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听快要气疯了。好不容易碰见陈觅一次,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拦在中……
何听快要气疯了。
好不容易碰见陈觅一次,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拦在中间。
况且仔细一看,竟然还是这个阴魂不散,跟在陈觅身后的人。
他冷哼一声:“这是我跟陈觅之间的事情。”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指手画脚的?”
“区区一个室友?”
严豫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下头看了眼轮椅上的人。
真的瘦了。
他很自然地俯下身, 把手搭在眼前人瘦削的肩膀上。
而陈觅竟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 没有表现出丝毫排斥, 更没有刚才对何听拒之门外的严肃态度。
熟悉的声音贴近耳畔,陈觅甚至能感受他呼出的吐息, 带着温度。
严豫川西装革履, 一丝不苟到仿佛在讨论什么世界难题, 然而说出口的却是:
“我只不过是陈老师的追求者。”
以往都是陈觅喊他严老师、严教授。
今天也是颠倒过来了。
陈觅总觉得, 严豫川刚才“陈老师”几个字的发音有些加重。
“不知道陈老师, 愿不愿意给我这个资格。”
虽然表面上是在回答何听的问题, 他却一丁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一旁的何听。
陈觅皱了皱眉。
就在何听以为他也要甩开严豫川的时候,却看见陈觅只是轻飘飘地望向自己一眼。
随即转头示意:
“哥,走吧, 车到了。”
只有严豫川看到,陈觅之所以皱眉, 是因为掩在围巾下的耳朵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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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细雨敲打的声音, 静静浸没了两人之间。
陈觅不自觉回想起来今早听到的天气预报, 深觉不靠谱,
算了,南方的雨说下就下,这种事情, 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
关于刚才机场外面的对话,谁也没有率先提起来。
可是, 没有人讲话也很自然,冷场竟也觉得安心。
车开的很稳,他闭目靠在座椅上,有些犯困。
五个小时的飞机,坐的他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受一直持续着——他都做好要在车上生生熬过去的准备了。
但是严豫川回来了,还坐在他身边。
这一事实,让陈觅心里安定了下来。
人一松懈,困意就上涌。
几厘米之隔的严豫川却没有这么安心,恰恰相反,他心里全是后怕。
如果他刚才没有恰巧赶到呢,陈觅还要被纠缠到什么时候?
至于今天能够碰见陈觅,纯属是个巧合。
对于他的工作地来讲,圣诞着实是个足够盛大的节日。
学生和同事一心想过节,他惦记陈觅一心想回国,于是项目进度赶得飞快。
一群人齐心协力,总算是在平安夜前两天彻底收工。
他心急如焚,赶了最快的一班航班。
结果走出机场就看见陈觅了——无他,坐着轮椅的陈觅,实在是显眼的有些过分。
严豫川一寸一寸地用眼神描摹过身边人的脸庞。
分隔一个月,现如今能看见他的脸,连眨眼都觉得浪费。
从打理的还算齐整,但些微枯燥的发尾——陈觅自己就算不上多么喜欢料理这些东西,总是头发吹到半干就收手。之前这头长发都是他在帮陈觅打理。
往上是薄薄的泛白的嘴唇,和消失了大半的脸颊肉,之前喂出来的血色几乎消失殆尽了。
严豫川乃至于有一瞬间的怀疑。
他离开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陈觅半睡半醒间,被一只胳膊轻轻揽过,让他靠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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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依靠,于是睡的更熟了两分。
雨声一直没停歇过,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好久没回来了……”
陈觅按下指纹,门应声而开。
这是他在S市置办的房产,其余都还算一般,只有一个优点,地理位置绝佳。
“家里有点简陋,这边房子我不是很常回来。”
屋里甚至只有一双拖鞋可穿,好在陈觅坐着轮椅,暂且不需要下地走动。
于是就让给严豫川了。
空调“滴滴”两声展开扇叶,向外输送暖气。
严豫川换下外套,打量了一圈,说实话,和他想象中陈觅的家很不一样。
几乎只有黑白灰,家具更是除非必要,一概没有。
开了暖气,温度也上不来。
陈觅把身上的羽绒服裹的更紧了些,还是受不了,感觉自己冷到快要彻底醒盹了。
严豫川伸手摸了摸他冷冰冰的指尖,干脆握在手里没有撒开。
“怎么来这里了?孟泽没跟来吗?”
屋里温度回升了些,陈觅对空调热气很敏感,脸马上就泛起了一片红晕,耳朵更是红透了。
他在翻线上超市,严豫川的牙刷、拖鞋……这个房子要什么没什么,还好S市的外送速度很快。
闻言抬起头来:“孟泽?”
“大河有事情,我就没让他跟过来。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回来复查,顺便来看看爸爸。”
陈觅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哥。”他定定地看着严豫川,“你是不是瘦了?”
仔细一看,严豫川眼下确实有不算明显的青色。
不知道这人到底赶了多少路回来。
陈觅有点心疼,轻轻推了他一把:“去洗澡吧,洗完早点休息。我去给你开热水器。”
家里缺东西缺到,严豫川出来时,连浴袍都是穿的陈觅的。
陈觅毕竟也有一米八往上,还喜欢穿宽松一些的款式。
套在严豫川身上只能说差不多大小,不算太合身,但也不是不能凑合。
男人出来的时候,陈觅甚至试图想要模仿影视剧,吹一个短短的口哨,充当对严豫川身材的喝彩。
宽肩窄腰,好身材。
陈觅这些年见过的模特不要太多,他对人体该有的比例了解的不要太清楚。
这个身材比例,放到模特圈都算得上优秀了。
以及虽然只有一小部分肌肉线条露出来,但是完全能看出来,有定期锻炼的痕迹。
结果吹了两下,没成功。
他哂笑一声,试图蒙混过关,然后就被捉住了。
“趁浴室里温度还在,赶紧洗漱。”
目送陈觅进浴室以后,严豫川心里只有两分庆幸。
还好,还好在回D国的这个月里,他还记得按时锻炼。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锻炼方案又拉回计划表里。
雨好像停了。
挤一泵半的护发精油,刚刚好是适合陈觅头发长度的量。
比他离开时的时候要长了些,所以再稍稍增加一点。
陈觅把脸枕在手臂上,身下是严豫川早早开好的水暖毯,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几乎要睡晕过去。
严豫川搓热手心,把手指插入头发中部,慢慢地捋顺,然后开最低档,等待头发吹干。
声音一停下,陈觅就挣扎着要睁开眼睛。
“……哥?”他喊了两声,直到被拢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才觉得一切都归位了。
一个时隔许久的拥抱。
严豫川喟叹一声,终于把人安顿在自己身边,一下子,空悬的心总算落地了。
还说他瘦了。
自己身上都快只剩骨头了,还关心别人呢。
但总归回来了,起码人在怀里。
严豫川手臂箍得更紧了些,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导致陈觅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脸几乎贴在严豫川赤裸的胸膛上。
真心话,严教授练的真的蛮好的,是一个恰到好处,不夸张但又不单薄的程度。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嗯,肌肉放松的时候,是软的。
陈觅好难得比严豫川起的早一些。
确实是累了,不知道这人连轴转了多少日子,才能赶回来。
眼见素日里不容造反的严教授一动未动,陈觅顿时玩心大起。
平常都是严豫川仗着年长几岁,身高又高一点,乱揉他的头发,他略带不满地伸手摸了摸严豫川的头顶,又顺着额头摸下来,按了按鼻骨。
好高的鼻子。
也许是最近戴眼镜的时间变长了,还隐隐约约有一点压痕。
陈觅正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
好巧不巧,被人当场抓个正着。
一只手握住了陈觅乱晃的手腕,声音里还有点还没清醒的沙哑:“不睡了?”
陈觅心虚收手,老老实实点点头,又意识到严豫川连眼睛都没睁开,出声回应:“我醒了,你再睡会。”
他溜下床,先穿上厚厚的羊绒袜子,再穿上昨天新买的毛绒拖鞋。
暖气总是往头上跑,脸上热的泛红,脚还是冷冰冰的。
然后推开卧室门——
竟然晴天了。
陈觅心情好了许多,略显惊喜地凑到落地窗边。
这里视野极佳,江水从城市建筑群之间浩浩荡荡地穿过,阳光下反光的玻璃大厦矗立在城市中心,人潮密密地展开在马路上。
身后有人不轻不重按上头顶,颇有点报复他今早乱揉,扰人清梦的意思。
陈觅笑了一下:“怎么不再多睡一会?”
人都跑了,睡什么?
严豫川没回应,反问他:“早饭想吃什么?”
“不要做了,我这里没有通燃气。”陈觅说着,指了指手机,“我都订好了,等等就到了。”
是他常点的餐厅,陈觅有一段时间很喜欢他家的招牌,狂吃一年,只要落地S市就一定去点。
不仅仅自己吃,还请客,请到整个工作室和身边的好友听到餐厅名字都腻歪,甚至把自己吃成了高级vip。
可陈觅不觉得腻,他还是很喜欢。
不然这家一般是不做外送的。
“这几天什么打算?”严豫川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航班,他原来订的是今天下午飞回林岭,现在改签还来得及。
陈觅正试图用醋淹死一只小笼包,想了想:“今天应该去看看爸爸吧,平安夜是妈妈的忌日来着。”
他说的很轻松,语气平平的,好像不是在说已逝的亲人,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后天我约了专家号,复查一下,”
陈觅把包子一口塞进嘴里,结果被酸到整张脸都皱起来,艰难地咀嚼两下:“我还没有订机票,你要改签的话……”
“不然在这边过掉元旦也行。”陈觅若有所思。
严豫川自然没什么意见。
“不急,再看看。”
他把纸抽推到陈觅面前:“今天出门,我送你吧。”
“好啊。”陈觅有点吃不动了,放下筷子,弯弯眼睛,“还是有人开车接送比较方便。”
“刚好今天过节,我请客吃饭。”
“怎么样,严教授意下如何?”他撑起下巴,笑眯眯地看过来。
严豫川失笑,把他剩下的大半屉小笼移到自己面前:“客随主便。”
出乎意料的是,陈觅在S市还有车,而且是辆相当不错的车。
严豫川一眼认出来,这是前几年的热门车型,光排队就要等两年多。
他同事也在蹲这辆车,最后硬是没抢到,唉声叹气了一个学期。
印象深刻。
“先去花店吧,跟着导航走就行。”
严豫川打了一把方向盘:“原来陈老师还会开车。”
陈觅拉开副驾抽屉的手一顿:“好了,不要再叫陈老师了,放过我吧严教授。”
又有点得意地双手抱臂,靠在车椅上。
“我开车开的好着呢,去年赛车还拿了奖。”
严豫川挑了挑眉。
陈觅笑了一下:“没想到吧,严教授。等哪天有机会了给你看看照片。”
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拖了,指不定拖着拖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马上改口:“明天吧,明天没有什么安排,正好可以整理一下相册。”
取过花回来,车里刚播过四五首歌,港台女星还在唱:“原来大个了,要很高代价……”
“何时又再坐再臂内,抱我饮茶?”(1)
陈觅轻轻跟着哼了一句,补充一句:“好应景啊。”
“为何还做我的妈妈,如老友好吗……”(2)
严豫川在音乐声里拐进一个停车场,示意陈觅到了。
墓地台阶很多,坐轮椅是行不通了,陈觅干脆没带轮椅来。
他还不至于一步都走不动,大不了走几步歇一歇。
严豫川下车,帮他取出后备箱打包好的花束。
白色的马蹄莲和百合当中间或夹杂了星星点点的茉莉。
一抱出来,清香扑鼻。
严豫川送他到入园门口之前,还在叮嘱:“……一定不要勉强自己,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也许是出了太阳,今日气温偏高些,风拂过脸侧,并不觉得冰冷。
陈觅突然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哥有空的话,陪我上去看看吧,好吗?”
他的脸被花束遮住小半,眼神却很温柔:“爸爸喜欢热闹,应该会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