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燃看了一眼施静身穿的宝蓝色小西服, 只轻飘飘的一眼,没说话, 转身就走。
施静魂不守舍的坐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耳鸣,头痛欲裂。
就连保镖来到身边都没反应,连叫三声才苍白着脸后知后觉。
施静忽然想到什么,让保镖别出声,她打了通电话出去:“是我, 帮我查个人, 邢燃。”
“我知道我查过了,但是不够。你再详细调查调查, 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吧。”
“你尽快查,今晚之前回复我。”
施静身心俱疲的挂了电话。
又在餐厅坐了半个钟头,施静起身离开时,保镖兼司机问她:“要回律所吗?”
施静脚步一顿, 艰涩的开口道:“不, 去市公安局吧。”
一个小时后,宾利车停在市公安局的院门外。
施静突然胆怯了, 连打开车门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有人轻敲车门:“施阿姨?”
施静转头看见江畔,正要打招呼,冷不防江畔身后跟着林涧雪。
施静就像一个做错事被老师逮着的小学生,瞳孔都怯弱的震了震:“涧雪。”
林涧雪同样很震惊,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亲妈,尤其是市局门外。
但林涧雪心里很快闪现答案:“见你的当事人?”
施静听得一愣, 忙不迭否认:“不是不是,我是来……”
林涧雪感觉到他妈不对劲。
林涧雪眼里的母亲是个清冷孤高的女王,目光永远是坚定果决的,神情永远是从容不迫的。
可她现在的眼神是见所未见的柔和,神色慌张窘迫,实在太诡异了。
施静:“吃饭了吗?”
这四个字一出,林涧雪如同被雷击般当场愣住。
看林涧雪发愣的模样,施静感到一阵心如刀绞:“涧雪,一起吃个晚饭吧。”
手机突然响起,林涧雪和江畔同时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林涧雪转身就朝市局的大院跑去,“江畔。”
施静欲言又止,还是江畔抽空跟她说:“阿姨真不巧,有命案了。”
“那他……”
“命案哪能缺得了法医啊,林涧雪至关重要,有的忙了,我看他是没时间陪您吃晚饭了。”
施静还想再说什么,可根本来不及。
暮色四合,施静魂不守舍的回到家,才坐下沙发,手机就响了。
“查到了?”施静精神一振,“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电话那端说:“他爸邢军是做建材生意的,名下有一家市值一百多个亿的公司,生活富裕,再婚后又生了一儿一女。”
“他妈叫米菲,这个我真是意想不到!”
施静猝不及防的怔住,米菲这个名字并不大众,急忙追问:“她英文名叫什么,是不是叫Faye?”
“没错!就是法国那位预约排队都要半年以上的著名服装设计师Faye!”
施静难以置信,在长长的微信好友列表滑啊滑滑啊滑,找到Faye的名字。
她添加这位设计师的微信快十年了,聊天记录很丰富,因为她经常要米菲量体裁衣,贴身设计。
但整体的聊天页面是这样的——
左侧绿色气泡的文字很短,很少。
右侧白色气泡的文字很长,很多。
一看就知道谁求谁。
米菲性子野,蛮横张狂,从来不惯着客户,按理说这种生意人早该穷到吃土。可她是真正有才华的女人,审美独到,创意新奇,所以即便服务态度低劣,慕名而来的上流贵族依旧络绎不绝。
施静真没想到邢燃那样普通一男的,爸妈居然挺有本事。
难怪邢燃去到那样的西餐厅也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丑态百出,见到自己一身名牌和限量版宾利,也没有像土老帽垂涎三尺般失礼。
施静头又疼了,让保姆去找止疼药。
正巧管家在远处喊:“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磊没想到施静在家,诧异道:“你在家啊!”
施静也没想到林磊会回来,吃惊道:“你回来了?”
林磊没什么表情,施静心里却掀开了惊涛骇浪。
这还像个家吗?
施静忽然感到不是滋味,想起邢燃说的那些话,还有林涧雪接到任务头也不回离开时的背影。
她突然感到茫然失措,林涧雪何时长得这么高这么大了?
仿佛一个转身,就从记忆中那个小小瘦瘦的孩子,变成了历经风霜的男人。
快的施静猝不及防,胆战心惊。
“林磊。”施静叫住好久不见的丈夫。
“怎么了?”
施静说:“我突然想起涧雪的生日快到了,给他好好办一场生日会吧。”
这种小事林磊不会多管:“随意,你张罗你操办吧。”
林磊左手掐着电话,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
施静无端感到一阵愤怒,踩着高跟鞋过去,一把抢走蓝牙耳机:“林磊,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关于空谷的。”
*
市局,法医中心楼。
科长办公室。
邢燃:“来,吃个爱心蛋。”
林涧雪左手端着南瓜粥,右手拿着筷子,筷子上夹着酱黄瓜,等把嘴里的蟹黄生煎咽下去,直接张嘴,邢燃就把一整张裹着黑胡椒酱的鸡蛋喂到林涧雪嘴里。
“慢点吃,别噎着了。”邢燃心疼坏了。
林涧雪晚上出现场,命案抛尸地点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半山腰上,他就得跟侦查技术部门的同事一起徒步爬行。那种荒山没有人踏出来的路,全是泥泞难行还陡峭的野路,再加上大晚上的看不清路,攀爬起来十分费体力。
而且尸体不是一具,是无数块,用双肩背包装着,背包的拉链崩掉了,尸块散落一地,一部分还掉山坡下面去了。于是林涧雪率领法医们沿途寻找尸块,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夜。
天亮了才收工,筋疲力竭倒是其次,关键是饥肠辘辘。
就、在、这、时!
邢燃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夜宵出现在法医中心楼楼下。
毫不夸张的说,林涧雪当时差点热泪盈眶。
毫不夸张的说,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侦查技术同事包括江副支队在内——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
邢燃说:“本来是夜宵的,直接成早餐了。”
林涧雪失笑道:“幸好你没带面条。”
邢燃得意道:“我是谁啊,早有先见之明,除非你下班回家,不然不能带那种“凉了不好吃”的东西。”
邢燃说着,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餐盒,里面装着饭后甜点,凉了更好吃的糯米糍。
有花生馅,芝麻馅和经典的红豆沙馅。
邢燃没跟林涧雪说施静找过自己的事儿,没啥用,反正他怼都怼了,不吐不快。
甚至还没骂够呢!
如果施静再来,或者下次换人比如林磊董事长亲自来,那更好!
邢燃正犯愁没机会骂林涧雪他爹呢!
邢燃甚至开始期待林磊来对线找骂。
林涧雪没多留邢燃,饭店那边忙,他吃完早饭也得赶紧去解剖室“聆听”死者最后的声音。
工作到傍晚,林涧雪把尸检报告传给江畔。
手机响了,林涧雪没看是谁就接听:“喂?”
施静:“涧雪,在忙吗?”
林涧雪挺措手不及的,虽然见不到人,但只隔着电话他都能想象到施静小心翼翼的表情。
对,就是小心翼翼。
昨天觉得他妈怪怪的,一时说不出哪里怪,现在才想到准确的形容词。
林涧雪问:“有点忙,有事吗?”
“下周末回家一趟吧。”
“做什么?”
“我跟你爸爸的结婚纪念日。”
寻常父母纪念日都要过二人世界,但林磊和施静不一样,他们是“公众人物”,趁此机会操办一下,装装门面,热闹热闹。
而且林涧雪没记错的话,他们是35年纪念日,遇到整数了,更得隆重的办置一下,儿子也得出席。
上次30年结婚周年纪念日在华盛顿举办的,请了著名的摄影师为他们拍全家福。
冲着镜头,强颜欢笑,装出一副很和谐很有爱很幸福很圆满的模样。
林涧雪说:“有时间的话我就回去。”
意思是,没时间的话就不回去。
施静还想再说,林涧雪已经挂了电话。
回家路上,林涧雪看见有卖烤地瓜的,买了一些,站在楼下看到五楼通明的灯光。
邢燃已经做好晚饭了。
林涧雪拿出烤地瓜给他加餐,顺便把施静这事儿说了。
邢燃问:“想回吗?”
林涧雪一下子被问住了。
若是以前的他,肯定会说既想又不想,不想回去是不想面临林空谷和偏心的爸妈,但想回的心高于不想,他内心深处还是缺爱的。就像江畔说的,他跟林空谷决裂,不代表也跟爸妈绝交。
但是现在,不想回去高于想回。
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家,一个不需要强颜欢笑,是真的很和谐很有爱很幸福很圆满的小家。
林涧雪深深看着邢燃。
邢燃灵机一动:“用不用我陪你?我就以……保镖的身份跟在你边上!”
林涧雪被逗得一笑:“就你这样的保镖跟在我身边,我半径十米内都成了禁区。”
“那必须的!”邢燃说,“谁敢朝你抛媚眼,我就负责瞪回去。谁敢朝你伸咸猪手,我就把他爪子拧断!”
林涧雪忍笑道:“邢老板,我觉得你在假公济私。”
“谁让我是披着保镖皮的正牌男朋友呢!”邢燃隔着桌子亲吻林涧雪。
唇齿相依间,满是烤红薯的香甜。
*
邢.地表最强.保镖,没能如期上任,他那天有事忙——田小蜜吃坏肚子上吐下泻,送医了。
林涧雪在电话里问田小蜜怎么样了,邢燃说没啥事,急性肠胃炎,挂水之后好多了。
林涧雪听见扩音器里传出田小蜜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来真的没大碍,这才放心。
燕州最大的酒店,门童前来接手兰博基尼,再被侍应生带到被温莎集团包场的顶层。
从国外请来的著名交响乐团在演奏《梦中的婚礼》,受邀而来的名门望族陆陆续续到了,众人交杯换盏,说天阔地。
林涧雪到时,听见他妈第一个喊他:“涧雪,这儿!”
施静一袭鎏金色晚礼服,奢华大气,和一身纯白西装的林磊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林涧雪才走近就被迎上来的施静握住手,母亲突然的热情让他很莫名其妙,更有些难以适从。
“妈。”林涧雪实在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这份生疏感让施静心里一疼。
秘书在林磊身边提醒,大少爷来了。
林空谷被侍应生推进来时,远远看见林磊和施静,以及被施静握在手里笑着说话的林涧雪。
林空谷愣了愣,直到被推到父母跟前,目光依旧有些迟钝。
“爸,妈。”林空谷莞尔一笑,调整好自己,“涧雪。”
林涧雪回了句:“哥。”
对公众,他们是骨肉至亲,是风雨同舟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著名摄影师全程抓拍,记录下这心思各异的虚伪一幕。
他们连陪伴孩子的时间都没有,更遑论什么夫妻生活了。最近一次见面是上周晚上的“巧合”,林磊和施静挽着手臂,在镜头前表演恩爱夫妻。
早已决裂的兄弟二人也推杯换盏,表演手足情深。
不过还是林空谷戏足,敬业,老演员了。不像林涧雪演技堪忧,只露出一道一眼假的假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远处林磊和施静跳完一支舞,获得全场掌声,施静回头朝这边招手,笑意明媚。
林空谷以为是在叫自己,操控轮椅滑行一米,发现施静叫的是林涧雪。
“妈叫你呢。”林空谷嘴角的笑容十分勉强,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差点藏不住,“去啊。”
林涧雪走过去,施静脸上的笑容更温柔几分,林空谷心里一颤,他似乎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妈妈了。
五岁之前是见过的,在林涧雪出生之前。
林磊也跟林涧雪说了什么,神情轻松。
林空谷忽然感到一阵憋闷。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一周他爸好像对他过于冷淡了。
他妈也很奇怪,分明知道林涧雪找了个底层人做男朋友,却没有发作,还跟林涧雪有说有笑的。
林空谷想了下,他爸冷淡不难猜,或许是他最近投资的那笔生意亏了,老头子生气了。
这时,林空谷听见有人议论:“那就是温莎的二公子?他不经常露面,原来长得这么好看,气质也绝了。”
“听说他是名校毕业的大学霸,23岁就是博士了呢!现在在市公安局当法医科科长,超帅的!”
“这么厉害,他哥不就是天才少年吗,他比他哥还厉害啊。”
“怪他太低调了,风头都被林空谷出了,人人只看得见林大公子,谁晓得这位品学兼优更出类拔萃的林二公子呢!”
“他最近投资的科技园亏了好多钱,股东们都炸了,幸亏有林磊顶着才没闹起来。”
“林空谷真没什么经商头脑,诶你说,如果林涧雪接手家族生意会怎么样?”
喝香槟的男人神秘兮兮道:“独家新闻,林涧雪在法国读书那些年,估计是手痒,他做过投资,翻了这个数,赚了这个数。”
舞会上,一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
“未来的商业大鳄,屈才了呀,直接捐给国家了。”
“这要是让林磊和那些股东们知道,不得捶胸顿足悔恨到吐血啊。”
“低调的才是真大佬!”
林空谷掌心蓦然一紧,捏的骨节咯吱咯吱响。
烈酒有点上头,林空谷能吃辣,但酒量很差,他强忍脾气,让助理把自己推到休息室:“你出去吧,我自己就行。”
助理带上门,林空谷终于忍不住,愤然的扫一把桌子,把桌上瓶瓶罐罐全推到地上摔碎。
噼里啪啦的脆响并未缓解他的怒火,他抓起一盏台灯扔了,凡是他能拿起的,全部狠狠砸出去。
发泄一通,林空谷累的气喘吁吁,双目赤红。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林大公子,气大伤身啊,你本来就身体不好。”
房门不知何时打开的,一个眼熟的人站在门口。
林空谷有点喝多,眼神不太好,愣了片刻才确认道:“温升,又是你?”
温氏企业原本跟林家不分伯仲,多亏这个好大儿伙同李家儿子挑衅林空谷,出事后为平息此事赔了不少东西,林磊就趁势追击,一举吞掉温氏和李氏。
两家企业破产被收购后,温升和他一家老小负债逃往海外,就此没了音讯。
直到一个月前,温升突然回来了,给公司的秘书办公室打电话,说要见林空谷。
林空谷才不想见这人,揉着早就没了知觉的双腿,恨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温升会在这里堵他。
林空谷满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能干什么,还能冲过去打你这个残疾人吗?”温升笑里藏刀的走近。
林空谷浑身发紧,本能伸手进裤兜拿手机,想叫助理过来。就听见温升气定神闲的说:“我是来谈生意的。”
林空谷微微愕然,看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嚣张富二代的温升,脸上难掩讥笑:“你?”
温升确实没钱了,穷困潦倒,穿着拿去当抹布擦厕所都嫌低廉的衬衫和牛仔裤,但嚣张的本性不变,都混成这个熊样了还笑得出来。
若是平时的林空谷,或许会有闲情雅致跟他追忆追忆过去,装个逼,再损他几句。但现在的林空谷正在气头上,拿着手机的手还因余火未消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他立即要拨打助理的电话:“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温升不以为然的笑道:“叫吧,你别后悔就行。”
林空谷不知道温升想干什么,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状态,就宛如当年母亲的怀孕,林涧雪的出生,以及这个弟弟越来越优秀的成绩。
林空谷也想温升是在虚张声势,但他莫名的不敢冒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温升笑着说,“你也知道,当年我家破产,我爸一夜负债三十个亿,带着我跟我妈还有弟弟妹妹去了国外,这些年东躲西藏的过的很不容易。”
林空谷冷笑怒斥:“那是你活该!是你的报应!”
温升也不恼火,反而笑的更灿烂:“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林空谷愣住,不懂温声在装神弄鬼些什么东西。
温升:“大家都同情你,可怜你,说什么‘天之骄子悲惨折翼,自强不息涅槃而生’,你的励志故事占了多少个头版头条?我他妈都看笑了!”
温升目光一冷,面带讥嘲:“林空谷,你这双腿残废了,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活该!”
林空谷心脏狠狠一坠,又惊又怒:“你说什么?!”
温升:“人人都只知道当年是我跟李善挑衅你在先,你弟弟林涧雪气不过,这才跟我们比赛马,而你因为担心弟弟,不得不撑着重感冒的身体追我们,这才出了意外坠马。”
“后半段都对,没毛病。”
“但是我们挑衅你,你一味忍让,装出那副温温吞吞窝窝囊囊的样子,都是你的计谋对吧,为的就是刺激林涧雪。”
林空谷浑身一震,感到刹那间的毛骨悚然:“你在胡说什么!”
温升沉声道:“你想让他上马跟我们比赛,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林涧雪骑的“踏浪”会突然发狂,把他摔下马去,就算不扭断颈椎当场死亡,他也会像你这样伤到腰椎下半辈子瘫痪在轮椅上!”
林空谷瞳孔骤缩,激动到浑身颤抖:“你闭嘴,闭嘴!”
温升笑出声:“林大公子,你别太激动了,冷静冷静,我还得继续跟你谈这笔生意啊。”
温升又走近林空谷几步,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向林空谷的腕表:“这表不错,我当年也戴过,是真好用啊!这西装也好看,意大利贝尔工作室的吧?瞧瞧这面料,这设计,还有这做工就是好。”
温升一点一点靠近林空谷的脸,目光威逼:“十个亿,对温莎集团的继承人来说,不多吧!”
林空谷如坠冰窟,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青面獠牙的魔鬼。
忽地,林空谷扯动嘴唇笑了起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温升皱眉:“不给?”
林空谷从容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有一个子公司,主营影视投资、制作、发行,我推荐你去当编剧吧!”
温升神态轻松,含着狞笑贴近林空谷耳畔说:“你不会觉得我无凭无据的,就敢站在这里跟你摊牌吧?”
林空谷神色大变:“你有证据?!”
温升竖立如针的瞳孔宛如毒蛇,戏谑的在打量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有啊!”
“我有你偷偷摸摸给“踏浪”下药的视频。”
林空谷瞬间心脏骤缩!
温升:“那话怎么说来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那天拿着相机,纯粹是拍肤白腰细大长腿的美女来着,没想到把你也录进去了。这个大惊喜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本想立即拿给你看,可我三次去温莎集团找林大公子,林大公子都不见我。”
林空谷的脸色煞白煞白的,难以置信的一把抓住温声手腕:“你真的有?!!”
温升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内存卡:“林总,我这货值不值十个亿?”
林空谷彻底失控,猛地朝温声手里的内存卡抓去,温升早有防备,轻而易举的抬高手臂,如同戏弄一只不堪一击的幼猫。
林空谷眼睁睁看着内存卡在他够不到的高度,心急如焚,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锋利的视线一寸一寸刮着温升,强装镇定道:“我怎么知道里面存着什么,不会全是片子吧?”
“你不信?那就算了,我直接卖给媒体吧!”温升眼底闪过一道破釜沉舟的疯狂,“我突然不想卖给你了,直接出售给媒体,我既能得到丰富的酬金,又能免于被你反咬一口告我敲诈勒索,我更能给社会大众一个迟到的真相,顺便还我跟李善的清白。”
“这么多年给你当免费的刀使,所有人都指责我跟李善,其实你林空谷才是最大的恶魔!”
“我真是替林涧雪叫屈,他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有你这么位哥哥!”
“你说,等林磊和施静从头版头像上看到你给马下兴奋剂的照片时,他们会怎么样?”
林空谷遍体生寒,好像被冰冷的毒蛇绕颈,感到一阵冷彻骨髓的窒息!
“温升!”林空谷惨白着脸,汗如雨下,“十亿,你不是要十个亿吗,我现在就写支票给你!我去拿支票!”
林空谷唯恐温升反悔,操纵轮椅疯狂朝门外冲去,房门被轮椅的脚踏板撞开,有阴影笼罩下来,门外站着三个人。
震惊骇然的父亲林磊,几乎要站不住的母亲施静,还有面无表情,搀扶着双亲的林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