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宿敌怎么也搞纯爱? 四火夕山 3155 2025-07-23 12:07:48

沈驰飞想要把道具给吉苍, 帮他一把。

但是吉苍拒绝了,他高兴地笑,却只是淡淡地说:“你换取的道具是面包对吧?”

“十积分一个, 你换了五个。”

“被你说中了。”沈驰飞承认。

“留着吧, 没准你以后会用上的, 或者,给他们。”吉苍扫了眼唐吉吉三人:“你要是拿这个出现, 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天神的。”

给别人, 那可是一次性分出三个!要这么办,沈驰飞可就有点舍不得了, 但听吉苍拒绝了自己, 他很高兴。

吉苍又不是牺牲自己成就他人那一挂的,大概是心里有底气吧。

沈驰飞别开目光, 不再看吉苍那张笑得碍眼的脸,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算是给这场诡异的“援助”画上了一个句号。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看不见的,比病房消毒水气味更复杂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时间一到,沈驰飞和吉苍又准时去到阳台, 沈驰飞和吉苍一起擦拭花坛冰冷的瓷砖边缘,过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刁难,没有意外, 只有消毒水和泥土混合的沉闷气味萦绕鼻尖。

沈驰飞弯腰擦拭着,直到眼角余光捕捉到长廊尽头一闪而过的影子。

极其消瘦,像一根被风轻易就能折断的枯枝,穿着和他们同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那身影消失得太快, 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沈驰飞直起身,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吉苍。

吉苍的目光和他一致,显然也看见了,他握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滞。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影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沉入了某种遥远的,沾满灰尘的记忆碎片中,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沈驰飞看在眼里,觉得这反应很怪。

吉苍一定看出了什么。

他等着吉苍开口,但吉苍只是沉默地收回了视线,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擦拭着瓷砖,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连同那抹影子一起用力擦掉。

吉苍似乎是在愤怒。

他沉默起来的时候,沈驰飞总觉得没有好事。

直到任务结束,吉苍也没有提起那个人影。

他们要准备阳台区域时,护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她脸上挂着模式化的微笑,声音平板无波:“工作完成得不错。”

“明天……”

她顿了顿,说,“花坛的土里,听说藏着宝藏,你们可要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找出来。”

不挖出来似乎还会有不好的后果?

“宝藏?”

“八成是闯关的线索。”吉苍说:“我们胜利的基础就是通过线索点燃每个副本里的隐藏灯芯。”

但按照那份值班包,在不同的日子,玩家们的任务地点都会轮换。

明天,他们的目的地是停尸房。

“线索要玩家互相交换。”

“下一个擦花坛的人是唐吉吉。”

“不放心?”

“有点。”

沈驰飞眯了眯眼,他总感觉里面挖了坑,在等人跳呢。

回到4444病房,唐吉吉、胡可、孙乔状态依然如此。

低烧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天黑之后,那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再次如约而至,如同附骨之疽。

食堂里那粘稠甜腻的南瓜粥成了唯一的“救赎”。

玩家们如同奔赴刑场,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机械地吞咽下去。

回到病房,众人第一时间查看手腕,万幸,那代表病情的绿色格子没有增加,依旧维持着第一格的幽光。

短暂的喘息后,信息交换开始了。

“停尸房的线索……”唐吉吉捂着发烫的额头,声音虚弱但还算清晰,“在下面第三排,第二个停尸柜里。”

沈驰飞点了点头,将这个位置牢牢记下。

停尸房,光是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更别提还要去翻找冰冷的停尸柜。

紧接着,唐吉吉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揉皱的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两片颜色惨白,形状不规则的小药片。

“我自愿第一个尝试!”唐吉吉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驰飞脸上时,甚至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点悲壮的笑,“各位,一定要记得我的名字,唐吉吉!我要是噶了,你们出去以后给我坟头上柱香吧!”

沈驰飞惊讶了,他没想到唐吉吉能在这种时刻能爆发出如此勇气,甘愿成为小白鼠。

没有多余的煽情,在众人紧张到几乎窒息地注视下,唐吉吉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将其中一片药猛地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硬咽了下去!

药片入喉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病床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死了?!”沈驰飞一惊,一步跨到床边。

胡可和孙乔也瞬间围了上来,沈驰飞迅速探了探唐吉吉的鼻息,不过还有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之前那滚烫的温度似乎,真的降下去了一些?!

药片对病症是有效的,但唐吉吉没有清醒,还需考量。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昏迷的唐吉吉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唐吉吉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

然而,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巨大悲愤的清醒!他像是装了弹簧般从床上弹起,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最近的沈驰飞,然后以一种饿虎扑食的姿态,一把死死抱住了沈驰飞的大腿!

“导师!导师啊——!”唐吉吉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求求您了!再帮我改最后一次论文吧!我查重率怎么会到四十啊!一定是系统出问题了!一定是检测机构针对我!导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毕不了业了啊——!”

沈驰飞:“……?”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和惊天动地的哭诉彻底整懵了,身体僵硬,一时间竟忘了挣脱。

唐吉吉哭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那股子绝望感,比他面对副本死亡威胁时还要浓烈百倍。

唐吉吉抱着他痛哭流涕,可是眼睛却特别清醒。

“应该是他现实的生活吧。”孙乔说:“他之前告诉我,他是熬夜猝死的大学生。”

“吃下药片会意识不清醒?”胡可皱着眉,上前试图把扒在沈驰飞腿上如同树袋熊般的唐吉吉拉开,“这种症状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吃这东西。”

唐吉吉的力气大得惊人,胡可一时竟没扯动。

“会看见自己以前的记忆么?”吉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着迷的揣摩,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吉吉,又扫向桌上剩下的那枚白色药片,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跃跃欲试。

沈驰飞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不祥预感扭头看去。

果然!

吉苍修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一枚白色药片,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喉结滚动,那枚药片就这么被他咽了下去,快得连阻止都来不及!

沈驰飞也确实没想阻止。

他甚至有点……期待?

如果吉苍吃了这种药,他是不是也会和唐吉吉一样?抱着谁的大腿,哭诉一些不为人知的,极其丢脸的往事?

如此搞笑的场面,光是想象,沈驰飞心里就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吉苍闭着眼,躺回自己的病床,呼吸平稳得可怕。

没有预想中的迷蒙泪眼,没有失控地呓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雕塑,只有胸膛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这份过分的平静,与旁边唐吉吉声嘶力竭的哭嚎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终于,吉苍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藏着点戏谑或深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是穿透了时光的尘埃,直直地,无声地落在了沈驰飞身上。

沈驰飞的心骤然一紧。

病房惨白的灯光无情地打在吉苍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没有泪,没有表情,然而,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上交错移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正在一凿一凿地,镌刻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悲伤。

“你之前主动吻过我一次。” 吉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时空般的空茫,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着沈驰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怎么这一次,你不这么做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狠狠劈在沈驰飞的天灵盖上!

吻?什么吻?他什么时候吻过吉苍?

沈驰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试图从吉苍那双空洞又悲伤的眸子里找出戏谑或者疯狂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迷雾。

吉苍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吧?

是那个没有被证实的“朋友”?

难道……

那个惊悚的念头瞬间缠进了沈驰飞的心脏。

不会吧,难道自己,真的和那个“他”,长得很像么?

现在回想,吉苍之前那些看似自来熟,实则带着某种审视和怀念的举动……那些落在他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遥远彼方的目光……难道都只是因为他沈驰飞,是一个被错认的,活生生的影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沈驰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吉苍的手抬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微颤着,朝着沈驰飞的脸颊缓缓靠近。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但这动作落在沈驰飞眼里,无异于最恶毒的羞辱!

那只伸向他的手,不是对他沈驰飞,而是对着那个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故人”!

“砰!”

一声闷响!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瞬间愤怒焚毁殆尽,沈驰飞想也没想,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手,一记结实狠戾的直拳,狠狠砸在了吉苍毫无防备的侧脸上!

力道之大,让沈驰飞自己的指关节都一阵发麻。

吉苍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无意识地闷哼一声。

那张脸迅速叠加起一片骇人的红印,迅速肿胀起来。

吉苍的身体晃了晃软倒在病床上,再一次“睡”了过去。

沈驰飞胸膛剧烈起伏,在心里怒骂:

吉苍!你要是把我当成谁的替身,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病房里,只剩下唐吉吉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其他人沉重的呼吸,和沈驰飞的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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