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深深叹了口气。
想抽烟, 摸了摸口袋没有,估计是落在客厅了。
“林涧雪是我的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我能不心疼他吗?”
施静冷笑一声,叠起二郎腿:“你留着林空谷继续在集团,我看不出来。”
施静双臂抱胸道:“你当初着重培养林空谷,就是希望他能成为涧雪的左膀右臂,兄弟齐心才能应付得来董事会那帮老家伙。”
“事实上,林空谷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难堪大用。涧雪倒是全面发展, 可他去当法医了,还对目前的职业越来越热爱, 对家里的生意越来越排斥。”
林磊不以为然的扬眉:“谁嫌赚钱多?他之所以不想接手家族生意, 纯粹是不敢跟他哥争,如果没有林空谷了,这么庞大的集团他能放手不管?”
施静惊愕:“没有林空谷?”
施静最擅长抓住言语中的重点,急切问:“你什么意思?”
林空谷在林磊的一力促成下进集团做事, 看似位高权重是威风堂堂的总经理, 但林空谷的地位仅此而已,不会再往上爬了。
毕竟不是亲生的!
林磊还没大方到可以把市值千亿的温莎集团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他让林空谷先进集团拼杀, 就像先锋将军似的给林涧雪铺路,等林涧雪将来继任董事长,林空谷就是他最得力的辅臣。
所以林涧雪闷声不吭去读医科,林磊才那么气急败坏。
看林磊如今这般气定神闲,心思颇深的模样,施静心里猛地跃出一个念头。
莫非,林磊是利用林空谷当活靶子, 把董事会不好掌握的那些老东西清理一波?
顺便以林空谷来成为林涧雪的对照组,让股东们见识见识豪门真太子爷的威严,以及那只假冒伪劣的狸猫终究只是狸猫。
施静没有多问,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知道你有分寸,不该指手画脚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林磊现在的所作所为,正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亲手挖个万丈悬崖,等榨干林空谷最后一点价值后,把他推下去!
很卑劣,很残忍。
但是林空谷对林涧雪的所行所为,比这个卑劣一百倍,残忍一千倍。
你犯我一尺,我还你十丈!
施静闭了闭眼睛,说:“就算老柴怪咱们,也是他儿子先心狠手辣的。”
在林空谷的视角可是杀死亲弟弟,比身为养子的“忘恩负义”更泯灭人性,丧心病狂。
突然,化妆间的门被从外狠狠撞开——
施静和林磊猝不及防,只见轮椅的脚踏板尚在晃荡,坐在轮椅上的林空谷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厉鬼。
“你们说什么,老柴是谁???”
房门大敞,两个人站在屋里,一个人坐在屋外。
林磊夫妻二人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短暂的震惊过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
林磊问:“你都听到了?”
林空谷六神无主,苍白的嘴唇抖似筛糠:“爸,妈,我……”
施静道:“你先回去,今晚是涧雪的生日宴,亲戚朋友都在,有什么疑问明天再说。”
林空谷哪里等的到明天,他连一秒钟都没法忍了:“告诉我老柴是谁,他是谁啊!”
施静看着失控的林空谷,说:“老柴是你的爸爸,你的亲生爸爸。”
如同一颗惊雷从九霄劈下来,正中林空谷的头顶,他整个人惊呆了:“什,什么……他,他……”
林磊开口制止道:“别再问了,今晚这么多人在,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他就像一个冷酷的帝王在威胁施压。
林空谷心脏巨震,逆反的烈火瞬间洞穿胸膛:“什么闹大,我都听见了!你,你利用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拿我当刀子使,替你和林涧雪铲除异己?!!”
激烈的争吵声引来管家的询问,管家身后跟着舅舅和两个姨妈,后面还跟着表亲。最后,连圈子里的朋友也过来了。
众人站在远处,不等靠近就听到这句炸裂的话。
林空谷不是林磊和施静的亲生儿子???
卧了个槽啊,年底了,惊天大瓜?!!
众人瞠目结舌,整齐划一的看向最后过来的林涧雪。
林涧雪啥也没听到,突遭万众瞩目,人有点懵,下意识看向邢燃,邢燃也一脸蒙圈的看着他。
林磊闭着凖利的双眼,额头的青筋差点绷断几根:“管家。”
一把年纪的管家忙不迭擦掉冷汗:“是,先生。”
施静走出化妆间,对满走廊的人说道:“实在抱歉,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先让管家送大家离开吧。今日未能尽兴,待改天有机会了,我再邀请诸位到家里一叙。”
众人看看脸色铁青的林磊,看看脸色发白的施静,再看看坐在轮椅上脸色比鬼还鬼的林空谷……
说实话,他们不想走啊!!!
好戏刚要开场不是么???
施洋想留下来,但也被“送”走了。
施静看向邢燃,邢燃十分有自知之明,他也算个外人,该被一视同仁的清场。
施静下意识看向不动声色的林涧雪,轻轻叹了口气,没吱声。
闹哄哄的人群走干净了,别墅一楼客厅冷的如同冰窖。
不仅是客厅,总共五层的临江别墅都很冷。
林磊坐在沙发上,施静坐在他旁边。
就在五分钟之前,林涧雪和邢燃想回家了,邢燃还问他回去吃不吃水果,冰箱里还有酸奶,可以做一碗水果捞当饭后甜品。
现在什么捞都吃不上了,而且有必要捞一把林空谷,因为他此时全身无力,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林磊找到落下的香烟,点燃:“现在没人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空谷还是不敢相信,他宁愿自己耳背,又或者是幻听:“你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儿子,我……”
林空谷说不下去了,因为林磊和施静陌生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不懂,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母子之情,会在一夜之间……不,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荡然无存了?
那眼神咋那么冰凉,咋那么陌生呢?
果然不是亲生的吗?
那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假的了?他不是温莎集团的继承人,不是林家的大公子?那他是谁啊!
林空谷心急如焚的道:“你们说的老柴,他是……”
林磊:“他是林家的司机。”
林涧雪怔鄂,邢燃诧异。
林空谷陷入瞬间的失聪,目瞪口呆的看着林磊上下嘴皮在动,却什么都听不清。
林涧雪问:“司机?”
“嗯。”施静捏了捏发紧的眉心,说,“老柴既是司机,也是我跟你爸爸很好的朋友。”
“他还是你爸爸的大学同学呢!”
施静语速缓和的说:“老柴家里虽穷,但人聪明又刻苦,自己勤工俭学念完的高中,又凭本事考上那样一所世界一流的名校。”
“他为了赚学费,一天就吃一顿饭,饿的面黄肌瘦的,你爸爸就经常接济他,不过老柴这人自尊心太强了,但凡接受你爸的好意,必定想方设法的还回来。”
施静看着林涧雪说:“你爸先毕业的,回到家里接管生意,而老柴没能完成学业,因为他得罪了学校里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富二代调戏一个女同学,他出手帮助……”
施静顿了下,看向林空谷,“她就是你的妈妈。”
林空谷用力扶着轮椅扶手,脑子嗡嗡作响,快要坐不住了。
林磊说:“老柴到处打工,和同学一起投资,把多年辛苦攒下来的积蓄全赔进去了。再创业,又被朋友卷款私逃,负债累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投无路的买好了□□。”
“我帮他平了债务,他就留下来给我当司机,他重情重义,对我感激涕零。三十年前,我去竞标会的路上被竞争对手制造车祸,他想都没想就冲过来把我推开,我活了,他死了。”
“你妈妈小雅承受不住刺激,精神有些失常,再加上她本来就有高血压,不到半年也跟着没了。”
林磊神色惆帐的看着林空谷:“只留下一个父母双亡,连爷爷奶奶都没有的你,年仅一岁的你。”
林空谷浑身发抖。
林磊:“你一个亲人都没有,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你爸爸因为救我而死,我理应照顾你,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
施静在这个时候解释道:“我们结婚多年,始终没有孩子,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的身体很难有孕,林磊也有一点毛病,我们若想有孩子挺难的,所以……”
旁听多时的邢燃插嘴道:“你们干脆给林空谷改名换姓,上自己户口本,把他变成自己的儿子养。”
施静和林磊都沉默了。
穷苦的草根,摇身一变成为了显赫豪门的独生子。
抛开失去了亲生父母不谈,这简直是天上掉满汉全席!!
只是没想到,他们在四年后生下了自己的儿子。
更没想到,恩怨情仇从此拉开帷幕。
所以他们当初错了吗?
如果保留林空谷老柴儿子的身份,让他知晓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就不会衍生出那些“本就不是他能觊觎”的野心了?
“不可能!!”始终没开口的林空谷突然发出爆喝,整个人煞白着脸,疯癫欲狂。
“不可能的,你们瞎说,你们骗我!我是你们的儿子,我是温莎集团的长子!我是继承人,我是总经理,我,我是林氏的孩子,我姓林,我不姓柴!!我爸爸是林磊,是温莎集团董事长,才不是一个窝窝囊囊寄人篱下的穷鬼司机!!!”
啪——
林磊一耳光扇在林空谷的脸上。
“这巴掌是替你爸打的。”
林空谷的脑袋歪到一侧,脸上迅速充血。
他顾不上疼,魂不守舍的去抓林磊的胳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的儿子。爸爸,你才是我爸爸,我是你的儿子啊!你最器重最疼爱的儿子啊!”
他又看向施静,咧开丑陋的嘴,满眼渴望:“妈,我是林空谷,我姓林的,我是你的大儿子啊!你们说的什么老柴,什么小雅的,我压根儿不认识,我不知道啊!他们爱谁谁,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们是我的爸妈!”
他又将慌乱的目光狼狈的投给林涧雪:“我是你哥哥呀,我是你大哥,咱们一奶同胞,咱们是手足亲兄弟!对了,可以验血的,你是法医,还是堂堂科长呢!你最擅长验DNA了,你最权威了!”
林空谷迫切的朝前够一切能够到的救命稻草,却扑了个空。他整个人失去重心,狼狈的从轮椅上跌下去,眼镜掉到地上,又被翻倒的轮椅压的粉碎。
他在地上爬着,口中不断溢出模糊的碎语,头发凌乱,汗水与泪水糊了满脸,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三天后,“温莎集团狸猫与太子”的词条登上热搜,相关报道以各种吸睛的标题称霸全平台热点。
网友沸然,一呼卧槽,二呼炸裂,三呼六六六。
一周后,林磊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跟公众解释林家复杂但不难懂的恩怨纠葛。
面对记者提问,准备万全的林磊从容应答,当记者要求他介绍一下独生子林涧雪的时候,林磊挪了挪话筒的角度,说出和从前一样的话:“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记者:“我们知道林二公子……不对,是林公子,他是一名法医。”
林磊截断记者的话:“他的工作很严肃,我不希望这些舆论打扰他,所以别问了。”
记者将这个话题抛给身旁的施静,施静的嘴更是密不透风,字字句句都很诚恳都很漂亮,但能掀起新闻爆点的一句没有,还头头是道,说的记者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身后的双开门被从外推开。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清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着一身英伦式西装三件套,拥有比模特还惊人的超绝比例身材,大约二十三四岁,长相俊美,气质清冷易碎,如同一片盛在玻璃瓶中精心护养的霜花。
只一瞬,满场寂静,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消失了。
记者们的敏感肌突突的跳,拽着摄影大哥前仆后继的过去采访。
“请问您是?”
“您和林磊董事长,施静律师长得好像,难道您就是他们的独生子林涧雪?”
“涧雪。”施静急的起身,林磊直接走下采访区,诧异又紧张的看着林涧雪。
与此同时,死寂的弹幕突然活过来了,呈决堤之势一泻千里!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林公子您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发布会现场?”
“对于您和您哥哥的身世,您有什么看法吗?”
“之前网上传的林空谷十八岁时,设计陷害您坠马一事,您有什么想说的?”
“请问您恨林空谷吗?”
“如今证实林空谷不是您的亲哥哥,您会报复他吗?”
林磊怒目圆瞪:“你是哪家媒体的,问这个——”
“各位一个一个来,我会一一作答的。”林涧雪的嗓音和他本人一样,冷冷清清,分贝很低,却能在最喧嚷最混乱的环境下一鸣惊人。
“但是不方便说的个人隐私,我会保持沉默。”林涧雪道。
截止当晚十一点,网上针对这个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网友讨论的如火如荼。
当晚十一点半,温莎集团持续低迷的股市开始回升,到次日清晨六点整,已经突破了历年来的新高!
施静在电话那端吞吞吐吐:“涧雪,你……”
林涧雪:“我爸让您打的?”
施静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才说三个字,你就知道了?”
林涧雪听到施静说:“他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林磊无论在林空谷面前还是林涧雪面前,从始至终都是副唯我独尊的皇帝样子。
要一个不怒自威的严父表达出慈爱的感激,确实太难了。
“妈妈替他说吧,涧雪,你能突然去发布会,你爸爸真的很意外,也很感动。”
林涧雪看着电脑屏上红红火火的股市颜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是任性,谁也不告诉就自己选择学医,又谁也不顾及的选择了法医。
但是,该任性的时候可以任性,该承担的时候也要承担。
他是温莎集团的独生子,理应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肩负起自己与生俱来的这层身份。
挂上电话,林涧雪从保温杯里倒出红枣牛奶,牛奶微微甜,是邢燃傍晚时送到科长办公室的。
值夜班的林涧雪喝下半杯,回复邢燃的微信:【我值夜,你居然给我送安神助眠的牛奶。】
A.燃(有老婆了):【红枣养气血,牛奶补钙,喝这个对身体好。】
【咖啡还是少喝,喝多了失眠,还会造成钙流失。】
林涧雪整颗心都是软乎乎的,仿佛浸泡在红枣牛奶里,他打字发送道:【所以我嘎嘣脆,是弱鸡。】
A.燃(有老婆了):【???】
【你咋还记仇呢?】
【林科长,小肚鸡肠老的快啊。】
林:【是,我不仅是个弱鸡,还是个小肚鸡肠的弱鸡。】
A.燃(有老婆了):【滑跪/JPG.】
吃饭睡觉逗燃燃。
邢燃之前给林涧雪看过他的微信,邢燃给林涧雪的备注是“雪(这就是我老婆)”,两个用户名挨在一起,十分登对且搞笑。
林涧雪修改邢燃的微信备注,没那么花里胡哨,就“燃燃”两个字。
一整天时间,关于林家的讨论声热度不减。但话题的中央已经从豪门恩怨转移到林涧雪个人身上。
只因他在发布会公开亮相,实在让全体网民猝不及防,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小小的发布会居然把老子拿捏住了,已下载备份,每天早晚各一次斯哈斯哈,懂得都懂。】
【我懂我懂,这张脸也太牛逼了吧,我以为林空谷已经够牛逼了,没想到林涧雪是牛上牛,逼上逼!】
【……楼上要不回小学重新开始读语文课吧哈哈哈!】
【林涧雪人如其名,好有破碎感呜呜,我都不敢想象孩童时期的他得是多么可爱的奶团子啊,禽兽养子怎么下得去手!】
【林磊和施静好心给他锦衣玉食的生活,结果弄成这样,要是当初不改名换姓,是不是就没这些恩恩怨怨了。】
【拉倒吧,林空谷就是天生坏种,就算他知道自己是养子也不会老实本分的,照样觊觎那些不属于他的!】
【小小年纪就想把亲弟弟摔残疾了,那生活中我们不知道的小细节还有多少?妈呀,细思极恐。】
这届的网友简直神通广大,半年前的江边大排档掰手腕比赛爬上热搜。
【有图有真相,自己看吧。】
【卧槽真的是林涧雪,太子爷居然也吃路边大排档?】
【啊,我感觉我跟豪门贵公子的距离好近,好亲戚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烤腰子。】
【不是我说,林公子真不打算改行吗,求求你回集团继承家业吧!我都不敢想象你穿上西装手握几百亿合同的模样,虽体弱多病但雷厉风行的清冷霸总,小小的老子被迷得晕头转向。】
【但是林公子现在的职业也好苏,警服,白大褂,啊啊啊啊!】
【继承家业就不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能接触到的了,所以求林公子千万别改行!求偶遇,求诸神保佑偶遇!】
【我制造个案发现场,是不是就能见到林法医啦?】
【楼上???】
全网讨论的热热闹闹,直到三天后出了个顶流明星□□的新闻,网友们立即津津有味的品尝娱乐圈大瓜,终于没人再关注林家这摊破事了。
元旦过后,林空谷心心念念的DNA化验结果出来了。
林空谷住院十多天了,在他近乎疯狂的要求下,反反复复做了七八次DNA。和林磊验了五次,和施静验了三次,他不死心,更要求跟林涧雪验。
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说你跟林磊和施静都验过了,生物学上证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跟林涧雪验有什么意义?
林空谷偏执又混乱的大叫:“有,当然有,或许我跟林涧雪是亲兄弟呢!只要我们是亲兄弟,那我就是林磊和施静的儿子!”
护士看了眼医生,觉得该把林空谷转去精神科。
现在化验结果出来了,林涧雪看着鉴定书上写的鉴定结论:经过我中心鉴定,林涧雪和林空谷确认无血缘关系。
江畔看着白纸黑字以及权威的红色印章,拍了下林涧雪的肩:“心情很复杂吧。”
林涧雪:“嗯。”
江畔:“不过也算尘埃落定了,你也可以松口气了。”
林涧雪点了点头,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他走进病房,把鉴定书交给眼巴巴的林空谷,林空谷急切接过来看,从期待到难以置信,到近乎崩溃的绝望:“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验错了,机器出故障了!验这个除了抽血还有头发对吧,唾液也可以对吧,咱们再验一次,换个更权威更专业的机构!”
林空谷嘶声力竭的吼着,当场把鉴定书撕个粉碎,双手抓住林涧雪的胳膊,拼命强调着,重复着:“涧雪,你是我弟弟,你是我亲弟弟对吧!我是你哥哥呀,咱们是亲兄弟,永永远远的亲兄弟,一辈子的亲兄弟!”
殷切,期盼。
他卑微的抱住林涧雪的腰,宛如怒海中抱住唯一的浮木。
林涧雪什么也不想说,看着精神逐渐扭曲的林空谷,把自己从他手心里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