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多雨时节
林斐愣了几秒,支支吾吾好一会儿。
“以前没有闲心恋爱,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他要的喜欢和在意。高考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这可决定了我未来的命运,所以一切以学习为重。”她说完点了点头,低头咬住吸管。
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她头一低再低。
心中祈祷话题到此为止吧,真心说不出动听的情话,他肯定不满意,万一他们吵架怎么办?她不喜欢争吵,会令她心烦,从而影响心情。
梁延泽一旦开口就不打算停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伸来,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将吸管拉开。
她无路可退,只能对上他黑沉的双眸。
“非文,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他声音冷了一个度。
“我……”
“没有回避。”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不仅声音抖,手也抖了。
玻璃杯里的橙色液体猛烈地撞击杯壁,几滴砸在杯沿,一如此刻她慌乱的心。
梁延泽沉着脸,放在凳子靠背上的手点了点:“过来。”
林斐几番挣扎,乖乖坐过去了。
短短几步路程,她感觉脑子要爆掉了,此刻的情况比高考赶着时间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要棘手。
“提他扫兴,我们不说了。”林斐硬着头皮终止话题。
梁延泽没有打算就此打住:“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林斐凝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原来他不讲情面时,如此可怕……
“你想我说什么?”林斐说,“我当然不会多想,你和他不一样,我们结婚了的。”
“说我们,和他无关。”梁延泽不给她任何机会再糊弄。
林斐蹙眉:“就是在说我们啊……”
她心想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
让梁延泽不再揪着不放。
突然插入的一道男声打断他们。
林斐也成功得救了。
“林斐,好久不见。”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苏辽走了过来,手自然地搭在桌子和林斐凳子靠背上,拉近两人的距离,冲她展颜大笑。
林斐转头对上苏辽已经没有学生时代帅的脸,感到心烦,这种烦和以前被他死缠烂打的心情一模一样,似乎是身体下意识给出的反应。
“那边都是老朋友,要不要过去喝一杯?”苏辽用拇指越过肩头往后指了指。
林斐烦归烦,此刻先离开才是上策。
而男人反应更快,他的大掌死死地压在她膝盖上,动弹不得。
他们在外面很少有亲密动作,摸大腿对她来说太出格了。
“我……”
“我和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要喝一杯。”
林斐不情不愿拒绝。
苏辽看向和林斐姿势暧昧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梁延泽:“她丈夫,梁延泽。”
男人声音冷沉,苏辽被震慑到,都忘了接话了。
“没……没想到你结婚了,才毕业三年,速度也太快了吧。”苏辽摸了摸后脑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个结婚的。”
话题真生硬啊。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涂夏和梁烟洳也已经结婚了。”林斐正面拒绝,“苏辽,我俩挺尴尬的,你就别上前和我套近乎了,我们都体面些。”
苏辽笑了,有几分释怀:“林斐,你还真的一点没变。”
还是和从前一样面对不想搭理的人,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他偏偏着迷得不行,恨不得将心剖给她看。
如今激情褪去,但还是会因此心动。
如果男人不在,他可能会再主动一些。
苏辽识趣地走开了。
回到卡座上他和同伴说了几句话,几人齐齐看向林斐所坐的地方。
林斐无语,他们的行为也太明显了,生怕她不知道他们在议论她啊!
“他很烦的。”林斐食指绞着发尾,“这么多年再见面,想到他的那些行为,还是觉得烦。”
殊不知她这句话让身边的男人真动了怒。
“别人真情实感地喜欢你也会烦?”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微弯,唇角勾出特别小的弧度。
——笑意不达眼底。
“没办法,不来电。”林斐看了一眼梁延泽。
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很卑鄙,但为了今晚他俩不吵架,她得说。
“不要谈他了,梁生你抓着不放的行为超级不daddy的喔,你要永远把自己放在高位,他那样的人哪里值得我们过多讨论。”林斐说完后心悬到嗓子眼,怕他生气。
梁延泽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daddy怎么会向littegirl求爱,daddy就该是永远不会陷入慌乱,给足他的女孩安全感,更不能过多计较某事,他应该无限溺爱他的女孩。
他轻笑一声。
林斐以为就此结束,男人掐上她的脖子,轻轻一扯,死死摁在怀里。
“非文,我今晚很不高兴。”
男人低沉带着颗粒感的声音如海中塞壬,即将宣判对她的惩罚。
林斐害怕他真的会使力掐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却不小心被他突出的腕骨咯得生疼。
“为……为什么啊?”她胆战心惊接话。
梁延泽笑了笑,实则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你给的每一句回答都让我不满意。”
她还在装乖巧:“我亲你一口抵消?”
他直接将她压在凳子靠背上吻。
又急又凶,令她无法呼吸任何新鲜空气。
掐着她脖子的手加重了力度。
男人的反常使得她不安,更使得她兴奋,在温馨和粗暴中反复拉扯。
“梁生。”
林斐推不开他。
他没有停下。
进攻更凶了。
“梁生……亲亲……我……”
她害怕地说了安全词。
梁延泽微微拉开小段距离,能看到拉出银色的丝。
他的唇角是她的口红,使得薄唇更有魅惑人的性感。
“这不是游戏。”
“不明白吗?”
梁延泽最后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在她脸颊。
林斐人被亲懵了。
“我们吵架了吗?”她不安问。
梁延泽已经快速整理好心情,恢复如初:“没有,我只是想说,今晚我问你的问题,无关游戏。”
只有关真心。
林斐挤到梁延泽怀里,抱紧他:“梁生,不要总拿你和别人比较,不一样的。”
他在心里回,一样的。
她对他和对别人没有任何不一样。
他淡笑着说:“可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林斐拧紧眉头,讨好的话张口就来:“你别想这些了,我肯定是最喜欢你,最在意你的。”
梁延泽哑然失笑。
第一次听她对他说喜欢,竟然是现今的局面。
“你最好是真心话。”梁延泽放弃和她纠缠了,又继续了刚才的吻,不过比上次温柔。
这一次林斐被亲到眼神迷离。
他好像越来越会吻了。
“去……车里吗?”林斐失神问。
梁延泽食指轻轻勾动她额边的碎发:“回神。”
林斐咽了咽口水:“说真的……”
“并不想,我不想在不舒适的场合对你做那些事。”梁延泽问她脸颊,“也请不要为了缓和关系,提出和我上床。”
林斐并没有生气他的揭穿。
“梁延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品德高尚啊。”林斐笑了,“你这样会让我更想做了。”
她就喜欢看他为她破格。
四目相对,眸光流动。
她的眼里没有温情,全是不服和征服。
女孩永远带刺,不会为任何人收起来,他是恼的,但他也确定,这样的她更让他情难自禁,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她,只是她不愿意给出任何一点真心。
他败了下来,温柔地吻了她:“回家。”
她仗着清吧光线昏暗,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他脖子,盛气凌人:“梁医生,我不喜欢今晚你问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很享受现在的相处的模式。但我们可以和解——不回家,就在车里做。”
故意提了不讲理的要求,她笑得更肆意了,等着他拒绝,等着他恼怒,等着他训斥她。
而他直接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林斐愣怔。
来真的?
男人是绝对不会打破自己的底线。
她被带回了家,进门就被丢到床上,他把她反剪压在床头,蛮狠地清除他们之间的障碍衣物。
几乎没有前戏。
很快地,马上到了下一步。
□*□
仿佛大雨之后,空气中是看不见的雾,地上是水洼,层层涟漪
她哭声泻出,无法停止。
“daddy没有教过你吗?”
□*□
她眼眶湿润,呜声不断:“我错了……”
“那乖一些,诚实一些,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他手游走在她嘴角。
□*□
……
他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就穿着他宽大的T恤,抖着腿,面壁罚站。
许久,屋内暧昧的气味散去,男人从身后圈住她。
“累了吗?”他温声问。
林斐呼吸重了些,兴奋难掩:“我喜欢今晚这样的play。”
整个过程她感到身心愉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合她胃口。
梁延泽失笑。
好吧,他认栽了。
和林斐这样的性子,不能谈很多很多爱,得做很多很多的爱。
林斐转身抱住他,蹭了蹭他脖子:“梁生,我肯定喜欢你超过别人,这不是假话。”
他没有回应,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他们之间不再谈论虚无缥缈的喜欢了。
当然,这个虚无缥缈是林斐定义的。
江都进入初春天气还是冷的,但毕竟是春天了,来春溪游玩的人越来越多。
桂阿嬢的生意红火,整个人容光焕发,每次见到林斐都要招呼她来家里吃饭。
如果池鑫也在,林斐才会去,也是得闲的情况下。
文创小店有若姨看着,偶尔廉俪会帮忙,不存在人手不够的情况。
最近江华常把林斐叫去街道办。
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林斐对春溪这一带的建筑熟悉,还给游客讲解过,受到启发准备开启一个新的项目——了解春溪建筑发展史。
林斐回想那晚心血来潮给梁延泽介绍春溪的建筑,路过的邻居也跟着听。
估计是他们把这件事传到了江华的耳朵里,江华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麻烦她的机会,他们天生就不合,当初到底是谁在讹传她爱他爱到不行,还不能接受他和应水映结婚。
真是荒唐!
“这是面向外地游客吗?”小翘不解问。
林斐笑了笑:“我猜这个项目主要面向的是本地游客吧。”
“你说对了。”江华说,“江都人都知道有春溪老街的存在,也知道老街里有许多民俗文化,但是并不清楚这些民俗文化具体是哪些,甚至连生活在街道里的人都不清楚建筑的历史,所以这个活动一旦能办起来,可以吸引到更多的游客。”
“你……准备给我套一件红色志愿褂子,然后让我无偿讲解?”林斐疯狂摇头,“绝对不行,我很忙的。”
江华把笔记本电脑给林斐:“不用你讲解,但希望你能帮忙出讲解稿。”
林斐露出痛苦的表情,这和大学时期导师一句话让她写一万字论文有什么区别啊!
但逃走是不可能的了。
“也不是不行,但是!”林斐提高音量,“你得让水映给我免费做一次设计。”
江华就知道没有谁能轻易薅林斐的羊毛,她可不是软绵绵的羊。
“我问问。”他从口袋摸找手机,走到门外拨打。
林斐盘算着下次要做什么设计。
可一定要狠狠薅应水映的羊毛啊!
大约五分钟后,江华回来,沉着脸说可以。
一看便知是被应水映臭骂了一顿。
但这就不关林斐的事了,她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一周后交稿。”林斐打了一个响指,不等他们讨论下一个项目,立马站起身跑回家了,迫不及待远离,感觉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一次都是带着工作回去的。
林斐骑着小电驴把春溪逛了三遍才想好重点挑哪些地方写。
不是简单的介绍,要结合几个特色景点,顺道推荐一些店铺。
她肯定会把自己的壮锦文创小店写进去,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如果江华敢删,她就大闹街道办,这是免费苦力应得的。
下午林斐独自在楼上房间写讲解稿。
楼下传来争吵声,她以为听错了,拉开耳机认真聆听。
若姨正破口大骂一个女人。
林斐心想不好,摘掉耳机,飞快地跑下楼。
“这个东西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质量问题严重,你必须赔钱!”郭谷云将袋子摔在桌子上,“还好意思卖这么贵,必须赔我十倍,不然你们也别想开门做生意了。”
两张壮锦明信片从袋子里飞出来,壮锦料子和卡片分离,料子还有磨损,不像质量问题,更像是人为破坏。
“你别想讹诈,我压根没见过你光顾我们店,再血口喷人我就报警了!”若姨叉着腰吼回去,虽然体型没有对方大,但声量一点也不输。
林斐上前,拿起明信片仔细查看。
“报警啊!我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你们欺骗顾客,我把你们告上工商局,店也别开了。”郭谷云打量了一眼店内,“你们这些打着非遗的名号圈钱的无良商家,怕是连资格认证都没有吧,肯定是黑店!”
“这位女士。”林斐掀起眼皮,冷冷看去,“我这里有监控,您所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付法律责任。”
“别以为两句话就能吓唬我,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郭谷云指着林斐,态度嚣张。
林斐举起手里的残碎明信片,说:“您是从省博物馆购买的吧,售后问题是不由我们供货商负责,博物馆会负全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您却还闹到我们店里,我只想到一种可能,就是您提出的要求博物馆拒绝了。”
“你现在是仗着有博物馆撑腰,不想赔了是吗!我这就去工商局举报你!”郭谷云盖住林斐的音量。
林斐耐心到了极限,但不忘先礼后兵:“上周二和这周三,博物馆工作人员联系了我两次,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店没有售卖壮锦的资质,要求下架我们店提供的商品,我按照要求前后补交了四次材料,并致电省非遗保护协会帮忙沟通。这期间博物馆并没有下架我们店的商品,说明我的资料都是齐全的,也有资质经营。如果您非要工商局介入,接受调查后我们并没有任何问题,我会让律师起诉,还会带着今天的录像去报警。”
“小姑娘你是在威胁我吗?别以为你读了两本书,就在这里装明白人,你们想继续把店开下去,夹紧尾巴做人吧!”郭谷云逼近一步,用食指用力戳林斐的心窝。
林斐吃疼,伸手打掉她的手。
‘啪’——
郭谷云的理智也断了弦,一巴掌挥了过去。
林斐没有完全躲开,鼻子被拍到,鼻血喷涌而出。
旁边的若姨急红了眼,抄起旁边的木棍:“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人!”
林斐深呼吸一口气,在若姨刚拿起棍子之前,抓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往后拽。
郭谷云惨叫一声:“你放手!”
林斐一句话没说,用力薅她头发,灵活地躲开她的乱拳攻击。
“疼死了……你快放开!”郭谷云头后仰着,手也没力气挥动了,完全被限制了行动。
若姨在旁边干着急,意识告诉她应该先阻止林斐,不然真的会出事。
林斐还再用力往下扯,女人朝后重摔在地上,疼到五官扭曲。
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扯头发,也不下其他的狠手。
“阿斐……阿斐……撒手!快撒手!会出事的!”若姨吓得六神无主,女人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怕真的出人命。
应水映听到动静跑进院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喊道:“若姨你快把林斐拉开!”
若姨这才动手,费尽力气拽开林斐。
郭谷云爬起来想往外跑,应水映叫了店里的两个男服务生将她扣下,并第一时间报了警。
梁延泽接到若姨电话时,刚结束门诊,得知林斐和人打架进了警察局,急忙赶回办公室,给科主任去了电话请假。
半小时后他赶到春溪街道的派出所。
若姨见到他跑过来,说:“今天有人来闹事,那人动了手,阿斐就跟入了魔似的,一个劲地扯那人的头发,话也不说,警察带走她俩,问什么也不说,也不让人靠近,流了一路的鼻血,衣服全脏了。”
梁延泽四处张望,搜寻林斐的身影。
她就坐在角落,神情冷冷的,眼神空洞,牙关紧咬着,轻微反颌,一脸倔强不服输,满身戾气。
身上穿的白卫衣是周末逛街他给她买的,现在上面不是血就是灰尘,头发凌乱,低马尾散了一半,碎发贴着脖子。
他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想给她擦掉脸上的血。
她别开了脸。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我们斐,快要开窍了,且看梁医生护妻!
还是66,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