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核心温度高达1500万℃, 那么邢燃的这场告白在林涧雪听来,就有1501万℃。
林涧雪的耳膜轰隆轰隆的响, 久久回荡着邢燃最炽热的嘶吼。
其实邢燃不是喊的,他虽然天生大嗓门,但此时此刻说话的声音并不响,在说出最后那句“我他奶奶的喜欢死你了”的时候,甚至因细微的哽咽而消了声音。
可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深刻烙印在林涧雪的脑海。
燃烧的火扑向山涧的积雪,那雪早就化成了一滩水了。
邢燃松开怀里,定定的看着林涧雪:“我说完了。”
林涧雪知道该轮到自己发言了, 可他掀了掀嘴唇,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似乎说什么都太轻了。
在邢燃掏心掏肺的表白之下,显得太轻了。
他半天不说话, 邢燃肉眼可见的紧张了:“那啥, 我说完了,到你了。”
林涧雪欲言又止。
他也是白纸一张啊,没经历过谈恋爱,没体验过表白, 他第一次尝试就遇到高端局, 整个人又是震撼又是懵逼。
他们相识不久,直至昨晚才因冲动而亲吻, 今天就郑重其事的表白,对,郑重其事。
邢燃的表白不是那种“咱俩交往试试”、“嘿,谈个对象不”,而是确切的,坚定的,九死不悔的把全部献出来交托给你然后相约一生一世。
直接快进到结婚的程度!
林涧雪感到些许哭笑不得, 他问:“一上来就这样?”
“哪样?”邢燃莫名其妙道,“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就得这样啊,不然还藏着掖着吗?”
林涧雪一时哑然。
他干刑警的,看过太多夫妻间各藏心眼,同床异梦,甚至从谈恋爱期间就各藏小九九,哪有像邢燃这样把自己的一切都完完整整的交托出来的啊。
看着挺精明,其实就是个憨憨。
一个单纯的、真诚的、热情浓烈的傻狗狗。
林涧雪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趁着邢燃开口再辩论之前,他稍微踮起脚尖,在那张虽然罗里吧嗦、但至真至纯的嘴唇上落下深情的一吻。
邢燃瞳孔猛地扩张,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虽然也没必要再往出吐了。
他抱紧林涧雪的腰,加深这个吻。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昨晚还只会纯情贴贴的邢燃,今早就懂得怎么张嘴,怎么挑逗,男人在干羞羞的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
温软而缠绵的吻,这才是真正的接吻。
昨晚那个是幼儿园的级别,今天这个算高中吧。
林涧雪感受着邢燃落在腰上炽热的掌心,不过几秒钟就宛如贴了暖宝宝似的。
亲吻了两分钟,他们缓缓分开,结束了这个足以回味一生的,浪漫的初吻。
林涧雪长得白,所以一旦脸红起来就特别明显。
喝那么多酒都不见变色的皮肤,此时红温了,邢燃如同发现奇宝般满眼惊喜,眼底的宠溺之色根本掩盖不住:“涧雪,你好可爱。”
林涧雪把后腰上邢燃越搂越紧的爪子掰开:“上班要迟到了。”
邢燃恋恋不舍:“再让我抱两分钟。”
“……”林涧雪说,“两分钟到了。”
邢燃:“再来两分钟。”
林涧雪:“……”
再来两秒钟都不行。
邢燃没招,但也不撒手,直接把林涧雪打横抱起来,从五楼走到一楼,把人放下时还得意洋洋的说:“两分钟!”
平时下楼最多三十秒,林涧雪也不拆穿他故意的。
邢燃说“等我一会儿”,转身上楼,三十秒后,邢燃拿着一个布袋子回来了。
林涧雪问:“这是什么?”
“你的饭,我早上起来做的。”邢燃让林涧雪再等等。
林涧雪看他跑了出去,又过不到一分钟,一辆本田轿车开到面前。
林涧雪有印象,邢燃跟这辆车拍过大片。
邢燃:“虎子的车,我早上起来借的。”
林涧雪很想问你一大清早究竟忙了多少事。
坐进车里,去上班。
邢燃边开边说:“我原本有辆进货用的货车,后来太旧了给卖了,现在打算买辆越野车,我早上下单了。”
林涧雪:“……”
邢燃说:“以后接送你上下班也方便。”
林涧雪愣了下,道:“其实不用,我上班的时候你店里正忙,我下班的时候你店里也忙。”
再说他只是现在腿脚不方便,以后好了就不用接送了。
邢燃好一番绞尽脑汁,灵光一闪道:“那遇到你车送检呢,尾号限行呢,对吧,我就有机会送你了。”
林涧雪被他惹得又是一阵心软。
“共享单车不是挺好。”林涧雪几分真心,几分揶揄。
揶揄的是,景阳府距离远在市中心的市局开车都要半个小时以上的路程,骑共享单车还载一个人显然天方夜谭。真心的是,如果邢燃肯骑,他林涧雪就肯坐。
邢燃严肃道:“瞎说,哪能骑共享单车送你去上班。”
他自己糙就算了,媳妇儿必须精细着养!
林涧雪:“你不是说骑自行车从来不堵车还绿色环保,更是户外运动强身健体?”
邢燃心说肯定是生日那天虎子泄的密:“那是我,你不行。不是我装门面什么的,这是态度问题!”
自己骑自行车无所谓,哪怕滑滑板上街都行,但林涧雪不行,老婆必须得呵护起来。
邢燃趁着等红灯时转头看向林涧雪:“我是买不起法拉利,但弄辆性能好的越野车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刚才说了,要竭尽自己所能对你好。”
林涧雪心底柔软的地方再次被狠狠触动。
他突然有些难以招架邢燃的“直球”,开口闭口都是撩人而不自知,邢燃认为只是实话实说,不是啥甜言蜜语——就这样的才致命。
因为他会用最真挚最纯粹,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然后你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时,他反倒一脸懵逼的问咋了咋了?
只留你一个人丢人现眼。
快到市局了,邢燃把车开到路边停好,忽然说:“涧雪,你别有压力。”
正要开门下车的林涧雪一愣:“什么压力?”
邢燃这一路上“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表情不翼而飞了,被浓厚的沉重一一取代,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心不在焉的摩挲着:“我早上那样只是我的行事风格,不是要你也死心塌地的回报,你别被我吓着了。”
林涧雪怔鄂,一脸茫然。
邢燃抓了把头发:“诶呀我嘴笨不会说话!就是,我邢燃这辈子认定你了,就你一人了。但是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想想清楚什么的……”
林涧雪真被他气笑了。
从副驾驶伸手拽过主驾驶坐上悲春伤秋的憨憨,林涧雪在他嘴唇上轻吻一下。
一秒终结邢燃的得啵得啵得。
“走了。”林涧雪开门下车。
邢燃呆在车里,脸蛋子越来越红,红成了猴屁股,狭窄的车内仿佛桑拿。
林涧雪重回市局,一路受到同事的慰问,他回到办公室,把外套脱了挂起来,终于拆开邢燃准备的爱心早餐了。
真的是爱心.早餐。
映入眼帘的是直观的、醒目的——两个煎成爱心形状的鸡蛋。中间还用番茄酱连着,心连心。
林涧雪简直哭笑不得,煎蛋下面是用紫菜做成的饭团,饭是紫米,中间夹着肉松、洋火腿末、鲔鱼末、黄瓜胡萝卜,色彩丰富,香气浓郁,惹人食欲大增。
和饭盒放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小号保温杯,一个冲着杯口闻闻是麦香味的牛奶,另一个倒出来是红茶。
在清寒的冬季吃上这样一份早餐,幸福的具现化就是这样吧?
林涧雪忍不住对着食物拍照。
与此同时收到江畔的微信:【听人说你来上班了,吃早饭没,一起去食堂?】
林:【不去,我有饭。】
江田半:【啥饭?】
江田半:【面包还是饼干?又或者是两块大白兔奶糖?】
林:【都不是。】
林涧雪把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
对面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震耳欲聋的视频通话。
“这是啥,爱心便当,谁弄得?该不会是邢燃吧?”江畔问这话只有五成把握,虽说他时常调侃林涧雪和邢燃,也希望这俩人能互相看对眼,但更知道林涧雪性冷淡自我封闭,压根儿没指望他能顺顺当当的开窍。所以江畔宁愿相信这是林科长那位助手饭带多了吃不下了送给师父的。
林涧雪:“嗯。”
江畔:“嗯?”
“嗯。”
“……”江畔又用十几秒来分析这个“嗯”,就是回答他那句“该不会是邢燃吧”的嗯。
“卧槽?!”江畔难以置信,动作大的几乎要破除手机屏冲到林涧雪面前。
“你们这是,直通大结局?什么鬼,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林涧雪找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放好,一边享用热气腾腾的爱心便当,一边把今早发生的事简单跟好友说了下。
江畔叹为观止:“草,邢燃这人这么,这么……纯?”
江副支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是太纯了,太真挚了,耿直的让人心窝子疼。
“我就说我没看错邢燃吧,这人认真起来贼帅,贼酷,真是个爷们儿!”江畔狂拍大腿,既高兴又敬佩,“涧雪,我又又又一次对邢燃刮目相看了,你知不知道他说这些话、做这个决定有多勇敢?!!”
林涧雪心口好像被揉了一把,有点酸酸的,但回味是无穷无尽的甜。
林涧雪当然知道。
他和邢燃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无论出身,家世,学历,还是社会阶层,他们压根儿不在一个级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邢燃没有自卑,没有退缩,他仅用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一切,并且坚定不移的说出心中所爱。
邢燃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本事,所以他把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他说,他会竭尽自己的所能,给林涧雪最多最好的。
邢燃无法拿出几个亿,但他能做最健康最丰盛的早饭,让林涧雪元气满满的开启一整天劳碌的工作。
邢燃也无法给林涧雪争脸,被人问起来只能说“开饭店的”,而不是“科学家外交官总裁”,但他能准备好有营养又热气腾腾的晚饭,点一盏灯照亮林涧雪回家的路。
“我都知道。”林涧雪说,嘴里的饭团又软又糯。
江畔把自己感动的不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看江畔乐成这样,林涧雪心里也一暖。
江畔感慨道:“咱家宝也名草有主喽!说真的,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放心,但邢燃这人我绝对放心,跟你简直配一脸。啊,你爸妈那儿……”
林涧雪神色瞬间变凉不少:“跟他们有何关系,管不着我。”
江畔笑道:“没错!”
江畔又想到什么:“对了,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们俩在一起的人吧?”
林涧雪透过视频洞悉江队长的小心思,忍下好笑道:“是,我跟邢燃在一起不到一个小时就告诉你了。”
“那就好。”江畔一本满足,身为最好哥们儿的该死的胜负欲。
和江畔结束通话后,邢燃发来微信:【早饭味道咋样,爱吃吗?冬天适合喝红茶,我就给你准备的红茶。】
林涧雪看着邢燃的微信名,在看着邢燃发来的每一个文字,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回复道:【很好吃,很好喝。】
林涧雪拍张吃完的照片给邢燃。
饭团和爱心煎蛋一扫而空,麦香味牛奶喝光光,红茶正在慢饮享用。
邢燃笑着按下语音键,说:“吃完了收起来就行,不用洗,晚上带回来我洗。”
林:【照片】
是刷洗的干干净净的饭盒。
邢燃无奈一笑,问:“你脚还疼吗?伤筋动骨一百天,能不能批一百天的请假条,你这也算工伤吧?”
林:【领导:??】
邢燃也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那你千万小心点,左脚别用力,别长时间站着,解剖的时候找个高脚凳之类的,实在不行你坐解剖台上,跟尸体挤挤呗,它不会介意的。”
林:【……】
邢燃翻翻表情包,挑了个“眨眼+噘嘴+心”的表情包发过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表情包太匮乏了,得去网上下载几个。
看着表情包活灵活现的模样,邢燃被逗笑。
突然,田小蜜劈头盖脸的喊:“燃哥,外卖都爆单了,你不去干活搁这儿傻乐啥呢?”
邢燃被吓一跳,心说田小蜜怎么走路没声啊跟个女鬼似的,顺便坚决不承认自己消极怠工:“什么傻乐?”
田小蜜忙的满头大汗,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百忙之中居高临下的瞥了眼邢燃:“是,岂止傻乐啊,你是躺在折叠椅上直蹬腿,好像浑身触电的蛄蛹的德行!”
邢燃:“???”
邢燃一整天都精力旺盛,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今早客流还异常的多,他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忙的脚不沾地,中午客流更是座无虚席,外卖单爆炸,有好几单来不及他甚至亲自上阵送餐,合计跑了几十里路爬了一百多层楼,就这样还热血沸腾情绪高涨,被虎子吐槽跟打了鸡血似的,田小蜜更损,说他是嗑了药才对。
邢燃深沉的想,是嗑了药。
嗑了名为林涧雪的药。
一口下去泛着蜜一样的甜,倍儿精神!
田小蜜一脸莫名其妙,跟虎子凑一对儿蛐蛐道:“犯的什么毛病?”
田小蜜:“不知道啊,一夜之间就魔障了。”
虎子:“燃哥,莫非你行善积德终于功德圆满中了彩票了?”
邢燃心说猜吧,随便猜,你们猜不到的!
因为没跟林涧雪商量过,所以邢燃不敢冒然把他们俩的关系往外说,即便是田小蜜和虎子也不能说。
不过,这种偷着谈恋爱看别人打光棍儿的感觉居然不错啊!
有种迷之优越感!
邢燃大声说:“别在那蛐蛐了,闲着没事就找点活干,多干活才能多赚钱,多赚钱才能多攒老婆本,将来有对象了才能对人家好。”
田小蜜和虎子双双一愣。
尤其是虎子,眼睛都直了:“燃哥,你居然也关心起感情生活了?”这还是那个看片都嫌乏味,不如出去跑步健身的奇葩吗?
也对,毕竟都三十了,终于感到中年危机了吧?
邢燃没好气道:“我又不修仙,凭啥不关心感情生活?现在的和尚都还三妻四妾住豪宅呢!”
邢燃苦口婆心的说:“你们俩别整天游荡游荡的,也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人是群君动物,身边得有伴儿,朋友再多有啥用,回家不还是自己一个人一双碗筷,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晚上睡一觉翻个身,床都是凉冰冰的。”
邢燃点一支烟抽上,语重心长道:“所以趁早找个对象,哥还能害你们吗,全是为了你们好,有人关心有人爱有人陪的滋味你们没体会过,压根不知道那感觉有多好……”
虎子:“燃哥,你也没体会过吧,你咋感觉的?”
邢燃傻眼。
田小蜜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燃哥。
邢燃心里一咯噔,差点露馅儿。情急之下,他的临场反应能力再次爆发:“偶像剧没看过?男女主角爱的死去活来感天动地没见识过?不懂就去看琼瑶剧,我借你会员。”
看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邢燃从虎子的烧烤店出发。
虎子:“燃哥,去哪儿啊?”
邢燃挥挥手没理他。
接老婆下班去喽!!
*
傍晚,林涧雪一出市局大院就看见马路对面狂摇手的邢燃。
忍俊不禁。
到小区楼下时,林涧雪想自己上楼,本来就是轻微扭伤,修养这些天早好了。
再说他又不缺钙,更不是八旬老人,哪有那么嘎嘣脆?
可邢燃有心理阴影,非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看不见的时候没办法,现在林涧雪就在眼前,他决不允许林涧雪的脚踝有二次扭伤的可能。
于是争执两句,林涧雪再次被邢燃扛上五楼。
咋说呢,其实人肉电梯还是不错的。
到家后,林涧雪脱下风衣外套,邢燃自然而然的接过来,又迅速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林涧雪脚边。
拖鞋是新的,小了两码,是林涧雪的鞋码。
“什么时候买的?”
邢燃:“早上。”
林涧雪:“……”
邢燃道:“去洗把脸放松放松,然后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游戏,我去做饭。”
林涧雪从卧室走进卫生间,被卫生间里多出来的东西弄一愣。
两条毛巾,两份牙具。
电动的剃须刀,木梳,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林涧雪喜欢的兰花香。
林涧雪不由得微扬起唇角,洗完脸回到客厅,问:“毛巾和牙具也是早上买的?”
邢燃在厨房说:“嗯,送你上班回来路上去超市买的,也不知道买没买齐,等你哪天有空了,咱一起去超市再看看,缺啥再添。”
林涧雪靠着厨房门站着,笑着看邢燃忙碌的背影。
邢燃不经意间回头,刚好四目相望。
处在终于脱单的喜悦中的邢燃,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我不是要立即同居的意思啊,就是……都备好了,你偶尔来这儿玩,也方便。”
林涧雪在心里忍笑,邢燃这人看似生猛有野性,其实单纯的像小学鸡,脸皮也薄,红着脸说“来这儿玩”的时候,格外可爱。
邢燃又说:“再说咱两家住得多近啊,在我这吃喝玩乐,晚上你回自己家睡觉,要是半夜做噩梦了,你还能跑来找我摸摸头吓不着。”
林涧雪:“……”
邢燃用最认真的表情说出最幼稚的话。
林涧雪走进厨房帮他忙,邢燃根本不让:“去去去,你等着吃就行了,我干。”
林涧雪说洗个菜也不行吗?
邢燃坚决摇头:“你别脏了手,厨房油腻腻的。”
无论看多少次,邢燃都觉得林涧雪的手漂亮的惊心动魄。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都可以拿去做手模了,是真正的手指如竹节,手腕似玉琢。
这样一双完美无瑕的手,邢燃可得呵护起来。
林涧雪看向自己掏心挖肺解剖尸体的手,再看向邢燃用来制造美味佳肴的手,心里软绵绵的。
林涧雪走出厨房,邢燃超了两道菜,装盘端出去时,看见林涧雪端着一盆洗好并且甩干的衣服去阳台晾晒。
邢燃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别干活,这种家务事我来就成。
但邢燃忽然想到,林涧雪从来不是那种养尊处优好吃懒做的小少爷,他能吃苦,能干活。
既然决定组成一个小家,林涧雪自然不会只知道享受,只看对方忙前忙后的付出。
林涧雪也在努力的分担,因为他也是“即将组成小家”的重要一份子。
邢燃心里又暖又酸,远远注意着林涧雪晾晒衣服的背影,怕他摔着什么的,等林涧雪安安全全的干完活,他才放心回厨房继续炒菜。
不能让林涧雪别干,但他可以在下次抢在林涧雪前面先干了,让林涧雪没得干!!
吃完晚饭,林涧雪和邢燃一起看电视。
坐的有些累了,林涧雪直接躺到邢燃腿上,拿他大腿当枕头。
这双“腿枕”和想象中的一样舒适,肉厚不硌,还自带发热功能,对颈椎十分友好。
邢燃提前切了水果,先插一块自己尝尝,然后再插一块喂给林涧雪:“这瓜可甜了。”
林涧雪吃完晚饭又吃了葡萄,胃里没地方了:“太饱了,吃不下了。”
邢燃弯下身吻住林涧雪的唇。
一分钟后,邢燃笑道:“甜不甜?”
林涧雪被他这波偶像剧操作弄得忍俊不禁:“嗯。”
清爽的哈密瓜,好吃,很甜。
邢燃心想亲都亲了,那就再亲一会儿。
林涧雪是他名正言顺的对象,他也是林涧雪名正言顺的男友,他们名正言顺的谈恋爱,又是在自己家,关起门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要是不过瘾的话,顺势做点其他更进一步的事儿也是超级期待的。
又是三分钟的深吻,邢燃食髓知味,林涧雪却有些透不过气,亲的头也晕了身子也软了,电视里男女主角卖力的表演苦情戏,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稀里哗啦,而电视前仅有的两个观众谁也没看。
邢燃粗粝的掌心摩挲着林涧雪白色的衬衫后腰,如烙铁印在皮肤,滚烫。
邢燃深深注视着林涧雪,征求林涧雪的同意,焦急难耐的手掌停留在衬衫下摆没有轻举妄动。
林涧雪也回望着邢燃。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把如同大山一样厚重的男人推开。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彼此喜欢,那就没有什么“不让碰”的矜持了。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狂风暴雨,邢燃既很想很想把林涧雪抱紧,再抱紧,又怕自己用力过猛会伤到林涧雪。
虽说林涧雪不弱,但跟邢燃的体格比起来就显得娇小了,邢燃生怕自己粗枝大叶的一揉一搓,林涧雪会碎掉。
当碍事的衬衫被推到上面,入眼的是比牛乳还白皙细腻的肌肤,邢燃甚至能从林涧雪身上闻到他早上喝的麦香味牛奶,甜而不腻,奶香十足。
邢燃亲了亲林涧雪最漂亮的凤眼,再亲亲他高挺的鼻梁,再亲亲他完美的下颌,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滑到小腹,再往下。
林涧雪猝不及防的浑身一颤。
“你——”
他想制止,却在邢燃恶劣的戏弄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电视里男女主角嘶声力竭误会叠加误会,终于卡点进入片尾曲时,林涧雪释放了出来。
邢燃再次吻住了他。
又腻歪半分钟,邢燃问:“累吗?”
林涧雪始终精密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如同一只酣睡的猫,软绵绵,软糯糯。
邢燃心痒难耐的又亲了亲,大手过瘾的揉揉林涧雪的头发,笑道:“想洗澡吗,我去烧水。”
只是口了一次而已,没有做的太多,更没有做到那一步。
虽然没有不让碰的矜持,但也不能这么猴急猴急,毕竟……这才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啊!
林涧雪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他:“你不是母胎单身么,跟谁学的?”
亲技简直一日千里,还有刚才的口,半点都不像新手。
邢燃深沉道:“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
林涧雪:“……”
这话没毛病。
热水烧好了,林涧雪正要脱衣服,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林涧雪,你给我出来!”
邢燃愣了下:“叫你?”
林涧雪:“好像是。”
邢燃走到窗户前往下看,大晚上的,小区路灯也不咋亮,只能勉强看到有个男的站那大喊大叫。
“林涧雪,我知道你在家,你下来啊!”
“林涧雪,林涧雪!!”
这么大呼小叫惊扰居民可不行,邢燃说道:“我去看看是谁这么欠揍。”
林涧雪拉住邢燃:“我也去。”
“你别去了。”邢燃本能阻止,就这嗓门这语气,一看就来者不善。
林涧雪已经穿上外套了:“你不觉得他声音耳熟吗?”
满脑袋媳妇儿好香好甜好想在亲一次的邢燃啥都觉得不出来。
一起下楼,当近距离看到那男人时,邢燃恍然顿悟道:“张耀祖?!”
“草,怎么又是你?”邢燃第一反应把林涧雪护在身后。
不得不说邢燃眼神好,张耀祖的模样都快认不出来了,胡子拉碴,披头散发,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像个流浪汉。
“林涧雪!”张耀祖紧盯着林涧雪,大步冲了上来。
邢燃目光一寒,伸手警告道:“你别过来啊,再靠近我就——”
“大爷!”张耀祖扑通一个滑跪,整个人扑倒在林涧雪面前,嚎啕大哭,“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被高利贷追债,过得猪狗不如呜呜呜,你把房子还给我行不行,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张耀祖嘶声力竭,哐哐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