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雪和邢燃相视一眼, 面面相觑:“……”
上回张耀祖临走前是什么样来着?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凶神恶煞的撂下“你给我等着 ”这句狠话。
林涧雪等着呢, 等啊等啊等这么久也没等来张耀祖的后招,以为他没戏了。结果今晚突然“诈尸”,还以为张耀祖又能作出什么幺呢,万万没想到会来这招?!
张耀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那么有钱,肯定不差这一二百万,可这些钱对我来说是救命的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帮帮我, 你不是医生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没钱还债他们就会砍死我, 你不是警察吗, 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谋害的啊!”
林涧雪感到一阵噪音入耳,难听至极。
“别嚎了!”邢燃厌烦的掏掏耳朵,“你他奶奶的真是被逼急了,脸都不要了啊!”
张耀祖痛哭流涕。
邢燃冷笑道:“你不是景阳区的“大张哥”吗?半辈子拼来的威名不顾了?给老子起来, 磕个屁头, 没红包给你。”
张耀祖彻底不要脸了:“我就是小张,您们随便叫我, 咋叫都成。不然我给您们叫一个,学狗叫怎么样?汪汪汪汪……”
邢燃:“……”
这么大热闹,惹得街里街坊都来吃瓜看戏。晚间黄金档的剧也不追了,作业也不写了,就连刚睡着的人也爬起来围观。
林涧雪冷飕飕的撇着张耀祖:“滚,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张耀祖坚决要做狗皮膏药:“大爷您帮帮我,祖宗, 菩萨,神仙爷爷!”
邢燃把林涧雪往楼道里送:“甭搭理他,我直接报警解决。外面天冷,你先回屋。”
林涧雪点了头,回家。
楼下又持续一段时间的鬼哭狼嚎,张耀祖被社会教做人,彻底不敢咋呼了,所以即便被林涧雪拒绝也没有破防,继续摇尾乞怜的卖惨。
直到警察赶到,把张耀祖强制带走。
邻居们看完热闹各自散去,没人同情这个败类,只会拿去当笑话跟家里人分享,乐呵乐呵之后,做个好梦!
次日,田小蜜听说这事儿,评价“臭不要脸”四个字。
她去闺蜜家住了,所以没赶上昨晚的热闹。
田小蜜忧心忡忡道:“燃哥,不怕有文化的□□,就怕这种穷途末路的地痞无赖,他都这样了,啥事干不出来?我怕林医生被报复,所以这几天早上我帮你看店,你亲自送林医生去上班吧!”
邢燃看向田小蜜的眼神一软,伸出手指在女孩儿脑门上用力一戳:“小丫头!”
田小蜜吃痛:“诶呦,你干嘛呀!你看看,都给我戳卡粉了。”
邢燃看着自己手指上沾的粉底液,一脸嫌弃:“哪买的地摊货儿?之前不是弄了个二手的温莎吗,怎么不用那个?”
“大哥,这是粉底液,那是面霜,压根儿不是一个玩意儿好吗?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田小蜜气呼呼的去补妆了。
田小蜜多虑了,因为张耀祖这种小蝼蚁,不用林涧雪费心对付,自己就把自己作没了。
张耀祖被派出所关了两天后,穷的吃不起饭,逼得他重操旧业——偷东西。
趁着夜黑风高,街上无人,拿着块板砖砸了金点玻璃,进去洗劫一空。
两天后被抓。
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是没跑了。
另外,张耀祖在被抓的时候拒捕,骑着偷来的摩托车袭警,又随手挟持一个路过宝妈当人质,触犯了情节极其恶劣的法条,十五年以上妥妥的。
好在那个警察小哥和宝妈都安然无恙。
邢燃听说之后,连道几个活该。
从前张耀祖管张春子要钱,一旦张春子不给,他就哭爹喊娘的威胁姑姑,说不给我钱我就去偷去抢,我蹲大牢,我挨枪子找我爸我爷爷哭去。
哈哈,这下得偿所愿了!
*
步入月底,田小蜜的生日也到了。
邢燃挑了家好评无数的火锅店,田小蜜换上新买的羊皮小袄和牛仔裤,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两个闺蜜先到的。
他们没要包厢,田小蜜觉得外间大堂人多,热闹。
田小蜜先提前跟两个女朋友打预防针:“等会儿我燃哥会带个特别嘉宾过来,长的超级无敌的帅,你们矜持点。”
两个闺蜜都吊足了胃口,她们是知道田小蜜眼光有多高,审美有多好的。
十分钟后,邢燃先进来的,因为长的太壮实,把身后林涧雪挡的严严实实,田小蜜还以为林涧雪没来。
“生日快乐。”林涧雪微笑着说。
“谢谢,快坐。”田小蜜比划了下,转头看那俩闺蜜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结果一个石化了,另一个恨不得缩桌子低下去。
有句话咋说来着?对了,女孩子面对真正帅的男孩子时,是不敢说话不敢对视的。
田小蜜先给林涧雪介绍两个好闺蜜,再反过来给闺蜜介绍林涧雪。
只说了姓名,没说温莎集团二少爷这些身份与头衔。
“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明星都好看。”闺蜜正要说能不能加个微信,忽然见到邢燃拿出保温杯递给林涧雪,再顺势接过林涧雪脱下来的外套。
保温杯里是柠檬红茶。
邢燃还说:“有点凉,我为了吃火锅特意放了冰,你等会儿再喝吧,先喝点热水。”
闺蜜合上嘴巴,左看看,右看看,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蹭蹭冒光。
林涧雪把生日礼物递给田小蜜。
田小蜜忙说谢谢,礼物没有经过包装,简单直白的展现在眼前,温莎的鎏金色LOGO差点闪瞎田小蜜的眼睛。
是温莎的粉底液,沁水和锁光的组合,干皮的神,滋润底妆的天花板,是她遥不可及的梦啊!
田小蜜整个人激动欲狂,语无伦次,兴奋的快要原地起飞螺旋升天。
等景阳三子陆陆续续到齐,正式开吃。
桌上中央是一个最大号的鸳鸯锅,邢燃帮林涧雪夹清汤锅里的蔬菜和肉类,偶尔剥一只完整的虾递到他盘子里。
田小蜜今天实在太开心了,连喝两瓶啤酒,等虎子等人送完礼物,她朝邢燃伸手要道:“你的礼物呢?”
邢燃半笑不笑的看她:“你觉得店老板会为了庆祝你的生日,免费请你吃火锅吗?”
田小蜜了然,笑眯眯的端着下巴:“谢谢燃哥。”
田小蜜打个饱嗝:“谢谢燃哥。”
邢燃看她一眼:“不用谢了。”
“不,要谢。”田小蜜面颊通红,是醉酒才有的颜色,然而她目光清亮,就算有些醉意但也不多。
田小蜜说:“我高考失利后,也读不下去书了,每天都想哭。”
“燃哥跟我说,哭有什么用啊,就算哭瞎了眼睛,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你可以换个思路想,总有一天你也会死,等你死了,你就可以跟家人团聚了。于是第二天我就不哭了,我得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
饭桌上沉默下来,众人都看着田小蜜。
田小蜜眼圈一点点红了:“燃哥就说,与其被老板吆五喝六的使唤,不如给他打工被他压榨,哈哈哈哈。正好早餐店里缺人,我就顺利上岗啦!”
“我呢,说是在你店里当服务员,可你从来没让我做粗活重活和脏活,我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负责收银那点小活,现在都微信支付啦,连零钱都不用找,多轻巧。”
邢燃嗤之以鼻,抽一张纸巾递给流鼻涕的田小蜜:“我看你傻,有轻巧的活不干,非得去包包子端盘子。”
田小蜜破涕为笑:“客人多忙不过来嘛,我哪敢干看着,怕你炒我鱿鱼。”
众人都笑了,田小蜜满上一杯酒,起身道:“燃哥,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当妹妹的啥也不说了,干了!”
众人举杯,开怀畅饮。
邢燃让田小蜜少喝点:“我可没空照顾醉醺醺的你。”
田小蜜偏不,开心就要多喝,结果成功断片了。
第二天早起,头痛欲裂,抱着马桶吐完才好受些,捂着胸口往出走时,田小蜜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田小蜜死活想不起来,左手捂住胸脯,右手怒指虎子:“孟书谦,你对老娘做了什么??”
虎子简直千古奇冤:“小姐,做人可得讲点良心,昨晚可是我把你扛上四楼,四楼啊小姐,不然你睡大街上?”
“还有,你吐我一身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还还有,是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的!”
田小蜜有点印象了,好吧,原谅他。
田小蜜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放心了:“算你是个正人君子。”
虎子觉得人格遭受到攻击:“你没胸没屁股的,哪点值得我衣冠禽兽?”
“你?!”田小蜜正要发作,忽而一笑了之,“没关系的失败画家,就你那审美,不说了,我体谅。”
虎子:“……”
田小蜜不管他,想起粉底液来,忙不迭试用,幸福的笑弯了眼睛。
“田小蜜,你觉不觉得燃哥最近不一样了。”
“有吗?”
“你们女人不是成天说第六感很强吗,咋你就这么神经大条。”虎子说,“你不觉得他开始注重形象了吗?衣服没褶子了,鞋帮干干净净的,连洗发水都换了香味。”
“好像是吧?”
“我怀疑燃哥在偷偷地谈恋爱!”
“啊?”田小蜜猝不及防,粉底液差点摔地上。
忽然猛地想起上次邢燃无缘无故的劝他们早点脱单、那股莫名其妙的抽风劲儿,田小蜜意识到什么,脸渐渐红了:“卧槽,难道,难道……”
“难道什么?”八卦之心不分男女老少,虎子两眼放光:“你知道些什么?”
田小蜜看虎子那样,欲言又止:“没什么。”
虎子说:“据我观察,燃哥最近很爱聊微信,严重到手机不离手了,给客人打包的时候都不舍得放下!我起先怀疑他是不是跟哪个女网友打得火热,后来发现不是。”
虎子朝田小蜜勾勾手指,悄声道,“我怀疑燃哥跟芳姐搞到一起了。”
田小蜜想了半天才想起芳姐是谁,整个人如遭雷轰:“赵大爷的闺女?”
芳姐人长得是真漂亮,但她恶习累累,抽烟喝酒打麻将,交过的男朋友不计其数。
“所以啊,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燃哥被这种蛇蝎美人玩弄!”虎子片刻等不了了:“走,现在就去抓现行!”
田小蜜整个懵掉,被拽到门口才想起来挣扎:“等等等等,这不可能啊!燃哥明明跟林医生……”
“关林医生什么事?”
明明跟林涧雪才是一对呀,他们那么配,总是腻在一起,还眼神拉丝,难道只是她磕cp上头的误会吗?
虎子据理力争道:“三伏那天,芳姐去我们店里吃鸡蛋灌饼,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鸡蛋灌饼,后来燃哥经常做,但他不是自己吃,而是装好了送出去给人。重点来了,我一个小时后经过门卫,看见芳姐在吃鸡蛋灌饼。”
田小蜜目瞪口呆。
虎子:“还有一次,燃哥打电话,站马路对面的芳姐手机就响了,哪有这么巧的?”
“还有一个更锤的,芳姐喜欢吃榴莲你知道吧?燃哥一直嫌弃榴莲臭,但他居然买了整整一箱榴莲给芳姐!”
田小蜜浑身一激灵:“靠!”
田小蜜怒不可遏:“林医生知道这事吗?”
虎子一脸诧异:“怎么又提林涧雪,跟他有啥关系?”
“哎呀你不懂。”田小蜜有些烦躁,她能感觉出林涧雪对邢燃不一般,更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邢燃对林涧雪是喜欢的,而且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对林涧雪好,纯粹是出于本能的保护和照顾。
在田小蜜看来,互有好感的二人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远的不说就说昨晚吃火锅,田小蜜眼睛又不瞎,亲眼见证邢燃是怎么投喂林涧雪的,夹菜剥虾还给煮柠檬红茶,熟练的仿佛刻入骨髓,形成了肌肉记忆!
田小蜜本想今早再见到邢燃,一定要拿出来调侃调侃,借机撮合撮合。
结果一觉醒来天塌了?!!
虎子还在撺掇抓现行,田小蜜含糊两句:“让我想想。”
虎子:“田小蜜,其实你身材挺好的,真的。”
魂不守舍的田小蜜没听见,去上班,在饭店见着邢燃时,恨铁不成钢的狠狠一瞪。
邢燃:“???”
田小蜜气冲冲的系上围裙,多一眼都不看他。
邢燃一整个莫名其妙:“昨晚喝到假酒了?大清早的犯什么神经。”
田小蜜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喝假酒倒好了,以毒攻毒。”
治治某些蠢货的脑子!
一整个上午,田小蜜对客人笑眯眯,服务周到,对老板横眉怒目,爱答不理。
邢燃心说这服务员真是不能要了,反了天了!
手机突然响了,邢燃一看屏幕,唇角瞬间扬上天。
田小蜜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假装忙着擦桌子,耳朵呲溜一下竖起。
“吃饭了吗?”
“不饿?不饿也得吃饭啊,想吃什么?鸡蛋灌饼行不行?”
田小蜜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邢燃边讲电话边进后厨的面案前,擀饼。
邢燃两只手飞快忙碌,倒油,烙饼,等饼全部鼓起来熟练的戳破一个洞,灌入整整三颗鸡蛋!
手机垫在肩头,用脖子夹着,一边往饼皮上刷料一边说:“给你做个全家福。”
“食堂哪有我做得好。”
“你别想糊弄我,说是去食堂,到时肯定躲起来偷偷吃小饼干,那玩意哪有营养。”
田小蜜五指死死抓着门框,气成河豚。
“给谁做的啊?”田小蜜明知故问。
邢燃终于挂电话了,眼尾的笑纹都来不及收:“少打听,干活去。”
田小蜜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赵芳经常吐槽她单位食堂是猪食,宁可坐办公室吃丹麦曲奇。
靠靠靠靠!
等那足足两斤重的全家福鸡蛋灌饼出锅,邢燃又拿了一杯五谷豆浆,哼着歌出门了:“田小蜜,看店。”
田小蜜怒极反笑,等邢燃走远,急忙跟店里的服务员吩咐:“刘姐,看店。”
“啊?大中午的正是饭口,你们俩都上哪儿去?”刘姐欲哭无泪,她真的太难了。
田小蜜边跟踪边给虎子打电话:“孟书谦,邢燃有动作,你赶紧开车速来接我!”
邢燃前脚开着越野车走了,虎子后脚就驾着丰田及时赶到。
田小蜜坐进副驾驶:“快,跟上!”
出了景阳街一路往西,这不就是赵芳上班的方向么!
田小蜜逐渐绝望,咬牙切齿。
*
“林科长,新出的巧克力曲奇。”助手殷勤的递给林涧雪。
林涧雪浅笑拒绝:“不用了。”
助手秒懂:“今天邢老板又来给您送饭呀?”
从前师父很爱吃他带的小饼干,可惜,小饼干逐渐失宠。
当然了,如果有人天天送那样的饭菜来给自己,自己也不稀罕吃干巴巴的饼干啊!
林涧雪应道:“嗯。”
眼底流过的光彩不是炫耀,胜似炫耀,把助手羡慕的不要不要。
邢燃几乎天天来送饭,而且上班送,下班接,林涧雪开兰博基尼的次数都少了。
他本来就是市局的风云人物,而助手作为亲信,自然发现和知道的更多,就忍不住问天天给您送饭的是谁呀?
清冷疏离的林科长居然回答了:“邢燃,开早餐店的。”
助手又不傻,肯定怀疑他们俩的关系:“他……”
林涧雪:“他是我男朋友。”
助手傻了。
*
时至今日,助手早已经习惯了。
甚至比林涧雪还积极,每天差不多时间就站在窗前朝楼下看,期盼着某个比外卖小哥还准时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出现在楼下。
“来了来了!”助手激动。
林涧雪看到马路对面的越野车,下楼。
他走出法医中心大楼时,邢燃已经横穿马路跑过来了:“都让你别出来了,我进去就行。”
“你不知道,我现在跟接待处的人都混熟了,下次我送到你办公室。”邢燃没想多话,可一看见林涧雪就忍不住唠叨起来,“你倒是穿件外套出来啊,今天有降雪,受凉了怎么办?”
林涧雪凤眸微挑,朝邢燃后方瞥了一眼,说:“我又不是玻璃人,别念叨了。”
邢燃也担心林涧雪饿坏了:“快拿进去屋里吃,还是热乎的。”
何止热乎,甚至有些烫手。
邢燃发现林涧雪的目光没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你看什么呢?”
林涧雪瞧着那辆眼熟的丰田车,以及透过挡风玻璃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上的男女,眼底闪烁一抹啼笑皆非:“你被跟踪了。”
“啊?”邢燃猝不及防,瞬间看见虎子。
虎子和田小蜜早懵逼了。
他们一路跟着邢燃,眼睁睁看着邢燃朝芳姐的工作地点疾驰而去。
从人民路拐上大众路,从长安街驶入幸福港,停车后,他该走向旅行社……对面的市公安局。
啊???
虎子和田小蜜双双傻眼。
只见邢燃刚走进大院几步,林涧雪就迎了出来,邢燃就把充满爱的鸡蛋灌饼和比他心窝都热的五谷豆浆递了过去。
双双惊呆。
邢燃笑的花枝招展,伸手提了提林涧雪单薄的衣领,还趁机在他白皙的脸上亲昵的蹭了一下。
双双如雷轰顶。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