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中间值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在球场上,金属护栏映出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场内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伴随着裁判的哨声和球拍击球的脆响,观众席上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好帅!”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当金色小春一行人刚通过入口走进观众席时,尖叫声突然再度炸开。

桃城被比以往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才发现周围竟然大半是女性观众。

“喂喂,女生也太多了吧?”他压低声音嘀咕,“之前不是还挺平均的吗?今天怎么全是女生?”

他目测了一下,如果之前男女比例大概是五比五,那么今天至少是三七,甚至更夸张,已经接近二八。

站位更靠前的乾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咳:“咳。”

“怎么了,乾?”

海堂和桃城同时看过来。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乾淡淡地说。

被吊足了胃口的几人也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到护栏旁,探头往下看。

球场上,两个穿着法国队队服的选手站在阳光下,无论动作还是外形都格外的引人注目。

发球的那个蓝发青年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每次挥拍都十分优雅。

落地得分后,他轻轻甩了甩头发,笑容带着点贵族式的矜持,随手把拍一转,摆出一个海报上的定格姿势。

另一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穿着法国队外套,可里面却什么都没穿,更夸张的是拉链也没拉上,直接大方地露出结实的腹肌和锁骨,挥拍时外套的下摆随风飞扬,气场张扬。

每次得分后,他都会摆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姿势,还不忘与镜头互动。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更高分贝的尖叫。

“啊啊啊啊!帅死了!!!”

“天哪,这也太酷了吧!”

乾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分析道:“一个传统审美,一个前卫审美……法国队还真是考虑得周全。”

桃城目瞪口呆地看了几秒,听到乾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吼道:“这根本不是重点吧!这是比赛还是秀场啊!”

“好帅啊!”金色小春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

一氏裕次立刻抓住他的肩膀,身形夸张地向后一仰:“小春!你要出轨吗?!”

金色小春脸一红,扭动着身体,摆出标准害羞姿势:“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原来如此!”一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双手握住金色的手,“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深情对视,背景仿佛自动浮现出无数闪闪发光的粉色爱心。

“嘶……”

海堂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后退几步,试图假装不认识他们,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人。

“抱歉。”他转身道歉。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珠从墨绿色的发丝的缝隙间露出一半,直直盯着他,没有回答,看起来格外阴郁。

海堂:“……”

“啊,没关系没关系!”

旁边,一个古铜色肤色、笑容爽朗的青年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背,替他回答:“别在意。”

塞尔蓬特淡淡地点了点头,但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海堂,直到对方和同伴们离开才收回目光。

席尔瓦歪头看向塞尔蓬特,饶有兴趣地问:“你盯着他干什么?”

“他……很像蛇。”

“是吗?”席尔瓦笑了笑,丝毫没有被这种诡异的评价吓到,反而拍了拍塞尔蓬特的肩。

“那是日本队没被选上的选手,不过实力不错,也是国中生,说不定明年你们就能在赛场上碰面。”

“日本……和也也会在吗?”塞尔蓬特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亮光。

“当然,他可是平等院看中,重点培养的人。”

席尔瓦看到他眼里那一点期待的光,嘴角弯了弯,心里松了一口气,放心了不少。

虽然他很清楚塞尔蓬特不是阴沉,而是不会和别人相处,也不愿意主动表达,这才让人觉得他阴郁得可怕,常被误解而被避开。

但别人可不会主动去了解塞尔蓬特,这让他对对方的未来很是担心。

现在总算有一点好的开始了,不错不错,不过明年的事还早呢,今年……

席尔瓦抱臂,视线落在球场上那个金发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热意。

他低声笑出声:“平等院,我可是等着看你拿下冠军呢。”

另一边,找到座位的日本众人纷纷坐好,目光齐齐投向场内。

“平等院老大和德川一起双打?”刚才被法国队的两人完全吸引视线,此时终于看清球场局势的桃城难掩吃惊,“这两个人不是有很大的矛盾吗?”

他还记得集训营排位战那场杀气腾腾却没有结果的单打对决。

“不过,他们似乎还算有默契,”乾观察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配合得还不错。”

场上,法国组合的回击刚落地,德川便出现在球后,沉稳地打出一记深球,把对手逼退到底线。

对面蓝发青年反手抽回一记高吊球。

德川脚步一转,将球回向另一侧,把对面的阵型彻底撕开。

法国的另一人立刻扑到球后,单手截击,把球压回中场。

平等院在后场突然启动,犹如猛兽出笼,抢下这颗中场球。

拍面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球打回到法国场地的死角。

法国队反应极快,外套敞开的那人直接飞扑救回。

球压着白线回到德川脚边。

德川并没有急着回击,而是往前踏了一步,球拍微微一压,将球挡向场地一侧。

法国队再度被逼迫调动,连跑两步才赶上,打出一记力量极强的回抽。

“上当了。”德川低声道。

就在法国选手抬头的瞬间,平等院已经提前站在右侧空档,刚好占据到最佳击球点。

球才刚落到理想高度,他的球拍便精准迎上。

“嗖——!”

回击飞速掠过网带,打入对手场地的空隙。

法国组合两人同时一惊,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那球完美掐在他们重心交换的瞬间,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

“30-15!”裁判高声报分。

德川用袖口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珠,慢慢走向后场。

他看着站在接发区的平等院,眼神一顿。

这是第一次,他在球场上看见平等院的背影。

以往,他们总是对立的,平等院站在场地另一侧,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德川很清楚,平等院信奉的,是赤裸的丛林法则:

弱者被淘汰,强者才能站在顶点。

为了打造最强的球队,他不惜以残酷的训练和无情的淘汰,逼迫每一个人突破极限。

德川闭了闭眼。

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平等院,但理解,并不意味着认同。

对他而言,胜利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强大,不是无情地抛下掉队的人,而是带着所有人一起变强。

不过,在拼尽全力依旧无法超越平等院的时候,他也曾在心里怀疑过,自己坚持的道路,真的正确吗?

“义”的道路,真的像平等院所说的那样,只是天真幼稚的自我安慰吗?

在德国的交流赛,他输了。

那场失利,让他的心摇摆得更厉害。

就在那时,那个叫理查德的男人找到了他。

听完他所有的疑问后,那人笑了笑,说日本有个国中生,也许能帮他找到答案。

起初,德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个国中生,能理解他所追求的东西?能回答他心里的困惑?

可后来,他听到了那个少年的事迹,那个叫白秋和也的少年所坚持的道路与他是那么相似。

他又听说了山上的故事,那让他更加迷茫。

他也曾去过那座山,也接受过三船残酷的训练。

没错,他因此变强了,可他并没有因此被任何人视为值得追随的存在。

鬼和入江虽然支持他,但那更像对后辈的鼓励。

如果国中生们是因为白秋曾经的“教练”身份才愿意追随他,那么,那些高中生呢?

德川抱着这样的疑问,默默观察了白秋很久。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平等院从未用嘲讽、逼迫、讥笑的方式对待白秋所坚持的东西。

而那场排位战也让他不解,面对强大的对手,白秋一开始也和他一样,选择站在同伴前面,去保护他们。

可没过多久,他竟然退到了后面,把保护的位置交给了同伴。

德川记得很清楚,远野那一场双打,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整场比赛。95⒉①陸伶貮巴⑶

他曾以为,白秋会拒绝远野的处刑法。

可事实却是,白秋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在最后一球补上了远野没能完成的那一击“介错”。

那一刻,德川第一次感受到,白秋和也的道路和他并不一样。

他后来忍不住问过白秋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不是一直反对用球打在人身上吗?

少年的回答十分平静:“远野前辈拼命用出的处刑法,最后的胜利,理所当然应该由处刑法结束吧。”

“砰!”

近在耳畔的球拍与网球相撞的脆响,把德川从思绪里猛地拉回现实。

平等院一个凌厉的正拍回击得分,目光带着不满扫向他:“别忘了,现在还在比赛。”

德川深吸一口气,点头:“抱歉。”

平等院轻哼一声,转身回到接发区站好。

他大概能猜到德川刚才为什么走神,但在他看来,白秋那小子可完全不是德川。

早在知道白秋和三船在山上的隐性对抗时,他就知道了:白秋和也不过是一个更温和的自己罢了。

迹部那场比赛更是让他彻底确认,那小子虽然有一颗愿意为队友承担的心,却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和队友都当成赢得比赛的筹码。

呵,也可以说是更现实的德川吧,毕竟那小子也从未真正放弃过掉队的弱者。

裁判的哨声响起,平等院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发球的动作。

“啪!”

回击干脆,网球化作一道疾风直奔对面,法国组合迅速上前截击,回球的瞬间还不忘同时摆出一个漂亮的姿势。

“啧。”平等院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竟然还能分心做这种事?”

他脚下突然发力,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到理想击球点,右手挥拍。

“砰!!!”

拍面与球体相撞的刹那,金色的光芒轰然炸开。

那颗球带着灼热的气流拖着残影砸向法国队场地深处,如同一颗陨石坠地,掀起一阵热浪。

法国的两人身形同时一僵,脚步在白线前停下,根本没有伸拍的勇气。

“5-3!日本队领先”裁判高声报分。

平等院单手举起球拍,指向对面的法国组合,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霸气:“这么喜欢摆姿势?那就想好赛后怎么面对镜头哭吧。”

--

驶向球场的车里,司机听完电台节目,开始更换频道。

突然,车载广播里传来裁判高声的宣告:

【Game and Set!日本队,以6-3拿下第一盘!】

白秋有些惊喜:“没想到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也能合作得这么好。”

三船并不意外:“虽然那两个人看起来互相看不惯对方的样子,但也只是理念不合,还不到成为仇人的地步。”

白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球场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他打开车窗,迎着风呼吸,想到即将到来的重逢,眼中多出几分期待。

车子缓缓停下,两人先后下车。

走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时,白秋的目光被墙上的转播屏幕吸引。

屏幕上,右上角的比分赫然显示着4-1。

法国队领先。

屏幕正中,冰室和毛利气喘吁吁,衣襟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狼狈。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