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道了柱间的身份之后,神久夜喊哥哥喊得更勤快了。
毕竟是大舅哥嘛!
柱间可不知道身边这个女孩子满脑子都是他纯洁无辜的弟弟,见奈奈妹妹脱离人群后一个劲黏着他,他还以为神久夜兴奋劲过了之后知道害怕了。
柱间再一次问:“要不我们回去吧?”
和上次为了掩盖自己的羞涩不同,这次完全出于对神久夜本身的考虑。
神久夜刚才只顾着玩柱间了,还没玩够骰子呢,奈何大舅哥当面,柱间自己沉迷赌博也就算了,(何况现在看来也没有很沉迷,还控制得住呀),也不知道他对别人沉迷赌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不可托付。
神久夜快速进入攻略模式。
她问:“柱间哥玩够了吗?”又体贴说:“我们换一桌再玩一玩就回去吧!”
不管她爱不爱玩,腻没腻,现在都在顾虑你的心情,因为你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的表现或许有些娇纵,不过没关系,稀有和特别才是最重要的,操作得当的话负面印象调转还能带来更大的好感收益。
面上被惊喜击中的小表情一闪而过,柱间果然点头。
回南贺川边的路上,二人的脚步慢悠悠的。即便惦念着扉间板间的事,柱间的脚步也显得轻快。
神久夜看在眼里,默默把去赌场列入刷柱间好感方法的同时,也在盘算这样会不会招致扉间的恶感。
唉,真麻烦啊。
柱间就没有别的喜好吗?总不能老是背着扉间带着柱间来赌场吧,那和偷.情有什么区别?
不需要的快.感增加了.jpg
大舅哥有没有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聚众讨论如何开创和平什么的,大家一起出来,好感一起刷呀?
不考虑这些也行,攻破千手就一切不用考虑了,美貌的俘虏一定会被送给功臣,斑或者泉奈肯定不会和她抢。
但是,斑和柱间已经是朋友了……
又但是,他们虽然都是少族长,个人喜怒在整个族群面前当然什么都不是。
“奈奈,你是怎么知道扉间和板间的啊。”
柱间可不知道依然牵着他的安静少女心里在想什么炸千手娶扉间,他只觉得奈奈可能和斑相处惯了,男女意识淡薄,导致根本不觉得关系好的男女手拉手有什么不妥。
但是,谁能和她说出可能含有嫌弃意思的话呢?
和她的美丽无关,柱间心中从未有什么心辕马意的念头。他捏着少女柔弱无骨又善使暗器的手,只觉得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都有杀死彼此的机会。其中,身上有伤的奈奈死亡概率远大于柱间。
若有似无得血腥味一直在提醒柱间,奈奈忍者身份的成分远大于爱娇小姑娘。
但越是清醒认知到奈奈和自己一样是天性警惕的忍者,柱间就越能感受到信任,越发不想把话挑开。
就当今天是哥哥带邻家妹妹出行吧。
“下次见到斑一定要好好提醒他,叫他好好和奈奈说女孩不能这样”,柱间这样决定,把矛盾归类为更轻松的男女问题,他问起自己弟弟的事。
神久夜说:“嗯……剩下的路你背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柱间只是一愣,就一脸无奈蹲下了身体。
神久夜没想到柱间会这么快答应,斑都要神久夜好好磨一磨才肯答应做代步工具呢。
她好奇问:“斑、我说我哥哥,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还是你很好奇我和你弟弟们的故事?你是弟控?”
柱间摇头:“我一直想问,奈奈你伤口不痛吗?”
“呀,原来是担心我,柱间哥真是个好人。”神久夜已经挂在他身上了,盯着西瓜头少年的发旋说:“是只对我这样呢,还是别人也有呢?”
“大概只有你?”柱间不懂什么林黛玉文学,老实说:“别的需要帮助的孩子……就算我想,一般也没机会。”
“族人的小孩也没有吗?”
“当然有。”他不假思索说。
柱间说完才反应过来,即便已经付出信任到把奈奈妹妹放到背上,那条名为家族的线依然在他心中存在,族人外人之间泾渭分明。
“怎么又变得消沉了?”神久夜拿下巴撞了一下西瓜头,“你不是已经关照过很多小孩了吗?这不就是你所想的?”
“因为……那些都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那外族的我总不是柱间‘本来应该做的’了吧?”
柱间迟疑说:“但是,奈奈是斑的弟弟,那也是我应该——”
“锵锵,那就是完美的第一步!”神久夜高兴说:“是这样的意思吧?不仅局限在家族,柱间希望保护天下所有的小孩——现在就很好了呀!因为你和我哥哥成为了朋友,所以我就成了第一个被柱间保护的小孩。”
“而我,不会恩将仇报,还会对你说谢谢。信任不被辜负,勇气不被打击的话,柱间就能义无反顾开始下一个吧?下一个如果也是忍者的孩子,柱间要和小孩的长辈成为朋友吗?如果是平民,又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呢?”
柱间好久不说话,神久夜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红红的耳尖。
到了河边,柱间还没有把神久夜放下来的意思,踩着河水到了对岸。在神久夜差点以为他是不是要直接把她送回家的时候,柱间脚一拐,沿着南贺川河岸走。
在神久夜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上一热。
一滴两滴,滴滴滚烫的泪水接连不断砸在神久夜挂在柱间脖子前的双手,恍然让她感觉是不是不小心扯断了被柱间体温焐热的串珠链子。
“柱间?柱间哥?”
柱间仍不说话,只是闷闷地哭。他还摇头,神久夜便不再问,只是拿袖子贴着他下巴。
或许他在思考。
斑和柱间这两个家伙明明都猜到了对方来自世仇家族,关系却还这么好,足见他们心里疑惑的阴影有多大。
在遇到彼此之前,或许他们天真的想法被狠狠打击过,所以思考才这么沉默。
憋着不交流肯定不行,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柱间思考,让他构建一个可以和别人思想碰撞的根基。
神久夜要是不管不顾叭叭说一通,那就是用不切实际的现代思维霸凌可怜的古代人柱间。
要说那样做也不是不行,但给非攻略对象的人灌输自己的思想,总感觉该负起责任来,神久夜不想负责。
走到某处断崖,前面已经没有了路,柱间还要往前走,仿佛哭到不能自已。
神久夜不得已用袖子直接糊住柱间的脸,长一截的布料在他脸上胡乱摩擦,泪水被擦去的同时,整张脸也被蹭得通红。
他终于记得把神久夜放下了。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手也被收回,神久夜看着几乎湿透的袖口,忍不住感叹柱间真是个水做的男人。
怎么会这么能哭?怎么忽然就哭了?
柱间只是沉默低着头,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把神久夜放下的时候他又蹲了下来,到现在还没起来,像皱成一团的蘑菇。
神久夜揪了揪他的西瓜头,绕着他又研究了一遍他的服饰。再绕到正面的时候发现他脸上红彤彤的颜色都已经褪去,神久夜还伸手再一次把他的脸掐红。
柱间半点不反抗,刚哭过水汪汪的眼睛迷茫不解地看过来,竟在他朝气蓬勃的面容催出楚楚可怜的情态。
哇哦,有点涩。
但这还是个小孩呢,神久夜你冷静点。
奈何神久夜的手指似乎有它自己想法,拇指顺着柱间的眼角就是一顿磨,又把眼角眉骨到太阳xue都揉红。见他眉头拧得跟小土堆似的,神久夜还用食指戳,力气上来了还把柱间的脑袋戳得一晃一晃的。
柱间终于伸手,他一抓就隔着布料抓住了神久夜的手腕。感受到掌心凉凉湿湿的触感,柱间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在朋友的好妹妹面前哭的一塌糊涂,成熟可靠的形象崩的不成样子。
就这不可靠副模样,怎么好叫奈奈相信他呢?
柱间红着脸庄重思考。
刚才沉默的路上,他思考了很多。很多生活的片段混杂未来的畅想不断涌上脑海,叫他蠢蠢欲动又恐慌不已。
想做的事有很多,顾虑更是加倍的多。如果是他一个人在家,这份忧虑可能会让他苦恼到在榻榻米上打滚。
但刚才背上背着一个对他付出信任,全心依赖他的人。知道自己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奈奈不管之后,千手柱间这个冲动又不周全的人竟然无限拔高了耐性,生出了无限冷静。
“奈奈……”
柱间不自觉捏紧神久夜的手腕。
刚才做好了约定,把她送回南贺川,就能知道她和扉间板间的故事,即,奈奈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能不能和斑做好朋友固然重要,但弟弟们的事更是他作为大哥的责任,他早做好取舍的准备。
其实柱间在知道她女扮男装的时候就该意识到奈奈是谁,身手不凡的宇智波同龄女忍者,这个标识已经明确到不能再明确了。
先前没反应过来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男装扮相,现在迷雾即将散去,柱间却想伸手重新把雾气拢住。
“嗯?”
神久夜应了一声,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她和柱间弟弟们认识的美化版本。
“宇智波神久夜”的声望在千手那边全是恶名,之前非要赖着要柱间背也是这个缘故,柱间虽不至于怕被她杀怕到拔腿就跑,但怕被她切叽叽可以怕到拔腿就跑,不先把人控住可不行。
但刚才在他背上的时间全交给他思考了,错过了最佳坦诚时机。
呃,柱间好像很喜欢别人依赖他,喊多几句哥哥不知道能不能减缓声望带来的压力?
“你……”
柱间的面容紧张到揪起,神久夜情不自禁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是一上来就准备问名字吗?要不要先听听我和你弟弟们美好的相遇哇?
“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和我说?”
神久夜松了口气,用真诚的双眼注视柱间,准备把加了滤镜的故事娓娓道来。
柱间却眼睛一躲,又红了脸:“刚才,你说了要和我道谢的。”
“啊?”
“就刚才啊!”他声音都拔高了些,还捏在神久夜腕上的手指都忍不住摩挲:“你说了,不会辜负我的情谊,还会对我说谢谢。”
柱间抬眼,黑亮的眼眸昂扬着雨后晴空一样的清朗,执拗又广阔的神情一下子触动了神久夜。他是个土里土气,不成熟的西瓜头又有什么关系呢?仙女也会被放牛郎诚恳的心打动呀。
神久夜张嘴,一声“谢谢”便顺着柱间的心意脱口而出。
就跟开花一样,柱间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神久夜也跟着笑:“别的不问了吗?”
“这里又不是我们约好的地方,不算达成了约定!”柱间松手,摸着后脑开朗地笑:“反正,我不想知道了。”
行吧,战国少年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测。
斑那种闷骚还能被神久夜精准拿捏呢,柱间这种活泼又话多的,老叫神久夜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搞不懂也没关系,柱间快把你弟弟带出来让她康康!
“柱间,万一我想说呢?”
“拜托你嘛。”柱间嘴一撅竟然开始撒娇:“我很珍惜现在和奈奈相处的时光,以至不想变化太多。倘若变化是往好的方向也就算了,但奈奈刚才那么犹豫……你有顾虑的话,那还是别说了。”
“……”
“啊——奈奈这个表情是在感动吗?嘿嘿。”柱间又摸头傻笑,复而正色说:“怎么说呢,这不完全是相信你的缘故。我可能,不是很相信我自己。”
可能他太期待了,等待太久了,现在终于遇上了。
如果非要他现在承认心爱的完美花儿身上存在伤痕,那也太残酷了吧!
柱间希望更晚一点发现,等他再大一些,有更多的力气把那道伤口扛在身上。
等到那时,不论是斑还是奈奈,大家都会更开心吧?
神久夜思考了一下:“明白了,那就是装傻才能更快乐对吧,没想到柱间是快乐主义呢。”
柱间振振有词:“不是追求快乐!那是我坚持的动力啊!”
一看就知道没少和长辈争辩呢。
可怜的西瓜头,他这种过分活泼有主见的性格,在家里没少被老爸骂吧?
那就夸夸他吧。
“追求快乐有什么不好,我不是在骂你呀。”神久夜拍拍他很好ru的西瓜头,好笑说:“这叫大智若愚,是很了不得的,领导者才会出现的才能哦!真厉害呀,柱间,一直这么乐观的话,你的梦想说不定真的会实现哦!”
这笑容宛如花开的瞬间。
娇美柔弱又枝干笔挺的花,柱间分明知道她是对面族群中偶然被他碰到的一朵,但她真切站在他面前绽放笑容的时候,柱间恍惚觉得这是独他发现的,无人之境的花。
事实说不定就是这样,她就是特别的。
不然他从前看别人笑,怎么会没听到烟花炸开一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