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残酷现实
夜色降临,宿舍外的世界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屋内,将房间的陈设和桌面上的纸张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白秋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脑袋,目光停在桌上摊开的写到一半的比赛名单上。
窗外传来偶尔几声虫鸣,更显得屋内沉寂。
单打二的位置,他早就已经定下,没有任何犹豫。
但余下几场的排列,却让他有些头疼。
白秋手里的笔在灰崎名字旁轻点了两下,嘴角忽然扬起,发出一声带着点无奈的轻笑。
“果然,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幸村会逃避这一点啊。”
灰崎的能力虽然眼下还有所限制,性格也远远算不上稳定,但只要他踏进球场,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无论是谁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白秋回忆起今天在烤肉店时说出的那番话,视线落在名单上,思绪微微一顿。
需要激起已经国三的灰崎对比赛的兴趣。对于还不知道U17规则变动的立海大来说,他们恐怕会理所当然地推测,决赛上必然会有灰崎的身影吧。
虽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么,最关键的前三场,立海大会选择如何针对灰崎呢?
白秋视线落在名单上,笔尖缓缓划过“灰崎祥吾”四个字,心中思绪飞快流转。
既然幸村的位置已经确定在单打二,那么能被派上对付灰崎的人选,无非只有两位。
他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名字:柳莲二、仁王雅治。
柳的数据网球,是一种依靠庞大情报和计算能力构筑的风格,本质上不属于“技能”范畴,自然不会被灰崎的“掠夺”影响。
至于仁王……幻影后获得的能力理论上可以被掠夺,但作为根本的“幻影”本身,目前的灰崎恐怕还达不到能掠夺的地步。
月光落在桌面摊开的帝光正选名单上,将每一个名字的轮廓都映得格外清晰。
白秋轻轻拿起那张纸,指腹顺着名字的排列一一滑过,纸背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将所有可能性一一斟酌。
片刻后,手指按住名单的边角,白秋起身,凝视着那个最合适人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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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白秋目光追随着场内的局势,看着因不耐而加速进攻、气场愈发强大的紫原,不自觉回忆起昨晚的对话。
“紫原同学……”他低头,眉眼间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自语般轻轻一叹,“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是个非常好懂的人呢。”
而此时,球场上的气氛却和此处全然不同。
呼吸逐渐沉重,仁王用右手揉了揉因多次发力而微微发麻的左臂手肘,视线紧紧锁定在球网对面的紫色身影。
对方冷着脸,气势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刚刚那一球,居然用纯粹的力量强行突破了手冢领域的束缚,而且只是随手一击。
连真田的“动如雷霆”都做不到这一点……比那一球还要更大、更重的力量吗?
仁王呼了口气调整状态,一边擦着发汗的手心,一边思索着对策。
如果连手冢领域都无法有效应对紫原的回击,那真田的不动如山恐怕也很难接住那一球。
他脑海里飞快划过无数战术应对的可能性,却又不得不承认,面对这种单纯以力量碾压一切的回击,他自身的体格劣势正被无限放大。
如果是真田本人,也许凭借真正的不动如山和绝对的防守能够硬抗那样的重球。
但现在,无论幻影得多么逼真,哪怕动作、眼神、呼吸一模一样,身体的数据:骨骼、肌肉、反应速度、耐力,都还是他仁王雅治本人的。
仁王瞥了一眼场边的计分牌。
“40-0”
鲜明的数字映在他眼中,每一笔都像是在提醒着他局势的严峻。
又是自己的发球局局点,如果这一分再失手,恐怕这场比赛的胜负就会彻底失去悬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手指合拢紧握球拍。
微微颤抖的肌肉传来些许刺痛,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只能硬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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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咬牙坚持,连续四次挥拍,打出了属于手冢的零式发球。
网球在场地上擦地疾驰,让紫原的力量完全无用武之地。
随着第四球结束,他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场边,白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捏紧了些,视线随着最后一记零式落地,目光中带出一丝罕见的错愕。
十二球……
真是令人惊讶,按照他的估算,仁王的极限应该是在八到十球,没想到竟然能撑到现在。
“太乱来了!”
场边另一侧,真田猛地站起身,嘴唇紧紧抿着,盯着走下场的仁王,眼神里带出罕见的不赞同。
仁王坐到教练席上,左臂已经有些红肿,指关节泛白,呼吸很轻,像是每一下起伏都牵扯着神经。
真田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别再幻影手冢了,你的手臂已经撑不住了。”
仁王低着头,没有回应,只是用毛巾擦了擦汗。
真田眉头一跳,抬手重重拍了下栏杆:“仁王!”
“……别来妨碍我,真田。”
仁王抬头,语气中带着倦意和一点不耐烦,右手稳稳握住球拍,再次走上球场。
真田一愣,神情微变,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幸村,低声道:“你不打算阻止他吗?”
幸村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局间休息时仁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他恐怕在那个时候……不,应该是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了。”
另一边,帝光教练席旁,白秋注意到身旁紫原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半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许试探。
“怎么了,紫原同学?”
紫原垂着头,刘海微微被风吹开,紫色的眼睛透过发丝落在白秋脸上:“……我在生气,不要和我说话。”
停顿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昨晚说什么‘非我不可’,根本就是骗我上场吧。”
“噗哧。”白秋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见紫原的表情更加不满,连忙摇头解释,简单把自己安排的意图说了一遍。
紫原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蹙,迟疑了下,还是不情愿地确认:“……所以,没有骗我?”
白秋点点头,认真地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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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紫原心情明显好转,走回场内的背影,白秋难得地生出一丝心虚。
他转头看向观众席,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落在那个蜜糖棕色卷发、戴着圆框眼镜、正举着相机专注拍摄的身影上。
“果然,U17的人已经开始进行筛选了……”白秋心里默默想着,神色间带着些许了然和无奈。
其实,他还是稍稍骗了紫原一点。
能够同时应对柳和仁王的,确实还有其他人选,只是紫原此前上场的次数太少,偶尔出场时也鲜少真正展现自己的实力。
白秋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支着下巴,视线落回赛场,神色认真:
要让紫原同学获得足够的重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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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仁王调整呼吸,短暂闭眼后睁开,双手握拍,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微妙变化。
那一刻,他的动作、神情,甚至气息都和不二周助极为相似,试图用日美赛上那一招应对紫原的发球。
然而,球刚刚飞出,空气里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那样的球速,早已超越了战术与技巧的范畴。
他下意识挥拍,却连球的影子都未曾碰到。
球拍与网球之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任何技巧在这样绝对的速度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毕竟,只要无法触球,再多的技能都无法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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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30-0。”
“40-0。”
仁王咬紧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汗水都因为剧烈的疼痛在手心凝成了冰凉的一层。
每一次发球,每一道分数的递进,左臂都像是被硬生生拧紧了一圈。
那股钝痛最初只是在肘关节处微微跳动,随着每一次挥拍,痛感逐渐蔓延开来,仿佛有一道灼热的电流顺着神经一点点攀爬到肩膀。
到第三个发球时,整条手臂都像被无形的力量勒住,连骨头都在发麻。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球场、球网、甚至观众席的喧嚣。
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甚至有些逆光,他还是一眼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手冢的身影。
……如果是你的话,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放弃的,对吧?
场边,白秋安静地注视着又一次用左手死死握着球拍、站回发球区的仁王,目光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情,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球拍与球擦出的破空声落下的那一刻,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指尖无声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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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你现在的状况,不能再运动了。”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个,爷爷帮你收起来。”
那股力道并不大,却无法抗拒。
掌中的重量一点点转移,从手心滑落到手指之间,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余温和指尖的麻木。
曾经递到自己手中的球拍,如今又被同一人收了回去。
那一刻,白秋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什么也没能抓住,只能感受着那份属于球拍的温度,也在指缝间一点点消失。
“虽然很遗憾,但——”青柳起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少年的眼睛,“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真是残酷的现实呢,爷爷。
“咔哒。”
白秋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过阳光与人影,落在球场边缘那只静静躺在地面的球拍上。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