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的人太多,纪流核对订单花了不少时间。拿了几瓶椰汁回来的时候,只有程间寻还在位置上埋头猛吃。
“他们人呢?”
程间寻酒量本来就只能坐小孩儿那桌,现在又是白的啤的混着喝,这会儿已经喝得有些头晕眼花,但也没到醉糊涂的程度。
毕竟醉了还怎么进行他铤而走险的计划!
懒散地动了动指头往前一指:“都去沙滩了。”
他面前摆了一堆签子,纪流只能看见他吃剩下的几串生蚝。看他喝成这样眉头轻皱,把他没喝完的酒拿走:“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见他多喝,现在一个人倒是喝个不停了。
“天天在办公室忙得屁股都挨不着椅子,好不容易放松放松,当然要喝点。”酒瓶里还剩一半,程间寻给他也倒了杯,“还能喝吗?”
纪流站着俯视他,嘴角轻轻上扬:“问我还是问你?”
“问你。”
纪流接过酒杯跟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那你陪我喝点,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程间寻看他爽快,果断把箱子里剩下的酒一股脑全开了。
看他正在兴头上,纪流也只好纵容地陪他喝了会儿。
又是几瓶啤酒下肚,见人耷拉在椅子上的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倒了,这才发消息跟萧遥说了声,把人拉起来准备带他先回去。
“走了,带你回去。”
程间寻顺势伸手绕过他的脖颈缠住,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撞上纪流领口处淡淡的凉意——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温度。
程间寻深吸一口他熟悉的味道,慢悠悠地往回走:“哥,你怎么一股椰子味?”
“拿椰汁的时候衣服上洒了点,正好带你回去洗澡。”
洗澡,一起?
程间寻捕捉了两个关键词,顿时来了兴趣:“你跟我一起?”
纪流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无奈道:“你先洗。”
“哦。”程间寻又趴了回去。
没意思。
侧脸时不时有热气扑来,又痒又烫。纪流刚才还冰凉的体温瞬间被他同化不少,扶正他的身体,问他要不要背。
“大男人背什么,走回去。”程间寻拨开他扫在自己脸上的头发,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放脑袋。
他话是这么说,但人还是跟没骨头似的赖在纪流身上。
周围游客频频往这边看,纪流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轻叹口气,带过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背上往酒店走。
他上一次背程间寻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程间寻对这个姿势有种习惯的贪恋,条件反射抱紧了些。
房间浴室都配有浴缸,纪流本想让他早点洗完澡睡觉,但程间寻说什么都要先泡个澡舒服一下。
亏什么都不能亏自己。
纪流拗不过他,调好水温放了半缸水才让他进去醒醒酒。出来的时候浴门没关死,要是他在里面有什么事自己也能知道。
有过上次醉酒的经历,纪流果断找工作人员要了套新床具打地铺。正想把他们晚上烧烤的钱付了,点进软件才看见程间寻后面点的那些串。
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了,纪流心道。
他朝浴室方向看了眼,正好听见程间寻在里面喊他。
“怎么了?”他隔着门问。
程间寻的声音被水声压得有些模糊,只隐约听出了是让他进去。
纪流放下手机推开门,浴室里烟雾缭绕,镜子连人影都照不出来。
热水的温度冲淡了空调的冷,浴缸里洒了药材,薄薄一层铺在上面,水下的身体若隐若现。
“怎么了?”纪流靠近他,半蹲下去问。
程间寻右手松垮垮地搭在浴缸边缘,仰着脖颈享受地靠着,脸上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在雾气里让他多了些成熟的性感。
“哥,帮我拿一下剃须刀。”
“放哪儿了?”
“床头第二格抽屉。”
纪流应了声,出去拿了给他,顺手还把他忘拿的换洗衣服带进来放在置物架上。
程间寻抬头看他,朦胧的视线里他看不清纪流的样子。像是在沉思,几秒钟后才开口:“哥,在冷库被打断的那个吻,你什么时候还我?”
纪流把浴帘拉开一角:“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只要不在执行任务,什么时候都合适。”
程间寻看他伸在半空的手,似乎是得不到具体答案他就这么僵持着。
纪流知道跟醉鬼的交流只有妥协,应道:“等你醒了就还。”
程间寻笑看着他,对这个时间点表示同意。他伸手接过剃须刀,却在纪流准备走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人拽进了浴缸。
计划了半天,人都来了,还能让你走了吗。
纪流对他从来没有提防,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水花四溅的声音淹没在持续不断放水的花洒里,药材顺着水珠粘黏在身上,鼻腔都是淡淡的药香。
程间寻拉他的角度只会让他踏进浴缸,不会摔。
浴袍瞬间湿完了,纪流皱了皱眉,以为他真喝多了神志不清:“小寻?”
水下的手腕上袭来冰凉的触感,很熟悉。
程间寻拿着手铐在他腕上挨了下,调转身位把他压在下面:“警局新研究的东西,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要不要提前试试质量怎么样?”
虽然是问句,但他明显没给拒绝的选项。
硬邦邦的陶瓷硌着后背,铁制品扣紧的声音在水下响起。
纪流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也没讲话,任由他动作。看向他的眼神里情绪难以明辨,像在看一个突然不听话的猎物,审视打量中还带了点捉摸不透的镇定。
“小寻,手铐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程间寻膝盖跪在他腿边,凑近他笑道:“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乱用东西,拷在你手上是它的荣幸。”
纪流嫌衣服上沾的椰汁贴在皮肤不舒服,回来时就换了浴袍,准备等洗完澡一起拿出去洗了。
被程间寻这么一折腾,腰带早就跟药材一起飘在水面上了。
程间寻抬手付盖在他果露在外的皮肤上,用软mao刷沿着上面的疤痕一寸寸轻扫,带去一阵苏麻又缓解不了的痒感。
他闭上眼,靠近想跟纪流接吻,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腰子吃多了,又或者是真的有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的欲望来得有点不受控制。
但如果对象是纪流,好像又没什么奇怪的。
他嘴上和手上都在向纪流索取,亲吻急切又湿热。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有的只是按耐不住的莽劲。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到溢出去了,但花洒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温水。
“……你知道我拉你进来在想什么吗?”程间寻松开他,细碎的湿发垂落在他脸边。
纪流没说话,静静端详了这张他熟悉的面容,才似有若无地放低声音问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程间寻手指在他胸前打转,“哥,你想跟我试试吗……位置你随便挑,我全听你的。”
坐怀不乱的是柳下惠,关他程间寻什么事。
纪流偏了偏头,眼神看似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程间寻所有情绪都无所遁形。
他轻声问着:“小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程间寻看着他,像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纪流心里隐约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也不着急催他,耐心等他下文的同时好像也在自己消化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程间寻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少年心性时该看的片子也没少边看边帮自己纾解。只是他都把这些当正常的生理需求,从来没有产生过想跟谁上床的念头,甚至平常都很少谈及这个话题。
为数不多记得的一次是他在大学。
他跟纪流都在学校的登山社,周末去山里徒步的时候被跑出来的几条野狗攻击。登山队的成员多少都被咬伤了,纪流甚至为了保护他腿上被尖锐的树枝戳了个洞。
他们带的药物不全,纪流二话没说拿了瓶酒精倒在伤口上消毒,脸色都没变过。
事后他们去医院打疫苗跟血清,程间寻疼得龇牙咧嘴险些变异了,纪流也只是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队里的同学知道程间寻的性取向,当即就打趣他这么怕疼以后怎么办。程间寻不喜欢这个话题,当场就冷脸了。
现在再想想,他或许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人不对。
“哥,你想睡我吗?”他深深看着纪流,但没给他开口的时间,又说,“我现在很清醒……哥,你睡我吧,跟我试试,行不行?”
纪流沉默了许久,像一场无声的较量。等到程间寻都急了,他才夹杂着顾虑问道:“小寻,你真的想好了吗?”
程间寻扬扬眉头,没讲话,用连续不断落在嘴唇上的啃咬给他回答。
“我都上赶着了……你说呢?”
纪流迎合着他的动作,锐利紧绷的视线转了回来,静静睁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在他由于长时间呼吸不顺想要换气的时候,水面突然响起“哗啦”一声,纪流抽出手控制住他的后颈,强硬残忍地打断了他要抽身的动作。
程间寻顿时睁开眼睛,纪流也把他刚才对自己用的那套还给他,不给人开口的机会,被迫他持续这个吻直到胸腔内的空气彻底用尽,濒临窒息地挣扎。
“你怎么……”程间寻好不容易吸上一口空气,直愣愣地看着他解放的双手。
不会又是批A货吧。
纪流勾着手铐拿出水面,眼里划过几分危险的情绪,似笑非笑地把手铐搭在浴缸边,铁器碰撞陶瓷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砸在程间寻心上。
“小寻。”纪流逼近他,语气缓缓地说道,“我说过,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锁不住我的,又忘记了吗?”
他看过来的目光好似有温度一样,烫得程间寻后背发麻。
纪流不着痕迹地拿回主动权,掌心用力按住他的后颈迫使人重新贴近自己。也不着急换位,像是玩够了,用着下位者的姿势却把带有侵略性的吻重新压了回去。
水声潺潺,外面天空炸开一道光亮,五彩斑斓的烟花尽数绽放,瞬间照亮整片天空。
红的像火。
人群的欢呼声从窗户缝隙传进来,浴室里面一样热闹。
吻声好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都重的吻,带着欲望,炽热激烈又强势。
程间寻不甘示弱地口允口及回去,他睁眼去看,纪流布满水珠的身体在暖黄的浴灯下性感得要命,多看一眼都是对他自控力的一次挑战。
“爱我……哥。”他暗哑的嗓音从亲吻中挤出来,“爱我……”
他在跟纪流说,爱我。
两个字伴随急促的水声一同到达心脏,轻缓又决绝地落了进去,跟早就埋在里面名为“爱”的种子一起生根发芽,一种有实感的爱意跟满足在一瞬间就(油走)全身。
纪流是最先意识到爱的人,而程间寻是第一个告诉他的。
海滩的烟花收尾,搭在浴缸边的手铐也重新有了用处。
纪流把它拷在程间寻右手上,另一端拷在花洒柱上。
“我试过了,质量还不错。”他说,“你来检查一下我的判断对不对。”
程间寻知道他这就是答应自己想跟他试试的请求了,笑着看他,毫无反抗的意思,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湿漉,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份禁锢。
别说只是副手铐,就算刀架脖子上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没有钥匙。”纪流轻笑着注视他,嗓音低低的,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物,“小寻,能不能解开全靠你自己。”
“我不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