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斑忙完族务回来,就见到饭厅端坐的弟弟和神久夜。
他俩身上都挂了围裙,甚至还戴了头巾,端端正正坐在色香俱全的饭食面前,一看就一起在厨房里享受了一番姐友弟恭做饭的乐趣。
要是以前被他们两个调皮鬼这样笑眯眯盯着,斑可能就要提升警惕了。但今天这个场景,这个装扮,让斑将将迈入的右脚都迟疑不定,整个人恍若梦中。
这……这个是,就是说很微妙啊……
斑没有当场来一个幻术·解已经是被谜之悸动冲昏头脑的表现了。
神久夜手肘低着桌面,双手撑着脸,仰视的眼睛闪烁着期盼:“怎么不进来呀~”
“哥哥~”泉奈双手置于膝上,看着规矩,却也跟着怪叫喊了一声。
斑:“……”
他疾步后退:“我忽然想起来火核找我有点事——”
“抓住他,泉奈!”
“了解!”
一番门边打滚,斑被架到了饭桌之前,泉奈和神久夜坐他两边。
神久夜还用力挽着他的手,笑容狡诈:“田岛叔叔出门了,斑,今晚没人会来救你啦,嘻嘻嘻嘻!”
斑瞄了眼淡定的泉奈,没看出什么暗示,心道他们两个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
“只是叫我吃饭的话,用得着那么大动静么?”
斑拿起筷子,正对今日不是分餐的菜品好奇,忽然反应过来整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准备吃饭,旁边两个都在等着他吃第一口。
再一看,有一道菜正是可疑的兔头。
不妙,该不是神久夜鼓捣了什么新药剂想拿他试药吧?
换做以前,斑是不会有这种感慨的,因为他根本不关注神久夜做研究的方向,只知道神久夜喜欢研究忍术,他们还经常一起讨论。
但泉奈那次说过神久夜甚至会把她自己药倒,斑路过的时候会偶尔留意一下相关人士。
从那部分族人嘴里听说的神久夜果然是另一种清奇风味,但万变不离其宗,神久夜的魔爪果然最终会伸到他这里来。
算了,毕竟神久夜也会拿自己试药。
斑的手伸向兔头,心里竟有一丝满足。
她早该这样做了。
“诶,最先吃麻辣兔头啊。”
神久夜有点遗憾,兔子的品质不算特别好,好吃是好吃,但她估计应该达不到爆衣效果。
说好的正常人看到兔头的第一反应都是不适呢?她当年都是在店员小姐的使劲安利下,勇敢迈出第一步才知道麻辣兔头的快乐。
今天神久夜只顾着抓兔兔了,哪有空做实验?逮着个无辜兔子麻辣了,只是因着抓不到兔子的怨念而已。
话说回来,食谱朴素的战国人能吃辣吗?
果不其然,斑被辣的够呛。
双目顿时泪汪汪一片不说,捂着嘴咳嗽的时候,眼泪还啪嗒落下来两滴。再让斑吃两口,总感觉能达成物理性质上的脱衣,因为会被辣到汗流浃背。
泉奈在斑神筷子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冷茶,神久夜歪着脑袋拍了两张照,心道就战国宇智波脆弱的味觉,要是到了现世,应该会选广省沪市这类清淡嗜甜的地方居住吧。
神久夜拿起筷子夹了口清蒸的南贺川鱼。
不得不说兔兔虽然辣,但眼光真好,南贺川下游的鱼肥美少刺,确实是附近难得的优秀食材,让神久夜对这道菜寄予厚望。
“啊,张嘴——别紧张嘛!这个鱼一看就是不辣的吧?”
神久夜把菜送到斑嘴边,竟然被他拒绝了。尤其他被麻辣兔头攻击的劲未消,他还捂着嘴不肯放手,看起来简直是双倍的拒绝。
神久夜故作委屈说:“这可是我亲自捞的鱼呢。”
她又靠近了一点:“据说有柱间的味道哦。”
有柱间的味道是什么鬼?
斑眉头一皱,神久夜又跑出去和柱间玩了?这次还带着泉奈?
“今天我和泉奈去蹲扉间了啦,扉间是这样说的,然后我就去捞鱼了。”
“还遇到了扉间?”斑都不顾遮掩被辣到红肿的嘴唇了:“柱间也在?”
“所以没能把扉间带回来嘛。”
神久夜笑容淡了些,斑敏锐感觉她的心情比表现出来的更为不佳。
是为了扉间么?
斑张嘴,衔下神久夜夹过来的鱼肉。
但上次捕捉失败好像没见她有什么不开心,怎么这次就——噫!!
这、这种感觉……!
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面,斑面色通红扭成一团,双拳紧握。
神久夜兴奋直起身子盯着他,听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
“没有专业的解说词吗?算了,也不指望忍者的脑子里能加载这些。”
看着斑和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理智的东西挣扎,神久夜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鱼。
“嘶啦”,泉奈单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喘着粗气,衣襟莫名敞开了一半的兄长。
忽逢不幸,斑垂头不语。羞耻的尽头是无耻,他根本不顾几乎光着的上半身,握紧的拳头传来骨节活动的咯吱响。
“哇哦,斑的胸肌已经很有规模了哦!真叫人羡慕,这种东西感觉我一辈子都无法拥有呢!”
神久夜本想自己加点美食解说BGM,谁知道一看到少年人衣服掉了,她节操也跟着掉了,说出口的变成了身材赞美。
不过这种话斑会不会顶不住?他一直很容易害羞哒!
有些人表面淡定微笑,背地却单手按着桌子,重心偏移,随时准备翻到桌子对面避难。
“神久夜。”
咬着牙挤出来的名字被吐出来,神久夜猛一翻身,落地回头却见斑快速夹了一块肉塞到了只意思意思挡住了一只眼睛的泉奈嘴里。
泉奈:“??”
虽然是他自己说要吃的鱼……但哥哥这个偷袭也太狡猾了吧!
泉奈红着脸应声而倒,神久夜不敢再看,头一缩就往桌子下面钻。
斑狞笑着伏身抓人,奈何桌子就那么大,别说两个人了,一个人都塞不下。他只能逮神久夜探出桌子的四肢,有种抓乌龟的错觉。
并不想用这种奇怪的代餐参与到下午他错过的活动:)
“厨子吃了是没效果的!我自己做的菜我不知道是什么味吗!”
“我不信!除非你吃给我看!”
“不要晃了啦摆盘都乱了!桌子要翻啦!”
“你出来桌子就不会翻!”
“就不出来!”神久夜闭着眼睛大喊:“除非斑再吃一口!你再吃一口就知道这是被美味感动的效果了啦!”
“真没放药?”
“你问泉奈……哦,泉奈已经被放倒了。可恶,果然这个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吗?”
此话一出,斑觉得刚才动摇的自己简直是个笨蛋。
然后他就被神久夜踹了。
“这个表情对厨师来说真是过分!斑快点把他们都吃了就当做道歉了!”
“不然留它们过夜么?”
开门见到那一幕,谁还能浪费今天的饭菜啊!
但自愿踩陷阱是一回事,处置故意布置陷阱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斑顺手勾住神久夜的脚踝就把人往外拉,神久夜双手抓着桌子腿,使力一踹,又被巧劲卸掉力道。
“有话好好说……”她幽幽说:“斑,我不是很想知道你腰侧的肌肉是什么触感。”
斑一僵,顿时觉得手上捏着的细白小腿烫手。匆匆松开之后,他只顾着坐在桌子前忏悔了。
神久夜也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怎么会对美少年身上的肌肉没兴趣呢?
她爬到桌子边缘,头一探就把桌边捂脸碎碎念的斑吓到往后仰倒。神久夜顺势撑出身体,啪一下就用头把他尚且单薄的身躯压在了地板上。
“……”
都被骑在身上了,本以为神久夜会说好一些羞耻的话。斑红着脸捂着眼睛等了好一阵,却依旧只感觉神久夜的脸只是贴着他胸口不动,没有其他动作。
“怎么感觉斑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别说话!”
还有什么能进一步期待的东西吗?谁敢细想呢?
声音的震动直接从胸口传来的感觉实在挠人,斑顾不得捂脸,直接用手垫着神久夜的脸。
被带着茧子的手摸脸很难说舒服,神久夜一把抓住斑的手,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
“我呢,今天本来很高兴的。好不容易蹲到了扉间,还被安利了南贺川的鱼——你和柱间一定偷偷烤过这里的鱼吧?可恶,竟然不告诉我!”
这什么恶人先告状?
斑不甘示弱:“我也不知道城里哪家东西好吃。”
“那就是有啰?过分!”
神久夜直接演示了一个什么叫拿小拳拳砸他胸口,斑两只手都被她锁着,要反抗只能动用膝盖顶她的腹腔——那样的话,桌子是一定会翻的。
斑躺平任锤,总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迁怒了。
根据神久夜今天的经历来看,她在生谁的闷气呢?无外乎阻拦了她带走扉间的柱间。
在斑的认知里,柱间还喜欢神久夜呢,也不知道看着神久夜强拐扉间是怎样的痛苦心情。
作为同样下定决心要保护弟弟的人,斑实在觉得柱间倒霉又可怜。
设身处地想,要是他喜欢的女孩子非要把泉奈带到敌对势力生活……可恶,根本想不出来,怎么全是神久夜的脸?
都怪神久夜!谁叫平时喜欢非礼泉奈的就只有她!
泉奈这么强大聪明,要是有什么不能违抗的姬君非要来硬的,他总能找到机会周旋。
想想还是柱间的弟弟太菜的缘故。
唉,柱间真难啊!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烤鱼?带上泉奈?”
“晚啦!我不想回到那个伤心地啦!”
“一次……好吧,两次失败而已,又不是打算放弃,你伤心个什么劲?”
斑嘀咕着忽然反应过来,神久夜不会是在内疚吧!
要是嫌弃柱间破坏了她的计划,逮着柱间骂就是了。至于斑,嘴里吃着她的饭呢,几句嗯嗯啊啊的附和总能挤出来。
但神久夜不骂柱间,怨念到现在都不知道在怨谁。
这样一想,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小伙伴从来不听人话的,长这么大,除了欺负他们兄弟欺负过火之外,斑从没见过神久夜责备过自己。
哪怕对着他和泉奈说“是我的错”,她也是笃定了一定会被原谅,索取礼物一般走个过场而已。
可是现在……柱间究竟和神久夜说了什么?
“他和我道歉了。”
“?”斑使劲回忆:“花街那次他不是已经道歉了一次吗?说什么不会再来打扰你……”
“但是前段时间我布置任务让火核他们去抓柱间,然后抓到了嘛。”
斑眼前一黑:“这个任务??还成功了?火核没告你和千手私会?”
火核真的太……太忠诚了吧!虽然不记得火核是那么愚忠的角色,但不妨碍斑把火核隐瞒还愿意帮忙的原因挂在自己头上。
毕竟,印象里的火核和神久夜不怎么熟,火核前段时间还说想从神久夜那儿调走。
“反正,可能是柱间愿者上钩吧,我们就又见面了,还约好了联络方式。”
神久夜把玩着斑的手指说:“我还问了他要不要和你见面,但他说更想和你在战场,还说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斑嘴角一抽,心道事实虽然就是这样,但这就是你小子继续偷跑的理由吗!
“然后就是今天,他又道歉了,说很抱歉亲了我……”
“等等,中间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没说?”
“没有跳过啊?”
斑下意识要起身,差点把桌子弄翻。听到神久夜疑似吃痛一声,才急急忙忙拖着腋下把人提出来。
他们四目相对,俱是一脸茫然。
“见了面却什么都没说呢?出去玩呢?”
神久夜老实说,“就亲了一下。然后去吃了饭,火核也在呢。”
她确实没感觉到柱间的追求,所以才不知道他超爱嘛!
神久夜苦恼说:“然后我今天才发现,柱间是不是超级喜欢我?为什么啊?”
“可能是默默想了你三年?”
斑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追求归追求,直接亲是怎么一回事啊!
柱间爱得再深那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能不和神久夜说清楚就仗着她不懂直接亲呢?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斑不知道也就算了,神久夜还不知道吗?什么三年前就见过面,那都是她和柱间为了板间说的谎。
所以神久夜才格外没法理解。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斑直接揉乱她的头发:“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见神久夜依然懵懵皱着眉,斑忍不住严厉了语气:“还是说,你发现自己也喜欢他了?”
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被打动啊!神久夜真是太单纯了吧!
万幸,神久夜摇头了。
“我见识过的大哥哥多了去了,区区一个柱间,哼!”
她只是有点想叹气。
在这个数据无法标明感情的游戏里,柱间是第一个用恋人的心情喜欢她追求她的人呢。然后这份心情在神久夜不知道的时候,他就说要收回了。
就好像一份限时的珍宝,神久夜知道的时候才发现错过。
“这种错过一个亿的感觉,斑是不会懂的啦!”
斑:“……”
他正在想神久夜说的“大哥哥”都是些什么王八蛋,要是说是梦里见的,那么下一次幻术修行可少不得钻进去看一看。
谁知道神久夜前脚嫌弃完柱间,后脚又好像后悔了?!
他冷不丁说:“是因为他亲了你的缘故么?”
神久夜捂住脸:“不要提醒我被初中生强吻了的事好吗?”
斑的语气依然斟酌冷静:“下次我和你一起打回去?”
“你自己打,我要看扉间!……我已经亲回去了。”
说来还有点丢脸,连斑她都想过不再用这种方式戏弄了,当时怎么就听了梅莉的鬼话呢?
而且,这套全息舱味觉系统做的一般,结果这种神经感官竟然做得那么真!神久夜真的会怀疑梅莉平时背着她都在玩什么黄油。
外服真好啊,狠狠妒忌了。
正妒忌到面目全非呢,神久夜忽然感觉上方覆盖了一道阴影。
定睛一看,是斑。
他伸手横过神久夜的另一侧,缓缓把身体移过来,直到和她正对面,不露神色问:“亲柱间是什么感觉?”
“……就那样?”
“没什么差别吗?”
莫名的,神久夜知道他心里的比较对象是谁,不过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不是吧,你们战国少年连这个也要比啊!
“咳咳,回来之前呢,因为有一点点难过,我也想亲斑来着。但想想都已经做饭了,那就算了吧。”
斑蓦地勾唇一笑,俯身用唇盖了上去。
架势很凶,实际纯情的要命,他动都不动一下,只知道睁着眼睛观察神久夜的反应,眼里不知道是冲着谁的挑衅和恼意。
神久夜忽然想起柱间那次也是一样,不得章法的动作虽然多,但也非要得到她反馈似的,名为献吻,实则是索取。
在这种事情的较量上,能拿到什么各凭本事。
所以菜鸟就不要希望得到什么夸奖了好吗!
神久夜反手按住斑的头,用力往下压。分不清谁的唇齿差点相撞,为了避免伤害,柔软的舌尖自然而然探出,羞怯而凶猛地缠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斑神思不属地摸上神久夜的肩膀,又过渡到下颌,无师自通钳着她的下巴,替她决定好了适合接吻的姿势。
很难说他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难不成是我的错吗?斑难道被我单方面强吻过以来,一直在想怎样反攻?
神久夜虚着眼睛,隔过斑的一头炸毛看着天花板。唯一的光源很快也被斑挡住,他的唇直接擦到了脸颊才放开,略略起身时,神久夜竟然看到了他眼里的不满。
是“女人,你竟敢不专心”的意思么?
神久夜抽抽眼角,总感觉斑下一秒怕不是要问“我和柱间哪个更好”。
“那么,有什么区别?”
还真的问了啊!服了!
神久夜偏着脑袋想了想,竖起了大拇指:“你赢了,真的。”
“哦?”
“还哦什么哦?”神久夜恨恨说:“要不是我怕被弹窗,这句话轮得到你来问?”
那些骚话怎么说来着?这破游戏的时间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成年?
“你行不行啊细.狗”,还是“小小的也很可爱”?
神久夜最终说:“劝你不要随便挑衅我,不然等长大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