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裴知砚被时晴用手弄出来了。
黑暗中他的心脏怦怦怦怦跳,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感受不到了,眼前一阵一阵的炸开烟花般,一时满是金星,一时又只余下一片白茫茫。
做为一个男人,活到这个岁数,即使再洁身自好也不会不懂得这种感觉
裴知砚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或者说,至少——他不在意自身的欲求。
比起自身的感官感受,他更痴迷去讨好时晴,从她身体上获得的温暖,哪怕只是观察她的反应,听见她与平时不同的呼吸节奏,就够他脑内获得满足。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太过直观且强烈,仿佛潮涌袭来,将他打的如同雨中的小舟,有那么一会,裴知砚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不在身体内。
为什么……怎么……
她那纤细的,洁白的漂亮手指,怎么能摸那种地方,会弄脏她的手。
裴知砚仰面倒在枕头内,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茫然失措的大口呼吸。
他的口腔内津液分泌,齿根发酸,舌尖冰凉,身体内仿佛有尖锐的电流,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这件事上了。
霎时间四肢麻木,浑身绵软。
时晴看向裴知砚时,他的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侧偏着头,黑发凌乱散落在脸颊,将他的整张脸覆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把脸埋进去的。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克制着,将那些断断续续即将泄溢而出的声音全都吞回去。
一动不动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尸体。只有变得沉重而滚热的呼吸暴露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时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裴知砚心高气傲,秉性要强,被她这样看着,他怎么会愿意发出声音呢?
只怕是轻轻哼一声,他都觉得自己是生性淫.荡,自甘下贱吧。
黑暗中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触碰到的温度滚烫似铁。
时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趣。
裴知砚当然不是半推半就。
时晴刚伸手过来时,他万分惊讶,尝试推拒了,想要拉开时晴的手。
他也低声叫了她的名字,说了一句,“不要”。
然而时晴并没有在意他的拒绝。
两三下以后,裴知砚就不再挣扎,他全程紧紧咬牙,只是紧紧抓着时晴的手腕。
那姿态像是想要拒绝。
时晴能够感受到从他的指节间传递来的压抑的,强忍着的力量,在最后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发生在被褥里的情事,潮湿又滚热,却被半掩盖着,从外光看裴知砚这埋在枕头里的脸,一动不动的身体,真看不出他身上正发生什么。
倒像是在沉沉睡着呢。
一时结束,时晴收回手,施施然在裴知砚的腰上一拧,裴知砚就像一条鱼,猛然跳动了一下。
时晴从床头抽了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可惜裴知砚这套昂贵的真丝睡衣了。
时晴简单收拾完自己的手,就起身去洗漱。虽然手上已经擦拭干净,但裴知砚那家伙属狗的,之前舔得她浑身湿黏,到底还是得去浴室冲个澡才行。
只是简单冲洗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她从浴室里出来时,裴知砚还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这样的场景似乎不是第一次见了。
时晴觉得好笑,怎么每一次他都会摆出这副模样,这一次不会又隔几个月不搭理她了吧?
她倒是无所谓,已经洗得清清爽爽,但他就预备这样捱过一整晚?
时晴掀开被子躺回去,对裴知砚轻声说:“我先睡了,浴室留给你。”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时晴睡了。
裴知砚睡不着。
昏暗中他听见时晴的呼吸,轻浅而绵长,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过速,心口一阵一阵收缩的疼痛。
确认时晴睡着了,他才睁开眼,怔怔盯着天花板。
这算什么?
她就这样睡了?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轻易的睡着了?
这么突然,开始前毫无预兆,结束后也没有一句解释?
裴知砚难以接受。
其实他没有反抗,不是因为沉醉其中半推半就,而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从时晴把手探向他时,他就开始大脑宕机了。
在此之前,他的脑中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裴知砚习惯掌控一切,且有生性多疑,对自己的自控要求我自我保护接近病态。
如果回头想一想,就会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妻子生出过寻常夫妻该有的欲求。
如果时晴不亲近他,没有引逗他,裴知砚甚至可以一生和她维持柏拉图式的感情。
在时晴教会他这些以后,裴知砚也更偏向于讨好时晴,而非自身享乐。
换句话说,裴知砚其实是无法接受这种过于强烈的感觉落在自己的身上。
身体感官的失控,会让他产生无法把控全局的恐惧。
他喜欢做观赏者,而不是参与者。
他的这种偏向,虽然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但是裴知砚觉得时晴是明白的,他们之前的生活一直很和谐,从来没有任何的分歧。
这份融洽有时连裴知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会有一个人能与自己如此契合。
这么长的时间,时晴从未越界,更不曾再碰过他的腿。
起初裴知砚是很警觉的,却在时晴日复一日的温柔中卸下心防。他觉得他们之间有无言的默契,不需要明说,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虽然这样的夫妻生活和别的家庭不一样,但是他乐在其中,时晴似乎也很享受,这样不就够了吗?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残忍地撕碎了这假象。
时晴用行动告诉裴知砚,她根本不满足于此。
平衡崩塌的脆响中,惶恐化作滔天巨浪向他袭来。
第一次和时晴同床共枕的那幕忽然在脑中闪现,和眼前的场景重合,时晴笑吟吟的握住他的脚踝,捏住他的小腿时的那种触感。
那一次他没有反抗,这一次也同样。
声音堵塞在喉咙里,大脑震惊到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感觉,丝毫不逊于当年腿筋痉挛时的强度。
裴知砚不是不想拒绝。
但这一刻他完全僵硬了,傻了,像是一只被老鹰笼在翅膀里的兔子,思考力都已经凝固了,意识空空什么都不剩。
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不是多漫长的事。
直到听见时晴下床的声响,裴知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滴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缓缓落下,无声地洇入枕头。
她为什么忽然……
裴知砚觉得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他暂时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东西,但余韵还停留在身体内,刚才那种感觉令他心生恐惧,他不喜欢这种别人把控的感觉。
或快或慢都是由另一个人决定,他只能被动的承受,将一切全都交托到她的手里。
就算已经无法承受,拍打她的小臂,她也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般,忽略他的感受,强制将他往上送。
就好像他对面忽然变成了一座铜墙铁壁,他的声音完全没办法传递到她那里去。
裴知砚挣扎了两下无果,就只能咬牙强忍。
她落在他身上,缓缓巡回的目光,带着捕猎者的冰冷和从容,裴知砚觉得她这副模样很陌生,那绝不是她平时看他那种温柔的目光。
危险,充满征服欲。
裴知砚很了解这种目光。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对别人的眼神,还有这种负面的感情非常的敏感,他真正切切的感觉到时晴的目光一点一点刮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身边不是那个他熟悉的女人,而是一条冷血的巨蟒。
巨蟒在缠绕,在试图绞住他。
不安如水,在他的心中晃荡,能够承装的容器已经满了,即将溢出。
强烈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情感,糅杂成难以计量,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感,一直将他送上顶峰。
啪的一下。
承装不安的容器已经碎裂,喷出一地。
眼前一片空白,什么情绪和感觉,都一下子远去了,身体懒洋洋的,失去了力气,绵软的倒在床褥里。
时晴洗漱完睡了,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冷却,那种感觉散去了,不安却如附骨之疽,依旧盘桓。
裴知砚没有去洗漱,也没有搂住时晴一道睡,而是怔怔出神到天明。
浑身黏腻,非常不适,他任由自己这样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晨时晴起的比他早,洗漱完就出了房间,裴知砚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或许是想看时晴今天早上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她和平时一样,似乎因为他躺着不动,就以为他真的还睡着,也没有惊动他,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裴知砚搂着被子,半晌才睁开眼,心中说不上滋味。
他过了好久才起床,梦游般的进入浴室,脑袋里想着时晴,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将自己打理的和往常一样,对着镜子确认半晌脸上的神色,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走廊静悄悄,墙壁上挂着时晴喜欢的画。
裴知砚的目光在墙壁上一扫而过,又投向远处转角,他正准备向前,两名佣人却恰巧从那里转出。
“先生在这。”一个对另一个说,随即两人齐步上前,“先生,夫人正准备用早餐,特地让我们来寻您。”
“餐点都已备妥,我们推您过去吧?夫人正在等呢。”
话音未落,轮椅扶手已被稳稳握住。不等裴知砚回应,两人便推着他朝餐厅方向行去。
裴知砚一时愕然。
家里的佣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竟连请示都没有,就敢擅自推动他的轮椅走?——虽然他心里确实没有拒绝的意思。柒0旧泗陸姗漆山伶
刚才在走廊,裴知砚就在暗自揣测时晴应该在哪里,犹豫着是否该去寻她,这两个佣人就正好找了过来,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想来也是因为他没有即使表态,才会被佣人们解读为默许。
裴知砚想找时晴,正没有台阶下,时晴就派人来找他,这两个佣人虽然冒冒失失的,但如果此刻即时发怒,反而拂了时晴的面子,不好去见她。
想到这里,裴知砚也就不吭声了,任由轮椅被推向餐厅。
与裴知砚周身的沉寂截然不同,餐厅里正洋溢着欢声笑语。
还没有进门,裴知砚就听见时晴清越的嗓音,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吐字清晰,声音明朗。
她正兴致盎然地同佣人们说着什么。
光是听到她与他人谈笑风生,裴知砚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可佣人们没给他迟疑的机会,径直将轮椅推进了明亮的餐厅。
餐厅明亮,四五个女佣围在餐桌旁,有几个脸颊还泛着红晕,不知道刚才在和时晴说什么。
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道餐点……全是时晴爱吃的。
“知砚,你来了。”
时晴闻声,回眸他粲然一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早上我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快过来吧,待会还有事要办,别耽误了早餐。”
态度太过寻常,就像是昨晚只是最为普通的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裴知砚的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试图看穿她的情绪。
时晴朝他笑着,漂亮的眼睛弯起,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背后,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套装,显得面容清丽,气质温柔。
她看人的目光如此专注,就像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从她的脸上,他丝毫不见昨夜那种近乎专制的掌控欲。
为什么她的态度能这般泰然自若?
裴知砚的指节不自觉地扣紧轮椅扶手,近乎偏执,目光如钩,恨不能剖开她每一寸表情肌理的盯着她。
就算是她心机再深,昨晚对他做了那样的事,面对他时总该有一丝心虚或者愧疚吧?
裴知砚对自己的洞察力有自信,只要她流露出哪怕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定能看得出来。
可偏偏——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澄澈干净到如同被初雪覆盖的湖面,寻不到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她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就是她真心觉得那不过是寻常小事,根本不需要在意。
所以反应过度的也可能是他自己……?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裴知砚面上却仍是一派波澜不惊。
他将站立在旁的几个女佣的脸淡淡扫视了一遍,才慢慢来到了时晴旁边的位置,习以为常的为她将远处的杯碟拿过来,帮她端茶倒水。
时晴也为他取了一块舒芙蕾,裴知砚慢慢的吃着。
餐桌上很安静,时晴坐在他的手边,他时不时的窥向她的侧脸,她没有说什么,裴知砚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而说起无关的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刚刚提到待会有事要办,而且裴知砚看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的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可昨天她不是说尹氏那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怎么还要往外跑。
“不是工作上的事。”
时晴慢条斯理把果酱往面包上抹,“最近忙着公司的事,也好久没有出门逛逛了,今天我准备去买些新时装,你还是叫小吕跟着我,帮我提提包吧。”
裴知砚一听,眉毛蹙了起来。
“他有些毛毛躁躁的,跟你也未必能跟得明白。”他说,“我还是让计杭跟着你,他还心细一些。”
计杭是裴知砚的副手。
跟着时晴的事,裴知砚一向都不放心别人去做,之前时晴去外市处理事务,他也都是派遣自己的副手全程跟着。
“你让他跟着我,尹氏那边的事务该交给谁?”时晴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之前你可是亲口说要替我分忧,处理尹氏的事的。”
裴知砚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怎么时晴的语气,她对他的副手很信任?就派他护送了时晴几个星期,她就开始无条件相信他人了吗。
他这个手下确实天天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很和气的狐狸样,但时晴不至于被这种表象所迷惑吧,又不是什么很好看的男人……
也说不准。
裴知砚心里想起那个时晴曾经迷恋的拜金骗子男的长相,又拿自己的下属与之比了比,顿时心情沉重。
“你都开口这么说了,那就让计杭去办尹家的事吧。”他若无其事的开口,“购物我另外找人跟着你。”
找一个同样是他心腹,但是性格冷峻,讨厌女人的人跟着,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时晴笑了,“行,那就这样吧。”
她答应的轻飘飘的,看样子并没有因为跟随人员的变动而产生意见。
“你记得帮我打理尹氏的氏,把公司的重心转移到这边来。”时晴再次与他强调。
裴知砚说:“你放心。”
看见时晴比起男人,更在意她家的公司,他就放心许多了。
最近他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实在分身乏术,不过尹氏那样一个小小的公司,交给得力副手打理绰绰有余,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裴知砚想起每次交到他桌上的那些报告,心中已经下定判断。
过去他不是没有了解过尹家的状况,当年为娶尹晴,他早将尹家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尹家在当地算是富豪之家,但对裴知砚来说,只是一个无法入眼的小企业。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重心还转移到了国外,剩下的这些,就连时晴一个女人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就只是把剩下的部分转移到这边来,这种事也不需要他费多少心。
裴知砚早就习惯通过监控和报告了解一切,只需要在幕后筹划和观察就够了,极少数的时候,他才亲自出面。
更何况……
昨晚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放下,只是勉强维持着冷静罢了。
听说她要出门去购物,他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继而才涌上复杂的滋味——
难道,他是在害怕面对时晴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来了要来了,马上就是我们的传统艺能了[狗头]
还有一章[可怜]
今天早上起来脸就肿了眼睛也睁不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炎症[爆哭]一整天除了在写文就是在昏睡啊啊啊啊,写一会睡一会为了不变成匹诺曹拼了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