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正常地感受到了亢奋。……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蝴蝶公爵 4463 2025-12-11 09:33:32

季承宁语气陡地转沉,曲奉之被吓了一跳,“这是,这是赤蚌珠,怎么了?”

季承宁拈起一粒血珠。

耀目日光下,血珠光华流转,流露出了几分不祥之美。

“这是禁物,京中上个月已不许买卖,”季承宁沉声道:“曲大哥不知?”

曲奉之愕然道:“禁物?我实在不知啊。”他神色慌乱,“承宁,你看,勘文上写得明明白白,我这两月一直在琬州,离京千余里,并不知多了这样一条禁令。”

曲奉之说得有理,但季承宁刚要开口,崔杳忽冷漠地反驳:“倘若曲公子不知,何必遮遮掩掩,将血珠藏匿在锦缎中?”

曲奉之面色微变,眼中怨恨之色一闪而过。

他转向季承宁,低声道:“承宁,我先前的确听闻了一些风声,可你嫂子又实在喜欢这珠饰,就报了侥幸之心,”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令人不忍的恳求意味,躬身欲拜,“请大人明鉴。”

季承宁一把扶住曲奉之,安抚道:“尚未有明律发布天下,曲大哥莫要担忧,无甚大事。”

曲奉之刚要松口气,却听季承宁继续道:“货物由我等带走,上报之后再做定夺。”

曲奉之忙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承宁请便,”他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就算没有明律,我也不敢再留这些了。”

目睹了一切的禁军小队长立时来了精神。

好个小侯爷,他方才还以为这小侯爷是破获了什么弥天大案,不料竟是为敛财去的!

禁军对这一套极熟稔,在巡视时说进城商人货物违禁,将东西扣下,要对方赎回去。

若赎,则他们白得一笔罚金,不赎,他们将东西变卖,所得亦不少。

好好的一块肉,禁军小队长只怕季承宁吃不下,忙凑上前,义正词严道:“小侯爷,搜查过往人来系禁军本职,您越俎代庖,恐怕不太好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满脸垂涎,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血珠上,曲奉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恨恨心道真是虎落平阳,连这等末流小官也敢来分一杯羹。

“多谢提醒,”季承宁歉然一笑,“是我疏忽了。”

小队长见他如此好说话,不可置信又喜不自胜,好像真被天上掉的元宝砸了满怀,刚要笑,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清了清嗓,强压笑容,“好好好,小侯爷如此明事理我就放心了,来人……”

“来人,就地清点血珠、锦缎数额,”季承宁截断,立时有护卫上前,“登记造册。”

小队长瞠目结舌,“小侯爷?”

曲奉之到底是官家子,真让他们明着要钱他们不敢,但偷拿一两颗珠子的胆量还是有的。

如数登记,他们怎么做手脚?

季承宁眼皮半掀,“对了,还有一事,既然冯队长说搜查往来人员属禁军本质,那么,还请你回去告诉周统领一声,让他如实上报。”

不仅无利可图,还要往上司那跑一趟,这种蠢事但凡长脑子的人都不会干。

小队长咬牙,暗道一声你有手段,强笑道:“既然是小侯爷发现的,我们岂敢插手,小侯爷请便,请便。”

季承宁见他无二话,嗤笑了声,命人将车队挪到旁边,不要耽误后面的人进城,而后清点货物,登记数额。

毕竟不是大事,曲平之一面看轻吕卫们利落地乔执行命令,一面同季承宁闲聊。

“我在琬州时,平之给我来信,还同我说起小侯爷,道小侯爷行事雷厉风行,颇有建树,我先时还怕小侯爷到底是大家出身,镇不住这些老油子,现在看来,”他笑,“果真神勇无比,有老侯爷遗风。”

崔杳皱了下眉。

季承宁摸了摸鼻子,“曲大哥,你这话该不会是在明褒暗贬吧?”

曲奉之眼中闪过一缕尴尬,哈哈大笑,“你多心了。”他话锋一转,“说起来春闱将至,平之的先生说他极用功,天资又尚可,极有望登科,不像我,”曲奉之苦苦笑了下,“学问平平,没给弟弟们做个榜样不说,还要给全家蒙羞。”

“不过小事,”季承宁温言安慰,“就算当真违律,充其量是将这些血珠没入府库,别无其他惩罚。”

曲奉之长舒一口气,“承宁这样说,我便落意不少。”

他目光一转,看向默不作声的崔杳。

半是无心半是有意,与崔杳视线相接,却是悚然一惊。

此人气韵冷沉寒冽,既像是一片阴影,又好似幽魂,附着在季承宁身边,形影不离。

他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季承宁为何会选这么个人贴身相随,难道不怕做噩梦吗?

“承宁,你这个侍卫出手倒是果断,”曲奉之笑道:“目光如炬,日后定有大作为。”

此言明为夸赞,实则若有挑拨之意,给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上司听来,定然无比刺耳。

季承宁心胸的确不开阔,更甚爱压旁人一头,闻言,轻轻一拉崔杳的衣袖,笑道:“借曲大哥吉言。”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

曲奉之也只好回以一笑。

明明是青天白日的好天,他却觉得身上冷得厉害,好像,被什么鬼物盯上了。

轻吕卫行事利落迅速,不足片刻,即有有人上前,和季承宁汇报统计完的数额。

季承宁将册子分做两份,皆扣了自己的官印,一份留档,一份给曲奉之。

曲奉之接过,面沉若水,“小侯爷,这下我可以离开了吧?”

因为方才护卫还将他的马车里里外外地查验了遍,他虽未阻止,但深觉受辱。

季承宁颔首,“自然。”

曲奉之笑了声,比起开怀,更像是冷笑,“多谢。”

语毕,一甩衣袖,大步登车。

其余车马都被扣下,随行的护卫家丁足有三十几人,只能步行跟上。

季承宁忽道:“等等!”

曲奉之霍地转头,深吸一口气,“……又怎么了?”

季承宁露出个无害的笑脸,“既是押送了禁物,这些仆从都要扣押,审问一番后,倘无事,便给曲大哥送回。”

曲奉之深觉季承宁就是看他好说话得寸进尺,恼怒道:“小侯爷此举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按律办事,还请曲大哥不要与我为难。”

到底是谁在与谁为难?!

曲奉之大怒,然而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于是放软了声音,“我这些仆从都是签了活契的良家子,从未经历过牢狱,还望小侯爷高抬贵手,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季承宁不为所动,“轻吕卫内没有牢狱酷刑,请曲大哥放心。”

他油盐不进,曲奉之咬牙道:“你当真要如此?!”

他方才态度柔顺,提到押送下人却大动肝火。

季承宁思绪飞快一转,唇角笑意立刻散得干净,威势煞气十足。

“曲大哥,莫要妨碍我执行公务。”语毕,喝了声,“带走!”

“你,”曲平之被气得浑身发抖,“好得很!”

季承宁垂首,“恕不远送。”

曲平之拂袖而去。

禁军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就算要敲竹杠,小侯爷做得也忒过火了吧?

季承宁摆摆手,示意下属点好人数,领着他们入城。

季承宁则与崔杳上了马车。

才过片刻,忽听刷拉作响,季承宁一下转头,朝声源看去。

看见了一个傻笑的大脑袋。

崔杳缓缓松开手。

季承宁:“……有事?”

李璧的马几乎要黏在车驾上了,讪笑道:“有。”他本想等回官署在问,奈何实在好奇,心里就好似被猫轻轻抓了似的痒,“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曲奉之的车队有问题?”

季承宁倒毫无保留,“车辙印太深了,”昨日刚下过雨,车队中有几辆脱离官道,压在泥水中,半个轮子都差点陷进去,“此人既然能用十几辆车,何必将货物都堆在一起,若压坏了车子,岂不更麻烦。”

便想着,内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与货物混在一起。

不料下来的人竟是曲奉之。

李璧恍然大悟,“大人果真才智双全。”

季承宁受用地嗯了声,扬起下颌,“你眼光也很不错。”

崔杳垂首一笑。

李璧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退下。

“对了,”季承宁忽道:“表,阿杳,”他对男装的崔杳还叫表妹,怎么说怎么别扭,遂改了称呼,明知故问,“你怎么突然动手了?”

崔杳沉静无波的眼睛盯着季承宁,“因为,我与世子心有灵犀。”

季承宁失笑,“是你心细。”

若是他的下属们有崔杳一半细致,那——我轻吕卫岂非天下无敌?

季承宁为自己荒唐的想法大笑两声。

“世子,车轮深处内卡着点粗盐。”崔杳道:“十余辆马车车轮内,大半都有粗盐。”

“哦?”

是未煮过的粗盐,而非寻常人家食用的细盐。

琬州,可不产盐。

临海三州倒是产盐,内陆极西的璋州也有盐井,但勘文上只写了琬州。

曲奉之在撒谎。

季承宁有些烦躁地阖上眼。

曲奉之的爷爷曾做刑部尚书,算起来还是他二叔的老上司,现在虽赋闲在家,但门生故吏可不少。

更况且,季承宁攥紧了荷包,还有平之。

崔杳没有忽略这个小动作。

季承宁阖着眼,随口道:“阿杳,你方才用刀伸手可谓敏捷。”

“是吗?”崔杳反问。

“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唰”地一声,寒刃出鞘。

季承宁霍然睁眼。

但见崔杳反手持刀,寒光落在清丽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更显肃杀。

季承宁吞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赞道:“好刀。”

他刚想劝崔杳把刀收起来,车轮不知压过什么,“轱辘”一声,剧烈地往边上一晃。

季承宁毫无防备,身体猝地往崔杳的方向倾去。

刀光掠过面颊。

寒光照亮了季承宁的眼睛,他呼吸一滞。

崔杳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却没有收刀。

刀锋卡在喉间,近在咫尺。

季承宁抬眼。

后者垂眸看他,明明是个很顺从的姿势,却因为居高临下,而显出了几分危险的睥睨。

季承宁喉结滚动。

喉间的软骨好像过于激动了,上下起伏,几乎要撞上刀尖。

于是崔杳便体贴地以指按住刀尖。

肌肤与肌肤相贴。

季承宁竟然分辨不出,崔杳和刀刃哪个更冷。

刀锋的寒意砭骨,又经过人阻挡的中和,而显得分外,古怪。

不上不下,将人吊在半空。

季承宁汗毛倒立,然而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生死之间,不正常地感受到了亢奋。

越是濒死,越是恐惧,越能让他激动得血管贲张。

这对武官而言,绝不是好事。

向死而生,不知退却,越到绝境越觉亢奋,固然勇冠万人,倘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能铸就无尚功勋,然而这种悍勇,也终究会要了季承宁的命。

可能这也是他二叔不愿意他进入军营的原因,之一。

他眼眸缩紧,兴奋得有些意乱神迷。

崔杳注意到了,于是垂下头,冷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难得驯服,却令崔杳心火愈盛。

激荡且恼火。

季承宁显然爱这种感觉,而非,对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而看似在控制一切的他,却为季承宁的反应心旌摇曳,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刀柄。“这把刀。”

季承宁目光快速在崔杳握住刀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一划,诚实回答:“喜欢。”

下一秒,崔杳利落地收了刀,犀牛角的刀柄在季承宁小腹处轻轻一抵,他柔声道:“送世子。”

季承宁定定看了他几秒,旋即蓦地笑了起来,“多谢。”

经过二人方才一番友好的“交流”,季承宁鬓发都有些湿了,方才的烦躁却消去大半。

待回官署,季承宁立刻将众人都送去审问。

他则在一旁看着。

这些仆从看起来各个老实巴交,所言与曲奉之说的别无二致。

问了半个时辰,毫无结果,众侍卫皆不司刑讯,将三十多人都害怕地缩着,活似鹌鹑似的,面露不忍,“大人,这……”

季承宁按着眉心,来回踱步,“让我想想。”

方才刑部右侍郎给他去了信,道良家子若无罪,最多只能关两日,请司长大人好自为之,不要知法犯法。

言辞虽温和,内容却强硬,看得季承宁心头火气,奈何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律法规定。

曲家在给他施压。

这只是个开始,还是个温和无比的,开始。

季承宁出去透气,正碰上吕仲急匆匆地跑来,“司长,有个小郎君在外面,他自称姓曲,想见您。”

平之来了?

季承宁一愣。

曲奉之方才还说春闱在即,让平之专心备考,回去就告诉了曲平之,让他来求情。

软硬皆施,气得季承宁冷笑了声。

他快步出去。

一见到曲平之,季承宁立刻露出副毫无破绽,亲近无比的笑脸,“平之,”他摆摆手,“这里。”

曲平之闻声看去,只见个异常俊美的郎君正站在官署门口,一身官服叫他穿得气势凛凛,锋芒毕露。

曲平之三步并两步,“承宁!”

兄长告诉他的话他来时在心头过了几百遍,看见季承宁,却不知怎么开口了,“承宁,我……”

季承宁笑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语毕将事情原委和曲平之讲了遍,包括若真是禁物,曲奉之会面临的惩治。

曲平之一愣。

这和他大哥说得不一样。

他甚至怀疑承宁在骗他,不然他兄长为何回去后长吁短叹,好似天塌了一般?

曲平之有些忐忑,但还是露出了个笑脸:“我相信世子。”

此事是他兄长有错在先,合该惩罚,只不过承宁雷厉风行,不留丁点情面,又令他心中微微有点不舒服。

他当然不是要世子徇私枉法,只是,只是没必要将事情做绝。

曲平之正想着,忽听季承宁问起他春闱的事,软语温和。

曲平之据实答了,犹魂不守舍。

季承宁见他面带忧虑,又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番,又道:“不知平之可有意,这段时间先去国子监住?”

曲平之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季承宁是好意。

一则,有不解之处,他可以随时问国子监的先生们,二则国子监比家中杂事少得多,可以专心学习,三则,曲平之咬紧了唇,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春闱期间,非国子监学生想在国子监居住极其不易,季承宁既然开口了,就是可以为他安排的意思。

这算什么?

补偿,还是想让他远离家中事务?

曲平之思量几息,而后坚定道;“多谢世子,我要留在家中。”

季承宁不勉强,道:“好。”

二人再无话可说,各自分别。

季承宁满腹心事,慢悠悠地走回官署。

“刷拉,刷拉——”

院中木叶作响。

季承宁垂眼,正想着曲平之的事情,忽觉耳畔一冷。

季承宁脖颈微僵。

那股幽冷幽冷的气息化作人形,轻声问:“见到好友,世子可觉得开心吗?”

季承宁一震。

他猛然回头,正与崔杳视线相撞。

他表妹走路怎么没声?!

季承宁干巴巴地说:“开心。”

开心什么开心,平添烦恼罢了!

他嘴上说开心,实际上眉心紧紧皱着。

崔杳看不惯他为别人烦心,轻轻道:“世子还是觉得曲奉之有问题?”

季承宁思绪被他轻而易举地带走,“是。”

若无事,曲奉之等他检查完便好,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当然,这其中也有大少爷被他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呼吸交融。

季承宁有些不舒服,转过脸和崔杳说话。

不想看见他吗?

崔杳眸中暗光翻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抵住了季承宁的胸口。

冰冷坚硬,一如那把刀。

季承宁身体僵直,“做什么?”

手指沿着流畅的线条向下,崔杳几乎将头埋入他颈窝。

湿冷的气息吹得季承宁耳下立刻起了层小疙瘩。

“动刑吧,”崔杳循循善诱,“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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