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只是长得凶 玖宝 4737 2025-09-29 09:46:29

邢燃怔鄂:“怎么回事?”

林涧雪脸上一闪即逝难言的苦涩, 邢燃没急着刨根问底,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亲了亲他薰衣草香的鬓发。

林涧雪深吸口气,掰开邢燃的双臂,转身看着邢燃:“我哥那年十八岁,我十三岁,朋友邀他去私人马场骑马,我也跟了去。”

林空谷为人“和善儒雅幽默健谈”,所以朋友很多。但人无完人, 他又不是人民币, 咋可能人人都喜欢他呢?

圈子里有几个纨绔就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觉得林空谷贼几把能装逼。相貌端正, 数学天才,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张口能给你来段六国语言的串烧,可把你能的!!

于是那天这两个纨绔就一唱一和的挤兑起林空谷来,各种阴阳怪气, 指桑骂槐。

林空谷脾气好, 只是微笑,或许他并未把这俩酒囊饭袋放在眼里, 又或许他高瞻远瞩,深知这俩纨绔虽是草包,但家世背景雄厚,都是跟林家旗鼓相当的集团,自然不好撕破脸。

而当时年幼气盛的林涧雪却不想忍气吞声,更何况遭受欺辱的是他最敬爱的哥哥,于是站出来跟纨绔理论起来。

结果他们更嚣张, 说:“诶呦,这不是林二公子吗?林空谷,原来你还得让你弟出面护着呀?”

“小弟弟,有胆气。”

“林空谷,你怂不怂?”

林涧雪气急攻心,正想回嘴,被林空谷按住肩膀,温柔的安抚说没事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两个纨绔相视一眼,含笑的脸上闪过默契。

当时林涧雪和林空谷换上骑马装,两个纨绔走来挑衅,说比一场吧。

林空谷又是微笑,说今天身体不适,不想比。

两个纨绔当场翻脸:“装什么牛逼?我爸天天说你马术好,你衣服都换了,装备都带齐了,现在说不比?!你是瞧不起李家和温家吗?”

“还是你怕输啊?林空谷,林大少爷,怕输就直说,认怂就跪,别扯那些让人笑掉大牙的借口!”

*

“我哥能忍,但我没忍住。”林涧雪想轻笑一下缓和僵硬的气氛,可惜失败了。

邢燃握住他的手,故意抖机灵:“你是不是拎起拳头送他们一人一个熊猫套餐?”

“当然没有。”林涧雪失笑,“我骑马也是很厉害的,我就说,我哥身体不舒服,我来比。”

那俩纨绔的目标是林空谷,当然不干了。

于是更加嚣张的挑衅,刺激林空谷说你真他妈够怂的,要小你五岁的弟弟披甲上阵,替兄从军?不比,才不比呢,传出去不得说他们欺负小孩啊!

年幼的林涧雪被激怒,不顾林空谷阻拦,翻身上马,回眸冲那俩纨绔冷笑,你们输了就给我哥跪下道歉!

林涧雪道:“我跟他们赛马,我哥因为担心我不得不骑马追上我,结果……出了意外,他从马上摔下来。”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林空谷受重伤,余生将和轮椅为伴。

而那两个屡屡挑衅的始作俑者也付出了代价,李家和温家为平息林磊的怒火,送项目送股权,而林磊趁机把两家一口吞了,李氏企业被收购,温氏企业破产后也被林家囫囵吞下。

邢燃没听明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说他的腿残疾是你弄得?”

“因为是我情绪激动,争强好胜,我哥当时说身体不适,不是撒谎,他前天夜里着凉,那天早起就有些低烧咳嗽。如果我没有任性冲动的去跟他们赛马,我哥就不会因为担心我而去追我,也就不会因身体原因出意外坠马了。”

这么多年被内疚与悔恨折磨的林涧雪,早已身心俱疲的没力气伤怀了,他垂下眼睛虚弱一笑:“我爸妈也这么认为的。”

“狗屁!”邢燃怒不可遏的骂了句脏话。

林涧雪诧异抬头看他,就见邢燃怒气冲冲的叉着腰:“我绝对不是身为你男朋友所以胳膊肘往里拐啊,而是摆事实讲道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你错哪儿了?错在勇敢的挺身而出维护你的哥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对方把拳头都怼你脸上来了,你躲开还有错了?”

那可是他最最敬爱最最崇拜的哥哥啊,当着他的面侮辱践踏他的哥哥,他能忍?谁能忍?

错的明明是姓李的和姓温的,若说追责,是他们挑事在先,如果不侮辱人,不挑衅,那就没有赛马这出了,林空谷也就不会坠马了对不对?

邢燃怒道:“你爸妈怎么蛮不讲理呢!”

林涧雪苦笑了一下,很浅很淡。

江畔也这么说过。

只顾大儿子下半身瘫痪的痛,忽略了不知所措的小儿子的苦。

但林涧雪不怨他们。

林空谷失去的可是两条腿啊!

天之骄子颓废的躺在病床上,以泪洗面,难以置信的嘶声力竭,濒临崩溃,甚至好几次试图自杀。

林涧雪感同身受的心如刀割,无数的日日夜夜,他被自责和悔恨折磨的千疮百孔,撕心裂肺。

明明始作俑者不是他,他却好像是罪魁祸首般遭受到父母的埋怨和冷漠。

林涧雪回忆那段岁月:“他们并没有骂过我,只是没再搭理我……”

冷暴力,有时比嘶声力竭的谩骂更恐怖。

尤其是对林涧雪这种内心细腻敏感的孩子。

邢燃不敢想林涧雪当时究竟遭受到多少的痛苦和折磨,他只能竭尽全力的把人搂在怀里,用自己炽热的体温去捂热怀里冰凉的人。

多年后,林空谷醉酒暴露出的真面目,或许对林涧雪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

吃过晚饭后,邢燃用最激烈的亲吻驱散林涧雪脑海中所有的不愉快,卖力的将他送上一个又一个愉悦的巅峰。

折腾快三个小时后,依旧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在这方面二人都有默契,就觉得时机还没到,所以恪守一线。

他们抱着一起入了眠。

可能真是被折腾累了,林涧雪一夜好睡,连梦都没做。

次日起床,格外的神清气爽。

床头柜上留着邢燃写的便签:店里等你。

后面还画了一个超圆超肥超萌的团子,团子眨着眼,疯狂比心。

林涧雪忍俊不禁,换了衣服去早餐店吃饭。

刚煮出来的浓郁豆浆,炸的外酥里软的油条,空嘴吃一根,另一根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

邢燃还做了核桃包,说之前看林涧雪吃过,他加以改良研究了两个月,问林涧雪好不好吃。

林涧雪心里十分感动,邢燃口中的“之前”,直接追溯到夏季了,他是吃过,就当着邢燃的面吃过一次,在市局的食堂。

吃饱后,林涧雪去上班了。

临走前被邢燃照常送上保温杯,林涧雪坐进车里,内心期待的打开看看,是焦糖珍珠奶茶。

里面还放了布丁和烧仙草。

邢燃怕总是红茶他会喝腻,所以最近这些天会别出心裁的弄些新花样,每天都是开盲盒。

邢燃煮的奶茶是真材实料的红茶和鲜奶,糖的甜度恰到好处,奶茶是热的,寒冬腊月的天气喝上一杯,别提多舒服了。

云淡天高,瑞雪簌簌。

送走林涧雪,邢燃继续忙碌,给客人打包时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朝马路对面望去,并没有找到目标。

邢燃没在意,继续干自己的事,等这波客流散去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邢燃再朝马路对面望,还是没人,倒是有一只二哈。

邢燃感觉挺有意思,跟哈士奇临街对望。

哈士奇怕了,嘤咛一声跑了。

狗子,干不过熊。

邢燃:“……”

又过去几天,邢燃始终觉得有人盯着自己,那道诡异的视线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盯的他逐渐烦躁。

邢燃都想在被窝里跟警察叔叔汇报情况了,但又怕自己是神经过敏,害林涧雪白忙一场。

邢燃先寻思自己有没有得罪谁,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唯一起过口角的还是张耀祖,但人已经进局子了。

不过,那视线虽然没完没了,但似乎并无恶意,也没有冲出来对峙对峙,邢燃就随他去,静观其变。

全市又降温了,气象台预报明天有大到暴雪。

邢燃在电话里叮嘱值班的林涧雪注意保暖:“出现场的话千万添件衣裳,别嫌麻烦知道不,你去现场勘察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天寒地冻的在外面站那么久,非得感冒不可。”

林涧雪无奈笑道:“好了好了,你真啰嗦。”

“嫌我啰嗦?那你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邢燃正儿八经的说:“当然有,我都整整22个小时没见你了,你发个最新照片给我,我看了以解相思之苦,就不啰嗦了!”

林涧雪被他小学鸡的一面弄得哭笑不得。

有些时候,邢燃真是幼稚的麻人,明明那么大个块头,长得也野蛮,内心却纤细的跟个少女似的。

照片发过来,林涧雪穿着浅灰色高领羊绒衫,直视镜头,目光隐含笑意。

邢燃疯狂亲屏,一本满足。

林涧雪值班,邢燃就为他准备宵夜。

拎着菜往家走时,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堵住路。

邢燃愣了下,对方明显也愣了下。

估计是没想到邢燃看上去很高,实际真的很高,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更高,压的这位疑似保镖的男人看起来又矮又小,颜面尽失。

“有事儿?”邢燃问。

“邢先生,我们夫人想跟你聊聊。”保镖朝马路对面的宾利车比划,“请。”

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很有辨识度,让人一眼就惊艳的漂亮。浅淡的妆更衬出她独特的气质,穿着职业衣裙,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独立自信的成功女性”、“气场强大的女霸总”。

半个小时后,某高档西餐厅。

邢燃没管桌上精致的佳肴,直视女人的脸:“这几天就是你一直跟踪我,盯着我看?”

施静没有否认,道:“我是林涧雪的妈妈。”

“我猜到了。”邢燃说。

在看到女人的第一面就疑窦解开,因为林涧雪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就是遗传了她。

邢燃道:“有何贵干?”

施静:“他哥哥说他谈了恋爱,交了个男朋友,我身为母亲自然要来看看。”

邢燃在心里冷笑,面上不动。

施静从容开口:“我查过你。”

“啊?”邢燃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这么冒犯,而且冒犯的理直气壮。

施静说:“你年轻时当过消防员,还是个中队长,立下不少功劳,多次死里逃生救人无数,值得敬佩。”

话锋一转,施静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这不是你妄自尊大攀龙附凤的资本。”

邢燃怔了怔,差点没憋住笑。

来了,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果然来了,虽迟但到!

“我就知道您是来损我的。”邢燃神色轻松,端着桌上绿不拉几的饮料摇了摇,也不喝,“林空谷是怎么跟您形容我的?长得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开饭店的穷鬼,上不了台面的社会底层牛马?”

施静并不回话,但也不否认。

“我并非瞧不起你,我的爷爷也是泥腿子出身,靠自己拼搏才有的一番成就,我跟我父亲因此沾光罢了。”

施静说:“邢燃先生,你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不触犯道德底线,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值得尊敬,职业不分贵贱。”

邢燃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女人给个巴掌赏个甜枣,先一副恶婆婆的嘴脸,又一副通情达理好妈妈的形象,跟精分似的,究竟要闹哪样?

施静抿了口热咖啡,道:“涧雪搬去景阳府后,受到你颇多的照顾,我作为母亲,理应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直接说但是吧。”邢燃烦躁打断,连但是都懒得听,善解人意的当施静的嘴替,“‘但是,你该有点自知之明,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你自己掰扯掰扯,哪点配得上林涧雪。’对吧?”

施静张着樱桃小口,一时呆住。

靠嘴皮子吃饭的施静,已经几十年没遭遇过哑口无言的迎头痛击了,她反应了三秒,扯动红艳的嘴唇:“你知道就好。”

邢燃灌一口绿不拉几的饮料,果然是抹茶味的,真几把难喝。

这是喝饮料还是喝刷牙水呢?

“涧雪说过您是做律师的,要辩论的话,十个我也不是您一人的对手。我呢,对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有逼数,您对林涧雪付出了几斤几两,您心里有数吗?”

精英律师再一次愣住:“什么?”

邢燃:“他在哪儿上班?”

施静莫名其妙道:“市公安局啊。”

邢燃:“准确的工作地点,部门,全称,几楼,哪间屋子,他入职几年了,现在是什么职称,警衔又是多大?”

看着施静精致的一张脸被茫然全部填满,邢燃才拿起来的不锈钢餐刀差点撅折了。

“就这点最基础的信息您都不知道,您哪来的脸管林涧雪的感情生活?!!”

“你——”施静眉心紧蹙,却答不上话。

邢燃摆弄着餐刀:“连林涧雪都不嫌弃我,用得着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来告诉我?教我做事?”

施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邢燃还嫌不够:“即将跟我共度余生的是他,不是您,您操什么心?”

施静激动的坐正身体,震得桌上精致的餐盘都“叮当”乱响,绞尽脑汁,终于找到最强而有力的辩词:“我是他妈妈。”

邢燃这回没绷住,笑出声:“现在想起来是他妈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不经常来往的远房亲戚呢!”

“他搬来景阳府半年了,您出现过一次吗?不仅没个人影,连一通视频电话,一条语音信息都没有。”邢燃抢在施静开口前呵斥,“别拿工作忙当借口,你如果有心,再忙也能腾出时间,如果没心,在闲也没空讲一句电话。”

“您和您的丈夫不是没时间,而是把时间都用在了林空谷身上,厚此薄彼,一碗水斜的就差直接倒扣了!”

施静五指紧握:“我……”

邢燃不吐不快:“把林涧雪生下来就不管了,让他跟保姆一起生活,想起来了就回家看看,想不起来就放任他野蛮生长。是他自己争气,从小学习就好,没少给你们争脸。”

“可你们眼里只有林空谷,明明论人品,才貌,都是林涧雪更胜一筹不是吗?”

施静:“我知道,我对涧雪的关心太少了,但我当年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我亲生的儿子我能不心疼吗?”

邢燃狞笑:“大鼻涕流到嘴里你想起来甩了?”

施静被这粗鄙之语吼得花容失色。

邢燃稍作冷静,道:“有件事林涧雪从来没跟你们说过吧?”

“林空谷有次喝多了,破防了,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他打从林涧雪出生起就恨死了这个跟他争夺家产的弟弟!他怨恨林涧雪的天赋,怕自己被比下去,怕你们的宠爱会从他身上转移到弟弟身上,害怕的寝食难安,所以他假意疼爱林涧雪,就是想把他养废!”

施静震惊失色:“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是你们对大儿子的滤镜太深了!”邢燃半笑不笑道,“你们对林涧雪一点都不了解,又自以为了解林空谷,其实你们这对儿自私无爱的父母谁都不了解。”

“知道林涧雪为什么学医吗?林空谷坠马导致腰椎骨折,脊髓损伤,造成终身瘫痪,根本治不好。他分明知道这点,但他还是选择学医。”

“放着金融管理不学,放着庞大的家业不顾,跑去学又苦又累的医科!”

施静紧咬下唇,因心口传出的疼痛而面色苍白:“他,他想治好空谷。”

邢燃冷眼旁观:“还想求得你们的原谅。”

施静诧异抬头:“我们?”

她很快反应过来邢燃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可思议的提高音量:“可我跟他爸爸没有怪过他啊,更没有任何责骂和训斥。”

邢燃掌心猛地用力:“但你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你们的不管不顾不理不睬,对他的伤害更大吗?!!”

不锈钢餐刀裂开两半。

施静傻眼了。

再好的化妆品也遮不住女人内心的凌乱与不堪:“我,我知道我有错,我会补偿他的。”

邢燃嗤之以鼻:“少在那里一厢情愿了,先问林涧雪稀不稀罕你的马后炮吧!”

邢燃把裂开两半的餐刀扔桌上,起身道:“他现在不是从前了,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会竭尽全部拿大把大把的爱砌成墙,你们谁也别想再刺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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