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了。
只剩下一长串的忙音,在耳边如擂鼓般回荡,洛舸感觉自己逐渐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嘟嘟”声。
与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交汇在一起,直快将胸膛撕裂般的阵痛传来。
眼泪润湿脸颊,他用力用手拼命擦拭,脸颊火辣辣的生疼。
此时此刻,洛舸再也压抑不住。
他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阳台下,听见手机落地被摔得七零八碎发出的声音,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他半个身子在栏杆外,却丝毫不顾及,哭得半个身子都伏在栏杆上,直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几步外的保镖们趁这个机会一哄而上,将他从阳台边缘扯下来。
洛舸丝毫不反抗,如同被抽去丝线的傀儡,任人拉扯着,只顾哭泣。
他几次都已经哭倒在地,又被周围的人拉扯起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全是光晕,他的腿脚发软,四顾茫然,几乎没法自己站立,被人拉扯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从洛舸逃出房间,到此刻,全程不过十几分钟,他又被关进了卧室里。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这一次的监控力道,要比之前大得多。
大约是因为已经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洛舸母亲的授意下,身边的人将手机举到洛舸耳畔,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他母亲并没有找人威逼利诱林晴雪,或者说,开始是这个意思,但没有贯彻到最后。
林晴雪也没有像洛舸想象中那样被控制起来,那天早上,是她联系了洛家,让他们来找回洛舸。
她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相反的,洛舸被带回家的那天,她从休息室离开,收拾好,就直接去了教室。
她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淡然的去上了一整天的课。
穆女士告诉洛舸这些,原本是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对林晴雪死心。
可是,听完这些,洛舸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不再哭闹了,只是呆呆坐在原处,环抱手臂凝视着前方。
纤长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瞳中,只有一片深深的虚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雾霭。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沉入了水底。
愤怒、委屈、伤心……什么都没有了,那双长睫下的眼瞳,像是两颗玻璃珠,连最后一丝情绪,都已经被浓雾所吞噬。
穆女士是个大忙人。
说完该说的,见洛舸不再寻死觅活,就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几天,只要你不再闹,我就放你出去。”就挂断了电话。
洛舸觉得,他最近被人挂断电话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他环抱着手臂将脸深埋进臂弯,早已哭得干涸的眼眶,此刻连流泪都泛着刺痛。
老管家心中愧疚。
他觉得少爷今日的失态,都是因为自己昨夜多嘴提及林晴雪的事。若是什么都不说,或许此刻还能维持表面平静,可惜现在已经闹成这样,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少爷……”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劝一劝洛舸,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气氛沉寂许久后,还是洛舸率先打破沉默。
他哭哑了的,低低的声音,从臂弯中传来。
“陈叔,我想去见她一面。”
老管家的五指无意识揪紧了袖口,镜片后的眼睛中满是纠结和为难。
他实在震惊,想不通,林小姐和少爷交往不过一个月,少爷何至于沉溺到这个程度啊。
已经都到这个地步,仍旧倔强着不愿清醒,不肯回头。
可是继续沉溺,也只会受伤啊。
他喉头滚动数次,看着洛舸现在的样子,说不出规劝的话语。
“我不相信,我一定要亲自见她一面,才肯死心。”
洛舸抬起红肿的眼睛,仿佛立刻就要碎了般的,死死望着他。
“帮我告诉我妈,我会乖乖听话的,叫我怎么做都行,我要见林晴雪。”
“不放心就叫保镖都跟着我,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哪怕被抛下,被羞辱,被时晴直白的单方面宣告分手——他依旧不死心。
老管家沉默许久,最后还是一声长叹。
“我会转告夫人的。”
于是,午后,洛舸争取到了一次和时晴见面的机会,他被七八个保镖陪同着,两辆漆黑豪车停在时晴公寓楼下。
洛舸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夹在中间,从车窗看着街道外。
接近放学的时间,按他以前接送时晴上下学的经验来看,她应该一会后就会回家。
没有等多久,果然看见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穿着校服的时晴拎着包出现在视线内。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泛着绸缎般的光,笔挺清瘦的身影,像是一颗细细的白杨树。
洛舸的呼吸一滞,推开保镖,握住车门就要下车。
可是,下一秒,另一辆豪车就悄无声息的行驶到她刚刚乘的计程车后方。
洛舸握住车门的指节骤然用力到发白。
他认识那辆车。
那辆颜色低调,泛着崭新的光泽的,市价四千万的车,是徐恃的。
果然,下一秒,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下了车,黑色短发打理的很精致,白皙清俊的脸,含笑出现在眼前。
是穿着白星学院制服的徐恃……
徐恃快步追上时晴,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洛舸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殷勤地跟在时晴身后,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平日里的虚伪和算计,只有纯粹的讨好和期待。
时晴的脚步很快,头也不回,校服裙锋利的裙褶在风中微微摇曳,徐恃紧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侧身说着什么。
他一直追着时晴到了公寓楼下,才停下。
时晴并不搭理他,径直上了楼,徐恃在公寓楼下驻足,久久望着她的背影。
洛舸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跳下车,大步冲向徐恃。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徐恃!"他一把抓住徐恃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拽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洛舸,睫毛颤动两下,脸上的惊诧和僵硬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洛舸,是你啊。"他扶了扶歪斜的银丝眼镜,假惺惺的微笑着,"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洛舸的手还死死扣着徐恃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徐恃,你……”洛舸的喉结艰难滚动,声音沙哑,“你……为什么……”
出发之前,徐恃对他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你难道就不奇怪吗,为什么我的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听到林晴雪和另一个男人谈话,他们经常见面……”
你不是讨厌时晴吗?不是说她心机深沉,接近他一定是有所图谋,让他防备吗?不是还跑去威胁过时晴,让她远离他们,警告她,他们不是一路人吗?
他不是……说过见到时晴和其他男人见面,水性杨花,他不是对这样的女人非常厌恶,还一直劝他离开晴晴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话在洛舸的喉咙里打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徐恃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徐恃轻轻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因为你啊,洛舸。”
“因为……我?”洛舸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啊。"徐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你对林晴雪的感情很深,所以在你被扣留在国外的这段时间,特地守在她身边,帮你看顾她。你也知道,白星学院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人保驾护航,光凭她和你交往过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被别人欺负死了。"
洛舸愣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脑子里一片空白。是这样吗?徐恃是在......帮他?
"......这样吗?"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啊......才怪。"徐恃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挤出了眼泪,"笨蛋,怪不得她总说你是傻瓜,你怎么连这样的谎话都信?"
"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徐恃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我现在预备追求她了。"
"这么好的女人,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吧?"徐恃的声音像毒蛇注射毒液,“你们在一起,不也只是因为约定嘛,现在约定到期了,游戏该结束了。”
“再说,你叫我回国的第一晚,可就和我说过,你和她是玩玩而已,不是认真的啊。”
他轻笑着低语,望着洛舸即使震惊崩溃也依旧绝美的脸,表情有一刹嫉妒到变形,很快又笑起来。
"既然如此,反正你们也分手了,我现在追求她,你不会生气吧?"
"闭嘴!"洛舸猛然松开手,情绪崩溃到无法自控,重重一拳挥了过去。
徐恃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古怪的微笑。
他丝毫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拳。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上的保镖被惊动,纷纷下车:"少爷,住手!"
洛舸喘着粗气,被保镖扣住,仍然想要挣扎着殴打徐恃。
与此同时,楼道上传来脚步声。时晴出现在楼梯口,站在三层台阶上,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
徐恃稍稍偏了偏脸,让被打出血的脸面朝着时晴,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蹙眉不说话。
他的眼镜都被洛舸刚才那一拳打飞出去了,落在地上,摔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时晴走下台阶,制服鞋底落在地面,每一声都像是落在洛舸的心里,让他呼吸困难。她走到两人之间,目光在徐恃和洛舸之间扫过,最后停在洛舸脸上。
“怎么回事?”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晴雪……”徐恃顺势抓住她的裙摆,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我没事的,你不要怪洛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他说着,又侧了侧脸,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洛舸的脸色瞬间苍白。
"晴晴......"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惊惶地望着时晴,"不是这样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来了,最经典的那个来了!!!
写得我嘎嘎直笑啊,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乐死我了,对不起校园文不搞一次这个实在是太不够味了!!!
这一篇在三月左右应该可以结束啦,第一次写原创快穿有点把握不住的说(对手指……)
100个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kiss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