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钓鱼 愿者上钩
小皇子还考虑到一点, 那就是百姓带不惯口罩,觉得口罩带着不舒服,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平时他们也没那么多讲究, 城楼上嗯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不怎么干净的环境。
叹过一口气后, 小皇子明白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虽说他攒了很多钱,可真要将整个大夏的基础建设修建到位, 他手头就没那么宽裕了。
不过这都是后续要安排的, 目前只是承担豫州与江夏的重建,对于南枝而言压力并不算大。
毕竟他二哥为他赚了好几年的银子, 明明他在宫内什么都不缺,可他二哥却深怕他吃苦。
也正是二哥这种老是怕他吃苦的心思,让他攒足了无论做什么都有十足底气的庞大财产。
不过那也是后续的事, 现在水还没退, 他还能勉强悠闲一阵子,等到水退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要与各方取得联系。
之前撤到半山腰的,有没有人员伤亡病害之类的, 还要联系孔亮将药送到江夏,洪水将人阻隔,也不知道他师兄情况如何。
还要看看盛京的风云平息没有, 他能不能回京。
以及要和夏侯淳统一口径, 之前荆州牧来江夏巡查,结果正好碰上发大水,为了救人自己卷入洪水之中殉职身亡。
虽然荆州牧十分有可能安然无恙跑了,但南枝已经提前和各郡的驻军打过招呼, 如果碰上自称荆州牧者一律直接扣下。
想来在他离开荆州前,荆州牧定然不敢出现,既然他不出现剩下的自然也好操作。
这些都可以慢慢规划,躲过致命环节,剩下的反倒急不得。
小皇子以为夏侯淳会趁着这段时间来找他,高低得试探些什么,或者和他拉关系套近乎。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这么做,还在躲着他。
这就让南枝迷惑不解了,他以为他弄清楚这人到底行事准则,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又有了变化。
躲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可不行,毕竟他要和对方商量好关于荆州牧的安排,以及统一口径对外说辞。
“清晏,夏侯县令是不是在躲我?”南枝穿着蓑衣坐在城楼边,手上拿着一根鱼竿,半晌没有动静,他也不介意。
鱼线根本不够长,连水都没碰上,鱼钩上也空荡荡的没有挂鱼饵,说起来像模像样的在钓鱼,实际上根本无鱼可钓。
这种怪异举动并非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只是小皇子与其伴读身后还守着两个士兵,看着就不好惹,百姓有意识避免凑这个热闹。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存法则,最要紧的一点就是摒弃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那些一眼看去就惹不起的,更不是他们能够去接触的。
“枝枝此举可是效仿太公钓鱼?”顾清晏同样穿着一身防雨的蓑衣,顶着悬在半空中的空鱼钩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
南枝似是而非回了一句,他和姜太公相同又不同,他们同样在等人,只不过太公为求明主,而他在等鱼自投罗网。
相同又不同,姜太公是臣,文王是君,姜太公钓鱼是为了等周文王这个明君,而小皇子不同,小皇子不是臣,而夏侯淳也不是君。
他钓鱼既为了让夏侯淳自己送上门,又为了解闷。
伴读听了他的话似有所悟,也没继续追问。
南枝看着被城墙阻隔,浑浊昏黄的洪水,时不时还是石头和树枝被水流带走,小皇子都有些怀疑即便他的鱼线够长,能够放入水中,这水里到底有没有鱼。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钓鱼高手恐怕都难以钓上一条鱼。
明明更急的应当是九皇子,可他却悠然的开始了钓鱼游戏,反倒是静了下来。
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夏侯县令,听说小皇子在钓鱼,他反倒慌了,不能理解为什么南枝能够如此气定神闲。
“来了。”伴读听力超群,大老远就听到了夏侯淳的脚步声。
至于为什么光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人是谁,只能说这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并不如同百姓路过时蹑手蹑脚。
大皇子和仲大夫又各自被南枝安排了工作,并且交代没有要紧事不许找他,排除之下夏侯淳这个答案就脱颖而出了。
“看来鱼儿上钩了。”南枝果断收线,好像真的掉到了鱼。
不远处守着的俩士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小少主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明白归不明白,并没有哪一个去质疑小皇子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他们这些只会拳脚功夫的武夫,脑子没有那么灵活,所以才看不懂这里面的玄机。
就像他们听不懂小少主和顾公子之间说的那什么太公是谁,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典故,但他们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他的道理。
听到顾清晏说“来了”的时候,士兵还有些纳闷什么来了,转头又听到小少主说鱼上钩了,结果空荡荡的鱼钩之上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他们也听到一阵异常的脚步声,随即戒备起来,担心来着不善,随即又想起之前顾清晏所说的来了,怕不是指的就是这个。
士兵看向伴读的目光瞬间肃然起敬,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比起心眼比筛子都多的文臣,武将之间反倒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基本上都是凭实力说话。
顾清晏露的这一手,成功镇住了士兵,同时也让他们上了心准备回头和将领说一说,想和这顾公子切磋一二。
夏侯淳走进之后才发现,九皇子已经是一副等候多时的状态,心中一方面觉得理所当然,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更加佩服小皇子。
“见过九公子。”夏侯淳同样穿着一身笨重的蓑衣,还是规矩的朝着南枝的方向行了个礼。
“不躲着了?”隔着雨水,他们都看不清楚彼此之间脸上的神色,反倒是让他们更加能坦率交流了。
雨幕形成了伪装,同时又卸下伪装。
“若非九公子,恐怕这次发大水下官要负全责。”夏侯淳离小皇子有一定距离,但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达给对方。
听到对面这人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南枝反倒不太习惯,毕竟这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没那么容易就敞开心扉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之前即便有心投靠他,更多也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种无害。
对方迈出了一步,小皇子反倒想看看对方这一步能够迈多大。
“若是我没来江夏,发生这这事,你准备怎么做?”对方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江夏这块小地方,更别说出现这种意想不到的天灾。
南枝还是不认为这样一个人在原著中没有任何存在感,对方的城府手段,还有心性足够狠辣。
原著中的夏侯淳一定在洪水之中活了下来,至于为什么原著中没有对方的姓名……
有了“庞淄”这个先例,小皇子大概也能猜到,恐怕对方不愿意官途彻底葬送,换了新的身份重头再来。
只是他猜不到对方到底换成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对他说实话。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半晌对方没有答话,他看不清夏侯淳的神色,却在这份沉默中感受到了抗拒。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小皇子准备开口打个圆场,将这个话题以玩笑带过去,他也不是一定要刨根问底。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回话了。
“若是没有殿下,下官大概会改名换姓投于董司马门下。”语气之中带上几分怅然。
竟然要去找董弋夫?!
南枝忍不住皱眉,更加不能理解:“可我记得董大人貌似与夏侯家有过节?”
“是伯父与其有怨,并非下官。”夏侯淳顿了顿,“下官带着诚意而去,若是董大人还不见……”
“不见你又准备如何?”小皇子追问。
“大概是改名换姓,然后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夏侯淳说这话没有丝毫难以启齿,即便董弋夫不过比他大十岁,他依旧能认对方当义父。
南枝嘴角抽搐,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夏侯淳这样一个能折腾的,怎么可能活不到原著?!
只是猜到归猜到,南枝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秉承着严谨的态度,他还是问:“改名换姓?准备换成什么?”
夏侯淳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小皇子竟然还对这感兴趣,不过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现在他又不准备改名换姓去董弋夫门下。
“下官准备改名吕奉,拜入董大人门下。”这话说的十分轻易,不觉得抛弃世家姓名有什么可耻的。
吕奉!南枝在蓑衣遮掩下的手忍不住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鱼竿,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没克制住情绪波动。
原作者最爱干的事就是逮着三国这只羊薅羊毛,原著中大量角色都能看到一些耳熟能详三国名人的影子。
吕奉同样如此,单纯看这个名字就能想到作者预设的原型是谁,那个改换三次门庭,杀义父专业人士吕奉先!
虽说一个是文臣,一个是武将,但两者做的事并没有太大区别。
夏侯淳还要认董弋夫当义父,原著当中这人确实成功当上了对方的义子,并且恢复了太仆一职。
如愿以偿之后他倒是没有中什么美人计和董弋夫撕破脸,可董弋夫还是死在了这位好义子手上。
姓吕的是不是都有一身反骨在身上?连夏侯淳这个后天改姓吕的都十分危险。
如今南枝顶替董弋夫,成为夏侯淳投奔的第三家,要说一点复杂心绪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面前这个反骨仔,他到底是收还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