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在等候室候着,止水和鼬委实坐立难安。
对面那个千手一直用很挑剔的眼神打量他们,吹胡子瞪眼且不说,还会从鼻子里哼气,说什么纲手大人就快回来了,好像纲手回来了,他们宇智波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似的。
问题止水也没感觉宇智波的日子特别好啊?
他悄摸看了眼鼬,却发现鼬比他茫然得多。
是了,鼬虽然也被带上过战场见世面,见识了战争的黑暗,但他并未真正参与战斗,从未接触过村子和宇智波的恩怨。
鼬在族内一直是长辈见长辈爱的天才,想必是第一次被这个年纪的人冷脸以待吧?
不明白现在的年长千手在想什么.jpg
神久夜虽然出身宇智波,但这边的宇智波和以前的宇智波一直是被她分开看的,在这边她和千手的关系更融洽一些。
且不说纲手和玖辛奈,爱子自从十几岁被扉间送到她身边,就一直作为她的助手帮她打理杂事,退休之后被安排顶上来的也是爱子的人,虽然不是千手,但和千手也有一点关联。
是以,比起两个更像是被母亲叫来串门的小孩,神久夜先召见了可能有正事的千手。
止水还以为要等到千手的人出来他们才能进去呢,却不想他们很快被叫了进去。
一进去,止水先看到了满脸笑纹的千手大叔,然后是分开坐在神久夜两侧,气氛微妙的带土和卡卡西,还有坐在对面安静吃瓜的大蛇丸,最后才是和颜悦色的神久夜。
她说:“听树人说,你们也想请我去宇智波?”
大抵是这个意思?
止水短暂一愣便答:“是的。”
神久夜再次打量了一番面前两个可爱正太,心里划过和千手树人一样的感慨。
宇智波愿意的时候,还是很能读懂人心的嘛,知道要派漂亮的人增加说动她的概率。
但是很可惜,卡卡西今早已经坚定表达过希望她这段时间能在旗木的意愿,她也答应了。
他不仅出卖了自己爹,一口咬定旗木朔茂近期就是没有任务,肯定能像以前一样做好家庭煮夫(?),还委屈巴巴地说可以带人入住。
神久夜一听还以为卡卡西是冲着带土去的,还想这小孩为了和带土和好真是不择手段,多聊了几句才知道他是在说大蛇丸。
大概是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就睡他们中间,卡卡西说起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格外羞愤。大蛇丸是一贯的笑而不语,而神久夜,她直接说:
“大蛇丸不是已经住在你们家了吗?”
“没有。”卡卡西快速反驳,又干巴巴说:“大蛇丸大人真的是最近才偶尔上门拜访的,这还是自来也大人拜托过的缘故。”
“但是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他和你们关系很不错呀。”
“那大概是因为您在场的缘故。”
神久夜:“?”
带土那臭小子还投来了嘲笑的目光,最后还是千手树人的战术性咳嗽,才让神久夜知道其中微妙。
别人默认了奇怪的东西也就算了,卡卡西你别乱跟风啊喂!
她有点想这样说,但最后还是只揉了揉卡卡西的白毛。
深觉这间屋子里全都是肮脏的大人,于是神久夜提前把宇智波的两个小孩子叫了进来。
趁着间隙,千手树人不仅把自己拜访的原因交代了,还顺便报备了他主观臆测的,宇智波过来的原因。
止水同温柔可亲的前辈姐姐多聊了两句,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没关系,止水想,看在“邀请被拒”的份上,等下神久夜说不定愿意同他们多说一些。
“是这样啊。”
两个小孩摆出欲言又止架势的时候,神久夜就打发卡卡西和带土去收拾东西了。
再把很想留下来给宇智波做贴心大哥哥的大蛇丸也赶出去看小孩之后,神久夜就听到了两个小孩非常宇智波式的苦恼。
他们年纪小小,一个居然已经在思考如何解决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隔阂,一个更是想到了阻止战争,世界和平。
谈到理想或者困惑,必然有一个剖析心灵的过程。
神久夜一直在微笑,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两个小孩从从容淡定到结结巴巴,最后只能看她不假思索冒出一句:
“都是很好的梦想啦,但中间是不是漏了很重要的一步呢?”
“什么?”
“就是宇智波啦。”
神久夜看着面前两个豆丁,目光越来越和蔼。
从步骤一直接跳到步骤四五六,这种思维模式实在让神久夜太熟悉了。
她当然不会笑话这些小孩子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因为有个想直接从步骤三跳到最后一步,想直接成为新世界卡密的老前辈在前面顶着呢。
神久夜真是越看越觉得面前两个小孩可爱,很贴她心中宇智波的刻板印象。
“你们都已经在想自己要怎样影响外面的世界了,这很好,但是要怎么维持和族人之间的关系呢?”
这还要维持的吗?
群居使血缘脉络更清晰,斩不断的血缘摆在那里,只要宇智波的姓氏挂在他们头上的一天,所有宇智波就共享荣誉。
就像止水在外面闯出名声,宇智波们说起止水的名号自豪地就像在战场上乱杀的是他们自己一样,他们的目光难道不会天然向强者看齐吗?
反过来说,仰仗血继战斗的家族忍者怎么可能脱离家族呢?
现任族长之子,几乎被认定成少族长的鼬尤为不能理解。
哪怕他还是个孩子,从大人们的言传身教里,他早就深切明白了家族带来的便利和责任。
他或许想过不当忍者,但和家族割席的念头哪怕一秒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以后会厌恶,会想到由自己做主毁灭一切,他都没想过摆脱家族。
宇智波在忍界的名声太响亮了,有警备队在,他们在木叶天然有不小的特权。
特权随着姓氏稳稳落在每个族人头上,宇智波们享有这一切,认可这一切。
总之,在鼬的印象里,宇智波是不存在需要“维系”的关系的。
又不是有严苛等级制度的日向,宇智波大部分都有警备队编制。
为了这份利益,优秀的宇智波们会自发维持门第,被族人爱戴;不那么优秀的宇智波更会热衷于维护宇智波的名声,为此做出些偏激出格的事也有可能。
利益落到实处,家族的向心力从不用怎么维系,哪怕族长搞事也没关系,换一个族长就是了,反正利益的来由和族长关系不大。
在两人朦胧的意识里,他们只要成为最强的那个就可以了,只要变强,自然会被簇拥成领航人。
整合了一下脑子里的纷乱思绪,鼬本来想和神久夜说出自己的看法,顺便问问这位连父亲都要敬重的,强者前辈的想法。
临了他才想起来,宇智波多年前确实出现过一个同族人闹不和的族长,后来他放弃了家族,离开了村子,成为了木叶的第一个叛忍。
眼前的神久夜也是,原因不明,但她就是离开了宇智波。好像家族是什么了不得的桎梏,非要打破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一样。
鼬迟疑问:“您的意思是,只要想达成目标,就一定要摆脱家族的桎梏吗?”
“鼬未来会成为族长,对吧?”神久夜摇头问:“为什么不能是族人们追随你,支持你呢?”
因为大部分人根本不觉得现在的生活需要改变啊。
鼬大概明白这一点,但他这个年纪总结不出很高深的概念,也不想凸显自己的实力思想与众不同或者高人一等,只能苍白无力张张嘴又闭上。
止水说:“等一下,神久夜小姐,不能因为我和小鼬比较聪明,就默认我们和您一样是特立独行的宇智波嘛!”
他和鼬一样不明白神久夜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预设。
想起神久夜说起斑那时玩笑一般的话语,又想到神久夜奇妙的辈分和年轻的面容,止水若有所思。
这个看着年轻漂亮的大姐姐,真身搞不好就是那个年代的人。
她总不能是因为太喜欢宇智波斑了,所以看到个天才小孩就自动带入了吧?
神久夜捏了一把止水故作可爱的脸:“你们不是么?”
孩童时期是塑造三观的时候。
一般人会从认识自己的家,让自己符合家庭的生活规范开始,逐步认识适应到家族社区,乃至更广阔的地方。
这样平稳走下来,只要不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人和他所在的环境几乎能完全契合。
但一开始就拿世界级的眼光来要求自己呢?
中途放弃也就算了,毕竟谁小时候没想过拯救世界呢?只是大多数会因为“认清现实”而放弃。
少数有坚持的,他们可能会成为世界的英雄,但很大概率不符合亲友或家族的要求。
宇智波的性格总是莫名的轴,天才也没普通人那么多认清现实的机会。按照神久夜的游戏经验推断,这俩小孩的未来恐怕充满波折。
“有的!”
“嗯?”
止水打断说:“初代大人就是能兼顾家族和梦想的人!”
神久夜认识好多个“初代”,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止水说的是柱间。
她笑道:“但是柱间也就只有一个嘛,而且在那个时候,大家都疲于战争,和平是所有人的诉求。”
话题又回到了刚才的分歧。家族和村子、自己之间的矛盾好像无论如何都会存在。
止水是个乐观派,他真想说出了问题到时候再解决不就行了,为此紧张的话,还不如多做训练储备实力,为不可知的未来多做准备。
但鼬显然没他那么乐观。
和柱间所处的环境不同,他仔细一想,就知道自己和为了功勋和战利品欢欣不已的族人们有区别。
但身为少族长,他万不能夺走族人牟利的权利,甚至还要为了族人争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说还是要变强?”
鼬心里想着战争,小脸不禁皱了起来。
神久夜心里想的是旁人对于强者的奉承,道:“变强确实是一条很便捷的路径,但是鼬,你能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是最强的么?”
看着正太几乎要在眉间拧出褶皱,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看把孩子苦恼的,神久夜都要开始怀念那些自由度不够高的游戏了,至少这时候会跳出些她说不出来的大道理,供她选择怎么哄小孩。
“真的那么困扰的话,问问你父亲会不会更好?”
“父亲自然一直想着宇智波。”
鼬直直凝视神久夜,终于问出了他最好奇,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神久夜小姐呢?”
因为急切和困惑,他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您那么强,究竟是如何想这件事的?”
止水几乎忍不住坐起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神久夜高深莫测盯了鼬一阵,而后缓慢伸手,搂着他狠狠蹭了一顿。
“我还以为你们是美琴派来的说客,现在看来完全是你们俩的自主行动啊!真是被你们带来的点心误导了!”
神久夜揉爽了才说:“这个问题,从我踏入木叶的第一天起应该就有人想问了,但你们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直接问的人。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很强,别人都不敢问吗?”
那当然是因为爱。
在当时的代理族长火核眼里,在后来在族中很有话语权的镜眼里,神久夜不仅是个实力高强的忍者,她也是个会触景伤情的普通人。
“对强者的要求这么高的话,你们这些默认了要向这个方向努力的人不是会很辛苦吗?”
宇智波的两个小孩面面相觑,显然不觉得对自己的高要求是吃苦。
斑小时候也很循规蹈矩呢,后来变得叛逆,乃至在外人看来疯狂,全都是因为不堪忍受的缘故。
顺着宇智波的微妙思维,神久夜眼前几乎都要浮现这俩小孩趋近疯狂的样子。
比起给他们安利什么“强和自由并不冲突”,还不如直接放宽对强者的定义好了。
神久夜叹了口气:“好吧,现在就来说说大家都最喜欢的柱间吧。”
柱间强得举世皆知,但成就他忍者之神名号的根本原因,一直是他的毅力和品格。
秉着教育小孩子的观念,神久夜对柱间的实力一笔带过,着重说起了他曾经的坚持。
就像教科书只会写“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而忽略后面的“但那1%的灵感最重要”一样,这套哄小孩足够了。
况且对普通人来说,心灵的强大足够了,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但面前站着的是忍者的小孩,神久夜不能像在现世一样,完全不提实力。
说到底,玩家就是不能完全融入游戏世界的嘛,现代人的三观怎么可能和游戏重叠。
她仍停留在这里,显得深爱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珍贵的友谊。……或许还有暂时没找到接档游戏的缘故,咳咳。
这点不算难受的抵触更凸显了情谊的甜美,神久夜忍不住微笑,嘴里和木叶的年轻人们说着柱间,心里却想到了带土。
“什么事?”
当事人还在摆脸色,自从听说神久夜要带着他住到旗木宅之后,脸色就更没好过。
但没关系,神久夜看他的时候不完全是在看带土本人,是以一直都带着好心情的宽容。
她说:“要不要和我说说琳的事?”
带土:“?”
明明平时都把他当做斑的附属品,干嘛忽然惺惺作态,一副预备和他谈心的样子?
莫非是为了卡卡西?
“和卡卡西有什么关系嘛,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啦。”
神久夜望着带土,又越过他看向远方的火影岩。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只能和带土谈论斑了。”
不论是木叶还是木叶之外的人,神久夜和他们提起柱间,总是有很多夸赞可以说。
她会说起柱间的精神,不屈的意志,他几经波折但最终还是坚持了的理想;
但是斑,只有她亲近的人,或者目的就是为了讨好她的拥趸会同她提起。
而哪怕是面对这些人,除了夸耀他们情谊深厚,她竟然不能同他们多夸赞斑别的地方,比如他也从小坚持,他为了梦想做出的努力。
这注定不会引起共鸣。
诚然和泉奈什么都可以聊,但泉奈太熟悉了,总少了几分安利的快乐。
幸好有带土在呢。
神久夜笑容愈深,全不顾听了她想法的带土是个什么想法。
带土真的:“……”
神经病啊!
怎么会有人在彼此活着的时候不好好把话说个够,偏要等死了之后分别在他身上找存在感啊!
而且神久夜还笑得这么甜,全不见阴霾,搞得他们两个不是阴阳相隔,而是就住在隔壁街,偶然抓了个倒霉蛋传话一样——而他就是那个既要孝顺爷爷也要供奉奶奶的倒霉蛋。
但带土终究有几分羡慕。
不论是斑临死之前的淡然,还是神久夜一直表现出来的轻松开阔,他们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情,总让带土觉得生老病死在他们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唯有爱是永恒的。
是怎样做到的呢?
他想起琳的时候,快乐总伴随着痛苦,他们却是纯然的快乐。
难道是因为预定了会复活?
不知怎么的,带土总觉得哪怕斑真的凉透了,神久夜说起他的时候估计也会这样一脸幸福。
她超爱,而且和带土不同的是,神久夜是个心灵圆满,于是无论怎样都会很快活的人。
猛然间,他竟然有点妒忌神久夜。
不是拾起过去带土的爱恨情仇,而是作为现在的带土,短暂重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