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虫族
1
前面拍卖的大多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沈斯利肚子都吃撑了也没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站起来, 有些难受地打了个嗝。
要是利默在就好了,这样利默就可以给他揉肚子了。
沈斯利不高兴的想着,又从桌子上摸了杯果汁。
只是他没看清, 他拿的是杯葡萄酒。
站在二楼的利默眼神沉静地看着楼下的拍卖场, 同时扫视着一楼大厅的虫。
忽然, 他在一众昏暗的阴影中看到了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他眼神一定,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好似错觉般消失不见。
沈斯利……
他点开手环, 上面跳动的红光还在它该在的地方。
是他看错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艘小型星舰, 具有防御和攻击装置,适合少量虫航行, 当然,做点别的也行。”主持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后方的屏幕上播放着星舰的基本装置,还有测试的有声视频。
当炮弹炸响的时候,好似就响在耳侧,连耳膜都跟着一起震动。
二楼的包厢立马响起了报价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穷追不舍,很快就将价格抄到了一个极其高昂的数额。
可即便如此,争抢也没有停下。
利默眼神微冷,放在栏杆上的手指悄然握紧。
究竟是什么虫需要这种防御和攻击都很强悍的小型星舰,
二楼的包厢又都是些什么虫,为什么能出得起这么高的价。
如果现在还只是怀疑的话, 那么后面的拍卖就完全证实了利默的猜想。
经过前面的铺垫, 后面拍卖的全都是军事武器。
且都是二次改装。
利默目光沉沉地看着热火朝天的拍卖现场, 如他所想, 垃圾场处在某种势力的监控之下。
那些收购的垃圾很有可能就是经过改装之后,专门通过黄金拍卖场卖给星盗的武器装备。
难怪, 最近星盗团越来越横行霸道,也越来越肆意妄为,原来是在黑星找到了合作的渠道。
如此,那信号连接器就在他们身上了。
在他要转身离开的瞬间,楼下忽然有黑衣保镖虫走到主持虫身边说了几句话。
对方的脸色有些细微的转变,随后笑容不变地挥了挥手,继续主持后面的拍卖事宜。
但利默却发现拍卖场的整体氛围都变了。
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整条走廊,带来扑面而来的冷意。
利默面无表情地抬起眼,一手撑着栏杆,长腿一跃,径直从二楼跳了下去。
“哗”的一声,巨大的黑色骨翼从空中展开,刺目的红发被吹散,那张带疤的脸散发出极为野性的气场,同时,他那双向下俯视的双眼充满难以企及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蹲在地上的沈斯利呆呆地看着从空中降落的利默,摇头晃脑地打了个酒嗝,又把自己的脑袋扶正,直直地看着对方。
利默……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而因为利默闹出的动静,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混乱。
主持虫站在台前,冷冷的一抬手,大门立马关紧,无数个黑衣虫都站了出来,肩膀一抖,锐利的骨翼也就此展开。
利默环视一圈,脸上并未有什么变化。
他本来也没想过悄无声息的离开。
尤其在知道二楼的包厢大多是些星盗的时候,他更是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至少以后遇到了,不至于认不出来。
他抬起下巴,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些身材魁梧的虫。
利默看似沉稳冷静,实则他的内心充满野性。
他一脚将扑过来的雌虫踹飞,飞向半空,抓着栏杆在空中盘旋。
无数个黑衣雌虫向他涌了过来,利默抿直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庞大的骨翼以一种惊人的美感展开,锋利的骨刺立马将黑衣虫的骨翼戳穿,同时掀起的狂风将数不清的黑衣虫从空中扫落。
利默像个高高在上的王,站在栏杆的顶端俯视着场下的一切。
而在混乱中差点被推倒的沈斯利从桌子下爬了起来,迷迷糊糊中他还没忘记扶好自己的帽子,再拍拍心爱的猫猫尾巴,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利默。
他张开嘴。
利默。
他拍拍身上的灰,踉踉跄跄的向他走了过去。
二楼的包厢门尽数打开,利默回过头,一眼扫向那些气势明显不同的虫。
巧的是,里面还有好几个眼熟的虫,都是在通缉令上首要逮捕的对象。
“这些不关我们的事,快走。”有虫和利默对上了视线,微微皱起了眉,可很快就选择明哲保身的离开。
他们和黄金拍卖场只是在利益上的合作关系,没必要为对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利默一双眼睛扫向了对方的星脑。
上面应该已经安装了信号连接器。
他抬起头,巨大的骨翼将吊灯扫向二楼走廊,四周立马陷入一片黑暗,那些想跑的星盗也在暗处发出了几声咒骂。
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利默将骨翼收在背后,像两扇气势凌人的盾牌。
他向着那几个星盗走过去,一路随着他们凌乱的脚步走向走廊深处。
或许是黑暗滋生了丑陋的欲.望。
原本一楼那些想要逃跑的虫也开始制造混乱。
要知道,黑星是最没有规则的地方,黄金拍卖场尤为如此。
“混蛋,敢抢我的东西!”
“是谁不要命了!”
“该死,这是我的!”
争抢与咒骂声不间断地响起,同时还伴有暴力的声响。
黑暗中,利默那双黑色的眼睛完美的隐藏在夜色中,只是他的瞳孔却极为清晰地看着前面的方向。
当一个雌虫的等级够高,他所拥有的力量绝对超乎想象。
这也是利默敢独自出现在这里的自信所在。
他走向在黑暗中摸索的星盗,伸手抓向对方。
只是忽然出现一双手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
那瞬间,利默本能的要展开骨翼攻击,却看到了对方帽檐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卷发。
他瞳孔一缩,猛地愣在了原地。
“肚子疼。”沈斯利紧紧的抱着利默,一边在他的胸口乱蹭,一边哼哼唧唧的撒娇。
他身上散发着不太浓的酒气,可他那张脸却白里透红,明显带着醉意。
“沈斯利。”利默艰难的发出声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里完全是不可置信。
沈斯利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被发现了吗!
刚刚那场混乱中他有没有受伤!
利默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最后他伸出手抱住沈斯利,顾不上那些星盗,也顾不上想要抓他的黑衣虫,将沈斯利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个遍。
没有受伤,这里也没有受伤。
他呼吸有些急,紧紧地抓着沈斯利的手臂,单膝跪地,看向他那双白净细瘦的手腕。
上面残留着手铐留下的淤青和红紫,还有另一道显眼的红肿。
“你自己跑出来了?”他握着沈斯利的手,轻声问他。
与此同时,他的骨翼展开,将想要攻击他的黑衣虫尽数扫落。
沈斯利醉了,觉得站着太累,趴在了利默身上,用头不停的往他怀里拱。
“肚子疼。”他哼哼了两声,抓着利默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利默抿了下唇,他伸出一只手扶正沈斯利的身体,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了?”他轻轻的帮他揉着有些硬邦邦的肚子,眉心皱了起来。
而那些想要围堵他的虫再次被他扇飞,这次直接穿破二楼的栏杆坠了下去。
沈斯利枕在利默的肩头,柔软的金色卷发滑进了利默的领口,他能听清利默的话,却意识不清,完全无法回答他,只能用哼哼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利默眼眸微缓,帮他扣好帽子挡住了他的头发,又继续帮他揉着积食的肚子。
似是被他揉舒服了,沈斯利开始在他脖颈间拱来拱去,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利默顿了一下,大概明白他要找什么。
他想忽略沈斯利这个需求,只是找不到的沈斯利却开始焦躁起来,呼吸变重,哼哼声也变得不耐烦。
利默抿紧了唇,帮沈斯利揉肚子的动作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可沈斯利却执拗地蹭乱了他的衣服。
就在沈斯利变得越来越焦躁的时候,眉心紧抿的利默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面上微烫地撩开衣服,像个小猪崽一样拱来拱去的沈斯利立马钻了进去。
吃到想吃的东西,沈斯利哼哼唧唧的安分下来,整个虫也重新变得乖巧无比。
利默揉了揉眉心,托着沈斯利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利默扫向那些在即将恢复的光中要向他冲过来的黑衣虫,一边将沈斯利护在怀里,一边迈开长腿跑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他的速度很快,展开的骨翼变成如刀般锐利的残影。
大门被破开,他脚步不停,径直跑过去,就这样在一声巨响中他穿破厚厚的窗,在月下飞向了半空。
“可恶。”一身狼藉的主持虫面目狰狞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可惜,利默连头也没回,很快就在空中消失了踪影。
2
沈斯利咂了咂嘴,意识有些朦胧。
他皱着眉,头重脚轻,又觉得肚子涨的难受。
强烈的不适感强行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翻来覆去,嘴里发出了难受的低吟。
一只宽厚的大手揉上了他的肚子,沈斯利发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嘴巴也一张一合的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醒了?”头顶响起利默的声音。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利默一眼,拱着脑袋从利默的领口钻了出去,贴着利默的脖颈,柔软的嘴唇也轻轻擦过利默的下巴。
利默的身体颤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地揉着他的肚子。
“我睡着了?”沈斯利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困惑和迷茫。
之前的事他全都想不起来了。
利默张了张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可看着他那张乖巧漂亮的脸,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你睡着了。”
沈斯利趴在利默的怀里,嘴里空了,手上却没空,摸索着从利默的衣服下伸了进去。
一边摸他一边认真的想着之前的记忆。
终于,他眼里一寒,想起了黄金拍卖场。
也想起了展开骨翼的利默。
可是后来呢。
他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现在,他摸着利默的胸口,眸色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的手铐没有了。
“还难受吗。”利默摸了摸他的头发。
靠在利默颈侧的沈斯利转过头,唇贴上了利默的脖颈,他直直地看着利默那半张轮廓冷硬的脸,想要将他看清。
只是利默还是往常那幅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张开嘴,热气让利默的颈侧染上了敏.感的红色。
“难受。”
利默的眉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沈斯利吃了什么东西,只确信他喝了酒。
要是一直难受的话,要去医院吗。
沈斯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利默,将他全部的神色变化都尽收眼底。
“我想吃小蛋糕。”他这样说,“有很多奶油,有草莓,香香甜甜的小蛋糕。”
说完这段话,他细细地看着利默的表情。
却见对方的眸色有一瞬间的闪动,不过很快就归于沉静。
“你肠胃不好,不能吃这些太腻的东西。”
沈斯利忽然有些看不透利默,但他的心脏却飞似地跳动起来。
“可我想吃,想吃很多。”他舔了下唇,期待能从利默脸上看到更多有趣的表情。
也期待对方能问出一些有趣的问题。
例如,他为什么会想要吃小蛋糕,又为什么会积食。
空气沉默了很久,利默半垂下眼,轻轻地张口,“吃多了会难受。”
沈斯利眸色一暗,视线偏移看向了利默微湿的发。
他伸出手,抚过利默的下巴,顺着他的脸颊轮廓到了他的耳垂。
利默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下颌线也忍不住绷紧。
沈斯利却是碾过利默的发丝,浅浅的红色颜料出现在他的指腹。
他掀开着金色的睫羽,伸出舌头去舔,利默猛地抓紧了他的手,力道很重。
“不能吃。”
沈斯利抬眼看向他,等着他未说完的话。
只是利默却抓着他的手,将他指腹上的颜料擦干净之后,剩下的什么也没说。
沈斯利勾住了利默的手指,他枕在他的肩头,缠着利默的手抚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摩挲着他的喉结。
他问,“为什么不能吃。”
利默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他偏过头,说:“肚子还疼吗。”
“疼。”
疼,却不是完全不能忍。
只是利默总是担心他难受,他便觉得这点疼也有点无法忍受了。
利默什么也不说,沈斯利的心里却翻腾着一种扭曲的欲.望,他想要将一切都戳破,赤.裸.裸的摆在利默的面前,想看利默会有什么反应。
是接受他是个危险的星盗,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斯利的喉咙很痒,心脏的起伏也很剧烈。
他看着利默颈侧的那一颗小痣,正要发出声音,利默却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难受就好好休息吧。”
利默的声音很冷静,眉却皱的很紧。
沈斯利浓密的睫毛轻轻一扫,被利默捂住的嘴缓缓展开了一个笑容。
利默指尖微颤,冷硬的下颌线绷的很紧。
——
沈斯利这一觉睡的很短,却很舒服。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只是利默却不在,他清醒的也很快。
从床上爬起来,他的手腕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风吹进来,他侧头看过去,利默正站在阳台晾衣服。
他们没有住在城区的酒店,而是在外面的农场找了个偏僻的小木屋。
这里离树林很近,风景很好,阳光也很明媚。
利默穿着一件白衬衫,挽着袖口,露出了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小臂,他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衬衫衣摆整整齐齐地扎进了裤腰,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整个虫都异常挺拔。
他站在阳光下一件一件地晾好沈斯利的衣服,动作异常熟练,每次还要帮沈斯利把心爱的猫猫尾巴抚平,再用夹子夹在晾衣绳上,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利默无论是个做什么事都极其有耐心的虫,也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虫。
洗衣做饭、针线缝纫、打扫铺床,无一不细致认真。
他拧干衣服上的水,又抖了抖将其拉平,就在他抬手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抱紧了他的腰,一个暖融融的身体覆上了他的背。
“利默上将。”沈斯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慵懒。
利默动作一顿。
“嗯?”
沈斯利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后背蹭了蹭。
利默也不再开口,继续晾着手上的衣服。
只是他忽地一顿,身体也敏.感地颤抖起来。
沈斯利的手摸到了他的肩胛骨,正在上面缓缓移动,又顺着他的腰线一路摸到他的胯.部。
他忍不住抓住了沈斯利的手,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斯利。”
“利默上将,我怎么好像从来没看见过你的虫纹。”
沈斯利的手指点在利默的侧腰,又轻点着到了他的小.腹。
“在这?还是在这?又或者……”他的手渐渐往下到了利默的大腿,“还是在这?”
利默抓住了他的手指,深吸一口气之后转身看向他。
面对沈斯利那张单纯无害的脸,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沈斯利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他的行为都是无心之举。
“沈斯利阁下,虫纹是雌虫非常私.密的标记。”他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有多私.密,我不能看吗。”沈斯利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利默眼神游移,低声说:“不能。”
“为什么?”沈斯利继续问。
“因为……”利默顿了一下,又看向他,轻咳一声说:“因为虫纹只能给雄主看。”
“雄主……就是雄父和雌父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对吗。”
“对。”利默松了口气。
“可是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啊。”沈斯利忽然凑过来,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贴近到利默的面前,差点抵上他的鼻尖。
“这样我也不能看吗。”
利默呼吸一停,眼神不停地闪动。
好半晌之后,他扶住沈斯利的肩将他推开,偏过头说:“不是的,我们睡在一起是因为……”
“我明白了,我是利默上将逮捕的罪犯,利默上将必须要对我严加看守。”
沈斯利看着他,又展开笑容,“可是,利默上将怎么把手铐解开了呢。”
他咄咄逼人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让利默招架不住,看起来娇贵柔弱的虫也忽然变得乖僻又充满侵略性。
利默闭了闭眼睛,平复着呼吸。
沈斯利却满意的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
利默每一个纠结为难的神态都能让他感到愉悦。
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利默的脸颊,手指又向下挑开了他的领口,不用利默说话,他继续说:“看起来利默上将真是一个难得的好虫。”
利默转头看向他,沈斯利却已经将脸埋了上去,哼哼唧唧地开口,“利默上将,我饿了。”
他张开嘴,在上面磨了磨牙。
利默浑身紧绷,忍不住动了动唇,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我给你做饭。”
埋在利默胸口的沈斯利扯开了利默的扣子,哼哼了两声,整个虫都拱进了利默的怀里。
利默低头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可当手要落在那头金色卷发上时又蜷缩着指尖收了回来。
他收回视线,托着沈斯利的大腿将他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沈斯利的问题他无法及时给出答案。
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将答案说出口。
他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沈斯利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他要尽可能的保护他,照顾他。
至于之后的审判,那是回到首都星才应该做的事。
是的。
沈斯利只是个幼崽。
是个无论做了什么都能让虫宽容以待的幼崽。
——
到了晚上,利默再次打开了《幼崽喂养手册》,认真的学习着养育幼崽的新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