感不妙。

邵明月站在他身后,见他迟疑,轻咳一声,提醒他赶紧过去。

苓端礼没有选择,将面具焊死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上。

老苓总等他站好,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大儿子苓端礼,各位应该都认识,他性格随我,不善言辞,情感上迟钝一些,但论人品和素养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今天办这场宴会的目的,也是想让年轻人们多认识认识。”

他回头看向苓端礼,语重心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考虑,有喜欢的女孩主动点,知不知道。”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苓端礼撑着笑容,实在说不出一个好字。

“听到了吗!”父亲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告。

但苓端礼头脑一热,铁了心不说话,他可以答应父母所有事情,唯独婚事绝不妥协,他的目光坚定如初。

在场的宾客多少感受到了这一老一小之间的交锋,有种看戏的感觉。

直到苓端行的一句话,将整件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高潮。

“可是爸,哥喜欢男人啊。”

天才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苓端礼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行为的逻辑很简单,实事求是揭露真相。

“胡说!你才回国,你哥的事你怎么知道?”老苓总浸淫商场多年,没有圆不回来的话,他笑着看向众人,“老二常年在国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让各位——”

“爸,这不是谣言,我是喜欢男人。”

苓端礼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但他不后悔,今天不说,以后真没有机会了。

“抱歉爸。”他转身看向台下的邵明月,“抱歉妈,只有这件事我真的改不了。”

话音落地,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直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噢——原来老苓总的大儿子是gay。

苓端礼没有躲,这一巴掌是他该受的。

他已经毁了这场宴会,继续待下去只会让事态更难堪。

苓端礼脊背挺直,俯身向父母,还有台下众人鞠了一躬。

“抱歉。”

他揽下所有人的目光,在议论中离开宴会。

“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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