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间寻没好气地甩开他手:“你前脚刚出去,这破门后脚就没用了,我们喊了你半天都没见你过来。”
“我没听见啊。”萧遥看着十分愧疚。
“你们昨天让我把钥匙拿回去给康赴,我以为你们检查完看时间不早就回家了,谁知道你们竟然被锁在里面了。我今早来警局看你们都不在,纪流又从来不迟到,我才想着过来看看。”
“你这话说的就是我经常迟到呗?”程间寻憋了一晚上,虽然知道意外情况不能怪他,但还是看到他就来气,上前往他头上拍了一掌。
萧遥面带微笑,清清嗓子没说话。
程间寻转头瞪着钱多,眯起眼睛,略带威胁地发出一声询问:“你说,我经常迟到吗?”
钱多咽了咽口水,目光恍惚,没正面回答:“程顾,你打了萧队就不能我了哦。”
程间寻反手就是一巴掌:“顺手的事。”
纪流拿过萧遥手机看时间,刚过八点,见他担忧自责样子也不像作假,想来他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可能是真的走太急了没听见。
“没事,你们能找过来就行。”他安慰地拍了下萧遥的肩,示意钱多带路,“走吧,先回去,路上把你们昨天尸检的信息同步给我。”
钱多点了点头上车,没几分钟就到了警局。
程间寻一进门就直奔休息室,叶涸把尸检报告交给纪流,转身从门缝里看到他正着两块姜准备往热水壶里丢。
“小寻,你干嘛呢?”
程间寻用水果刀把生姜去皮,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煮点姜水去寒。”
这是他刚刚上楼前特意绕去地摊买的,纪流肩上的伤还没好,他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这些,程间寻也看不出来,但应该不好受。
昨晚睡前他把毯子盖了一半在纪流身上,但今早醒来的时候毯子被人从外围掖好了裹在自己身上。
他盖着毯子都觉得发凉,纪流却硬抗了一个晚上。
程间寻没说给谁煮的,但叶涸往纪流那看了眼,见他脸色不太好,自然就猜到了。
程间寻在做饭上的天赋聊胜于无,动作生疏,一块姜被切得东倒西歪,削皮都削掉了半边肉。叶涸见状,接过来忍不住笑道:“我来吧,你去我办公室右边抽屉里拿块红糖过来。嗯……两块吧,光煮姜太辣了,小纪估计不喝。”
“行。”叶涸做饭技术跟纪流不相上下,程间寻自觉把位置让给他,洗完手转身上楼。
纪流那边正翻看完手里的报告,吴楠楠是被人用小刀刺进心脏而死,死亡时间跟康赴判断得出入不大,周六下午三点半前后。
她前胸有三处刀口,前两次位置刺偏在心脏附近,插入得也不深,最后一刀才是致命伤。
并且她跟董丽献祭般的等死不同,吴楠楠生前有很强烈的挣扎痕迹,指缝里也提取到了不属于她的DNA。
“杀害吴楠楠的凶手可能比她瘦小,所以一共捅了三刀才把人杀死。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是两个人,最后一刀是补刀。”萧遥道,“昨晚已经把跟吴楠楠有交集的人都带回来问过了,她自从搬过来后一直都是独居,每天早出晚归生活规律,只有前段时间有人上门找过她。”
纪流适时打断他:“他们怎么知道有人上门找她?”
“这种城中村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那大婶说她听到过吴楠楠跟别人吵架的动静,具体内容听不清,但吵得挺凶,好像还砸东西动手了。”
纪流道:“什么时候?”
“上周五晚上。”
纪流合上报告,那不就是董丽死的那天。
“她们楼道那边的监控录像在调了,一会儿就出来。”
纪流想起吴楠楠房间的医保卡,问道:“查过她的就诊情况吗?去医院是看什么病?”
“查过了,没有就诊记录。”
萧遥一口气把所有消息复盘给他,早上顾着去仓库捞俩人没吃早饭,顺手抢走钱多刚剥好的茶叶蛋,坐在办公桌上一口吞了。
“哎!我的蛋!”
钱多幽怨地大声哀嚎,眼看到手的蛋没了,奈何又不能对萧遥怎么样,只好一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地生闷气:“萧队,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件事没说。”
纪流询问地“嗯”了一声,注视着钱多,抬抬下巴让他继续。
“王强死了。”
纪流动作微顿:“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的时候,街道派出所那边接的案子,我早上让人过去问了,说是喝酒心梗死的。”
纪流看他蔫了吧唧的,从抽屉拿了颗速食卤蛋补偿他,钱多眼睛瞬间就亮了,看向纪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副队你真好!”
萧遥看见了,偷偷摸摸在背后搜刮纪流的抽屉,被人毫不客气拧着麻筋抽搐地缩回来。
“嘶——疼疼疼!”萧遥不满控诉,“你给钱多都不给我!我早上为了去救你们连饭都没吃,要不是我来你们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困多久呢!”
纪流闻言让开身位,朝抽屉指了指:“里面是小寻的东西,你要敢吃你就拿。”
萧遥咽咽口水,程间寻扛着砍刀追他二里地的画面噌一下冒在他脑中,他瞬间就收回手,径自挪去看监控。
“那算了,他的东西只有你能动,我宁愿饿死。”
钱多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半的卤蛋,觉得自己好像大难临头了,欲哭无泪地看向纪流——
你好,有空的话能不能救救我呢,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吃吧,这个是我的。”纪流道。
钱多心一下落回肚子里,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派出所的民警说,王强是昨晚在大排档跟酒友喝通宵的时候死的,不排除是生活作息不规律,纵欲过度遭报应了。”
钱多从神态到语气都透着一股活该的嘲讽。
“那老天爷的报应还真会挑时候啊,早不死晚不死,这个时候死。”
门外程间寻严谨的声音传来,他把端着的杯子递到纪流嘴前,里面腾起的雾气熏得纪流眨了眨眼睛,是红糖姜汤的味道。
“喝了,不烫。”
纪流接过:“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是煮的。”
纪流有些意外:“你煮的?”
“叶涸煮的,快喝了,放一会儿凉了没效果。”
程间寻直等人接稳后才坐在转椅扶手上,朝钱多的办公位踢了一脚:“了解清楚没,王强平时有没有大半夜喝酒的习惯?跟王强一起喝酒的人都是谁?有没有昨晚第一次见面的朋友?”
钱多暗自看了眼萧遥,这些问题跟他昨晚提醒自己的一样,得亏有他,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程间寻劈头盖脸训多久。
“问过了,王强平时就喜欢喝通宵酒,昨晚的人都是这几个月一起喝酒的酒友。”钱多把昨晚跟民警问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两人。
程间寻拿过登记的照片看了阵,跟王强喝酒的人很杂,大都是些邻里朋友,他粗略扫视完几人资料,把照片还给钱多让他备份存好。
红糖姜水的辛辣味有些刺鼻,放了两块红糖还是中和不掉,纪流不大喜欢这个味道,意思着喝了半杯后就过去跟萧遥一起看监控。
康赴提着三包早点进门,跟渡了金光的天使一样降临在饿鬼缠绕的办公室。
钱多第一个就冲上去顺走了一袋烧饼,程间寻赞许地仰着脖子看他:“学聪明了啊,知道孝敬人了。”
康赴嘿嘿笑着看向纪流:“是副队让我买的,说你们早上都没怎么吃饭。”他又拿了杯小米粥给叶涸:“副队让我单独给你买的,说对你胃好。”
叶涸掂了掂温热的米粥,轻笑道:“谢谢。”
程间寻搜刮了几个菜包拿过去给纪流,萧遥要笑不笑地打趣他:“程顾,只给你哥拿啊,我的呢?”
“你没长手吗还要人伺候?”程间寻一脚把他的转椅踹开。
萧遥顺着惯性转了两圈,但笑不语。
程间寻看他笑得糟心,背地里朝他竖了个中指,转头塞了一个包子给纪流,见他放在桌上的红糖姜水还没喝完,就问他还要不要,等人摇头后他才一口灌掉,省得浪费。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跳转得很快,纪流的包子捏在手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屏幕看。
城中村的监控只能拍到楼下街道,周遭巷口全是死角。来往的人很多,根本没法确定当天是哪些人去见的吴楠楠。
办公室的人都习惯了监控逐渐升高的没用阈值,本来也没报多大期待——随处可见的监控是罪犯最好躲避的罪责工具。
纪流手指按着快进键,萧遥吊儿郎当在后面看,在视频即将快进到结尾的时候,纪流的动作停顿了两秒。
几乎在同一时刻,程间寻跟萧遥异口同声:“倒回去。”
视频里,小吃摊的烟雾缭绕,店老板大腹便便,正端着热乎乎的面条跟路过的熟人笑着打招呼。烟火人间街道巷口,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纪流按下暂停键。
程间寻推动鼠标放大人脸,有些惊疑:“是她?”
【作者有话说】
再走一点剧情线就开始走感情线了!
再次说明一下嗷,【非单元案件】前面几个案子全是铺垫,最后才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