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矛与盾

白秋没有回应,仰着头,眼眸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他慢慢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

孩子们的笑声?木地板被跑动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还有温和低沉的声音在叮嘱他要早点睡。

可当他想要再听得更清楚些时,所有的声音一下子被风吹散,只剩下耳膜里的嗡鸣。

白秋缓缓睁开眼,神情依旧平静。

三船看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就知道答案,叹了口气,在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下。

听到那一声叹息,白秋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迈步走过去。

“你似乎很担心我。”

少年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为什么?”

他歪了下头,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并不是对这段时间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少人都好心地告诉过他这些事情,比如他与他们之间的交集,当然也包括最基础的信息——

他现在是帝光的学生,被召集进U17集训营,现在和他们一起代表日本参赛。

眼前的男人,是集训营的总教练。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真正接触的日子并不算长。

可是对方为什么愿意这样陪着自己?甚至特地带自己回到这里?

尤其是听说他们之间似乎还存在着矛盾。

白秋垂眸,心里升起无法忽视的疑问。

三船沉默下来,指尖摩挲着膝盖。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细腻的人,尤其不擅长处理这种心理层面的问题。

当初第一次见到白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小鬼太温吞,不像个能在赛场上拼命的人。

所以他刻意把他推到极端的环境里,试图逼他展现出锋芒。

那时他以为,锋芒就等于成长。

可现在再看,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直觉就告诉他:一个才国中一年级的小鬼,绝对不该展露出那样的包容。

毕竟哪怕是赤司家的继承人,在被挑衅的时候都有相对应的手段。

锋芒,也代表着少年该有的自由与无畏。

“真是见鬼。”三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种事的。

按理说,只要能赢球就行,他不该在乎选手们的心情。

但看到白秋这样,他心里就莫名觉得难受。

像是看着一头本该自由奔跑的小兽,被迫学会安静地蜷缩着求生。

甚至……还要呕心沥血为他人的成长付出。

如果这些出现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身上他不会觉得奇怪,但出现在白秋和也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实在太突兀了。

如果不是白秋的问题,三船之前根本没有细想这些。

但虽然想通了一点,他看着面前安静等待答案的白秋,总觉得把这些话说出口实在太肉麻了,干脆打算转移话题。

他移开视线,打量起周围的院落。

院子四周十分安静,风吹过时能听到枝叶沙沙作响,但那条被踩得发亮的石板小径,和墙角几个被磨得有些秃的木桩,都在说明这里曾经很热闹。

想到刚才经过的那十几个房间和大厅中央的长桌,三船有些好奇:“这里原本是保育院吗?”

不是的话,会有这么多小孩子住在一起,除了保育院也就只剩幼稚园这种地方了吧?

不过他记得,刚才坐计程车来的时候,沿途看见的三鹰町虽然宁静美丽,却几乎没什么小孩子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开保育院或者幼稚园,真的能有足够的孩子吗?

他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声。

“咚!咚!”

“砰!”

黄濑盯着落在场地上的那颗球,只见它在球场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甚至还有一丝橡胶摩擦的焦糊味在鼻尖划过。

他回头看去,背后的墙壁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沿着冲击点向外延伸,细细的灰屑还在往下落。

“哈哈!别太担心!”

对面,普古还保持着击球的姿势,球拍前端微微颤动,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只要你们不要想不开去接这种球,就不会有事的。”

日本队的休息室里,气氛因为那一球而安静了一瞬。

平等院看向身旁的杜克:“和你比,怎么样?”

杜克笑着摇了摇头,粗声回应:“和我比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他顿了顿,“这是双打。”

单个力量型选手在世界赛上已经难得,两个能和杜克级别相提并论的力量怪物出现在同一支球队里,更是极为罕见。

而且瑞士把这样两个人放在双打,更是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威慑力。

柳冷静开口:“虽然目前公认的最强队伍是德国,但公认最强的双打,就是瑞士的这对组合。”

“每一场瑞士的双打,都是由他们出场,但哪怕意图如此明晰,对手们绞尽脑汁去针对,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依旧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胜绩。”

仁王转过头,先看了看正拆封薯片的紫原,又把目光移向杜克。

“说起来,我们这边其实也能组合出同样的力量型双打吧?为什么最后却是让不二和黄濑上场啊?”

同样的疑问,也在费德勒与普古的交谈中响起。

“他们明明也有力量型的组合。”费德勒压低声音,“却派了这两个瘦弱的选手?”

杜克作为上一届力量强大到被冠以“破坏王”的男人,一直是所有力量型选手暗暗瞄准的标杆,费德勒和普古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而紫原,那位看起来懒散的国中生,哪怕资料里从来没有过全力击球的时刻,但也被公认为是同样力量极强的存在。

如果真让这两人搭档与他们正面对抗,力量上的硬碰硬,还真说不好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两人并肩站在场地另一侧,低声交换着意见,不时抬眼看向日本队的方向。

一旁已经82岁的瑞士队教练,满头白发却腰背笔直,缓缓开口:“或许,他们本来就打算放弃这一场。”

只是……

老教练转过头,目光落在场边。

黄濑正笑着和不二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发球动作,不二弯了弯眼睛,轻声应和,两个人看上去格外放松。

坐在教练席上的黑部抱臂点了点头,神情平静,似乎并不担心比赛失利。

老教练生出一丝困惑。

这些孩子们……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已经认输的样子。

费德勒走到发球区,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

5-4。

只要保住这一局,他们就能拿下整场比赛。

不管日本队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逆转这一切了。

再有四个发球,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握拍的手逐渐绷紧,肌肉在球衣下起伏,肩背的线条如同雕刻般收紧。

脚下半蹲,脚尖点地,像猎豹起跳前一般蓄力。

下一秒,身体向上弹起。

“啪!”

球拍与网球相撞的那一刻,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而出。

高速旋转的黄色光点几乎要把空气烧开,拖出一道清晰的尾迹,重重砸向不二的正手位。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足以让拍线断裂的力量,哪怕职业选手面对这种发球也必须全神贯注,否则一个疏忽就会被直接得分。

费德勒的发球带着一股令人下意识想要逃跑的重量砸了过来。

“嗖!”

黄球破空的尖锐声响仿佛贴着耳膜划过,接着落在不二脚边。

不二紧握球拍,眼帘完全掀开,平日温和的笑意消失,露出一双锐利的蓝眸。

那是他极少展露的表情。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才对手发球局的细节,半蹲下身,手腕与肩膀同时放松到极限,球拍几乎与地面平行地低垂。

就在球即将擦拍而过的刹那,他的手腕骤然爆发出力量,像闪电一样反转!

“唰!”

拍边切过球体下方的瞬间,发出一声比以往更尖锐、短促的破风声。

球在拍弦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伴随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旋瞬间拉升,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呼,连普古都忍不住挑眉。

然而普古并没有因为费德勒的发球被回击而慌乱,反而冷静地向后退去。

这一招,他记得。

对面这个男孩在日美商业赛里用过同样的击球,球会在越过头顶后突然极速下坠。

在单打里,这样的落点几乎无法救起,但这是双打!

普古脚步飞快,向后连跨两步,正好在球落地前完成预判。

“啪!”

拍弦清脆,球被回击出去。

这一球同样沉重无比,带着剧烈的下旋直奔不二的反手位。

在赛前的分析中,这一招只有在正手位才能打出,因为需要身体全力配合下挥臂。

而刚才不二能打出来,是因为发球区的落点狭窄,让他能够提前调整好站位,以正手去接。

可现在,他绝对来不及调整!

就在普古心里已经判定这一分必得时,一道身影骤然横移。

不二的脚步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和球同时到达落点。

他轻轻一笑:“距离那场比赛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总要有点进步吧。”

不二反手引拍,球拍几乎贴着地面掠过。

“唰!!”

清脆的破风声再次响起,带着更猛烈的旋转和更快的速度。

“砰!”

球重重砸在场地上,比刚才更快坠地,又高高弹起,几乎跃出普古的头顶!

“15-0!日本队得分!”

裁判的宣告声响起,场馆里一片哗然。

不二缓缓直起身,球拍轻轻敲击在左手掌心,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期O就四63起山令

“这一球,就叫青龙入渊吧。”

日本队休息室里,远山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手握拳:“这样的话,就可以打败那两个大块头了吧?!”

白石伸手把他按回椅子,神情却没有远山那么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没有那么乐观。

场边,瑞士队的老教练缓缓眯起眼,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

“进化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像沙砾摩擦般干涩,“不过,仅仅如此,还不够。”

球场上,普古和费德勒互相看了一眼,收敛笑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鼓起,撑裂了原本合身的队服。

“嘶啦——!”

撕裂声响彻全场,碎布片飞散在空中,露出他们布满肌肉与青筋的上半身。

费德勒转了转肩膀,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露出极为轻松的笑容:“早该脱掉了。”

“没有衣服的束缚,”普古笑着活动手腕,“现在才是真正的我们。”

他们同时踏前一步,震得地面发出闷响,气势陡然拔高。

不二看着对面那两人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费德勒抛球、跳起、扣下!

“砰!!”

这一球比之前更重,带着更强烈的下坠感,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不二半蹲下身,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球拍与球体相撞的瞬间,他的手腕被巨大的冲击震得发麻,回球的弧线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勉强成功回击过去。

普古冷笑,早已等在最佳击球点。

球拍挥出,像一柄重锤砸下,目标依然是不二的反手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二左膝触地,身体被迫半跪在地,右手腕剧烈颤抖,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力量……更强了吗?”

他低声呢喃,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

普古抬起球拍,指向对面:“能在比赛中进化的确很了不起,但你的力量实在太弱了,正手位还能勉强接住,反手位却完全挡不住我们的球。”

不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垂下眼帘,面容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嘲讽。

“正手位能接到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普古听见。

普古皱了下眉。

不二重新站定在接球区,双手紧握球拍,姿态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费德勒抛球,再度发出一记充满力量感的发球。

“砰!”

球被不二以极限姿势再次回击,带着诡异的弧线落回对面场地。

普古眼神一冷,脚步急迈上前,挥拍抽击,球再次飞向不二的反手位。

“哼,故弄玄虚。”

他心底嗤笑,丝毫不信对方能接下这球。

这一次,不二却没有动。

一个耀眼的黄色身影闪到球后,落地时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唰!”

黄濑用着和不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半蹲,球拍低垂,精准地切住来球!

“砰!”

球在拍弦上摩擦出尖锐的啸声,带着更为狂暴的气旋飞向瑞士队场地,落地瞬间急坠反弹,高高弹起!

不二抬眸看过去,脸上的慎重散去一些,重新挂上一抹浅笑:“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哈哈!”黄濑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若阳光,“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场边,瑞士队的教练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相信不二周助能够在比赛中完成进化,开发出新的招式,然后让那个拥有完美复制能力、力量比不二更强的少年立刻复制出来,将这份技术最大化发挥。

老教练闭上眼,叹息一声:“输得不冤啊。”

……

“啪!”

黄濑高速迎上来球,双脚在地面急停,溅起细碎的灰尘。

他的动作与不二如出一辙,但速度更快、力道更强,拍弦与球体碰撞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网球飞出时带着明显的旋涡,在空气里划开一条白色的轨迹。

“唰!”

普古咬紧牙关冲刺,伸拍拦截,却只勾到一丝边缘,球便诡异地下坠、反弹,越过他的拍头。

“该死!”他低声咒骂,回头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

接下来的回合里,黄濑完全进入状态,脚步轻盈,挥拍行云流水。

每一次回击都像是四两拨千斤,将对方的力量轻盈地化解,再反弹回去。

费德勒和普古越打越急,肌肉紧绷、呼吸急促,动作却越来越僵硬。

他们明明用尽全力,却感觉就像陷进淤泥,挣扎得越厉害,反而被拉得越深。

“5-7!日本队获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观众席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对决让他们看得十分过瘾。

黄濑挥拍比出胜利的姿势,兴奋地和不二击掌,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我就说吧,我的双打绝对没有问题!”

不二弯着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的确是很出色的双打搭档。”

两人并肩走下场时,正好与准备上场的德川擦肩而过。

黄濑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就交给德川前辈了。”

德川神情冷静而坚毅,默默点头,转头看向对面场地。

瑞士队的队长阿玛迪斯已经站在那里,身形高大,神情冷峻。

职业选手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压迫感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阿玛迪斯与德川在场中央对上视线。

阿玛迪斯平静道:“瑞士,不会在这里止步。”

德川抿唇,目光坚定:“日本队也一样!”

裁判哨声响起,赛点局的角逐正式开始。

两人脚步频繁切换,球拍与网球碰撞的声音十分急促。

阿玛迪斯的每一击都非常精准,德川几次咬牙救回,但回球质量却并不高。

比分一点点拉开。

“6-5……”

德川擦去额角汗水,呼吸粗重,仍然不肯放弃。

最后一球,阿玛迪斯单手挥拍,球带着疾风重重砸在边线上。

“7-5!瑞士队获胜!”

德川站在原地,看着阿玛迪斯下场的背影,双拳紧握,胸腔里翻腾着不甘。

日本队休息室里,平等院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

“杜克。”

平等院转过头,目光落在屋内比赛到一半已经开始热身的男人身上。

“让瑞士那些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杜克站直身形,咧嘴一笑。

“明白,老大!”

看到杜克踏入球场的瞬间,瑞士队的教练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身为一支以力量双打闻名世界的队伍,他最清楚这类选手那近乎无解地强大。

而眼前的杜克,比他们队伍内任何一名力量型选手都更强。

果然,比赛一开始,兰比尔就被迫全面防守。

哪怕他的技巧再精妙、脚步再细腻,可面对那种堪称暴.力的网球,也只能一次次被逼到场地死角,狼狈回球。

“砰——!”

又一记重击落地,尘土飞扬,直接拍死了兰比尔的最后一丝反击可能。

瑞士队的教练看着比分板上冷冰冰的数字。

力量型选手与技巧型选手,在网球界本就是矛与盾的存在。

而今天,他亲眼看见,日本队不仅拥有最坚固的盾,也有最锋利的矛。

比赛结束,裁判宣告日本队获胜。

老教练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另一侧与黑部握手,神情坦然。

“期待你们能拿下今年的冠军。”

他笑呵呵地补充道:“被德国队霸占了那么多年的奖杯,身为第二名,可真是心有不甘啊。”

黑部平静回应:“我们会赢,但只是因为我们自己。”

瑞士队教练愣了愣,随即低声笑了出来,看着日本队选手离开的背影,他抚了抚胡子,转身,在队员们的搀扶下离开场馆。

比赛获胜后,休息室里一片轻松的气息。

斋藤拿起手机,按下三船的号码,准备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远在日本的总教练。

嘟声响了几下,却始终无人接听。

“奇怪。”

斋藤皱了皱眉,再次拨打,依旧没人接。

他只好作罢,把手机放回口袋:“总教练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吧。”

而此时,远在三鹰町的院落里,三船正坐在楼梯口,背靠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可他丝毫没去看,注意力全被院子里的对话吸引过去。

白秋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抬头,眼眸里倒映着接近黄昏时太阳落下的柔和的光。

“林原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种与三船他们对话时不同的熟悉感。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一方浅色手帕,看上去像是刚从事务所或某个重要场合赶来。

林原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之前赤司家的人来找我,要买下这处院子,我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可他说是因为你,我最后才答应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就过来确认一下。”

他的视线从院子里扫过,最后又落回白秋的身上:“原来真的是你啊,和也。”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原笑着看向白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不过看你和以前比,气色好多了。”

他说着,眼里浮现出一丝怀念:“看来青柳爷爷把你照顾得不错。”

“嗯?”

三船因为林原口中的称呼发出了低低的一声疑惑。

声音一出,院子里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林原笑着走近:“您就是和也现在的教练吧?”

他态度很是客气,伸手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您照顾和也了。”

三船站起身走到白秋旁边,眼神复杂地扫了少年一眼。

“这小鬼挺让人省心的,”他沉声道,“算不上照顾。”

话音一顿,眉头皱了皱,还是忍不住问:“不过……你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啊。”林原被问得一愣,“怎么会这么问?”

三船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怎么也管那位青柳先生叫‘爷爷’?”

林原花了点时间理解三船的问题,接着轻声笑了笑:“因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叫他爷爷啊。”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棵树,目光柔和:“他不是谁的爷爷,却又是所有人的爷爷。”

“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白秋怔了怔,仿佛有什么声音正在耳边一点点回响——

“和也,该吃饭啦。”

“和也,别一个人闷着,去和大家一起玩吧。”

“和也,做得很好。”

“和也,对不起……”

耳边的嗡鸣愈发清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三船正想着林原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位青柳先生,在这家保育院的时候,很受小朋友们喜欢啊。”

“啊?”林原又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

“或许您误会什么了。”

“这里以前不是保育院,是孤儿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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