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偷跑计划 还是选择了下下策
说想他的是仁安帝, 把他拒之门外不见的也是仁安帝。
南枝看着一脸尴尬的福禄,明显是他爹猜到他要去边郡,根本不想答应他。
为了以防万一, 干脆闭门不见, 防止心软不留神答应了他的请求。
“小殿下, 您看……”福禄心中一片苦涩, 这种招人厌的活他根本不想干,可小皇子身份特殊。
如果他不出来招待, 恐怕第二天南枝被仁安帝厌弃的消息就宫内外满天飞了。
陛下只是怕见到小儿子受到动摇, 冲动之下答应让他去边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干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躲起来!
“不答应就不答应,还非要躲起来,明明是他说想我!”南枝忍不住嘟囔。
与小皇子面对面的福禄更加如芒在背, 他为什么要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小殿下不会是讨厌他了吧?
福禄心中泪流满面, 却不得不勉强撑住笑脸,艰难顶住南枝的控诉视线。
小皇子忍不住有些泄气, 看着都快绷不住脸上笑意的福禄,明白为难对方也没用。
加之他的脾气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 不管不顾瞎胡闹那种。
“掌监,既然爹的事忙,那就改日再来请安。”福禄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平时也没少照顾他, 南枝实在狠不下心去为难对方。
知道受益的是仁安帝,而福禄不过是那个听命行事的人。
听到南枝放弃求见仁安帝,这位皇帝的贴身内侍松口气,随即又听到小皇子说改日再来, 脸上的苦意都快能拧出汁来。
“小殿下,求您听句劝,您想做的事陛下可不敢随意松口,不若您找皇后娘娘试一试,若是她松了口,陛下这边自然再无异议。”
福禄算是怕了面前的小祖宗,干脆明示南枝想求陛下的事,陛下本人做不得主。
这件事若是皇后不松口,仁安帝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实在是之间几次心软,没有抵抗住小儿子的攻势,导致一连串面临危险境况,帝后如今多少有些草木皆兵。
知道自己抵抗力不行的仁安帝,干脆选择躲。
至于这份躲避惹的小儿子不高兴,事后该怎么哄,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了。
皇后应对小儿子向来比他有办法,若是皇后都松口妥协,他也没必要继续坚持当个恶人。
仁安帝这种类似甩锅的方法,确实有效阻拦住南枝。
小皇子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可都到这个份上了,打退堂鼓也不是他风格。
犹豫过后,南枝还是决定再去试试皇后的口风。
福禄看到小皇子转身离去,方向是朝着皇后宫中去的,忍不住松口气,等到看不见小殿下背影之后,连忙回到殿内汇报情况。
“枝枝离开了?”仁安帝看着福禄,急于寻求一个答案。
他不想见儿子吗?
简直不要太想!可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没办法去见南枝。
他没办法再一次将小儿子放任到危险的环境之中,他是皇帝不假,但他同时也是一位父亲。
“小殿下已离开,看方向应当去找皇后娘娘了。”福禄低头回话。
“这小子的性格我知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仁安帝叹息。
对于南枝的固执,以及下定决心就要做成,皇后即便能狠下心来拒绝他,难免小儿子不会动什么其他心思。
都说儿女是债,这话一点没错!
“陛下……”福禄看着发愁的皇帝,面带犹豫,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仁安帝看了眼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内侍,示意对方不必吞吞吐吐。
“有话直言,朕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什么话这么难以开口?
“那老奴就说了?”小心翼翼打量着皇帝的神色,“小殿下似乎很生气。”
原本发愁的仁安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僵硬,随即又有些头疼。
小儿子为什么生气,如果他说不知道那是假的,他有意识忽视这份怒火,还能自欺欺人一阵。
“……知道了。”
忍不住迁怒瞪一眼福禄,为什么要戳破他掩耳盗铃的举动?
被皇帝瞪的福禄忍不住心中苦笑,如果他不说,事后仁安帝想起来,那位小祖宗余怒未消。
最后倒霉的还是他,很容易被扣上一个没有尽职尽责去提醒的帽子,到时候他就真叫有理说不清。
还不如眼下承受仁安帝略带恼羞成怒的责怪,也比事后迁怒要好一些。
他只是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皇帝羞恼也不会对他怎么样,顶多这段时间可能要应付来自仁安帝的刁难。
南枝丝毫不知他走后发生的这些事,更不知道他爹由于他的生气,恼羞成怒给福禄记上一笔。
他带着伴读,苦着张脸去找皇后。
也亏他们走的这条路足够隐蔽,不然其他宫人看到后,恐怕又要出现九皇子遭仁安帝厌弃的流言。
“枝枝别气,陛下只是不想答应你去边郡,故此躲你。”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仁安帝才舍不得浪费与小儿子相处的机会。
伴读才是最清楚这一家子关系的人,实在是他跟在南枝身边看了太多。
甚至有时候福禄需要退下避讳的场合,他也在场。
虽说仁安帝留着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成南枝手中更好用的一把刀,但他看到更隐秘的一些事确实更多。
“我就是知道为什么才会这么气!”明明是仁安帝先说想他,他才一回宫就去请安。
或许这其中带着些许小私心,但更多还是因为仁安帝说想他,所以他就想要让对方安心。
结果竟然是被拒之门外!即便能够理解他爹这个做法,心里还是觉得不舒坦!
就像委屈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他人劝慰就消失一样。
生气这种情绪,并不会因为对方有理有据就不生气了。
这种有理有据,反而是火上浇油,让人更加生气。
同时还带着一种憋屈,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可以说种种情况之下,这次生气的南枝特别不好哄。
仁安帝也不知道即将面对小儿子很长一段时间的记仇,如果他知道怎么也不会把人拦在门外。
对于南枝找上门,皇后的应对方式就截然不同。
她从来不会避免与小儿子交流,即便双方意见有冲突的情况下,皇后更多还是积极思考解决方法。
也无怪乎小皇子在同样被拒绝的情况下,会对仁安帝生气,却对皇后心服口服。
遇到事皇后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是有事真上。
“枝枝回来了?”皇后笑着让小儿子免礼入座,心里知道对方为什么而来,却半分都不提这事。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如同寒暄家常。
正是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让南枝根本拿捏不准皇后到底更倾向于哪一边。
南枝明白,若是要和皇后比谁更沉得住气,那他还不是皇后的对手。
他不开口说什么事,皇后是真能一直装作一概不知,半点都不着急。
“娘……”南枝开口,准备直接说出他的来意,却被皇后抬手打断。
“枝枝这段时间在外面定然没吃好,脸上的肉都快没了,吃点点心垫垫肚子,今日就留下陪娘一起用膳。”
皇后将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就不不提其他。
“您明知道我为何而来,况且我真没瘦,只是在长身体。”南枝十分无奈。
皇后神色未变,接着开口:“这糕点是小厨房新研制出来的,快试试合不合胃口。”
“娘!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想去边郡,非常想去,特别认真的那种。”看着皇后不愿意配合,南枝也只能选择开门见山。
皇后半晌没有回话,安静到小皇子都觉得不自在。
“这事不行。”眼看没办法转移小儿子注意,皇后叹息过后,还是选择拒绝。
被拒绝的南枝也不恼,而是继续和皇后讲道理,努力去说服她。
“边郡的情况,我非去不可。”南枝也不肯退让。
“枝枝,你才十岁,甚至未及弱冠,很多危险都不应该由你解决。”皇后看南枝有理有据,于是用同样有理有据的方式反驳。
皇后认为小儿子既然已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知,剩下的就该交给他们这些成年人。
“可……”小皇子还想继续争取。
伸手摸了摸南枝的脑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皇后的坚持,让南枝无奈妥协,只能选择告退。
这边明显已经此路不通,难道真要他选下下策偷溜这招?
小皇子脸上闪过纠结神色,皇后秀眉微挑,明显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可别想着偷偷跑,娘会生气的,明白吗?”知子莫若母,可以说南枝的很多变化都绕不开皇后。
听到亲娘的警告,南枝背后一凉,知道被抓住的后果恐怕不小。
可没有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这个时候他觉得他和仁安帝挺像的,都喜欢明知故犯。
“……知道了。”嘴上虽然答应,但眼睛完全不敢去看皇后。
皇后只能接着强调:“并非玩笑,若是这次你不打招呼就跑,娘会特别生气,一生气或许就要枝枝穿小裙子来哄娘开心了。”
不得不说,她很会拿捏小儿子,知道南枝不能接受什么。
听到这话南枝眉头打结,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就知道!
也不清楚皇后惦记这个念头多长时间了,这件事确实让南枝特别抵触不假,但真不让他离开,那他就只能选择牺牲一下了。
确定帝后这两条路全都被堵死之后,南枝只能重新将目光放到下下策上。
偷偷溜到边郡也是门技术,一路之上还要避免被其他人发现送回来。
到边郡还要想办法核实身份,不让他们成为可疑人员。
南枝都有些头疼,明明一开始是想避免这种情况,结果事情还是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还没来得及琢磨个一二三出来,皇后又轻飘飘的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若安与小六定下了。”
南枝完全没想到,他的表哥会成为六公主的驸马。
“若安表哥愿意吗?这事是婉妃决定的?”那么另外一个当事人,六公主南琦又是怎么想的?
小皇子惊疑不定,原著中这两人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他这只小蝴蝶扑扇翅膀弄出的意外?
不得不说,皇后这个消息抛的时机特别巧妙,反而成功将南枝震慑住,注意力则被拉开。
“婉妃真的愿意?”南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从原著透露出来的那么一点关于六公主的婚嫁安排,是找了一个人品不错,家世一般的驸马。
婉妃自己出身并不算特别好,虽然她有巴清夫人这么一个妹妹,但对方势力属于黔州的地头蛇。
可以说对于盛京的达官显贵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仁安帝对婉妃虽然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完全成为她们娘俩的后盾。
因此找一个老实本分门户不高的反而更好,不用担心六公主受欺负。
王若安身为定国公府的孩子,又是皇后的亲侄儿,单纯从身份而言,其实并不太符合婉妃的择婿标准。
之前南枝以为婉妃只是单纯通过表哥给他释放合作意图,没想到这俩人最后还真成了。
这就让小皇子有些微妙,这算是又因为他促成一对?
自从知道二嫂是因为他,才让二哥抓住这个正缘的,南枝莫名就有一种自己在兼职月老的错觉。
貌似有好几对,都算是他或直接或间接促成,再不然也是和他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说不定等以后有机会,他搞个什么联谊活动,都能促成不少有情人。
小皇子内心槽多无口,联谊这种事他也只是想想,没有真这么做的意思。
只是受到太大震撼,导致不由自主散发思维,去缓解那份震撼。
最后南枝是怎么被皇后哄着留下陪她用膳的也记不清了,等到回紫宸殿后才反应过来。
话题被皇后岔开,他根本没来得及提出想去边郡的请求。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小皇子难得有些崩溃。
小神棍头一次看到这么激动的南枝,觉得十分新奇,又有些疑惑不解。
“之前不是说……”小神棍顿住,如同做贼一般环顾一圈,随后压低声,“不是说还能偷溜吗?”
偷溜这俩字几乎是气声,还用两根手指比划一个十分生动形象的快速跑走的动作。
本来还有些懊恼的南枝,看到小神棍的比划,忍不住被逗乐。
看到南枝终于笑出来,其他人心中的记挂情绪放松下来。
仲景瞅了一眼便宜师侄,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还真挺有用的。
“既然都不同意我去边郡,那就只有咱们偷偷去了。”至于去边郡后,回来要面对的暴风雨,等他成功去边郡再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仁安帝不愧是两父子,最起码走一步看一步,拒绝去想那些不好的后果。
“行李就交给我来吧。”伴读主动分担一部分。
不用头疼准备这些东西,让南枝确实要轻松不少。
“那老夫多配点药。”仲景朝着小徒弟点头示意,随后转身去药房。
小神棍左看右看,发现在场除了他,貌似都有活干,莫名觉得自己被孤立。
“那我咧?”怎么就他没事干?
南枝回神,看到一脸期待的小神棍,沉默半晌。
“不然你给咱们这次测测吉凶?”思忖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活分给小神棍,南枝勉强找了一个还算适合张辅陵的工作。
小神棍捏着手中的铜钱有些憋屈,怎么感觉他这么不重要呢?
万一算出一个大凶,难道他师弟就不去边郡了?
“那倒不会,若真算出一个大凶,也还是要去的,顶多再多做点准备。”南枝认真回答。
“唉?我说出来了吗?”小神棍没想到无意间将心里话说出来。
满脸意外看向南枝,随即又转头朝着顾清晏求证。
伴读微微点头,示意小神棍确实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小神棍有几分尴尬,又有些泄气。
“那我这不一点用都没有吗?”完全没帮上忙。
看到自觉没参与感的张辅陵,小皇子沉吟片刻。
“辅陵无需如此,我们真要在我爹的追查下成功到边郡,缺你不可。”可以说要没有小神棍,他们可能真半路就得被抓回来。
“我?可是我除了卜算,没有其他擅长的。”
小神棍纳闷。
“你能测吉凶就够了。”小皇子脸上出现自信神色。
这简直是天然作弊器,什么时间点出发可以避开盘查,测到吉就可以直接过路,若是测到凶就能躲一躲。
前期准备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小神棍不仅不需要担心没参与感,等到路上只怕隔三差五就要他动回手。
到时候最忙的人怕就是小神棍了,南枝拍了拍对方的肩。
“辅陵,你能做到吗?”
瞬间被寄予厚望的小神棍,觉得背上特别沉重,可他还是十分坚定。
“我能。”是的,他能做到。
直接从皇宫中跑,肯定还没跑出宫门口就被拦下,他接连在帝后那边碰壁,恐怕这段时间都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
小皇子心中感慨,若早知如此,最后还是选择下下策,还不如不回宫,直接在皇庄上偷跑。
肯定比如今要轻松的多,眼下还要先想办法去皇庄,再从皇庄上跑。
既然是偷跑,仁安帝给他的那些人就不能带了,小动物看他出远门肯定都要黏上来。
也不好带这个不带那个,毕竟这么多毛孩子,就怕端不平水。
要不然就都不带,如果要带最好一起带。
小白肯定是要带的,这次不能坐马车,实在太过显眼,只能选择骑卜卜,正好带小马去看看它曾经的族群。
这都带两只了,剩下的两只要是不带肯定要闹。
好在小动物们不会说话,真要做什么事,好好和它们讲也会乖乖配合。
现在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第一个,怎么在帝后心存戒备的情况下,合理不引起怀疑重新回皇庄。
特别是皇后,已经在怀疑他有偷跑意图了。
要去皇庄还是容易的,毕竟他皇庄里还种着稻子,养着一堆牲畜,这些都需要他去记录每一阶段数据。
虽说他吩咐其他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代替他,将生长阶段的不同数据记录下来。
他本人亲自记录,肯定更清楚其中变化。
只是以记录观察种植成果这种借口,能够说服帝后不假,他们也一定会派人好好盯住他。
到时候有一点异动就会上报,还没来得及跑远就很有可能被抓回来。
到时候抓他们的又不是像吴仁这样的敌人,下手就需要注意分寸,就更容易被逮回来。
南枝想要的是成功跑到边郡,而不是跑一半就被抓。
这种偷跑失败,就十分没意义。
小皇子心里有大致计划,只是还需要修改一下细节,毕竟这种事肯定要一次性到位。
不然容易引起警觉,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或许可以从青禾下手,打消皇后的怀疑。
即便不能让皇后完全放下戒备,最起码能争取出一个时间差。
之前吃了仁安帝的闭门羹,他目前生气是十分正常情况,这份生气也能利用起来。
毕竟仁安帝惹他生气是真,他要什么都不做,反倒容易引起怀疑。
这其中的度也要南枝来衡量,脑子里的聪明全用来和爹娘斗智斗勇了。
想想小皇子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我也是真不孝,难得用点小心思,全落在意的人身上了。”南枝说起来还有几分自嘲。
伴读轻轻摸摸小皇子的头:“枝枝,定国公他们同样是你在意的人。”
南枝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于是费劲小心思去隐瞒帝后。
手段上或许造成欺骗事实,但并非恶意欺骗。
单纯从事件性质而言,并不太一样。
这次南枝却没有接受伴读的安慰,同时也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不必替我开脱,欺骗就是欺骗,无论善意与恶意,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要自欺欺人。”
心中确实过意不去,但也不意味着他会因此放弃偷跑计划。
于是三日后,仁安帝再次避而不见九皇子,九皇子怒而离宫去了皇庄。
仁安帝明显也没想到小儿子这次气性这么大,就这么生气吗?
比起皇帝隐约察觉不对劲,皇后反倒是没有半分意外。
甚至心里有种果然还是来了的念头,于是吩咐找人要看好小皇子,务必不能让他离开盛京。
皇庄上的小皇子,感受到或明或暗的视线,心中明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