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多雨时节

多雨时节[先婚后爱] 初厘 4781 2025-11-03 09:15:52

林斐扯回手,后退到梁延泽身旁。

面对钟书汶,不去两字她说不出口,但后退的动作已经把她出卖了。

林斐怕钟书汶不开心,出口解释:“我……没准备好。”

“我不是骗你的。”钟书汶急得原地打转,“阿爷已经进抢救室了,他老人家一直相见你一面,我们就去见一面好吧?就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钟德寿年轻时候太操劳,年纪上来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林斐犹豫不定,甚至任性想为什么要回去看外公,她和他也不亲近,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听到他生病,她更多的是无动于衷。

而且每次见面,其他人是开心了,她一个人需要调解许久。

梁延泽不动神色地将林斐护在身后,对门外来回踱步的钟书汶说:“你先回去收拾吧,现在也急不来,等天亮了再商定。”

钟书汶伸手要推开梁延泽,打算再劝劝林斐。

梁延泽压下钟书汶抬到一半的手,眸底一片冰寒:“别把她逼得太紧。”

“别忘了,我阿爷是你恩师。”钟书汶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梁延泽面色不改:“我知道,但和她要不要回港都是两码事,你得给她时间。”

“我……”钟书汶知道林斐若是不愿意,无人能劝动她。

梁延泽下了最后通牒:“你先回去吧,别逼她,晚些时候我给你消息。”

眼下能说动林斐的只有梁延泽了,钟书汶几次欲张口,最后都算了,回了对面屋子等消息。

家门合上,恢复清晨原有的安静,但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不再宁静。

靠在墙边的林斐阴沉沉的,问他:“你也要劝我是吗?”

“不是。”梁延泽走过去,揽过她肩膀,带往客厅。

林斐挣开他的手,缩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屈起,手紧紧地抱着膝盖,下意识地做出防备的姿势。

“我和他没有任何感情,见到他只会令我感到不自在、郁闷、透不过气,我也不喜欢港都,感觉在那很难受,很压抑,没呼吸一次心都在泛疼。”

她看向他,眼里的光是碎的:“这样了你也要劝我吗?”

一股脑地将不满倒出,林斐有几分不安。

如此任性,梁延泽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对她感到不耐烦?

然而并没有。

梁延泽蹲在她身前,视线和她平齐,眸里的光是温和的。

他说:“不劝你,但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想法。”

林斐有些拉不下面子,看着他,不搭话。

“你最近筹备开张辛苦了,后面几日的工作你也安排好了,不如休息几天。我是必须要回港都一趟,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代替你向老师传达几句关心,如果你愿意,到了港都后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绝对不在那久待,其他时候我带你四处逛逛。”梁延泽观察林斐表情,察觉到她态度稍有缓和,握住她的手,“非文,你最近又有暴饮暴食的倾向了,我想你开心一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斐无法拒绝温声细语的关怀。

思索片刻,她缓缓点头。

她伸开手,他立马领会,弯腰将她搂入怀里。

他轻拍着她的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压力,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他的体温让她感到心安,对港都的排斥没原先重了。

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有他陪着她,情况不会像以前那般糟糕了。

天亮之前,梁延泽收拾好两人的行李,给钟书汶回了消息,让他购三人的机票。

钟书汶发了差不多十条的谢谢,这是自从梁延泽和林斐结婚后,第一次得到的好脸色。

两人一起和医院请了假,原因上报后,领导很快批下来。

十点钟的飞机,林斐睡意全无,干脆给池鑫交代未来一周要做的事,让她转达给给若姨。

池鑫让林斐放心,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够处理好的。

聊天的最后她还问:【你还会回来吧?】

林斐无奈笑了笑:【回,我的全部家当都投到壮锦非遗店里了,我上升星座可是金牛座,爱财如命,放心好了。】

池鑫:【就怕外家给你的太多,看不上这几个钢镚。】

林斐:【别人给的和自己赚的总归不一样,再说了,外家能给的,梁医生也能给,我何必呢。你是不是怕我抛下你啊?】

池鑫不屑回:【我还担心你状态不好,都能逗我了,看样子状态好得不行。去忙吧,别打扰我了。】

林斐笑笑,这表妹啊,嘴真硬。

全部安排妥当,也到了去机场值机的时间了。

凌晨门口的交谈不太愉快,林斐又是个害怕和亲近的人产生矛盾的性子,更怕正面争吵,特地走在梁延泽的另一边,和钟书汶隔开一段距离。

钟书汶注意到了,但手机响个不停,他只能先处理急事。

上了飞机,林斐躲也躲不开。

商务舱的票已经没了,他们三人坐的是经济舱,她坐在两人中间。

林斐一直和梁延泽说话,以此避开不小心和钟书汶视线对上。

飞机起飞后,空姐开始分发饮品。

林斐翻出眼罩,打算装睡。

钟书汶不悦问:“林姝斐,你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了?”

“我……没有啊。”林斐心虚的挪开视线。

钟书汶:“今天凌晨是我冲动,我和你道歉,咱们也没必要突然变得生分,我怪不自在的。”

这番话并没有让林斐感到好受,她想的是他会不会觉得她这人不擅长处理亲友之间的矛盾,性子十分糟糕。

林斐没搭话,靠着梁延泽装睡了。

“你……”钟书汶得不到回应,火气上来了。

梁延泽冷若冰霜的眼神扫过去,钟书汶将所有话憋了回去。

“她什么意思?和我犟到底是吧。”钟书汶纳闷了,他哪又惹到她了。

梁延泽把外套盖在林斐肩上。

她借着外套遮挡,往里缩了缩,确定钟书汶看不见她的小动作,还悄悄拉下眼罩。

梁延泽看了钟书汶一眼,他在用电脑处理紧急工作。

确定没有人在看,梁延泽低下头,在林斐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林斐吓到,又不敢有大动静,抓住他袖子的力度紧了许多。

梁延泽轻轻一笑,林斐受他情绪感染,唇角也绽放出一抹笑。

下午,飞机落地港

都。

空气的湿度上来,湿冷加重,林斐感觉羽绒服都不保暖了。

梁延泽提前约好了车,司机早早等在机场出口处。

钟书汶正想说钟家派了车,一块回去,顺道去医院。

眼看着林斐已经和司机走远了,他便打消了念头。

如果提出直接去医院,她估计反应会更大。

“阿汶。”梁延泽送完林斐上车,特地往回走。

钟书汶抱着手,对飞机上的事耿耿于怀:“干什么?”

梁延泽:“你以后和非文有争执还是不要和她严肃地谈谁对谁错,她反而会惶恐不安。”

“那要怎么做?”钟书汶不爽反问。

不爽的不是林斐,而是梁延泽。

就算他们是夫妻,但他们接触时间没有他接触林斐时间久,这样显得他做表哥很不合格。

“多说两句好话,和她谈谁对谁错不如问她今晚想吃什么。”梁延泽也发现林斐在处理和亲人之间的问题时会下意识地规避正面冲突,他并不认为是缺点,因为每个人的性格养成都和成长环境有关系,她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父母不在身边,很容易因为其他亲人的严肃感到不安,害怕随时要被抛弃。

钟书汶渐渐合拢嘴唇,抿了抿:“行,我知道了,晚些时候我给她打电话。”

不忘补充:“这次一定不严肃。”

林斐趴在窗上,好奇两人在聊什么,可惜读不懂唇语,只能通过表情看出话题较为严肃,钟书汶甚至还有点生气了。

她无聊地冲窗户哈气,在上面画圈圈,留下的印子像猫爪。

此时都还未到下午三点,外面天空阴沉,像是大雨欲来。

早已入冬,她不禁多想是想太多了,还是港都天气如此,此时此刻仿佛置身雨季。

她离开的那个雨季。

梁延泽还未回来,雨淅淅沥沥落下,逐渐变大,好似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什么,如同她此刻心情。

门打开,梁延泽外套上沾染了冷雨的味道,特地坐得离她远些,怕冷到她。

他用粤语和司机报了目的地。

——曾经她和他生活过的公寓。

林斐头靠着窗,冰冷的玻璃贴着额头,眩晕的感觉有所缓解。

车在雨中飞驰,景色飞快后移,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地流着,隐约能瞧见远处的山,雾气缭绕,还能看到几栋豪华别墅。

其中就有梁家。

“不回梁家吗?”林斐问。

梁延泽脱下外套,朝她坐近:“不了,我们只留三天,住公寓好了。”

“也不需要拜访吗?”林斐不知道梁延泽和家里的关系,怕他误会,解释道:“结婚到现在我还没拜访过家里的长辈,会不会不好?”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也不会介意。别忘了,我们的婚事还是嫲嫲和你外公谈的。”梁延泽安慰她,“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林斐没有像往日窝进他怀里,又靠回车窗,看缠绵的雨亲吻这座如宝石般的繁华城市。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林斐故地重游,心情复杂。

公寓常年有人打扫,卫生干净。

房间的布置还保持她离开前的样子,和她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点和上次不一样了。

那个从不允许她进的房间向她开放了。

林斐站在主卧门口,故意打趣问:“我进去要敲门吗?”

“进来,换身衣服。”梁延泽放好行李,折返回门口接她。

林斐将门关上,搂住梁延泽的脖子,踮脚去亲他。

可惜他不配合,吻落在下巴。

“乖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有些发哑了。

林斐松开他,直接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梁延泽将睡衣放在床尾:“点的吃食要到了,是你爱吃的那家私人餐厅,换完衣服再出来。”

林斐拖延了几分钟,在床上玩手机。

涂夏和梁烟洳也不知从哪知道织房火宅了,在群里问她情况如何。

林斐丧丧地打字:【火灾算小事了,我已经全部解决好了,现在正在经历比火宅还棘手的事。】

涂夏:【怎的啦?】

梁烟洳:【我好像知道些消息。】

涂夏:【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梁烟洳:【听我爸妈说钟生突然晕倒住院了,延泽哥是钟生的学生,现在和木木结婚,算是外孙女婿,所以肯定要回港都看望他老人家,木木当然也得跟着去。】

她们都知道林斐有多不喜欢外家,如果可以甚至不想和他们相认。

林斐:【猜对了,人已在港都,微死。】

涂夏不是很了解内情,又问:【木木,你和你外家关系这么差?我的印象中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不全是你外家出的?】

梁烟洳:【你是不是和贺景识瞎混太多,忘了木木后面拒绝了她外公的资助吗?学费申请的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做娃衣赚的。】

涂夏发了几个尴尬一笑的表情包。

梁烟洳不解问:【木木,你当初为什么拒绝你外公的经济帮助?】

林斐:【没想太多,只想着离开港都后尽量减少和他们的交集。】

涂夏:【我们家木木就是牛,顶天立地的大女人,我佩服,回来请你喝我珍藏的好酒。】

外面梁延泽在催了,林斐匆匆结束聊天,飞快换好衣服出门。

和好友聊了会儿天,她心情好转许多,也没刚落地那会儿悲观了,勉强能打起精神应对外家的人。

差不多五点,外头的雨还在落。

钟书汶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斐盯着看了几秒才接起:“是我。”

“吃完饭了吗?”钟书汶声音温和,和平日天差地别。

林斐吓到了:“哥,你被附身了?为什么要捏着嗓子说话。”

好脾气演不到两秒,钟书汶破功:“关心你还被你刺两句,你也太难伺候了。”

林斐笑了:“我逗你的。”

开了几句玩笑,先前不愉快的氛围一扫而光,两人算是和好如初了,起码相处不会再尴尬。

“打电话是和你说正事。”钟书汶说,“外公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还没醒,需要住院观察,你明天再过来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林斐也不逗他了,乖巧应好。

这通电话给林斐下了特赦令一般,想到暂时不用去见外公,她多吃了半碗饭。

梁延泽不好拆穿,她都郁闷了一整天了,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还是保持开心心情比较好。

昨晚两人都没睡好,本想早睡补觉,不速之客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周晖提着两大袋夜宵敲开公寓的门。

林斐给开的门,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港都了?”

“在你们飞机落地那一刻就知道了,可别忘了我老婆可是未来梁家的掌权人,想要谁的资料,几分钟的事。”周晖可骄傲了,就差昂首提胸摇着狗尾巴说了。

“说话小声些,吵。”走在后面的梁烟沂推开周晖,先进门了。

林斐不解问:“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难得回一趟港都,我们作为妹妹和妹夫,肯定要来看你们。”周晖已经把着当成家了,“小嫂嫂,不客气。”

林斐唇角微微抽动。

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只觉得他怎么可以比她还E!

梁延泽从书房出来,见到客厅两人,露出和林斐见他们时一样的表情:“你们不忙?”

“我不忙。”周晖两手搭在梁烟沂的肩上,“小沂她推了一个跨国会议,特地来看大哥您。”

梁烟沂冷嗖嗖地瞥过一眼:“呱噪。”

周晖闭嘴,殷勤地给梁烟沂倒饮料。

林斐在看到夜宵是牛杂的那一刻,彻底不介意他们深夜叨扰了,拿起碗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梁医生,一起。”她还不忘邀请他。

梁延泽坐到林斐身边,筷子没动几下。

对面沙发的夫妻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挨在一起的胳膊互相推对方。

“你们有话要说?”林斐放下了筷子,心有点慌。

如果是鸿门宴,她也吃不少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怕他们会提出她做不到的请求。

忽然觉得牛杂也不香了。

周晖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

“说重点。”

两兄妹异口同声,就连语

气都差不多。

“就是我们下周打算办婚礼,你们能不能留到婚礼后再走?”周晖说完感到不安极了。

林斐陷入沉思。

她恨不得明天见完外公就返回江都,一刻也不愿意呆了。

梁延泽微笑说:“好像我们参加不参加都没什么区别吧。”

梁烟沂脸色一变,放下筷子。

“老婆,你冷静。”周晖握紧梁烟沂的手,防止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全港都都会关注你们的婚礼,所有的亲戚也会回港都参加婚宴,我不适合出现在在那样的场合。”梁延泽没有避开任何人,直接将想法告知。

梁烟沂转过身,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消消火,别想太多。”周晖好声好气劝她。

梁烟沂实在忍不住,转回身,说:“一句不合适连我的婚礼也不参加了吗?那谁陪我走红毯?”

梁延泽不咸不淡说:“会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也不会有!”梁烟沂音量拔高,眼睛冒出红血丝。

看得出她气得不轻。

梁延泽还是从容自若的样子:“小沂,你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了,你还在计较当年的事,你还恨我!”梁烟沂喊完这句话,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薄纸捅破了。

梁烟沂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冲出了大门。

“大哥,嫂子,对不起,小沂刚刚说的全是气话,你们别放心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你们。”周晖抱歉地鞠躬,赶紧追梁烟沂去了,生怕她一气之下把他也丢下。

林斐咬着筷子为难。

这不是他们兄妹的矛盾吗,怎么最后尴尬的是她啊!

还有一大盘牛杂没吃,如果浪费了,她会心痛的。

差不多过去五分钟。

“你吃吧。”梁延泽将不用的碗筷收拾干净,先回了卧室。

林斐不安地吃到七分饱,利落地收拾好,又在客厅坐了会儿。

她不会安慰人,生怕说错话,将场面弄得更坏,想着晚点再回卧室,给梁延泽一些私人空间。

林斐眼神飘到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大门,犹豫了会儿,她起身走去。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还没拧动,梁延泽从对面屋子出来。

“好像不是我们吵架吧?”

“要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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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当然不是!

还是66,继续和大家求营养液和评论,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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