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裴知砚告诉自己,那不是畏惧。
他只是不喜欢打破了平衡的事物。
原本他和时晴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完美的平衡状态,彼此都很满意,他自以为这样的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时晴却若无其事的打破现状。
更过分的是,她事后没有一句解释。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照样和他生活,甚至连平时的起居习惯都没有改变一点,每晚睡前照样看一会书。
她不表现出异常,裴知砚也不愿意表露情感。
他一向都是个要强的人——犟在了奇怪的地方,虽然是他主动,甚至是拿尹晴家里的状况半逼她和他结了婚,按理说是情根深种,可他却不愿意表露一点。
越是真实的感受,就越是隐忍着,不愿表现出来。
仿佛被人窥见真实的一面,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一样。
从那一天以后,裴知砚心事重重,日子还是照过,可他总是担忧时晴会不会像是上次一样忽然发难。
可之后的近一个月时间里,时晴没再对他出过一次手。
夜间裴知砚和她睡在一起,看着她恬静美丽的侧脸被掩在长发之中,依旧一眼就让他心动不已,可是这种悸动中,如今又新添了别的感情。
她还会不会再一次对他那么做?
如果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状况,他该怎么回应?
时晴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让裴知砚产生了畏惧和惊惶。
因为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那份面对未知时被放大的感情,就一直在吞啃噬着裴知砚的内心。
他无法控制自己疑神疑鬼,想着下一次她还会不会这样对待他。
或者……更过分?
但是这种事在夫妻间应该是很正常的吧,时晴表现的那么平淡,他却一直记挂在心上,是不是因为自己本身不正常?
如果他没有残疾跛脚,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状况。
裴知砚心中感觉苦涩,阴暗再一次疯狂滋生。
即使只有两个人,也没有绝对的平等,必定有一个人来作主导,而裴知砚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物,讨厌被控制。
在那一晚过后,裴知砚感觉自己的主导地位在隐隐动摇。
和时晴两人之间,他处于被引导,被掌控的那个人了。
他的情绪被她牵着走,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她,现在就连身体也没有办法抵抗,渐渐迷失了方向,放低了底线。
这段感情变得有些不可控制了。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会不会一再退让,最后变成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这样不行。
裴知砚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妻子变回原来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太爱时晴了。
很爱很爱,爱到日思夜想。
所以不能够容忍一点点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越是喜爱,就越是害怕失去,恨不得将她吞入骨血中,永永远远和自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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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的公司已经顺利转移到他们所在的城市了,时晴看起来很高兴。
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的事情,就能让她露出笑容,裴知砚心中也很满意。
事情虽然是交给下属去办的,但是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全都事无巨细的总和成汇报,放在他的桌子上。
事情再小,裴知砚也会抽时间确定一下。
这件事办的没有什么波折,和他预想中一样,裴知砚看过以后就没有放在心上,最近时晴又产生了新的兴趣,看了某部电视剧后忽然又起了想捧某个演员的念头。
娱乐圈裴知砚没有涉猎过,但是为了哄时晴开心,开个公司签一个艺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这些,更需要留意的还是娱乐圈的那些小花小草——这些人可比他的那群手下们长得精致多了。
时晴有了事情做,这几天又忙碌了起来。
裴知砚也关注着她的动向,她似乎是正准备投资某部电影,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像模像样的,这几天还准备去探班。
这下裴知砚不放心了。
即使这段时间手上有无数的工作积压,他还是得反反复复确定时晴每天的行程。
需要一边顺着她哄她高兴,还得找人去敲打那些有攀附之心的人,要他们知道时晴是有家室的人。
没过多久整个片场都知道投资的金主已婚,她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势力,且偏向灰色。
看到汇报里说片场再也没有人敢向时晴献媚,裴知砚这才安心一些。
但就算这样,他还会一日数次突击抽查,联系跟在时晴身边的心腹,确然她在做什么,和谁说了话。
汇报回来的结果都很正常。
裴知砚派人跟着时晴并且毫不遮掩,甚至给他的心腹还安了个私人助理的头衔,光明正大地安插在时晴身边。
这般明目张胆,就差把“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写在脸上了,时晴当然知道。
可她不单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对丈夫这份过分的疑神疑鬼的态度展现出无尽的包容。
任谁看来,这都是个温柔似水、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女人。
裴知砚已经不会被她这副态度骗到了,不管时晴白天的温柔是不是真的,反正她晚上的那种不容人拒绝的粗暴不是假的。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让裴知砚一直记挂,并且心生警惕了。
他现在对时晴的爱意中,还掺杂着戒备、畏惧、审视、忖度……甚至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忌惮和未尽的缠绵的恨意。
她太过完美,太过于优秀了,他真的能够一直独占着她吗?
这种自卑一旦产生,就是无穷无尽的自我怀疑。
不能等到她离开,才去挽留,他要未雨绸缪。
裴知砚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只要别人能够给他提供这个机会。
很快,很巧。
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那是距离那混乱的一晚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候,尹氏的事早就已经处理完毕,就连时晴投资的影视事业都有了起色,天气也变得炎热。
裴知砚收到一张邀请函,某一场慈善拍卖会,邀请他和时晴一道出席。
再一问,才知道是时晴最近做了不少慈善工作,甚至还获得了一个什么大使的头衔。
时晴看上去挺高兴的,她自顾自地挑选起晚宴礼服,全然没给裴知砚留下拒绝的机会。
她站在镜子前,拿礼服比划着,女佣们在旁边帮忙收拾取衣,捧出成套的珠宝,搭配相宜的手包,取出数十双鞋列阵以待。
时晴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后,半遮掩着她的背影,弯腰换鞋的身姿格外窈窕。
而在几步之外,裴知砚坐轮椅之上,像幅被遗忘的剪影,与眼前的鲜活热闹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越发显得沉寂。
看时晴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戳破,这场拍卖会注定办不成。
在此之前,裴知砚已经收到了线人的情报,说他的仇敌正在策划一场绑架,目标是时晴。
如果时晴执意要去参加这场拍卖会,那么这无疑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裴知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石手串,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
对方的人手部署、可能的藏匿地点、撤离路线……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早已拼凑成完整的地图。整场阴谋如同被他捏在掌心的提线木偶,他已经将这场阴谋完全掌握在手中了。
要不要将计就计呢?
这个念头在裴知砚心里不断地出现,就像是魔女的坩埚中咕嘟咕嘟的紫色泡泡,阴郁压抑的念头不断尝试突破他的防线。
手腕间的玉石已经被他攥的隐隐发烫了。
最终,裴知砚在漫长的思想拉锯中,做出了一个抉择。
目前所有的情报他都已经知晓,他可以将此掌握在一个没有风险的范围内,他相信自己能够把控的很好。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机会,让妻子更加依赖他,离不开他。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撑不住了剩下的明天写
很快就要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快要被[黄心]了,猜猜看他是谁呢,裴吱吱,you!!
分手应该体面 谁都不要说抱歉——(吟唱)
分手之前必须吃到(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