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平静 枝枝:还有那么点不习惯
听到南枝不死心的询问, 仲景面无表情上下敷衍打量一番。
“你?”仲大夫努力无视小皇子眼中的期待,“想听真话?还是让老夫用假话哄你?”
“您不用说了。”再说下去就伤自尊了,知道自己脆皮不说出来, 还能勉强掩耳盗铃。
仲景耸肩选择配合闭嘴, 照顾小皇子脆弱到岌岌可危的脸面。
这种照顾效果其实和不照顾没有太大区别, 只在于小皇子还能不能继续装傻。
只是有人体贴, 就有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枝枝,你身体不好, 体力跟不上很正常。”南岭安慰的话, 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把这个说实话的叉出去!心上中了一箭又一箭的南枝忍不住恼羞成怒,将还在侃侃而谈的二哥推出房间。
“好了, 乱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咱们继续。”南枝皮不笑肉不笑看着在场其他人,眼中带着警告。
其他人不像南岭一样, 在某一方过于迟钝, 没能察觉小皇子情绪上的不对劲。
剩下的人没有再多言,本来南枝能够克制羞耻, 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向仲景求证就十分不容易。
“不用多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之前给你的药应当吃完了,这瓶你拿着, 还是按照以往方式服用。”
仲景从怀中拿出一个新药瓶, 明显是他在路上新做的药。
南枝结果这瓶药,打开软塞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这是……换药了?”闻起来和之前不同。
“没错。”
不可能一直吃同一个方子,治疗都是分阶段,针对不同情况, 通过症状调整用药。
之前给小皇子的药每次都有进行微调,调换那么一味或者两三味药。
整体而言变动并不算太大,因此味道差别不算特别明显。
这次整副药方都换了,药的气味变化太大,自然引起南枝的注意。
“好像有黄芪?”
轻嗅之后,南枝下意识回忆这段时间从仲景那里学到的知识。
这个气味,如果他没闻错的话除了黄芪,似乎还有党参的味道。
“不错,看来老夫教的东西还没忘。”
仲景对于南枝的学习进度十分满意。
看来这次的药主要还是益气补血,自从跟着仲景学习一些药草知识后,南枝就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往仲景给他什么药,他就吃什么药,如今对方再给他药,他能做出一些大致判断是有什么用途。
每次仲景给他的药瓶之中装着的就是七日的量,并且还会在他服药之后询问感受。
恐怕他是仲大夫所有病人当中待遇最好的那一个,南枝十分知足。
仲景每次施针的时候,也会给小皇子讲解一些穴位,比如说哪个穴位针对什么治疗。
除了扎某几个穴位以外,还有通过经络排毒,这里面的门道就更多。
目前他学到的都还比较基础,都是记一些知识,仲大夫也没有让他实操的意思,就像是单纯为让他能多知道一些知识一样。
不过南枝也不太在意,他对于知识带有一种隐晦的渴望。
上辈子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知识改变命运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仲大夫对小皇子的学习进度满意,也没多耽搁他的休息,一把薅住便宜师侄的领子,将人一起带离南枝房间。
“枝枝,就这么在意吗?”伴读无奈。
即便体力不好,也不影响南枝的能力,他身上的诸多优点都能够弥补体能上的短板。
“……也不是在意。”
只是不甘心自己会给他人添麻烦拖后腿,属于自己的能力才是最可靠的。
万一他落单,就只能自己自救,在碰到落单情况之前,他需要做好一切能做准备。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伴读十分认真,眼前是他一眼就认定的追随目标。
小皇子心中感动,却还是摇摇头。
“清晏,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我不可能一直被你保护。”
听到南枝所言,伴读下意识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捏紧拳头,努力克制心中的焦躁。
顾清晏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一直保护小皇子,明明自从他当了南枝的伴读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清晏,你冷静一点。”
小皇子看到情绪不太稳定的伴读,心底那些小遗憾瞬间被扔到犄角旮旯,转头安抚伴读。
“枝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关于这一点,顾清晏十分坚持。
隐约对于件事,他带着某种执念。
不愿意松口,更不愿意妥协。
看着陷入某种执念的伴读,南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恍惚。
忍不住回忆起原著中,张辅陵与顾清晏唯一一次见面,离开前曾留下一句话。
“因执生妄,因妄而痴,何苦身陷囹圄执迷不悟?”
当时的顾清晏是怎么回答的呢?
思索一番过后,南枝才想起来,那是他看着就忍不住难过的答案。
“我所求不多,只是唯一奢求的都变不可求。”顾清晏停顿片刻,“一无所有的人,大概就剩这么点执念了。”
张辅陵没再劝,他们仅有的一次谈话,落下尾声。
“…笨死了。”看着面前固执的伴读,小皇子撇头,不再说什么劝对方的话。
听到南枝说他笨,伴读原本酝酿的情绪,被对方骂的一懵,打断那份莫名较真之后。
“没关系,枝枝够聪明就行了。”也不介意南枝说他,笑眯眯的夸回去。
小皇子干咳一声,被伴读夸的不太好意思,红着脸将人从房间推出去。
荆州休整一番过后,一行人的状态恢复不少,没多做耽搁,这次也没绕道豫州,而是直接回京。
回京之后,南枝还以为盛京会被仁安帝折腾不太平静,结果出乎意料的安宁。
“安静到不太对劲。”回京剩下的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情况,他回到盛京后也没人找他与二哥的麻烦。
仁安帝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些世家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次危险程度,如果不算吴仁的埋伏,其实还没有之前与大哥一起出门的危险程度高。
最起码这次无论是仁安帝还是皇后,俩人这次的态度都比上一次平静。
那,就是没事了吧?
小皇子有些不确定,特别是看到莫名其妙忙起来的二哥,心中更加没底。
帝后真的都没生气吗?
“青禾姑姑,最近娘心情怎么样?”太过正常反而更让人忐忑。
小皇子决定还是从青禾口中试探试探,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从小照顾大的小殿下,青禾脸上露出笑容微微摇头。
“殿下多虑,皇后娘娘最近的心情不能再好了。”
一直挂念的心尖尖平安回家,气色还变得更好,皇后的心情可以说是南枝离京到回来这段时间中,最好的时候了。
“可二哥……”
青禾明白小殿下的顾虑,笑意更深。
“殿下,您要知道这一次去黔州是因为三皇子。”
看到困扰的小皇子,青禾还是忍不住提示。
放下茶点之后,拿着托盘退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确定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小神棍一脸长见识的模样,全部注意都放到糕点之上。
“这次耽搁时间虽久,在陛下与娘娘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危险,你能平安回来他们自然不会过多计较。”
顾清晏倒是能猜测一二,配合盛京的风平浪静,明显仁安帝还有气的时候,迁怒到这些不长眼的身上。
眼下才能这么安静,若是没有被困在山上,提前回京恐怕都不会像眼下这种状态。
可以说帝后最生气焦急的那段时间,小皇子被困在山上,等不到儿子的父母脾气好不了一点。
可想而知那段时间盛京恐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这些与他们无关,等到他们回盛京,帝后情绪发泄的差不多,除折腾麻烦源头,对于能够把自己照顾好好的南枝反倒是十分满意。
特别是在大皇子的对比之下,帝后觉得仲神医带孩子的能力,比他们大儿子要靠谱的多。
小皇子脸色红润不少,还难得长了点肉。
由于南枝体质问题,从小到大不仅吃饭让人发愁,别人家孩子肉嘟嘟,他一点肉不长。
如果不是脸上还有婴儿肥撑着,完全看不出是被宠着长大,不愁吃穿的小皇子。
人平安回来,之前那些事自然就既往不咎,因此这次难得让南枝清闲下来。
想清楚其中关节,在伴读的安抚下,终于不再那么忐忑。
“那二哥为什么会那么忙?”后知后觉琢磨出不太对劲。
“枝枝,还记得刚刚青禾姑姑说的吗?”伴读无奈。
看南枝的反应就知道之前没有认真听,根本没注意到青禾的提示。
“之前?”
小皇子眨两下眼,再去回想青禾之前和他说的话。
“啊!”南枝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了。
“爹娘虽然不生气了,但对于造成麻烦的二哥,还是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警告。”
毕竟他二哥做事特别容易想一出是一出,这次他能带人去救,可下一次不一定会有同样幸运。
帝后还是想让南岭长长脑子,最起码少惹些麻烦。
特别是惹出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其他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次运气好,那下一次呢?
不能永远将侥幸放到运气之上,不是每次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那个吞金兽,唔!”小神棍塞了块糕点到嘴里,却被噎住。
小皇子看到暗自摇头,还是递杯茶水给对方。
“慢点吃,不够还有。”哪有嘴里还吃着东西就开口说话的?南枝哭笑不得。
小神棍接过茶水猛灌一口,看的南枝都忍不住咋舌,还好茶水是刚好能入口温度,不然这个喝法得烫到。
“舒坦了!”终于咽下也在喉咙中的糕点,小神棍觉得他下次还敢。
“辅陵你说我二哥如何?”
看小神棍顺完气,知道对方嘴里的吞金兽指的就是他二哥,因此对于没说完的话有些在意。
“你二哥的命格就该多受点这种小挫磨。”张辅陵摇摇头,觉得帝后这么做反倒是在帮南岭。
南枝微微皱眉,其实他对于张辅陵的话,包括那些命格都是一知半解。
“还请不吝赐教。”
小皇子不是那种羞于不耻下问的性格,即便此时的张辅陵也不过是比他大两岁的少年。
“他运势不好,受些小挫磨反倒能够将他霉运消减一二。”
听到这个解释,小皇子悟了。
这大概就是将大灾化为小劫,将祸事带来的伤害控制在最小。
听到让他二哥忙点好,南枝思忖过后,决定这次就不在帝后面前帮他求情了。
等到南岭好不容易闲下来,确实没有精力再去折腾什么。
看到老实下来的三皇子,别说是帝后,就连大皇子也若有所悟,明了一种怎么应付南岭胡来的有效方法。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再他们掌握到新方法前,南珺反倒是先不放心来看幼弟。
“枝枝受苦了!都……”瘦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等到南珺看到小皇子本人,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连忙改口。
“都把枝枝累着了。”
南枝看着大哥:“大哥,咱们要是实在没有心疼的地方,不需要硬找。”
没吃苦是好事,没必要没苦硬吃,也没必要硬给他安上一段吃苦的经历。
或许他去黔州这一趟算不上享福,但也没到吃苦的地步。
顶多没那么自在,总体而言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
南珺干咳一声,不再就这个话题。
“枝枝这次去黔州辛苦了,恰巧昨日大哥庄子上有一耕牛不小心摔死了,正好给你补补。”
原本无奈的小皇子听到“不小心”摔死的耕牛,瞬间也顾不上纠正大哥。
不管耕牛怎么摔着的,反正南枝有牛肉可以吃了。
“谢谢大哥!”大哥就是最好的哥哥!
南枝双眼听到有好吃的,瞬间亮起来。
看到幼弟终于不再纠结于他的胡言乱语,心里暗自松口气。
看到枝枝脸上的笑容,南珺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意。
接受大哥给他的礼物,南枝也不忘与大哥说他要拜仲景为师。
“拜仲大夫为师?”
接受过仲景治疗的南珺,回想起来觉得身上还有隐隐被针扎过的疼。
“毕竟仲大夫教了我不少,好歹礼数不能少。”
其实南枝并不确定仲景愿不愿意,毕竟仲神医要收徒弟的话,完全不缺徒弟。
真正要论,他也不算什么天赋异禀,虽然仲景对于他的表现赞不绝口。
“那大哥要备份大礼才行。”
心里对仲大夫还有阴影,但对于弟弟的事,南珺还是十分靠谱上心。
听到南枝的话,小神棍心中暗自琢磨,这样他与小贵人之间的关系就更亲近了。
“既是如此,那你岂不是成了我的小师弟?”
小神棍话音刚落,大皇子这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枝枝,这也是仲大夫高徒?”听到这人叫幼弟为师弟,南珺下意识以为这也是仲景的徒弟。
看到大哥误会,南枝连忙否认。
“大哥误会了,辅陵可不是仲大夫的徒弟。”
听到张辅陵不是仲景的徒弟,南珺还是不解。
“那他为何要叫你师弟?”太奇怪了。
“辅陵他是仲大夫师兄收下的徒弟。”小皇子给大哥解释。
南珺拧眉,也不知道仲大夫的师兄又是什么情况。
他与南枝不同,与仲景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不太确定仲大夫是不是可信。
之所以愿意接纳对方,也是相信南枝的判断。
“既是如此,自当再备一份见面礼赠予。”
南珺对于这个一无所知完全陌生的小神棍,也看在幼弟的面子上做足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