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陈觅捏住吸管,喝了一大口。橙汁,并且还是常温版。他环顾四周,其……
陈觅捏住吸管, 喝了一大口。
橙汁,并且还是常温版。他环顾四周,其余人杯中分明都是有冰块的……
大概是严豫川提前嘱咐过了。
任彦君和王敬年的婚礼场地选在了酒店的室外草坪上。
天清气朗,是个明媚的天气。
场地是各色鲜花搭建起来的, 内里却不是常规的酒宴桌椅, 而是由露营设备一同构建而成。几乎近似于是一个露营主题的party场地了。
听说任彦君也是Jay Chou的忠实粉丝, 伴奏也选的轻快,场地里回荡着“多希望话题不断, 园游会永不打烊”, 一下子把人拉到青春回忆里。
五月中旬, 气温还飘忽不定。
昨天尚且有些小冷, 今天温度就上来了。
陈觅觉着热了, 脱掉围巾, 只留了件还算厚实的大衣在身上,在婚礼角落和严豫川咬耳朵。
“听到这首歌,突然好想去游乐园玩。”
“走吧, 哥,陪我去迪士尼玩, 怎么样?”两个人的椅子挨得近的不能更近了,陈觅赖赖唧唧地把脸往严豫川的身上一埋, 声音闷闷的。
严豫川赶忙伸手护住他, 生怕这人玩脱了跌下来。
“那等下看看票。”
陈觅刚想拦住他, 说自己在开玩笑,突然之间,就听见bgm骤然一换。
所有人齐齐转头。
今天的主角之一, 任彦君。
拎着裙摆,站在婚礼场地入口大大方方地和所有亲朋好友挥手。
“现场的朋友们, 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好飒!
来的桌数不多,大约都是真心朋友,大家很给面子地用力鼓掌欢呼,任彦君脚上穿的是靴子,活动起来很方便。她脚步轻快地一路小跑,和大家一一击掌。
王敬年紧随其后,笑得很宠溺。
陈觅也有点兴奋,站起来,伸出右手和任彦君击掌。
“哇,好酷。”
他坐回椅子上,脸上挂着笑容,眼神明亮地看向台上。
严豫川默默记下,想着有空要和王敬年取取经。
王敬年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可能是要配任彦君,脚踩一双不伦不类的运动鞋。
站在台上,笑得牙不见眼,一副特别不值钱的样子。
如果有朝一日,也可以和陈觅办婚礼……
严豫川眼神柔和,替陈觅把额发拢到耳后。
陈觅注意力还在两位新人身上。
没有司仪,任彦君是个超级无敌大e人,抓起话筒就和台下朋友聊天,关山关月这一对活宝负责充当氛围组,冲在最前面嘻嘻哈哈地炒热气氛。
大家笑倒一片。
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抖动花瓣,真如请柬所言。
“诚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确实好幸福。
陈觅想起自己上一次参加婚礼,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台下,实在熬不住,提前找了借口离席。
回家路上,他穿得太少,冷风灌进衣领,只好闷头快步前行。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他其实都做好孤身一辈子的准备了,可看到别人有一个归宿,不免冷夜里品出两分寂寞。
陈觅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一转头,猝不及防和身边人对上了视线。
其实算不上意外。
毕竟严豫川一直在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眼神。
原来我不再是一个人来参加婚礼了。
陈觅一下子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
一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居然也拥有过幸运时刻的强烈眩晕感。
朋友结婚前一天晚上,办过单身派对。
有人两杯下肚,明明不醉,依然哭到不能自己。
眼见身边好友都结婚,自己爱到拼尽全力,最后都悲剧收场。
搞得陈觅即便不为情所困,也难免被氛围渲染,跟着心酸。
视线掠过屏幕,有两句歌词记得很清楚:
“我信我有这一日,伴侣肯专注待我。”
“总有天找到一个,真的值得我。”
他这算是找到了吗?
陈觅咬着吸管,无意识笑了下。
台上任彦君单手叉腰,握着话筒:“我其实没想过结婚的。”
“我是谁啊,我可是任彦君。”
台下的众人立马捧场,任彦君没憋住,扑哧笑了一声。
“但是跟你,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试试。”
“不用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既然今天我站在这儿了,这就是我愿意嫁给你的证明。”
“王敬年,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其实这一对儿,王敬年看起来才更像是那个洒脱不羁的。
剃着寸头,身上还有纹身,平日里夹一根烟在指间,说话也有两分吊儿郎当的意思。
但在台上哭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的也是他。
反观任彦君,坦坦荡荡地张开手臂:“快,点个头你就能来抱我了。”
王敬年一抹眼泪,狠狠点头,然后如愿把任彦君拥在怀中。
掌声雷动,
陈觅不方便鼓掌,他只是紧紧攥住严豫川的手,攥到甚至微微汗湿。
严豫川真的很想亲亲他,但在别人婚礼上,总归不太好,于是作罢。
“好了,我知道大家一心都想干饭。最后一个环节过完,就可以进屋去吃午饭了。”
“本人精心设计的手捧花,祝接到的朋友心想事成,顺利结婚!”
任彦君掂了掂手上的捧花,背过身去:“3、2、1——”
陈觅怕人群挨挨挤挤,会蹭到胳膊,浑水摸鱼站在一边,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接。
还是随缘吧。
但任彦君站的位置不够中间,背过身去的动作也不够标准,捧花划过一道歪歪斜斜的抛物线,好巧不巧离陈觅并不远。
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陈觅也无法不动容。
一时没忍住,伸手够了一下。
他是单手去接的,没拿住,花束歪倒一下,从用手接变成了用脸接——鲜花抖着露水直接砸了他一脸,随后顺理成章地落进怀里。
花倒是很稳,人就不太好了。
陈觅被水珠迷了一下眼睛,慌乱之中不知道踩到哪里,没站稳。
险些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抱起,视野猛地升高,才发现自己坐在严豫川的手臂上。
背景音乐里还在播放情歌。
任彦君站在台上,看到是陈觅接花束,也有点意外,不过她反应也快,很大声地“哇——”了一下,捅了捅王敬年,示意他一起带头鼓掌。
陈觅坐的“位置”又显眼,花束也漂亮,一下子成为了人群焦点,他弯起眼睛,高高举起花束晃了晃,遥遥地向任彦君示意。
然后轻巧地跳下来,被严豫川熟稔地揽进外套里,单手捧着花,抬头和严豫川对视一眼。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气球飘起,笑容默契。
摄影师埋伏在层层人群之后,“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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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吃饭,陈觅受不了重油重盐,和严豫川就没再留下。
中午温度不低,陈觅降下一部分车窗,在风声当中跟着电台歌曲轻轻哼唱。
再垂眸,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
很漂亮,看得出来用心做了,还没开.苞的芍药花型很饱满,铃兰流苏充当点缀。
看起来小小一束,实际上用了五六十朵花,大多都藏在最下面充当打底。
这束花被陈觅插进花瓶里,摆在裱好的画框前,成为家里的一部分点缀。
下午和晚上,陈觅一切如常,严豫川倒是很罕见地在晚上失眠了。
陈觅身体不好,睡眠质量也下降不少。
中途醒来两次,都感觉严豫川好像是睁着眼睛的。
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迷迷糊糊地搂住严豫川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在严豫川的脸侧蹭了蹭。
严豫川一瞬间有被可爱到,又怕陈觅没醒。轻声问他:“怎么了,宝宝?”
陈觅从嗓子挤出两声咕哝,努力睁眼:“哥,你……你怎么……还没睡?”
严豫川没回答,只是拍拍陈觅的背,又捏捏他的后颈,陈觅被捋舒服了,就合眼睡过去。
严豫川脑子里一直是白天婚礼上,陈觅的笑脸。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但王敬年这次提醒到他了。
婚礼。
如果能和陈觅一起举办一场婚礼。
严豫川把玩着陈觅的手指——很适合戴戒指的手,骨肉匀称,手指纤长。
如果可以把戒指套在这只手的无名指上,几乎等于可以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的所有权。
严豫川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过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一个难以拒绝的、对他而言具备莫大诱惑力的设想。
接了捧花的今天,陈觅,你是否曾经有过两分和我相同的设想?
你是否也想过,要和我在婚礼上宣誓?
他实在睡不着,起身半跪,把睡熟的人笼罩在身下。
有某一个瞬间,他很恶劣地想过,要粗暴地捏住陈觅的下巴,吻醒陈觅,让他像以往一样承受不住地吞咽唾液,交换气息;想要让他也听听自己此时此刻的心跳声;甚至想把陈觅这一身细腻的、他自己亲手养护出来的皮肉衔在齿间用力厮磨一番。
也许再年轻一些他真的会这样,但……
最后还是怕吵醒陈觅,理智终归占据上风,严豫川哪里舍得?
放弃。
温存地亲亲爱人脸颊上的软肉,再用手臂作牢笼,把人禁锢在怀里。
陈觅被亲烦了,想推拒,但他养成习惯了,既不能侧身压倒左臂,又被人限制的死死的,逃也逃不开,干脆摆烂任亲了。
晚上发生的这些,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陈觅本无意追究,架不住一睁眼就知道了。
因为严豫川昨天夜里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
陈觅接过手机一看,付款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