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只蝴蝶(29)

没关系,我更渣 少女春宵 5573 2025-03-26 19:01:59

邝锦性子娇这件事邝冯如和上官卿都知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方竟然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他们那么爱对方, 然而在邝锦眼中, 这成了可以掣肘他们的利器。

只要一想到在他们为邝锦的身体担心, 哪怕听到他多咳嗽了一声, 也要紧张非常的时候, 对方或许在窃喜于自己的计谋又一次得逞, 罔顾他们的焦心, 毫无悔改之意一次又一次故技重施,两人就是一阵心痛。

这个时候,连厌的存在就成了他们无处安放的父母亲情最好的宣泄口。

甚至对比连厌与邝锦,他们竟然有一种果然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种的感想。连家两人心思恶毒,对待年幼的连厌尚且都能下得去狠手,百般折磨,邝锦小小年纪,更是继承了他父母的阴狠,不光对着他们耍尽心机, 还几次三番想要赶走他们的亲生孩子。

这一刻, 夫妻俩对连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尤其是邝冯如悠悠转醒后, 问起家里的情况,管家说邝锦在房间里吵着要出来, 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没有针对连厌, 是他们弄错了, 还说他们出国这段时间, 连厌有意买通了家里人,让管家也站在了他那边。

听到管家的话, 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人对他更加失望。

他们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邝锦颠倒黑白的能力,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收买,唯独管家不会。

与其说管家忠诚的是他们,倒不如说对方忠诚的是邝家。

或许让人匪夷所思,但在当今这样的时代里,管家对于邝家的忠诚,堪比封建社会里的誓死追随,对方永远都不会做出有损邝家利益的事情。

邝冯如联想到邝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邝锦会不会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要不然的话,对方为什么要通过装病来获得他们的疼爱?

想到这里,邝冯如顿时像老了十几岁,真要如此,他简直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他喜欢哭,就让他哭,从今天开始,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冻结了!”

连厌端着两碗热汤,站在门口听到了邝冯如的话。

他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见到他来,管家恭敬地弯了弯腰,连厌对他笑了笑,就看向里头的两人说:“爸爸,妈妈,我特意让人给你们炖了汤,就算没胃口吃饭,喝口汤也是好的。”

他行事乖巧又体贴,上官卿见状,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连厌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保持一颗纯善之心,对他们更是关怀备至。要是换了邝锦,最多就是口头上关心两句。

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在知道连厌的存在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人接到家里;后悔在邝锦的生日宴上,那么地忽视对方;后悔连厌跟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时,她明明意识到自己对连厌的亏欠,可又很快丢开了,认为现在给连厌的已经足够弥补对方。

“好,你快进来。”

上官卿说着,就接过了连厌手中的托盘。

她不常做这种事情,因此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

连厌似乎没料到她的举动,一时怔怔的,看得上官卿心底直发酸。

邝冯如还躺在床上输液,他这次是在国外连轴转,长途奔波身体本就有点吃不消,这才在受到打击后,一气之下晕了过去。

见他一副疲惫却仍旧强打着精神的模样,连厌道:“爸爸,这段时间你跟妈妈太辛苦了,现在公司里没什么事情,不如你跟妈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精神,等身体好了再回公司也不迟。”

邝冯如年轻的时候忙着事业,直到三十多岁才跟上官卿有了孩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对于邝锦格外宠爱。

如今邝冯如已经五十多岁了,再不好好保养身体,就算是铁人也会垮掉。而且,他还要好好调查一下邝锦有没有跟连家的人有所勾结。

因此连厌的提议,他认真地考虑了一番。

邝冯如的身份令他自负惯了,他不觉得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就能变了天。更何况,他人已经回到了国内,随时可以知道公司的状况。

最终邝冯如还是同意了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他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培养连厌,这也是一次考验对方的机会。

原本明天他要去一趟公司,将国外的情况跟几名董事说一声,顺便由上而下开始自查,坚决杜绝国外那种情况。在决定休息以后,邝冯如就将这件事交给连厌了。

这次连厌是邝冯如亲自交代,替他行事的,身份跟之前又有不同。

担心他年纪小镇不住场子,邝冯如还专门把自己的秘书配给他用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会让周如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的,你都可以跟他商量。”

“我知道了,爸爸。”

连厌等两个人喝完汤以后才离开他们的房间,第二天一早,秘书就在家里接他一起去了公司。

车上,周如更详细地将国外的事情汇报给了连厌。

两人快到公司的时候,连厌收到了楚卿的信息。

自从楚卿搬进外面的房子以后,类似的信息几乎每天都会发过来。在等待连厌的过程中,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对方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他不愿意,也会被牵引着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六天了,连厌每次的延迟都会造成楚卿的焦躁感。

这一次也不例外。

楚卿:今天你来吗?

楚卿: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晚上做给你吃

在漫长的等待中,楚卿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得能进厨房做出几道拿手好菜。

一开始学的时候,楚卿总是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在连厌自责地让他不用再做的时候,楚卿反而受到了鼓励般,想在连厌面前多表现一些。

他已经忘记了邝锦对他的要求,甚至没有察觉到,邝锦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楚卿每天除了去学校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等待着连厌的到来。

他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接受这种枯燥乏味,只有连厌的到来才能让他得到解脱的生活。

只是连厌第一次来这里找他,看到他真的规规矩矩在等着自己,除了夸奖和表达爱意以外,连厌还笑吟吟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路上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不在这里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的视频全部发给邝锦。不过还好,你在这里。”

这句欢欣之下的话让楚卿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连厌面前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自作聪明的余地的。

连厌偏执的爱意让楚卿既感到困扰,却又忍不住暗喜。

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后,楚卿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的生活中。连厌的一言一行,开始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

连厌:不用了,爸爸最近要休息一段时间,由我暂代公司事务,未来一个月我都没有时间去找你

连厌对楚卿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趋向通知。

连厌:你可以不同再住在那里了

连厌将楚卿“释放”了,可被释放的那个人却没有半点开心,楚卿甚至有些茫然。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了,只是一个月而已,难道说一个月过去后,连厌也不会来找他吗?

楚卿问连厌,但连厌没有再回了。

知道他刚接手公司事务会很累,楚卿不敢再继续打扰对方。只是放下手机后,他看着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许多菜,心里闷闷的。中午,楚卿将原本是给连厌准备的菜煮熟以后,自己全部吃完了。

连厌到公司不久,周如就说了邝冯如的安排。这下他在公司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了,几个董事们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连厌将邝冯如控制住了。

他们还没有欣喜于计划的成功,就被连厌接下来一系列的策略打得措手不及。

邝冯如让连厌自上而下开始自查,连厌就势,光明正大地将几名蠢蠢欲动的董事压了下去。

他有邝冯如撑腰,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在连厌连续一个月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董事们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角色。

这段时间来的交锋,他们不仅没有占到一点好处,还几乎脱了层皮。反观连厌,既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还将公司所有的权力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上。

董事们即便要反对,也已经没有资格了。当初是他们自己将连厌扶上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连厌的年轻让他们轻敌,同样的,连厌的年轻现在也让他们忌惮。在对方表现出他们难以匹敌的能力后,董事们也渐渐歇下了反抗的心思。

邝冯如每天听着周如的汇报,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董事长已经名存实亡。

这一个月里,他让人把邝锦过去做的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尽管最后的结果表明,邝锦跟连家的人从无联系,但怀疑一旦产生,就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除此之外,邝冯如对邝锦的了解也更加详细全面。

不光是表里不一,邝锦还多次暗地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付那些他看不惯的人。其中就有他唆使别人针对连厌,甚至误导大家连厌是私生子这件事。

邝冯如才有所好转的身体在看到这些情况以后,又气得不轻。

被关了一个月,邝锦也终于意识到邝冯如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是真的要让他长个教训。他渐渐地不敢再说什么,把姿态熟练地放低,主动向两人认错。要是放在以前,邝冯如说不定心软真就把他放出来了,可在知道了邝锦做的那些事以后,邝冯如哪里还会相信对方。

他也没把邝锦再继续留在楼上的房间,而是让管家把他迁去了后面的屋子里。

邝家主屋的后面是佣人们住的地方,邝锦要去的比那里还要偏僻。

在听到邝冯如这样安排以后,邝锦不由得慌了。他不懂为什么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严重,连厌根本就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却又要关禁闭,又跟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邝锦向管家打听,可管家守口如瓶,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这是先生的命令。

打听无果,迁了地方以后的待遇又一落千丈后,邝锦再也忍不住了。

伪装出来的乖顺毕竟是伪装出来的,在他大喊大闹想把邝冯如或者上官卿引过来失败以后,邝锦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听话懂事的形象了。

不过邝锦所在的地方离主屋太远了,就算他叫破了喉咙,邝冯如也听不见。

邝锦的房间空下来以后,邝冯如跟上官卿商量了对他的安排。

即使他做了这么多让他们失望的事情,可过去的感情毕竟不是假的,最终邝冯如打算把邝锦送去国外。他把这件事交给了管家处理,对于邝冯如的安排,管家不置一词。

连厌对于邝冯如的打算并不意外。

晚上,管家照常给他送来了一份糖果。连厌从里面捡出了一颗,却并没有马上剥开,而是问了管家一句莫名的话。

“您对邝家是绝对忠诚的,是吗?”

管家深深地看了连厌一眼,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是。”

连厌微微笑了起来,他的笑跟以前没有区别,然而却让人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了。

“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力不从心,我不想让他们太操劳。”

“我明白了,少爷。”

连厌这才将糖放进了嘴里,不过在他试图向管家索要更多的糖果时,仍旧遭到了拒绝。

在这一点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后。

邝冯如问管家邝锦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想到管家办事一向迅速,这次都已经过了三天,邝冯如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办好?”

“少爷吩咐过,邝锦不是邝家的人,过几天会让他去到该去的地方。”

听到管家这么说的时候,邝冯如有片刻的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管家说了什么。

“这个家里做主的究竟是他还是我?”

邝冯如不悦,管家竟然违逆自己的命令,听从连厌的话。

即使他现在看重连厌,也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管家听到他的话,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您的处事太过优柔寡断,邝家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它向前的主人。”

一直以来,管家对于邝冯如都是尊敬十足。可现在他看着邝冯如,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连厌回来了。邝冯如在管家看向连厌的眼神里,找到了他最熟悉不过的恭敬。

“少爷,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今天出去见了朋友,才到家不久,夫人在后院浇花。”

这是邝冯如在家休养以来,每晚连厌回来他都会听到的对话。

他跟上官卿还曾经感慨过连厌对他们的关心,可现在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比起关心,更像是监视。

再联系到管家刚才说的话,邝冯如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邝岫,你想要做什么?”

邝冯如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依旧摆着当家人的谱。

连厌正在跟管家说话,闻言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连厌又收回了目光,继续交代着管家什么,他一点也没有要理会邝冯如的意思。

邝冯如发号施令惯了,怎么能容忍有人忽视自己,当即就发了火。

面对他的怒气,一向胆怯的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连厌让管家退到了一边,自己朝邝冯如走了过去。

“爸爸,医生说过了,您的身体不好,需要平心静气。”邝冯如是站着的,连厌走到他身边,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况且,您还没有发现吗?这个家里,现在唯一可以发号施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连厌没耐心再跟邝冯如表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无论是邝氏,还是邝家,都已经是在他的掌控下了。

上官卿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连厌看到她的时候,还用着以往对方熟悉的语调,喊了她一声“妈妈”。不过喊完以后,连厌就抬了抬手,让人把他们带回了房间。

对邝锦失望以后,两人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连厌身上。

当被管家控制住时,邝冯如和上官卿感受到的伤害远胜于知道邝锦真面目的时候。

“邝岫,你敢!”

面对邝冯如的无能狂怒,连厌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道:“爸爸对谁都这么容易生气吗?不过没有关系,我相信爸爸不会跟我计较的。毕竟邝锦做了那么多错事,爸爸也还是选择送他出国。”

“小锦好歹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把他送出过后,他跟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岫岫,爸爸妈妈爱的人是你,你不要做傻事。”

上官卿以为连厌是不满他们对邝锦的处理,企图让他明白,现在邝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她跟邝冯如从今往后也会将他视为珍宝地爱护着。

连厌仿佛被她的话打动了,目光在她和邝冯如的身上转了一圈。

“爸爸,妈妈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跟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当然是真的。”邝冯如弄不清楚连厌的态度,但情况所迫,他不得不做出了回答。

实际上,邝冯如跟上官卿的想法差不多。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让连厌接触到的权力太大了,对方才会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来,比起夺权,连厌更多的恐怕是想得到他跟上官卿的认可。等他重新整顿好邝家,就会把给连厌的权力收回来,不过,他还是会把对方带在身边继续教导。

然而连厌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既然爸爸妈妈这么爱我,把公司交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邝岫,你不要再胡闹了。”

没他坐镇,连厌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公司?真要是那样,没几天就得被那群董事们生吞活剥了,邝氏也完了。

邝冯如的话刚说完,周如就带着几分文件过来了。

“邝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见到秘书,邝冯如立刻就让他带人过来,把家里的保镖控制起来。

可随即他就发现,周如的那声邝总喊的不是他,而是连厌。

周如是从刚毕业就跟在他身边,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相信对方跟相信管家一样,谁知道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他。

邝冯如很快又想到,既然连周如都已经投靠连厌了,那么公司里的其他人呢?

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厌在签完名字以后,抬起头问他:“您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国外的公司会突然出事吗?”

国外的公司,连厌的上位,他在家的修养。

一桩桩事情全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邝冯如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连厌并不是要争夺他跟上官卿的关注,从几个月前开始,对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要整个邝家。

想到连厌做的这些事情,邝冯如不寒而栗。

可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满,也太迟了。连厌控制他,跟他当初让人限制邝锦的自由一样简单。

邝冯如也是这个时候真正意识到,连厌的权力有多大。

恐怕如今的公司,也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中。

晚餐已经端上来了,连厌在管家的伺候下坐到了餐桌边。

至于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个人,被连厌一起扔到了后面邝锦住着的地方。

周如还没有离开。

“您继任老董事长的职务以后,会比从前更忙,我建议您招一个生活助理,以便照顾您的起居。”

“你看着安排吧。”

连厌说完,吩咐管家给后面的一家三口送饭过去。

根据管家回来的禀告,邝锦跟邝冯如、上官卿两人吵起来了。

一开始看到两人过来,邝锦还以为他们是来放自己出去的。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们竟然跟他一样,是被限制了自由。

连厌竟然真的成功了,想到自己对连厌做过的事情,邝锦一阵胆颤。

他怕连厌对付他,于是先一步跟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人撕破了脸皮,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的骂声。

不过他的算盘落空了,跟之前一样,连厌也同样听不见这里的声音。

隔天秘书说他的生活助理已经招到了,连厌也没有在意。

等走进办公室,他就看见乾馥穿戴整齐地站在里面。

“邝总,您好,我是您的生活助理,乾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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