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腊月三十,梁女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好多烟花。抱着一大箱东西吃力进……
腊月三十, 梁女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好多烟花。
抱着一大箱东西吃力进门的时候,吓了大家一跳。
连石叔接过来的时候,双臂都往下一沉。
“嗬,你这都买的些啥啊。”
梁女士气喘吁吁, 打开箱子:
“喏, 闻溪之前说想要的那个仙女棒、发财树、金满堂还不是金满地什么玩意来着……”
石闻溪惊喜一声, 扑过去抱住梁女士。
“哎呀,我就知道还是姨姨对我最好……”
梁女士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行了行了别贫了。”
又招呼严父:“老严, 你春联搞好没有啊?”
严父抽出背着的手, 指了指:“严豫川写好了。”
陈觅正蹲在微波炉面前守着浆糊, 叮地一声, 新鲜出炉。
严豫川发现, 他很喜欢盯着这种机器的内部发呆, 之前在家,守在烤箱面前的也是他。
套上外套和围巾,叮嘱道:“不要跟出来了, 外面冷。”
孟泽一手拿梯子,空出来一只手拍了拍陈觅:“就是, 跟出来干啥,贴个春联, 两个人还不够吗?”
陈觅想了想, 还是披衣跟了上去。
雪在道边已经堆得很厚了, 他绕出院子大门,看两个人正在最后收尾,贴最上面的横幅。
“新年纳余庆, 嘉节号长春。”
他呼出一口气,在白雾中搓了搓冻僵的手。
一条尚带体温的围巾突然从天而降, 他抬眼。
是严豫川。
最近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每时每分都待在一起。
于是,严豫川身上不再是和陈觅一致的味道。
取而代之是自身原有的,像太阳晒过的干净气息,混合一点轻微的墨水香气。
也许是从前日日相对,陈觅对他太熟悉,平日里见面,只有波澜不惊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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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也许是这几日不怎么接触,严豫川靠近过来,铺天盖地的陌生感包围住陈觅。
陈觅不自觉地把脸埋在围巾里,略显不同的气味一下子很有侵略性地笼罩过来。
把陈觅自身本来的浆果味道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
他定了定神,很难得仔细打量面前一双替他整理围巾的手。手腕处重又带上了之前那块手表,行动起来,手背上有青筋浮现。
手指看起来很有力量感,指关节连接处是薄薄的皮肉。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莫名对上眼神。
陈觅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在看什么?”
陈觅还在走神,脱口而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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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一半,硬生生止住了。
在看你的手指,好长。
他心里跳了一下,真的好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关注过的。
但这话这时候说出来不合适,他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起风了,零零散散飘了些小雪。
从严豫川的视角看过来,陈觅冻得鼻尖和眼睑都是红的,睫毛上挂了两片雪花。
他伸手,轻轻把雪花擦去,声音放得很低:“回屋吧,下雪了。”
陈觅觉得自己的脸上还在发烧,避开严豫川的眼神,摇头:“屋里烧的太热了,我出来走走。”
严豫川本来想像以往一样,试一试陈觅手上的温度,只是还没碰到,又收了回来。
陈觅一个人在门外坐了五分钟,风冷冷地灌进衣服里,他才觉得脸上温度下去了些。
雪像一块白白的大豆腐,陈觅闲来无事,拿树枝在雪地上划了划。
一边脑子里还是严豫川刚才的神情,一边无意识地乱涂乱画。
比划完才惊觉自己写了个严字。
他拿脚抹平,觉得自己脸又红起来了。
本来还打算在门外待一会,只是架不住温度又下来一些,赶紧裹住外套回屋了。
一进屋,温度猛一下子上来,冷热之间,陈觅觉得喉咙间有点痒,轻咳一声。
很快就被电视里的声音盖了过去。
厨房里热火朝天,年夜饭的掌勺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石大厨,严父和严豫川父子俩在厨房打下手。
陈觅则乖乖被抓去包饺子。
石母包饺子的速度稍微慢些,梁女士和石闻溪还能有空闲,一边手指翻飞,一边看电视里的春晚采访。
石闻溪把大个的虾仁塞进饺子皮里,两手一捏就是个圆滚滚的金元宝,眯起眼睛:“这小男生是谁啊,还怪帅的嘞。”
梁女士乐:“诶哟,我都认识,你怎么不认识?这不是今年刚拿了什么最佳男配的小子吗?”
陈觅专心和饺子作斗争,几位女士都快包完一盖帘了,他歪歪扭扭勉强憋出几个。
石母看见就乐了,转脸冲着梁女士说:“姐,我以后再也不是咱家包饺子倒数的了。”
陈觅笑眯眯:“那是,有我给姨垫底,放心吧。”
孟泽从厨房端了菜出来,探头喊了一声:“不用包了,菜差不多齐了,最后一锅。”
春晚悄悄拉开序幕。
“这里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我们和全国各族人民,全世界的中华儿女相约守岁,喜迎新年的到来……”
陈觅想,以前小时候不懂为什么是“全球华人”,直到离开了家,才明白原来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去年的此时此刻,他还在影棚内为项目奔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春节快乐,眼泪差一点没止住。
孟泽私下里和他碰了碰杯。
“好几年没在过年期间见面了,难得能和你一块儿过年。”
陈觅笑:“以后还有很多个一起过的春节。”
孟泽用力点头。
旁边坐的是严豫川,挨的很近,是这些时日里最近的一次。
吃饭间,总不自觉碰到一起。
陈觅很努力地塞进肚子里半碗饭,他吃得慢,其余人已经吃完,对着电视搓麻将去了,只剩严豫川和细嚼慢咽的梁女士还在桌上陪他。
还是吃得很少……
严豫川把鱼刺剔除干净,推到陈觅面前。
因为过春节的缘故,陈觅穿了一身红色的毛衣,脸侧也微微泛红。
他拿手背贴了贴脸:“吃不动了。”
梁女士努努嘴:“豫川,吃好了就带他们去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烟花,今晚都放掉拉倒。”
外面已经有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陈觅换了一件更厚实的外套,戴上帽子,才鼓足勇气出门。
“好久没有放过烟花了。”
火花在面前燃起,陈觅挥了挥手中的烟花棒,眼睛被光点映得亮晶晶,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两分笑意。
石闻溪在不远处招手:“快快快,来把这个发财树放了。”
孟泽一马当先,拿着打火机靠近引线,然后喊:“离远点!”
几人纷纷退后。
金色的烟花像树枝一样伸展开来,落在四周地面上,像星星般一闪而逝。
陈觅总的来讲还是开心的,只是有点小遗憾:“好短,我以为会放长一点的,但是好漂亮。”
一双手抢先捂住了他的耳朵,大概是隔壁院子也在玩烟花炮竹,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下一刻就响了起来。
火药的气息弥漫在寒风里,陈觅耐心等了几分钟,在鞭炮声收尾的时刻,严豫川的吐息扑在耳朵上:“今年托朋友买了几箱大一点的烟花。”
陈觅猛地回头。
严豫川放下帮他捂耳朵的手,声音里带了几分诱哄:“去不去看?”
陈觅指了指:“那他俩呢?”
“不带他们,就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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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觅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答应严豫川,还跑出来看烟花。
两人开了五分钟左右的车,抛下所有人偷偷溜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陈觅一跳。
“好多箱。”陈觅说,“哥,你不会把人家烟花店搬空了吧。”
严豫川失笑。
成箱成箱的大型烟花,不是刚才那个小小的发财树可以比的。
很震撼。
站在烟花之下的感受不是远观可以媲美的,浩浩荡荡的星群从头顶之上坠落下来,置身其中,有一种世界末日,连天地都颠覆过来的壮丽。
严豫川侧过脸,看陈觅盯着烟花,眨眼速度都放缓了。
眼睛里全是星光的倒影,比起单纯的烟花更吸引。
过路人同样为此刻驻足,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是春节礼物吗?”陈觅笑着回头。
然后猝不及防,被人用力扣进怀抱里。
一个时隔许久的拥抱。
力道之大,让陈觅怀疑这人是不是想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严豫川的声音很哑:
“不是春节礼物,是道歉礼物。”
陈觅怔住。
“是我哪里做出问题了吗?不要不理我。”
毫无疑问,他在示弱。
陈觅只是没想到,他会示弱得这么……明显。
毫不犹豫地低头。
“告诉我,可以吗?”
“陈觅,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要不理我。”
额头抵住额头。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呼吸都是交融在一起,陈觅可以借着烟火的光看清他眼下略微的青黑,看见他以往无所不能且镇定外表下的不安。
“你分明答应过我,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的。”
陈觅屏住呼吸。
问自己——
为什么要冷落他至此?
为什么看见他就想逃避?
为什么碰到他自己就变奇怪?
为什么情绪不受控制?
“不是……”陈觅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心脏在狂跳,震颤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烟花绽放的声音,跳的他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