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楚卿的安慰没有让邝锦放下心, 而是哽咽着道,“现在在家里,爸爸妈妈更疼连厌, 他之前去了公司, 还对里面的业务一窍不通, 可才过了几天, 他连商业案例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阿楚, 你说是不是爸爸特意安排人在教他, 又或者是爸爸亲自教他的?”
“他们……他们会不会要把我赶走?”
邝锦跟连厌相比, 最明显的优势就是和邝冯如、上官卿十几年的感情,可现在夫妻俩似乎意识到了这么多年来对连厌的亏欠,重心越来越往对方身上偏离。
他在邝家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被连厌一步步侵蚀。
纵然他在邝家的处境不像自己说得那么紧迫,在楚卿的面前作戏成分居多,可他的话也不全然是假的。
至少,对于连厌的进步他的确心有忌惮。
今天约楚卿出来,就是想刺激对方,拿出对付连厌的方法。
有刀愿意为了他去伤人, 他为什么还要脏了自己的手?
邝锦说着, 泪水涟涟, 湿润的羽睫让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他紧紧抓住了楚卿的手,就像是抓住海里唯一的浮木, 彷徨又无措。
“不会的, 他们要赶你走的话, 连厌回来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了。在伯父伯母眼里, 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孩子。”
“公司的事情,或许是他自己另外找了人教导……”
第二句话楚卿说得有点没底气,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连厌为什么会进步飞速。
除了对方自己看资料的时候勤思考外,里头所有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他手把手教连厌的。
楚卿替邝锦擦着眼泪,觉得愧疚的同时,暗中想道,这件事就当跟邝锦安排的那瓶酒一笔勾销,反正他以后不会再见连厌了。
只是念头起来的时候,楚卿心虚了一瞬,他以为这心虚是因为邝锦,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愈发柔和。
“总之,一切有我。”
“阿楚,你会帮我的,是吗?”
“是,我会帮你。”
“那你之前说的那件事……”邝锦像是惊慌到了极点,以至于病急乱投医,连向来表现得不愿意的事情,也提了起来,只是他说到一半,就清醒了过来,继而半是懊悔,半是羞惭,觉得自己怎么能因为个人的情绪,就暗中加害连厌,“对不起,我一时情急,阿楚,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邝锦的松口让楚卿突然悬起来的心悠悠落了下来,那天他告诉对方,事情已经办好了,完全是在安抚邝锦的心情。
实际上被抓住了把柄的人是他自己,他跟连厌两个人中,后者才是施令的一方。
一想到这件事,楚卿总觉得难堪。
他借着邝锦的话风,主动将其带了过去,末了还道:“你啊,总是这么心软,以后会吃亏的。”
“有阿楚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邝锦没想到楚卿竟然真的没有再提要对付连厌的事,明明三天前对方还那么义愤填膺,说让他不用管,自己来处理。他强装不在意,泪眼婆娑中对着楚卿露出了一抹笑意。
仿佛他的生命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依靠。
以往他这样做的时候,楚卿早就唯他的命是从。可今天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楚卿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
而有关连厌的话,一句都没有再提起。
他在楚卿面前装惯了无害,话题到这里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对方可能就会起疑心。
邝锦告诉自己,不能心急,要慢慢来。
“对了,前几天你去了哪里,我到你家找你,伯父伯母说你一直没回来。”
虽然他们后来又联系上了,但邝锦依旧不知道楚卿的行踪。每次他旁敲侧击的时候,楚卿都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邝锦原本是为了缓和气氛才问的楚卿,他其实没有怀疑过对方骗自己,更没有觉得楚卿消失的三天是跟连厌在一起,因为这几天晚上,连厌每天都是被一辆陌生的车子送回来的。
他倒是有心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只不过还没跟父母含沙射影地说出来,连厌就先一步高高兴兴地向两人说自己最近交了一个新朋友。
邝冯如跟上官卿见他只是交了一个朋友,就这么开心,越发对连厌愧疚起来。前者更是在调查了发现连厌的朋友没有问题后,还给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涨了十几万。
连厌从小就不在邝家,其实就算每个月再给他涨同样的数额,也都不够弥补的,更加比不上邝锦。这件事上,邝冯如和上官卿都没有觉得亏待了邝锦,可他自己却不甘心。
凭什么他要使尽手段,才能保证在邝家的生活跟从前一样?而连厌只靠着血缘关系,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一切。
爸爸妈妈口口声声说拿他当亲生孩子,结果他根本就比不上连厌!如今在邝家独属于他的特例,连厌也拥有了,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开始会听他的话。
一想到连厌,邝锦就觉得气闷。刚要再强颜欢笑一下,引起楚卿的怜惜,就发现了对方神色的异常。
“阿楚,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只是听到邝锦问起这几天的事情,想起他跟连厌的种种,“有个朋友出事了,我当初赶着过去,没来得及跟你说。”
说着,楚卿觉得那股不适感又出现了。其实这种感觉每时每刻都存在,楚卿必须强制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才能不被影响得太厉害。
可是提起连厌,他不可避免地会想起这件事。
楚卿表现自然地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而适得其反,感觉似乎又加重了许多,以至于让他的脸上出现了瞬时的破绽。
邝锦疑心渐起,他捧着楚卿特意为他点的热牛奶,手指头因为杯身温度而微微发红。
“是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楚卿的朋友邝锦差不多都认识,可从他的了解中,这些人最近都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楚卿,让原本就有些力不从心的人更加为难。
“是新认识的,小锦,你先点单,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连邝锦的反应都来不及看,楚卿就站了起来。
他一米八的个子,宽肩窄腰,走起路来原本应该非常有气质。可因为身上的异样和还没有彻底愈合的伤口,使得他每走一步,都要努力装出自然的姿态。
等到了洗手间,他的脸都已经酡红一片,看上去宛如一场情事刚刚结束。
楚卿收拢着手掌,而后把自己反锁在了隔间里。
不能这样,楚卿告诫着自己,可那难言的呻|吟随之从他的口中溢了出来。
楚卿去洗手间走得急,连手机都没有带上。
邝锦确定对方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密码是他的生日,邝锦输入了倒背如流的几个数字——密码显示错误,请重新输入。
邝锦愣住了,不信邪地又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结果还是一模一样,楚卿把手机密码改了。
连厌在楚卿醒了以后,除了让他以后不准跟邝锦在一起,还当着他的面把密码也一起修改了。
过后楚卿一直没有空着的时候,在跟连厌发消息中,也渐渐适应了新密码,就将这件事忘了。
邝锦神情莫测,紧抿嘴唇又试了几个数字。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密码尝试的次数也到了极限。如果再错一次,手机就要被强制锁定十分钟才能再次输入密码。
这样的话,等楚卿回来,就会发现他擅自动了手机。
邝锦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回来的楚卿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跟邝锦一起吃了午餐后,本想送他回学校,自己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跟连厌在一起受到的身心摧残,让楚卿没有精力再去做多余的事情。然而刚走出西餐厅,楚卿就收到了连厌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午饭。
连厌说过,不准他和邝锦在一起。
明知道对方不可能还在随时监控着自己,可在看到连厌信息的时候,楚卿还是鬼使神差地给邝锦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没有亲自送他回去。
“这几天忙着处理朋友的事情,有点累,我已经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就不过去了。”
楚卿弯腰,在车窗口摸了摸邝锦的头。
“你好好上课,家里的事不要多想。”
邝锦本打算在去学校的路上问清楚楚卿的新密码是什么,现在也没了机会。
“阿楚……”他拉着楚卿的手,有些依依不舍。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楚卿笑笑,最终还是让司机启动了车子。
望着邝锦离自己越来越远,楚卿才又拿出了手机。
【吃了】
左等右等,不见连厌的下一条信息。
他前脚才见过邝锦,心虚让楚卿不敢质问对方什么。只是吃饭前才决定以后不再见连厌了,纠结再三,还是大致给连厌报备了自己今天的行程。
当然,楚卿抹去了自己跟邝锦见面的事情。
末了,楚卿还问起了连厌的名字。
【我听别人说,邝家给你改名字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而且,刚才邝锦也只是跟他说了这件事,并没有告诉他连厌改成了什么名字。
楚卿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公司里,连厌手机上的信息一条跟着一条跳出来,他始终都没有看一眼,而是在跟项目经理商量着什么事情。
邝冯如给了他一个案子练手,让他全权负责这件事。
深蓝蝴蝶的智力超群,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多东西的确不懂,可只要连厌想,轻易就能学以致用。
公司里的业务更是如此,在楚卿教他之前,连厌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正餐想要表现,他当然要满足对方。
连厌跟项目经理提出的方案里有意透露出了楚卿的行事作风,只是初期还不太明显。
“不错,用这种方法的确比最开始能节省百分之三的成本,我这就去办。”
公司里的人固然对连厌很有好感,可对方第一天进公司时,对商务一点都不了解,他们并不觉得连厌能撑起这个案子,甚至都做好了善后的准备。
没想到短短一周,连厌就给了他们这么多惊喜。对方做的计划书尽管稚嫩,但也只是格式上面,内容十分扎实。
项目经理可以肯定,按照连厌的方法,他们能完美解决这个案子。
于是商量好了以后,他就匆匆走出了连厌的办公室。
连厌在对方离开以后,就将计划书放到了一边,往嘴里放了一颗糖果。
他在公司表现得单纯易懂,同事很快就发现他喜欢吃糖,他的桌上从那以后,就没有缺过这种东西。
连厌:我说了你肯定又会心疼邝锦,觉得我抢了他的东西
连厌:我才不愿意
楚卿被说得发虚,要是放在平时,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确会像连厌说的那样。
可现在又不同。
楚卿: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这么想,你对我就没一点信任吗?
这话又被他说出了股幽怨感。
连厌:难道不是吗?这个消息你也是从邝锦那里知道的吧,除了他谁会这么关注我的事情
连厌:你今天瞒着我去见了邝锦对不对
屏幕里面,连厌又扔了一个头发冒火的表情包。
他是嚼完糖果,才不紧不慢回复了楚卿的。
顺便把两个依旧不死心的苍蝇拉进了黑名单,又对知道他进公司,给他发来了一份连夜整理的商业基本案例的虞之赏说了声谢谢。
虞之赏:不客气,你在公司都还适应吗?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楚卿:我没有见他,是一个朋友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楚卿: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深度交流过后,连厌对楚卿更了解了,自然知道他在撒谎。
腐烂与不知觉加深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味道一定更加香甜,连厌唇角微翘。
连厌:你关心的只有邝锦,根本就不关注我
要不然的话,哪里能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楚卿听出了连厌的潜台词,下意识回复道:我刚从酒店出来,才知道这件事,没来得及问别人
打字的时候,手心出了点汗。
连厌:你骗人,这几天都是我在主动,你都没说喜欢我的。
连厌:你是不是想不认账了
他们两个之间也不知道谁才是该说不认账的那个人,而且论起主动,都是他联系连厌的次数多,对方一去学校,或者公司,就时常处于失联状态。
还有,这几天里楚卿都数不清连厌一共拍了多少视频。最初他不知道这回事,醒来后也只是以为连厌拍下来是想借此威胁他。
可后来他在清醒状态下,连厌又把摄像机拿了出来。
比起威胁,更像是单纯喜欢记录下来跟他在一起的样子。
楚卿的不愿意根本就没用,连厌不听他的话,还要夸他摆出来的姿|势好看,并指导着他让表情更露骨一点。
过后连厌邀请过他看成品,楚卿接受不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面被摆布成了什么样子。
要是视频被泄漏了出去,第一回他还可以解释是喝了酒,意识不清,但后面几回,他却是无从辩解。
楚卿捏紧手机,哄着连厌道:【我没有这么想,你想听我说__】
打到这里顿了顿,才又继续下去。
【喜欢你,我说给你听】
连厌:那你现在打电话给我
楚卿现在还没有上车,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播出连厌手机号码的时候,甚至觉得话筒里的嘟声都能被路人听到。
电话被接通了,他要在这里向连厌诉说着喜欢。
“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软绵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响起,让楚卿跟着紧张起来。
“没有,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连、连厌,我喜欢你。”
身边走过去了一个人,楚卿的声音因为双方的距离过近,跟着含糊不清。
“算了,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我喜欢你!”连厌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楚卿的心像是被扯了一下,跟着清楚地又喊了一声。
不过他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楚卿顿时羞耻非常,掩耳盗铃地转了个身。
“可、可以了吗?”
“你肯定对邝锦说过很多次了,要说十遍。”
脾气作祟中满是酸气,楚卿都能想象得出来连厌此刻的模样。
他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而后对着话筒,将那句话重复了十遍。
等说完,背后都浸了一层汗。
“好吧,这次我就相信你,要是我知道你骗我的话……”连厌的话让楚卿的心跟着揪紧起来,可他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而是道,“你现在就要回家吗?”
“嗯,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一、一直怪怪的,暂时休息一下可以吧?”
楚卿出于惯性,向连厌询问着关于自身的安排。
“可以,不过你每天在做什么,都要像今天这样告诉我。还有,下次你出门去哪里,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可是我跟小……邝锦明面上还有婚约,我们这样不太好。”
连厌轻轻哼了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什么叫不会让他为难,楚卿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觉得无聊,答应朋友出去玩玩的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楚卿已经会提前一天告诉连厌自己的行程了,要是当天有变,也会及时跟对方说。
楚卿跟几个朋友是在一家私人山庄见面的,在一块消遣了没多久,就见连厌犹犹豫豫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就像两个人最初见面时那样,连厌满身怯弱,欣喜又克制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听说你在这里,特地过来的。”
即使连厌没说这句话,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他是追着楚卿来的。
上一次连厌对楚卿怎么样,他们就已经见过了。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去,连厌对楚卿更上心了。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初次来的人要找,得费一番功夫。
“那我们还要不要叫邝锦过来啊?”
“你昨天没跟他说?”
“我说什么?这种事情一向都是楚哥负责的。”
“所以还要打电话给他吗?”
众人看看连厌,又看看楚卿,觉得邝锦要是来的话,没准就直接修罗场了。
“要不,下次再喊他出来吧。”
“哦。”
这边楚卿没想到连厌会来找他,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替他打掩护,一时心情复杂,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就是连厌一头热地跟在楚卿后面,而后者爱答不理。
等连厌成功跟他们一块玩的时候,大家就见他不单是处处跟着楚卿,连对方要吃什么,都会主动替他拿过来。喝酒的时候更是如此,怕楚卿酒喝多了不舒服,就主动替他挡酒。
“我替他喝。”
连厌说着就要拿过楚卿手里的酒杯,被对方躲开了,而后像是厌烦不已地将酒杯放回了桌子上。
“你们喝吧,我不喝了。”
说完,楚卿就坐回到了原处,连厌见状,也转身走过去了。
他不知道跟楚卿说了什么,后者皱了皱眉,看起来发了脾气。可连厌不但没有生气,还一味地哄着人。
殊不知真实的情况跟众人看到的完全相反。
“那杯酒没什么度数,我喝了不要紧的。”
“可是你毕竟……”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不想再从连厌的嘴里听到自己虚弱的话,他一个大男人,总是被这样讲,好像不行一样。即使他是作为承受的那一方,楚卿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你刚才还在调整坐姿。”
那不是因为他体内的异物感吗?
楚卿耻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连厌说起这件事,干脆又道:“刚才的水果为什么也不让我吃?”
“那些水果都是冰镇的,你吃了要拉肚子。”
“我又没有那么娇弱。”
楚卿拧紧眉,语气透着点不满。
“我后来不是给你拿了常温的吗?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饮食了。”
旁人眼里,连厌一副爱惨了楚卿的样子,可对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的控制下。
楚卿当初以为,离开酒店就好了。可实际上,那只是他被掌控的开始。
知道连厌不喜欢他吃冰冷的水果,楚卿就硬生生收回了手,吃着对方允许的食物。
知道连厌不让他喝酒,楚卿又不愿意真让对方给自己挡了,干脆就把酒杯放下了,郁闷地坐了回来。
他还出来散什么心,不如早点回去得了。
楚卿不敢真对连厌发脾气,就连准备打道回府,也是跟对方商量着来的。
“但是你才刚来,而且我喜欢在你的朋友面前和你在一起。”不等楚卿说话,连厌又道,“我已经让步很多了,你不可以再得寸进尺。”
连厌的眼睛在室内的灯光下,闪耀出漂亮的光泽。
楚卿被他看得呼吸一滞,最终同意跟其他人一起在这里待一晚。
“那晚上我过来找你。”
连厌愉快地作下了决定,就又站起来给楚卿拿了不少口味清淡但对方不爱吃的点心过来。
在他的注视下,楚卿勉强吃了两三个。
大家对连厌照顾楚卿的周到看得啧啧称奇,等对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楚卿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就有古瑛。
“可以啊楚哥,魅力这么大,邝家的小少爷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他自己喜欢贴上来,别把我们放在一起。”
当着朋友们的面,楚卿自然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他对跟自己这么说的人冷声呵斥道。更多请加群:245969780
“好吧好吧。”对方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
旁边的古瑛看着楚卿冷下来的脸色,试探问道:“既然那个连厌勾勾手指头就能过来,楚哥,你得手了没有?”
这话问得有些下流,楚卿听懂了他的意思,踹了对方一脚。
“滚你的,没事少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可是没忘记古瑛曾经对连厌动过心思,而且还差点成功了。
再有,古瑛问到了他的痛点上。
得手,他才是被上的那一个!得手个屁。
见楚卿脸色难看,周围的人纷纷打起了圆场。
“楚哥一心只有小锦,古瑛,你这话要是被小锦听到了,可是会生气的。”
“就是,而且连厌跟邝锦那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楚卿一直都表现得淡淡的,听到这句贬低连厌的话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我出去走走,你们继续玩。”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看吧,让你瞎问,楚哥除了小锦外,别人向来都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身后传来他们小声的议论,楚卿渐渐听不见了。
他出去是找连厌,可恰好跟对方错过了。
等连厌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楚卿。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楚卿不在,打算出去再看看。
可以古瑛为首的那群人将他拉了回来,还调笑着问他为什么对楚卿这么死心塌地。
连厌看不出来他们的蓄意嘲讽,害羞地低了低头,说:“我喜欢他嘛。”
“可楚哥跟你哥哥有婚约,你这样不合适吧?”
“跟他有婚约的人是……”连厌着急地喊到一半,才自觉失言,“我要出去找楚卿了。”
那句没说完的话,比说完了更引人遐想。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古瑛一脸深思地看着连厌跑出去的背影,对方今天跟楚卿在一起的样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天真的是个恶作剧,屋里面只有楚卿一个人?
他本来是想跟着连厌的,却被其他人绊住了脚步。
等出门后,连厌在哪里已经看不到了。
外面,楚卿找了半天没有连厌的影子,心情烦躁地打算回去。没留神旁边一道树枝,脸被划了一下。
火辣辣的感觉立刻随之而来,楚卿捂住了自己的脸,被树枝划破了,滚了几滴血珠子出来。
“你的脸怎么流血了?”连厌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连忙带着他去消了毒,还给他弄了块纱布贴着。
“没那么夸张,一点小伤而已。”
“脸上的伤哪有小的?要是再深点,就破相了。”
连厌给他贴完纱布,对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还好右脸没有伤到,不然就不好看了。”
楚卿一直听连厌说自己的右脸好看,尽管他刚才的第一反应也是幸好划破的不是另一边脸颊,但见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这么肤浅,难道没了右脸,你就不喜欢我了?”
本以为连厌会否认,没想到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楚卿没来由地想打寒颤,似乎他没有了这张脸,连厌就真的不会拿他当一回事了。
“我一直很肤浅啊。”
正餐的味道好吃,可外形糟糕的话,连厌要么直接去到下一个故事里面,要么实在无聊,也会退而求其次,吃几个甜点再离开。
不过故事的主人公通常长得都不会太难看,连厌目前并没有这样的困扰。
连厌看着楚卿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情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右边脸颊,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却让对方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我最喜欢你的右脸了,你要好好保护它,不能让它受伤了。”
这种被连厌控慑的感觉太莫名其妙了,楚卿不耐烦地挥开了对方的手。
“知道了。”
他们来玩的山庄很大,除了目前所待的屋子外,整座山头都包括在内。
众人玩了一天,晚上很早就睡了。
连厌白天说要去找楚卿,只是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打算。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好友信息,是古瑛发过来的。
他点了通过,底下跟虞之赏的对话还停留在对方说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上。
尽管连厌对于公司的事情已经驾轻就熟,不过他还是很乐意学习用不同的方法处理一件事情。
因此在通过了古瑛的好友申请后,连厌就将印象深刻的几个案例发给了对方。
连厌:虽然这些案例已经解决了,但有些我觉得还可以有更好的方法,不过一时想不到,你能指点一下吗?
信息比往常慢了许多才回复过来,虞之赏打了很多字,光是第一个案例,就用了不下三个屏幕那么多的话具体解析。
两人就这个案件有来有往,说了许多话,时间也越来越晚。
在房间里等着人的楚卿在一开始的坐立不安后,越发烦躁起来。
眼看已经快要零点了,楚卿特意拉开门在长廊左右看了一眼,还是没看到连厌,他砰地一声将门又关起来了。
凌晨一点,连厌早就在虞之赏的提醒中睡了,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谁啊?”声音听起来就是刚醒来。
楚卿站在门口,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他在房间里等了那么长时间,连电梯出事故这种可能都想到了,结果连厌根本就没去找他。
想到这里,楚卿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连厌终于被吵醒,走来开了门。
见到外面的人是楚卿时,眼中冒出惊喜来,困意也一扫而空。
“你怎么来了?”
楚卿忽略他的期待,冷着脸问:“我不能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连厌跟他牵牵手,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你不是说晚上要来找我的吗?”这话透着一股兴师问罪。
“啊,对不起,我回来后公司那边就发了许多文件过来,我看得太投入了,就把这件事忘了。”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楚卿对连厌的话倒没有怀疑,对方对工作的投入他已经见过了。而且他也知道,最近连厌接手了几个案子,确实比较忙。
不过连厌的话说得好像他有多在乎对方一样,楚卿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谁生气了,我是在提醒你,以后做事情记得守时。”说完,他就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你不陪我睡觉吗?”
“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睡觉。”楚卿觉得连厌一点羞耻都没有,只是他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走了回来。
楚卿想,总不能他白白走了那么多路,留下来就留下来。这里又不是酒店,连厌还能拿他怎么样?
抱着这样想法的楚卿在第二天没能跟大家一起吃早饭,古瑛过去找他的时候,就见楚卿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额头还发着烧。
“是不是昨天着凉了?我叫个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早上我来的时候发现他发烧了,已经叫医生看过了。”
连厌出声,山庄里是有专门的医生的。
“医生说吃了药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早上天还没亮,露水最重的时候,连厌把楚卿喊醒了,让他回去自己的房间。否则等大家醒了,就会看到他们从同一个屋子走出来。
他句句都是为楚卿着想,意识本就昏昏沉沉的人顺着他推过来的力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没过多久,楚卿就发起了烧。
得知楚卿发烧了,其他人也都过来了这边。
听到连厌的话,大家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对方一直都很关注楚卿,第一个发现楚卿发烧了也正常。
“那我们等楚哥的烧退了再走。”
两个小时后,楚卿的烧终于退了,连厌第一个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好担心你。”
楚卿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嗓子也哑得厉害,众人只以为是着凉感冒了的缘故。
“早上你没下来,我们以为出什么事了,上来才知道你发烧了。还好连厌发现得及时,喊了医生过来给你看了。”
“我们今天要回去吗?要是不舒服,楚哥你就在这里留一晚。”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楚卿看上去有些着急的样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准备下来的时候,又顿住了。
“我要换套衣服,你们在楼下等我好了。”
“行,那楚哥你慢点。”
几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古瑛故意落后几步,跟连厌并排走在了一起。
等房门关上以后,楚卿才撑着站了起来,快步去到了洗手间。
他哪里是着凉感冒了,是昨晚根本就没清洗,会发烧也不奇怪。
里头渐渐响起了水声,等楚卿下楼跟一行人汇合的时候,除了换了套衣服外,身上还带了股水汽。
看到连厌跟古瑛站在一起,黑着脸率先坐进了车里。他受了这么大的罪,连厌还有心思跟别人说说笑笑。
然而在连厌主动上来以后,楚卿的脸色又缓和了许多。
路程颠簸中,楚卿一边给自己加了个坐垫,一边咬着牙压低声音跟连厌说:“下次不准再试了。”
“我知道了。”
连厌在还有其他人的车上,偷偷拉了拉楚卿的手。
眨眼间,连厌就这么跟在楚卿身边将近一个月,他对楚卿的喜欢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现在要是楚卿身边没有连厌跟着,他们反倒还不习惯了。
与此同时,连厌在公司里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赶上了邝锦几年的成就。
哪怕邝冯如一心疼爱后者,在见到了连厌的表现后,也不由得觉得到底连厌是邝家的人,继承了他跟上官卿两个人身上全部的优点。
每天听着夫妻俩对连厌的夸奖,邝锦都嫉恨不已。真正令他控制不住情绪的,是邝锦在看了连厌处理的几个案子后,发现每一笔都带了浓浓的楚卿的风格。
那几乎是对方手把手教出来,才能达到的效果。
上次楚卿手机密码换了,就已经值得怀疑了。
邝锦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当即打电话约了楚卿见面。
楚卿对于邝锦的发现一无所知,在接到电话后犹豫了一会儿,才赶去赴约。
见了面,就发现邝锦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已经哭过了。
“小锦,发生什么事了?”
楚卿伸过去的手被邝锦打开了,他有些崩溃地质问道:“你跟连厌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经手的案子都有你的风格?”
尽管连厌已经改了名字,但邝锦还是按照以前的名字称呼对方。
楚卿没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竟然在这种小事上露了破绽。
不过还好,邝锦没有发现其他的证据。
“我跟他哪里有什么关系,至于你说的事,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碰巧。”
“你应该听说了,最近连厌一直缠着我,说不定是他找到了我以前的结业作业,有意学的。”
楚卿大学就是金融专业,相关课程里有对一些案例的解决分析。
他真假掺半地向邝锦解释,好不容易才将对方安抚了下来。
“是不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不如我们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好。”邝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楚卿的口袋。
上一次他什么密码都试过了,但现在突然想起来,还有连厌的生日他没有试。
邝锦假意答应楚卿的提议,在看电影间隙,将对方的手机偷拿了过来。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
“那你快去快回,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
“我知道了。”
邝锦紧张地拿着楚卿的手机,心跳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在他哆嗦着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连厌的生日,屏幕陡然变亮那一刻,脸色顿时白得吓人。
他成功打开了楚卿的手机。
讽刺的是,如果两人没有交换人生,这个生日应该是他的才对。
邝锦的头脑有着几秒的空白,终于,他意识到了什么,打开了楚卿的聊天软件,映入眼帘的就是连厌的置顶。
最初两人的交流乏善可陈,看得出来,是楚卿有意引导。后面楚卿让连厌出来一起聚会的事情,对方虽然没说,但其实他通过认识的人大致也知道了一些,更清楚楚卿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羞辱连厌。
只是越到后来,楚卿的态度就变得越奇怪。
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在意,甚至还会询问连厌他在做什么。
不过楚卿每次在给连厌发完消息,又会后悔自己的主动,所以删了不少两人的对话。其中就包括两人在酒店的那几天,还有其他暧昧的话。
因此邝锦并没有从中发觉出两人关系的不正常,但他已经发现楚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难怪,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邝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提起连厌,楚卿都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敌视对方,甚至不接他的话茬。
他小看连厌了。
邝锦就这么盯了一会儿连厌的头像,就又去看了楚卿手机里的其它软件。
好在结果都是正常的,没有连厌的影子。
到这里还是在邝锦的可接受范围内,他打算把手机重新放回去,而后找机会抹去楚卿对连厌的这份好感。
就在这个时候,邝锦看到了楚卿手机里的相册。
楚卿的相册里大多数都是他的照片,想到这里,邝锦神色一柔,点了进去。
邝锦满以为会看到自己各种样子,结果里面不但一张都没有,反而还多了一段奇怪的视频。
邝锦点了进去,一共只有两分钟,从门口到卧室,楚卿跟连厌的纠缠被拍得清清楚楚。
看了眼时间,赫然是很久前楚卿跟朋友聚会时发生的事情。
邝锦从朋友那里只知道楚卿想羞辱连厌,可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后叙。
楚卿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