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雨夜

假少爷怜惜指南 十三月念 6218 2025-03-23 08:49:11

大雨倾盆。

从裴家出来的时候, 裴煦右手拳头关节上全是伤口,掌根还有一片玻璃碎渣。

他随手把碎玻璃拔掉,人是笑着的, 仿佛没有痛觉。

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身旁不断奔过的救护人员。

裴煦站在倾盆大雨里,笑着想,你们怎么不救救我啊?

所有的照片都被裴松沅毁去了, 只剩下一张一直被裴煦护着的日照金山。

裴煦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不要动这面照片墙。

所以今天作为回报,裴煦把人打得直至昏迷。

他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豹子, 凶狠无情,连裴尚川都没拉开他。

在裴松沅昏迷前,裴煦对他说。

“其实当年在M国就认出了你,你大概不知道,当时我就想把你打到像这样半死。”

一拳落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又被雷声掩盖。

裴煦抱着相框站在黑夜里,没有刻意隐藏, 也没有开口说话,可是人来人往的救护人员, 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就像从前的无数次。

当救护车重新离开,被雨浇透的裴煦才疲惫地动了动脚, 自嘲地笑了一声。

转身离开。

打雷了,他好想去赴个约。

夜空忽然旋转,裴煦猛然收到了一股拉扯, 下一瞬,他被人整个拥在怀里。

“我找了你好久, 裴煦。”

耳畔的呼吸声太过急促,熟悉又灼热,让裴煦顿时僵在原地。

他鼻息间都是霍应汀的味道,温暖、侵略、隐忍,对方收紧的胳膊甚至能让裴煦感觉到他的怒火。

“你和我爸说要弥补我,就是和我分手?”

他听到霍应汀咬牙切齿的声音。

雨滴进他的眼睛,有些酸涩发疼。

裴煦闭上眼,贪恋地闻取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抬起手,把人推开,唯独不敢看他。

“......卖给贺闻冬的股份,钱一分不少全存在单独账户里,陆执管着,是给你的。”

霍应汀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将人强硬地拉到雨淋不到的地方,靠上去想要吻他、惩罚他。

“这算什么?分手费?”

裴煦抿着唇,想再次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裴煦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你。”霍应汀一秒都没有犹豫,死死盯着他手上的伤口:“你知不知道......刚刚我看到救护车的时候有多害怕?”

“裴煦,谁教你让别人来通知我被分手的?”

“我不分手。”

“没人教。”裴煦抬头看着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做。”

霍应汀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哀求。

“以后我教你,什么都教。”他上前一步,按住他不断出血的伤口,“但别和我分手......求你。”

霍应汀的乞求让裴煦觉得不可承受。

他的倔强在这一个字面前崩塌。

“那还能怎么办呢......”裴煦抓着相框的那只手抬起来,手腕挡着自己的眼,“霍应汀,和我在一起你没有未来。我也没有未来。别这样了,你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现在这样只会让我唾弃自己,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废物,除了拖累别人一无是处......你就当是放过我,也放过我,行吗?”

最后一句话卸去了霍应汀所有的力气。

他浑身发冷,心尖都在疼,好像有什么珍贵的正在从指尖触手可及的地方溜走。

握着裴煦的手缓缓放开,霍应汀看着他,唯剩下欲言又止和不敢触碰。

手上温暖的温度散去,裴煦自嘲地笑了笑,放下眼前的手,目光对上他的。

霍应汀没有任何举动。

耳边的雨声好吵啊,裴煦听不到任何人的心跳了。

好像这就是结局。

于是裴煦后退了一步,缓慢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

雨越下越大了,裴煦手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露出泛白的血肉。

方向盘被浅淡的血迹洇湿,裴煦把车开得很慢很慢,进入地下车库前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他别过头,以为是闪电。

他转回头,想,已经不需要了。

他不需要了。

你还打什么雷呢。

麻木地刷开门禁,进入电梯,然后一步一个湿脚印地回到家,连衣服也没换,直接把自己藏进了阳台的沙发里。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抵挡不住霍应汀的哀求,霍应汀也承受不起他那句“你就当是放过我”。

太沉重的话会让人退缩,也会让人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虽然糟糕,但是有用。

裴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很高,他看着玻璃上的自己,雨滴像是泪痕穿过玻璃,又好像就是他落下的泪。

裴煦恍惚中还能看见霍应汀从后面抱着他,半威胁半撒娇地对他说不准离高的地方这么近。

裴煦苦笑着后退了一步,轻轻靠在书柜上,目光也落在上面。

霍应汀好像特别在意自己和他提过的几本书,尤其是那本《到山中去》,每次帮他整理的时候都会把这本书拿出来翻几下,然后放到整个书柜最显眼的地方。

裴煦问过他为什么,霍应汀很臭屁地说因为这是定情信书。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分手了还要来回忆这些算怎么回事,但夜太黑,雨太大,裴煦想,没关系,没人看见,哭一下也没关系。

模糊的视线漫无目的又渴望地扫视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一抹粉色闯入他的视线。

裴煦顿住了,走到书柜的最边上,看到了那本霍应汀第一次送他回来时拿起来看过的书。

《带壳的牡蛎是大人的心脏》

这本书其实是他在逛书店的时候偶然看到的,看起来幼稚,可里面的故事却让他短暂地感受到安宁,于是他买回了家,花了几天的时间断断续续看完。

因为和他平时看书的风格相差得比较大,而且对于别人来说治愈的故事对他来说其实是另一种痛苦的回声,裴煦看完之后没有再看过第二遍。

但现在他站在书柜前,看着这本书,目光微动。

霍应汀明明把它放到了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好像不希望这本书被人再次翻阅,却又故意把书倒放着,在一排整齐的书里面变得打眼异常。

裴煦蓦地就想起来霍应汀曾经问过他——你会把看过的书重新看一遍吗?

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催促他翻开这本书,裴煦抬起手,抽出了书。

他蹲在地上,杂乱无章地翻开书,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手忙脚乱。

可这本书似乎知道他在心急什么,厚重的书页早就因为某个人的时常翻阅而变得发软,常停留的那一页也在书脊留下折痕,变得能让人轻而易举地找到。

裴煦的手停了下来。

第248页。

一张平整而略微干燥的梧桐树叶飘落下来。

裴煦看到了书上的内容,握着书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记得这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叫做毛毛。

毛毛最近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很大,她总是在黑夜里压抑崩溃,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只不明来路的小狗。

小狗只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出现。

小狗会安慰她、陪伴她,会陪她哭,然后默默舔掉她的眼泪。

渐渐地,毛毛觉得自己病了,因为她发现小狗并不存在于现实生活。

小狗只存在于她的想象。

小狗也不会永远陪着她。

于是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耐心听完毛毛的情况后,在病历上写下医嘱。

裴煦目光下移,泪水模糊视线,连眼睫都开始震颤。

“毛毛患者:我认为您目前的状况问题不大,如果小狗存在,就让它一直陪着你吧。”

吧嗒。

一颗泪直接从裴煦的眼眶掉落。

他目光扫向右侧的249页。

整页的纸,只有一段话。

——请相信你的小狗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出现,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它,也不要心急难过,你的小狗会永远爱你,永远给你拥抱。

另:不喜欢的工作可以换掉。

在最后一行字下面,被某个人用铅笔很淡又很幼稚地加了一句:

——男朋友不可以换。

裴煦的手倏然收紧。

或许在这两个月里,霍应汀不知多少次翻开这本书,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确认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用书许下的承诺。

或许霍应汀是希望他发现的,但更多的,是霍应汀在反复提醒自己这个承诺。

无声的,没有人知道的承诺。

如果他一辈子发现不了也没关系,因为霍应汀自己会始终记得。

霍应汀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要忘,就像是毛毛的那只小白狗,一次次的陪伴,坚定的陪伴。

他明明那样坚定。

而他却反复把人推开。

意识到这点的裴煦宛如当头一棒。

本就矛盾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裴煦把书紧紧贴着胸口,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都做了些什么?

霍应汀得有多难过?

黑夜里,同样漆黑的眼睛盛满了难过,唯有偶尔闪过的雷电划破黑暗,把狼狈的裴煦笼罩在一闪而过的光亮里。

他抱着书,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

“裴煦!”

他茫然地抬起头。

“裴煦!!”

霍应汀的声音。

门铃同时响起。

裴煦连思考都来不及,跑丢了拖鞋,还险些被茶几绊倒。

他猛地拉开门,看到了门口提着药店袋子满脸忧心的霍应汀。

“霍——”

“裴煦!”

霍应汀气息也有些不稳,他一路跟在裴煦的车后面把人送回了家,然后又去药店买了药和纱布。

一路上想了很多,想要和他好好聊聊,想要告诉他别再推开他。

唯独没想过分开。

但当他看到满脸泪痕的裴煦仰着头满目伤心的时候,心终究是痛得山呼海啸。

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哭。”

他伸手缓缓擦去裴煦脸上的泪,动作轻柔,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和我在一起,你就有未来。”

裴煦的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霍应汀放下手里的袋子,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不停蹭着。

弯腰,额间相抵,连气息都微颤。

“我不放手。”

再低头,一点一点吻去他的泪。

“绝不。”

就像给毛毛力量的那只小白狗。

只是触碰到了而已,裴煦感觉浑身被灌入新鲜的血液,脉搏好像又随着这一个吻重新跳动起来。

“做你想做的,我保证你会平安无事,我保证我们会有未来。”

“我今天联系人商讨了解决的办法。裴煦,我们问心无愧,相信法律相信警察,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一声雷响让裴煦心悸,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彻底击碎他的坚强伪装。

任由霍应汀吻着,裴煦知道自己逃不开,也根本不想逃。

看过了那本书上的内容就已经足够让裴煦后悔到溃不成军,现在霍应汀站在门口,裴煦根本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对他的依赖。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因为霍应汀而改变,这一次也不例外。

“对不起......”

他攥着霍应汀的衣角,仰起头,做着最后的确认。

“我对他们的仇恨超过了对你的爱,我懦弱地不敢见你,霍应汀,这样的我你也想要吗......你真的......能救我吗?”

“能。”霍应汀不假思索,他从不在能为自己争取的事情上谦虚,占有欲尽显,“如果对他们的恨比爱我多,我就让他们都消失在你面前,救不了你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裴煦,你的世界里划出去最大的那一块版图必须是给我的。”

蛮横、不讲道理,可裴煦真的就是缺这么一个人和他一起疯。

如果条件允许,他怎么可能想离开霍应汀。

这个人的包容一次又一次给了裴煦勇气。

他看着霍应汀,抓住这黑夜里的一丝光:“你真的愿意陪我?”

霍应汀低声:“是我们本就该一起。”

“可是,霍应汀......”裴煦紧攥着他,在彻底松口前,他问了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但事实上在意得快死了的问题,“裴松沅说你今天见了一个女人——”

不用裴煦说完,霍应汀就张口解释:“是赵局的女儿赵韫,我们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些交情,她父亲和哥哥从政,她从商,你担心的那些我今天都和赵韫说了,她答应我一定会说服她爸和她哥彻查到底,还你一个清白。裴煦,你不是无路可退。”

裴煦的脸上出现了几秒空白表情,急促地问:“......非亲非故,人家为什么帮我?你拿什么和他们交换了?”

霍应汀笑得格外安抚:“有个军民合作需要霍氏配合,就当做慈善,造福人民的事儿说什么交换?再说给你花钱,我乐意。”

他语气轻松,可裴煦却知道这些事肯定不止那么简单,霍应汀拿出来的绝对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数字。

但霍应汀不以为意。

“没有什么比你重要。不要总是想自己承担,要把我当成家人,只要是你开口的,我不会说一个不字,因为你不是负担。”

“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我的那些亏欠和愧疚其实都是爱......裴煦,既然爱我就别离开我。”

“如果心里过不去觉得这次又亏欠我了,贺闻冬买股份的钱就不要当分手费,也别说那两个字。”

“拿你自己抵债,我不接受分手。”

“裴煦,我没有你不行。”

裴煦看着他,失去光彩的眸子里渐渐恢复神采。

“宝贝。”霍应汀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不分手好吗?”

天空霹下一道闪电。

霍应汀怕他又被吓到,在雷声赶到之前捂住了他的耳朵。

然后他看到他差一点就要走丢的爱人扑进他的怀里。

在滚滚闷雷中,他的声音在耳边如此清晰。

“不分手。”

“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手。”

霍应汀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长长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裴煦的唇上狠狠印下一枚吻,然后把人直接抱起,走到客厅里放下。

刚刚楼道里的灯昏暗,现在打开家里的暖光灯,霍应汀才发现裴煦的眼角都哭得泛红的。

他心疼地揉了一下,说:“哭成这样。”

然后余光就看到地上掉出来的那片梧桐也和被翻开的书。

霍应汀顿时僵住了,机械地转头:“你......看到了?”

裴煦嗯了一声,慢慢往前坐了坐,握住他的手,整个人目光紧紧黏着他。

像猫一样。

他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太多了。

对不起让你受伤,对不起扰乱你平静的生活,对不起让你谈到我这个么一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男朋友。

对不起现在才明白你的决心。

可是最对不起的是,一旦有永远留在你身边的办法,我就说服不了自己离开。

只能让你忍受这样的我。

其实是我没有你不行才对。

所以对不起,让你爱上了一个糟糕的我。

以为要藏一辈子的秘密被发现了,霍应汀短暂地觉得羞耻,但很快又如释重负。

没什么好遮掩的,他的爱没什么拿不出手的。

一晚上裴煦道了太多次的歉,霍应汀大掌拨开他额前湿透的头发,前倾吻他,虔诚又耐心。

因为不想再引起他的自责,霍应汀没有再拒接这份歉意,尽管他不需要。

他望着裴煦的眼,用自己拥有的、最引以为傲的爱包裹着他,对他说。

“没关系,我爱你。”

*

霍应汀从卧室里找了干净的衣服给裴煦换上,准备去找毛巾给他擦头发的时候,才看到屋子里和他走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

霍应汀气笑了,把毛巾兜在裴煦头上给他擦着湿发。

“宝贝儿,你这几天在家里玩儿荒野求生吗?桌上给你留的水果和冰箱里的菜你是一点没动?”

裴煦伸出手,这段日子的思念成倍破土,他眷恋地抱住霍应汀,埋在他的锁骨处。

“不会做饭。说了等你回来一起吃。”

霍应汀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还说?差点被你分手,吃什么吃!”

裴煦在湿掉的碎发力抬起眼来,刚哭的眼睛又红又水汪。

往前凑了一下,他开口。

“错了,老公。”

“......”

猝不及防。

霍应汀浑身上下好像以每秒钟一度的温度开始往上攀升,刚刚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霍应汀因为两个字全线溃败,腹部的灼热下涌又上升。

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

“老婆、不、裴、不是......宝贝......”

裴煦把他抱得更加紧了。

“你、你伤还没处理。”霍应汀手忙脚乱地把他推开了一点,支着帐篷转身去找药箱的样子像极了落荒而逃。

结果走了两步又像是不甘心,转身回来狠狠地掌着裴煦的臀贴紧自己,然后在他唇上咬了一圈。

银丝拉扯,霍应汀在他臀上揉了一把,恶劣地咬他的耳朵。

“感受到了没?再瞎撩试试。”

裴煦耳朵敏感,脖子一缩。

霍应汀笑他:“小心伤口。”

裴煦的伤口除了掌根处有些深之外都是些擦伤,万幸伤口不严重,血也早就止住了。

霍应汀给他上药的时候低着头,一点一点清理着伤口,然后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条极浅极浅的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想起来以前裴煦说过他会伤害自己,心中一紧。

霍应汀低头,吻在那条疤上,舌尖顺着疤痕舔了舔。

疤痕的主人轻轻抖了抖。

“高二的时候,肖臻带头校园霸凌我。”裴煦坐着,看着面前蹲着的人,没什么犹豫地开口了,“那次所有人都被开除了,肖臻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让我放过肖臻,她说肖臻是他的命。”

霍应汀给他缠完纱布,没有起身,低着头,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听。

“我当时很好奇,把一个人当作命或被别人当作命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其实我那时候连自己的命都不是很在乎了,可能有点儿神智不清,还好美工刀不太锋利,没有割开动脉。自己捂着伤口去医务室的时候被医生骂了两个小时。后来我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了,因为伤口被人看到的时候太狼狈,我不喜欢。”

“疼吗。”

霍应汀明知故问,但他觉得裴煦需要被这样问上一句。

无论是当时的裴煦还是现在的裴煦。

裴煦果然沉默了。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裴煦看着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被爱。”

“是。”霍应汀很肯定,“如果早一点认识,我会更早爱上你。”

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好遗憾啊。”裴煦笑笑。

霍应汀撑在他两侧的沙发上,凑过去吻他,不断掠夺他口腔和肺里的气息,一点一点吞咽他的唾沫。

安抚而绵长的一个吻。

“从前来不及的,以后都补给你。”

明明不是亏欠,他却依旧觉得要补偿。

裴煦唇瓣被亲得红润,受了伤的手不敢动,只能躺着任人宰割,他感受着自己每一处的反应,沉沦着想,这是不是就是爱是常觉亏欠?

“今天打雷了,裴煦,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

身上的人忽然问他。

裴煦耳根被他声音弄得发麻,轻笑了一声。

“没忘。”

他微微抬起一只脚,甩下拖鞋,踩在霍应汀某处炙热上。

后者呼吸一滞,随即变得粗重起来,连目光也变得晦暗难明。

裴煦亮亮的眸子望着他,似勾引:“霍应汀,你想要什么。”

这是裴煦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霍应汀以吻回答,在舔舐中,没有犹豫地给出他的答案。

“你。”

声音低哑,带着克制隐忍。

“我想要的只有你。”

裴煦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滑入,然后抬起的脚轻撵,另一只脚勾起,双手抱住他的宽阔的背。

(你好审核,只是一个拥抱和亲吻,下面没有更多描写了,已老实求放过。)

一个完完全全纵容和给予的姿势。

“现在你可以拥有了。”

情/欲吞没理智。

裴煦猜到霍应汀对他的过往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答应告诉霍应汀的那些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再说一遍。

霍应汀只是急切地想要他的一个接纳而已。

裴煦换了一种更直白地方式给他。

以完完全全的方式。

霍应汀半抬起身体,仅仅停顿了一秒,然后整个人都散发出倾略性,得到了赦令的猛兽释放了凶性,叼着自己的猎物把人按在沙发里攻城略池。

一发不可收拾。

......

人的一生是周而复始的年,痛苦像宿命一样的轮番上演。

但夏天却是屈指可数的。

它炎热、燥热,被人们爱恨交加着释放出巨大的热量,然后留下焦黑的痕迹,遁入秋风之中。

裴煦从来不喜欢夏天,因为他从前就是在夏日里被抛弃,从此成为孤身一人。

今年的夏天来得悄无声息,过得轰轰烈烈,又让人无所适从。

不仅如此,它还带来了霍应汀。

耀眼的骄阳。

于是裴煦迎着光,在他屈指可数夏天里大汗淋漓,却再也不畏惧这样的炎热。

一场夏日夜雨,一场闷雷滚响,不是冲刷和劈断感情的凶/器,而是彻底融合的契机。

(已删改)

......

裴煦被他弄得没有一点脾气,只泄愤地给他挠出了一身抓痕。

霍应汀甘之如饴。

裴煦被他握着腰,恍惚之中觉得他们两个好像从初见开始就在针锋相对,哪怕谈了恋爱闹到床上也不肯服输。

可是他真的好爱霍应汀。

攀上顶峰的时候,裴煦抛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顺从了自己最直白的欲/望,想——一盒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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